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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戏子弑猫下

作者:薄生 当前章节: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0:51

“哎呦,陈副将,你这一脚,可把我的小命都踢掉了半条。”

“我当时哪个小鬼,原来是你啊杜老板。哦,他就是这荣光戏院的老板杜柄天。”

待看清来者之后,陈经年向一旁的唐阙星解释道,转而一脸痞笑的看向那个倒在地上不断呼痛的杜柄天,眼中尽是猜忌:“杜老板啊,还真是巧了在这遇见你,我记得方才我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这戏院出了命案,暂时先封了,你小子敢违抗军令,当心我捉你到牢里待两天玩玩,老实说刚才的东西看了多少啊?”

杜柄天掸了掸衣角,谦逊有礼的先向三人行了一礼,这才道:“陈副将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方才也算见过几位的身手了,杜某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若是能出去,杜某我也不想困在这个鬼地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请先随我来吧,待你们见到了也就能相信我说的话了。”

杜柄天本也就是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显得格外的老成,这个老成不是指他内在,而是纯纯的外在,他长得真的是属实有些太着急了些,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仿佛印在了骨头里,鬓边的头发竟然已经开始花白了起来,要不是那一双清明精炼的眼睛,说他四十多都有人信。

本来是想去那个魐指的地方去看看,不成想出了这么个程咬金,方才不仅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连魐都没说起他,只怕这个杜老板也是个有问题的,且先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到此处唐阙星,向陈经年、许蔚文点了点头,而后抬手示意他带路:“有劳了。”

“请随我来。”杜柄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开始娓娓道来“这宅子是我表祖父杜瑞秋的私宅,也就是方才于小姐说的那个春归阁阁主,他离奇去世以后,我看着这宅子里的布置像是个戏班子似的,就给他改了改,开了这个戏院,本来生意也就一般般,直到,我意外在这戏院的一个老屋子里找到了一块血玉,从那以后,戏院的生意越来越好,在苏州城也有了名声,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就再也不能离开这了。”

一说到血玉,唐阙星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眼神一变,再看向许蔚文,彼此眼中的怀疑不谋而合。

“若是白日,我可以自由出入,可一旦到了晚上这门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挡着似的,怎么都出不去,哪怕我白日早早离开,不论我睡在哪里夜半肯定就会又回到这里,单单是这样也还好,可一到夜里,这里就会有猫叫声,还有戏子在唱戏,夜夜都有一个女人来我梦里,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时不时的做些很离谱的事。”

说到后来,那杜柄天表情可谓是相当的难看,神色扭捏,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陈经年忍不住笑道:“什么离谱事?难不成她在你梦里上演脱衣服吗?”

本是想要调侃一番,不料杜柄天极其为难的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差不多吧,只是她不仅把衣服都脱了,还把皮也都扒了。”

“扒皮?口味这么重啊……”

“唉,每当她把皮也脱下去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只半人半兽的怪物,说她是人吧,她还有尾巴,那个骨头的形状又不像人,倒是十分的像一只猫,可她还长着人的脸。”

听到此处,唐阙星忍不住问道:“你方才说她在梦里跟你说些奇怪的话,她说什么了?”

“嗯,什么爱不重不生婆娑,念不一不生净土……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何谓无知;

善报恶报速报迟报,终须有报。诸如此类的。

早在之前我对这宅子里的怪事也有所耳闻,在我表祖父刚搬到这的时候,我和我的父亲还来这拜贺过一次,那时这院子里养了一大堆的猫,任意一个角落里都有一只猫的身影,打从去的时候,父亲便告诉过我,这位表祖父脾气古怪的很,尤其是爱猫,叫我千万别去碰他的猫,可我一到了这里发现表祖父的猫都是被关在铁笼子里头的,那笼子又粗又密,根本就碰不到它们。

我年幼好动,趁着他们闲聊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却意外的在一处大树底下,发现了成堆成堆的猫尸,还全部都是被放干了血的猫尸,我吓得赶紧就跑了回去,我父亲看到我那副模样被我随意找了个理由也就搪塞过去了,我心虚的看了眼我的表祖父,发觉他也在看着我,那张脸分明在笑,却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他好像猜出了什么,那双眼睛就那么看着我,盯得我直发怵。

从那以后我也就再也没见过这位表祖父,之后也就如同人们所说的那样,这宅子就没一天消停的时候。

等到后来我想要把这地方改成戏院的时候,提前进来收拾一番,竟在后院的一间屋内堆了满满的猫尸,全都是被放干了血的模样。

人们都说,春归阁倒闭的时候,他解散了所有的戏子,就只带了一位女子来到此处,所以这里每到夜晚就会传来唱戏声,可直到表祖父死,都没有看到这宅子里有第二个人。

本来我表祖父的卧房,我是准备拆了重建的,只是刚要动工,便出了事故,我更是夜夜惊梦,老是能梦到我的表祖父,他一直板着脸,严厉斥责我为什么要拆了他这间屋子。

我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小时候的那一次,对他的样貌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可梦里的他,是那么的真实,那股压迫感,正如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感觉,清晰的仿佛他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确确实实的存在一般。

他告诫我不要动他屋子里的东西,这间宅子,我想要可以,唯独他的那间房间不可以动,房契就在他卧房里,叫我拿走以后,就把这封上。”

说到此处,他缓缓地停在了一间房门外。抬头望着那扇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阙星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异样,这才看向眼前的房门,古朴的雕花黑漆木门,门框处钉子钉过的痕迹显而易见,再加上他所领的路和魐所说一致,看来这就是那杜瑞秋的卧房了。

说来也巧,自己本来也是要来这的,到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果不其然,杜柄天指了指眼前的房间说道:“这就是我那表祖父的卧房了。”

看了那门上的痕迹,这进进出出的磨痕虽说也不是很明显,可跟在戴俊辰身边这么多年,眼力也早就锻炼出来了,陈经年指了指门:“你那祖父不是不让你来此处吗?你没听他的?”

杜柄天哭丧着脸,向着陈经年辩解道:“我哪敢不听啊,这里我自然是封上了的,还严令禁止人来到这。只是有一晚,我因为点事就在这留宿了一晚,都已经是半夜了,这突然传来好大的声音,吓的我急忙打着个灯笼就过来看看,就看到这钉在门上的木板都被撞掉在地上了,门就那么大敞着,就想进来看看,结果这时候就看到屋里有着什么光亮,我还以为是遭贼了,便试探了喊了一声,那屋里自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那光亮越来越大,我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就想要先回去,天亮了再说,刚一想转身回去,就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的,还不待我跑出去,就开始下上了冰雹,仿佛要把人砸穿了似的,险些把我的头都砸破了,没办法我就进到这间屋子里来了。

也是在这,我找到了一块血玉,也不知道当时是魔怔了还是怎的,非得要动这块玉,也就意外的发现了我表祖父里的秘密。”

说道此处,那杜柄天到是卖起了关子,沉默不言,凝重的推开了这扇门,率先走了进去。

看着杜柄天讲到血玉时那股害怕的神色倒不像是在说谎。唐阙星示意他二人先进去,而后不经意的在门口处拍了一张符,这才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一进到屋子里,杜柄天娴熟的在黑暗之中点燃了一处油灯,望着那乱窜的火苗,唐阙星骤然出神。

杜柄天将油灯的罩子盖好,晃动的火苗又恢复了平静:“你们也听见了那戏子的唱词了吧,我的表祖父他明明一点戏都不会唱,却能成为一个戏班的班主,外人都说是他的眼力好,会挑人。

哪怕是天生的就不是个唱戏的料,只要经过他的手,也定然会成为一个惊艳的名怜。”

“猫血?”说到此处,再想到那女人的唱词,许蔚文出声道。

“对,我的表祖父,有一张药方,混着猫血,日以继夜的调养着,不论你是个什么样的破锣嗓子都能给你变成一副细雨连珠的好嗓子。也就凭着这张药方他的春归阁才能在昔日的京城做到那般。”

“那,那群戏子就这么乖乖的待在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的手底下唱戏?若说,几个感念他的忠心耿耿的追随于他倒还好,春归阁那么大个戏班子,怎么会一点风头传不出来?”听到此处,陈经年忍不住问道。

“这世上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情,既然能给你一副好嗓子,也是需要代价的,一旦停了这种药,嗓子便再也不能说话了,浑身溃烂长脓疮,等到后来人会越见消瘦,就如同那被放干了血的猫一般。

而这个药方除了我表祖父谁都不知道,那些戏子,为了的活命继续享受这份荣华富贵,也是不敢背叛我表祖父的。”

话到此处,众人皆明,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去说这个闲话,人一旦有了荣誉名利,是很难割舍轻易放下的,况且这个代价还是自己的性命。

“本来一切都会这般的过下去,结果戏院里出了一个叫做胡喜冰的女人,她是我表祖父的师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表祖父很喜欢她,还甘愿把自己的药方拿给她。哪怕后来逃命,整个春归阁他谁也没带,只带上了那个女人,的骨灰。”

杜柄天轻抚了下那油灯的玻璃外罩,那火焰又再度的开始乱窜,似是极其想要逃离那罩子,避开这双手的靠近。

“骨灰?”陈经年疑问道。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看不懂人情冷暖,看不穿笑里藏刀。当你全心全意的把自己的心都交出去的时候,就应该提早做好一切准备。

决定把那张药方给她的时候,便已经算是把自己身家性命、地位名利连同自己的心也一并交了出去,可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回对应的真情,胡喜冰并没有接受这份真心,反而狠狠地踩在脚下,知道这戏院的骗局以后,她就愤然的背叛了杜瑞秋。”

唐阙星看了眼面前忧伤失神,神色过于激动的杜柄天,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再听到他后来称呼的变化,狭长皎洁的双目眯了眯,却并未出声。

“她想要把那份药方公之于众拆穿这春归阁的内幕,多么可笑,多么自不量力,结果一时失足就从楼上跌了下去,直接就摔断气了,说来也算是她罪有应得。”

闻言,陈经年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看着有些偏执的杜柄天道:“爱情这种的东西本就是一种奇怪的存在,与任何一种情感都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无关外物,一切讲究的是灵魂上的契合,要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才能互托真心。

而真心这种事情,都是由人自己怎么看,也都是自愿托付出去的,对方接不接受,是对方的自由。

那个杜瑞秋能把自己的药方都交给她,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胡喜冰,可从你方才所说,那个胡喜冰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喜欢杜瑞秋或者是对他表达好感,怎么就算是背叛二字呢,罪有应得一词就更是奇怪了。”

听到他这番见解,唐阙星到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么看我干什么。”看着唐阙星那不怀好意的模样,陈经年都忍不住的怀疑他这是被自己传染了吗?

“这感情上的事你到是挺懂啊,看来这上面的经历你挺丰富啊,没少祸害人家纯情小姑娘啊。”一脸的调侃完以后,还不忘意有所指看了眼许蔚文。

本来听到前面那席话还有所思的薛蔚文,听完唐阙星的话顿时脸色更黑了几分,周身的氛围都快赶上寒冬腊月了。

“咳,瞎说什么呢,本副将我可是个正人君子,少诬赖我啊,你个不良术士。”

“后来呢?”笑了笑,正了正脸色,唐阙星再度看向在一旁低头沉默不语的杜柄天问道。

“后来,表祖父他舍不得胡喜冰,想尽办法想要把她唤回来。可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回来就是要杀了他。”

温暖的淡黄色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却显得格外的阴冷惨白,杜柄天微微侧身看向黑黑的屋内,一半的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双浅褐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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