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以能在这戏院里安生这么多年,想必是因为这血玉吧,一旦这血玉的防护没了,胡喜冰且先不论,光是外面那群猫魂就能把你撕碎了。
故而你铤而走险,把那块血玉交予我手,将自己全副身家都押在这一招上,你料定这里一旦没了那血玉护你,那群猫魂定是要冲进来找你报仇的,而这群猫一冲进来,正好证实了你的言论把你这个受害人的模样做实。
我本来呢确实找不出你半点的可疑,毕竟您的戏是真好。可是如果你真的是谭见宗的话,胡喜冰根本就不会伤你,怎么反倒是我救下你,来到此处以后,她反倒是把澜生带走了。”
“所以你是在拿胡喜冰试探我?”杜瑞秋道。
“可以这么说,所以我不得不换个角度,猫魂会袭击你,除了因为你是谭见宗以外,不是还有个杜瑞秋吗,我就拿着桌子上的两张纸试探你一番,果然还真是有收获。”唐阙星道。
戴俊辰适当的补充道:“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谭见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生苦读圣贤书,深谙孔孟之道的谭见宗怎么会有那样眼神,纵使你外表装的有多像,可你的眼神终究是装不成的。”
“竟是如此吗。”杜瑞秋听到此处,难得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似是呓语般,怔怔的低着头,转而又像是自嘲一般,叹了口气,再抬起头,面上闪过一丝狠厉,眼中再度布满了狠意,仿佛方才失意困苦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过眼下也不重要了,本来按照我的计划,我们之间都不会有任何的损失,你就这么将错就错的送我去轮回有多好,人吗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本来我也是想着让这件事尘归尘,土归土,彻底的了结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凶手得以伏诛。“
说到此处,杜瑞秋中眼神一转,眼边染上了一股疯狂之色,看向唐阙星越加诡异的笑了起来:“没错杜瑞秋他就是个疯子,就是个罔顾人伦伤天害理的杀人凶手,而谭见宗呢,他就是是个无辜被害的好人,所以杜瑞秋他该死,而谭见宗也应该得以申冤转世投胎去。
我本意也是要这么做的啊。只不过,是我来做谭见宗,杜瑞秋让他谭见宗来做。”
“所以之前附在杜柄天身上的是谭见宗。”
“对,本来是我附在杜柄天的身上的,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是吗?我将他囚禁在这,这么多年,他的魂魄早就被虚耗的不成样子,只要我稍稍使点手段,他自是乖乖的被我所操控。
他在外面与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精心设计好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你在他身上拍了什么,让他清醒了过来。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了,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语落,杜瑞秋向两边动了动脖子,将骨头弄得直作响,而后那抹散发着绿光的残影越发凝实,双眼渐渐泛红。
唐阙星看着越发奇怪的杜瑞秋越发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随后,便有几股散发着黑色侵蚀的气息,从此处传来,源源不息的朝向他。
“我得不到,那我宁愿就此毁了,回来吧,喜冰。”
随着这到沉缓的声音结束,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想起。
“啊!”
“你以为只要躲着我,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可你却仗着这份耐心,叫这群外人来对付我,既然妾心如磐石,那可就别怪师兄我翻脸无情了。”
看着那试图挣扎的一缕缕气息,杜瑞秋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而后似是失去耐心了一般,右手凭空狠狠一握,一条白绸顺着黑气,直接被拽了出来,白绸的主人,赫然就是方才在戏台唱戏捉走澜生的胡喜冰,只是方才还被她用作攻击别人的武器,此刻却仅仅的缠住她的脖子。
手中一变,一个铜制的摇铃出现在手中,手中摇铃一响,地上的胡喜冰便发出一声惨叫,唐阙星徒手一划,法器直直的朝着那黑气打去,径直将那缕黑气斩断。
而后没了束缚的胡喜冰缓缓地站了起来,却直直的走向杜瑞秋,那双秀眉杏眼再无半分光亮,神情木讷仿若一个死人。
杜瑞秋牵起胡喜冰的手,脸上的那丝狠厉消失的干干净净,换上一抹极为宠溺的笑,轻抚了抚胡喜冰的长发,语气里说不清的柔和:“非得我用此招你才会这么乖的来找师兄,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真是让师兄没有想到,从前那个日日缠着我给她上妆梳头发的师妹,竟然有一天会想要杀我。
究竟是从何开始,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你了呢,师兄都告诫过你,那个谭见宗不是什么可托付的人,你就是不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你先好好睡一觉,等到我重新转世为人,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杜瑞秋将人好生的扶到一旁的座椅上,而后看向唐阙星二人:“唐阙星,我知道你们术士能超度亡灵,送往地府轮回转世,你若是还想叫你的那位澜生姑娘好好活着,你刚出去的那两个兄弟还有命活着走出这里,就立马送我去轮回。不然,我就把你们都留在这里,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吧,你还说你喜欢胡喜冰,既然你喜欢她,为何不放她去轮回,反倒是把人做成这个模样,自己去轮回,就你这样的人也配说喜欢。”
唐阙星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怒意,眼底的冷漠倒与许蔚文多了几分相似:“想要转世重生你是在做梦。”
语落,手呈掌状向两边挥开,淡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的环绕在手掌处,星目微转,随后便有道道凌厉的锋芒直朝着杜瑞秋袭去。
杜瑞秋眼见这般情形身形暴退,手心一转,那些磅礴的黑气汇聚于眼前,像镜面一般,将少女恐惧的神情显示的一丝不差。
见此,唐阙星急忙将余威挥向两侧,激起阵阵尘土,一股淡黄色的光芒悄无声息的爬向坐在一边的胡喜冰。
“想清楚了,只要你现在将我超度了,她就会安然无恙。”
镜面里,澜生不知被困在了何处,四周不断有幽绿的鬼火燃起,被几只猫魂逼至角落,跌倒在地,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你住手!”唐阙星眼中怒意更甚,清俊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之前的淡然。
“舍不得,那就开始吧。”见到唐阙星这般动怒,杜瑞秋眼中笑意更甚,手中咒诀翻飞一只又一只的猫魂被他强行吸了过来占为己用,硬生生的将这片空间撕裂,竟是打开了通往阴间的往生道,奈何他无鬼差牵引,也无生死簿上的投胎命数,只能看着,却跨不进去。
“你脱离命数,苟存于世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不在生死簿上了,就算我为你超度,也没有你接下来的命数,又如何可以转世,反倒是会被这阴间的闸门卷入混沌,灰飞烟灭。”
“我自然是知道的,这不原本我是要用谭见宗的命数的,谁叫你这般无情戳穿了我,那我也就只好勉为其难,用杜柄天的了。”
“你还真是自私至极。”挤走了杜柄天的魂魄,占了人家的肉身,如今还要强占人家的命数,唐阙星目中越发冰冷眼底浮现出一抹厌恶的神色,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胡喜冰。
“行了,不要再废话了还不赶快开始,再晚一点,你的那位澜生姑娘可就要容颜不保了。”
杜瑞秋早就开始不耐烦了起来,画面里那群猫再次向那狼狈的少女靠近,极为愤怒的开始发出危险的示警。
“胡喜冰,还在等什么!”
语落,一声惨叫声响起,只是这次的是由杜瑞秋发出来的。
看着那双满是恨意的双眼,杜瑞秋惊讶的喊道:“你怎么会,不可能,我明明将你的五感都已经封了!你敢背叛背叛我,就不怕我让谭见宗灰飞烟灭吗!”
只见方才坐在一旁的胡喜冰一只手呈爪状,深深的抓在了杜瑞秋的肩膀上,长长的指甲竟是直接扎穿了。
“杜瑞秋,见宗如今怕是都已经转世了,以后你休想再拿他逼迫我去做你的傀儡,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语落,另一只手直直的朝着杜瑞秋的咽喉袭去。
杜瑞秋忍着疼痛,将胡喜冰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扯出来,一股黑气将自掌心弹出,躲开胡喜冰的杀招,一掌将那满是怨气的力量打向胡喜冰,本就极为勉强暂时清醒的胡喜冰一时受不住的向后倒去,直接撞到了墙上跌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却是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看着胡喜冰身上那道淡淡的黄色光芒,杜瑞秋眼睛睁得老大,愤然的指向唐阙星“是你!”
早在方才确认谭见宗就在杜柄天的身上,他就给陈经年二人传了音,有许蔚文在,顺着唐阙星拍在杜柄天身上的那道符,很容易便找到了他,可谭见宗的鬼魂终日被杜瑞秋困于此地,又强行的塞到别人的身体里,被杜瑞秋抹去五感所操控,已经不能在人世间逗留了,是以,一发现他,许蔚文便将他超度,送去轮回了。
“杜瑞秋,你可以去死了。”以唐阙星为中心,一圈一圈圆形的咒文呈淡黄色的光环,慢慢扩大,手中咒诀翻飞,一击即中。
可杜瑞秋却没想象中的那般好对付,源源不断的黑气涌出在他面前以做抵挡,唐阙星的那一招,却也只是让他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一个孤魂而已,拥有陀古娜木吉,还能制造出像胡喜冰那样的猫人,甚至可以有这么强大的法力。
磅礴的修为再次随心而动了起来,唐阙星直接召出了黑白生死轮,顿时光芒如白昼,一道又一道绚丽的咒文洋洋洒洒的直接压向了杜瑞秋。
杜瑞秋眼见自己快要落入下风,也开始认真的使出全力,越来越多的黑气凝聚在他的身边,竟然连他的身形都遮隐了几分。
正僵持着,一道白绸,骤然出现,狠狠地将杜瑞秋朝阴道里拖去。
杜瑞秋两边受力,逐渐落入下风,便开始缓言道:“师妹,我可是师兄啊,从小到大,我有多疼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竟然要帮这个外人来一起对付我。
师妹左右那个谭见宗已经是投胎去了,你就放过师兄我这一回吧。难道你非要杀了师兄我你才满意吗。”
胡喜冰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一滴清泪划过脸颊,看向杜瑞秋的眼神中,满是坚毅:“师兄,承蒙你的照顾,将我抚养成人,这么多年一直在照顾我,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如父如兄的存在,我很尊敬你,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师兄,我才不能让你在错下去。”
而后咬了咬牙,手中再度用力,却仍旧抵不过二人,杜瑞秋一时受不住,被黑白生死轮穿了魂魄,倒入了下面大开的阴道,被捻成了一滩灰烬。
“打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不在澜生,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谭见宗吧,他已经渡入往生道,投胎转世去了。谭见宗还可以有来世,但是对于你,我真的没有办法。”
唐阙星看着眼前重伤的胡喜冰,此刻的她连形态都没有办法再维持下去了,猫耳,猫尾巴,已经开始接连的现形了,方才杜瑞秋那一掌,灌入了十足十猫魂的怨气,此刻怨气与她体内自身的气息错杂相撞,她怕是也是弥留之际了。
“我知道,我所求的也仅此而已,谢谢,但又很抱歉,我无意对那个姑娘做什么,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再过几天,见宗的灵魂便撑不下去了,眼见今日你们的出现,我指的初次下策,但终归我是利用了那位姑娘,替我对她说声抱歉,还有那桌上的宣纸不是我放的。”
胡喜冰死了,在她得知谭见宗已经重新步入轮回的时候,安然赴死。
说白了胡喜冰才是那个无辜的人,人们总是习惯性的先入为主,下意识的就会把异类排挤在外,他们总是坚信人之初性本善,非我族者,恶往往多于善,无事还好,一旦事发,异类便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怀疑的种子便骤然萌发。
世人对异类的敌意说到底,是源于他们内心对未知的恐惧,与其说是异类倒不如说是异同,因为与自己不同,与大众的不同,那些异类很容易就会被他们强迫的安放在对立的位置上,人心如此狡诈诡谲,飘忽不定,一种思绪,一种恶果,这才是人的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