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佟郁木一进屋,就看自己家里漆黑一片,抬手将门口的灯打开,屋里却是异常的安静,挨个房间走了一圈,试探的喊道:“妈,爸。奇怪怎么两个人都不在?”
看了一圈两个人竟是谁也没在家,也没听到这两个人说今天有什么事啊,仔细想来,最近两个人都奇怪的很,父亲总是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
母亲最近也总是有约,一出去就是一小天,前一段时间还说要到杭州的一个姨妈家去探望,被郁木以不安全为由给劝了下来,之后母亲越发的奇怪了起来,两个人现在见面一句话也不说,搞得家里的气氛冷冷清清的。
算算时间,佟郁木脸上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快步上了二楼走进两人的卧房,父亲的东西大多都在书房,卧房里的东西大多是母亲的,佟郁木二话不说开始翻了起来,果然母亲的化妆台抽屉了,无故多了些名贵的珠宝首饰,每一个首饰盒里面都附有一张纸条。
这些竟都是同一个人送给母亲的,正将东西恢复原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一个包包,里面零碎的东西散落一地。
正要弯腰去捡,一张显眼的票据占据了视线,是苏州有名的珠宝行的发票,看了上面的数字,佟郁木忍不住捂住嘴巴,一脸震惊。
如今佟家的主要经济来源都是靠佟父在杂志社工作和佟郁木每月做老师的工资,全家的家用基本都是靠父亲的工资来维持,自己的钱父亲是决计不会用的,就基本都存了起来,放在母亲这。
可自己才回国不久,到学校来上班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月,全加上也不够那发票上的一半之数,母亲哪来的钱去买这么贵的东西,还是一块男士手表,看上面的时间,买了已经不少时日了。
最近家中并无任何节日,父母的结婚纪念日还远着呢,父亲的生日也早就过完了,这手表真的是送父亲的吗?
正想的出神,楼下传来一阵开门声,快速的把东西装了回去,把包放回原位,楼梯上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佟郁木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角,而后又恢复了那抹淡漠的神色。
“木木,你在这做什么呢?”宋澜芝一开门就看见佟郁木站在自己的化妆台前,心中一紧,眼底闪过一抹慌张,故作镇定的问道。
佟郁木道:“啊,妈,我的护手霜没有了,天太黑了,我也忘了买,就想着来你这屋看看有没有。”
“在这呢,给。”宋澜芝轻舒了口气,走到化妆台前,拿起角落里的一盒护手霜递了过去。
“哦,好,谢谢妈。”佟郁木假装没看到挡在化妆台前的母亲,淡然的接过,而后佯装无意的问道:“那个妈,我那个工资的存折,现在已经存了多少了?”
宋澜芝疑惑的问道:“怎么?木木,你缺钱用了?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佟郁木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没什么,就是最近老师们职位调动的比较频繁,心绪有点急躁了。”
宋澜芝牵起佟郁木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木木,其实以你的学历确实不应该屈居于这,你也应该有更好的薪资待遇,但现在时局不一样了,你一个女孩子,有这么一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体体面面的,钱虽不多,但是对于你来说足矣。
在这乱世里求生存,平平淡淡的,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手艺,或者是多年来饱读诗书累积的学问,这就足够了。
你先踏实的工作,要不了多久,等攒够了钱,妈妈希望你还能继续出国读书,把未完成的学业都读完了。”
打从回来的那一刻,佟郁木就没想过再回去,眼下更无心说起此事:“妈,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先回房间了。”
“嗯,去吧,明天是不是还有课呢,早点睡。”
离开卧房以后,佟郁木又悄声的去了趟父亲的书房,这一番,果然有收获,父亲竟然在查当年佟获罪家的文字狱,资料里都是好些年以前的了,上面还涉及了当年京城里诸多人物,复杂的很。
把资料都看过一遍之后,又原样的放了回去,关好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坐到床上,淡漠的眼神骤然一变,一抹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鬼般,幽深狠厉的眼神骤然一闪,而后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上,把屋内的灯关掉后,顿时原本就冷清的房间,静谧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安静的好似空无一人般……
——学生宿舍二楼——
陈经年的目光在二者之间扫了扫,而后道:“哈喽啊,于小姐又见面了。搞半天原来于小姐是这的老师啊。”
于澜生看到他眼中的那抹深懂于心的笑意,疑惑的问道:“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还说呢,好端端某人的腿怎么那么勤快,没事老往这跑。”陈经年一脸意有所懂的模样看着唐阙星。
没好气的瞥了眼陈经年,转身走向澜生,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巾,递了过去:“血腥味太重了,这样会好点。你又不是在校的教师,为什么把你也叫来了?”
接过那块方巾,放到鼻尖,不知怎的竟觉得这一幕竟是如此的熟悉,那方巾上淡淡的味道反倒是将那股令人反胃的血腥味挡的严严实实的:“谢谢。你把我送回去以后,没多久学校就来了人说是我班的几个学生出事了,我看名单上有两个就是下午偷跑出去的那两个,就想着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陈经年看了看现场,问道:“出事的房间在哪啊?”
“跟我来。”
于澜生一边带着路,一边说道:“虽说尸体是在后面那座桥上发现的,但我觉得,这里好像才是她们死亡的第一现场。
一般学校在晚上七点,宿舍就封寝了,同时也会有老师来查寝。
听今天查寝室的老师说,她今天来查寝的时候几人都还在的,大概八点左右宿熄灯以后,大家基本就睡觉了,后来有几个女生半夜来上厕所,发现的。这个洗漱间还有那几个女生的寝室附近全是血。”
待到了地方,一入目的便是成片成片的血色,在往里面走,左边是一排厕所的隔间,右边是一排洗手池,洗手池的墙壁上还挂着一排镜子。
说是洗手池,就是一排水龙头,下面一个大大的长方形水槽,水槽里灌满了水,水槽旁边的镜子、墙壁上,也有大片大片的水渍,像是什么人在水池里扑腾了似的。
当然,女生的洗漱间了最不缺的就是头发,这里面除了水,就是头发,乌泱泱一片。
陈经年看到此处,眉毛一挑:“嗬,这头发,快赶上盘丝洞了,不是我说,于老师你们学校学生的学习压力都这么大吗,看把这群孩子弄的,年纪轻轻,这头发就掉成这样了。”
“陈副将,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要是放在前清元宋以前,只怕您家里洗漱间的头发比这里的还要多。”
于澜生走到唐阙星的身后,顺着唐阙星的目光,看了看面前的镜子,还不忘回怼道。
唐阙星手中咒诀翻飞,淡黄色的流光若萤火般,缓缓飞向洗手池边上的镜子,而后明亮的镜子陡然一沉,仿佛有水滴的声音,极有规律的从镜子里传来。
镜子也越发明亮了起来,镜子里,还是那一排厕所的隔间,只是那镜子里却没有站在镜子前的三人。
紧接着一间厕所的隔间被推开,一个圆脸的女生走了出来。
神色慌张,深呼了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处正要将手打开水龙头,却是一脸诧异,而后伸手一捞,竟是一手的头发,而后定定的看向水中,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伸出,直接拽住了她的衣领一把将人往下带,那个圆脸的女生竟是连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了镜子里,头朝下直接带入了水池,而后不断地水花从镜子底端溅了出来,还能还看到一双奋力向外挣扎的手。
水花并未激起多久,便又恢复了平静。
镜子里又是一片漆黑,从窗户处隐约照进来一丝光亮,却是惨淡的不可视物。
紧接着又是一段由远渐近的脚步声传来,先后又进来了两个女生各拿着一个烛台,出现在镜子里。
“周丽娜,你不上厕所,就在这等我吧。”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生率先打开一个隔间,走了进去,对身后的女生说道。
“张楠,咱们都回来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周丽娜抱着肩膀,脸上还有几分的恐惧未散,一脸担忧的问道。
张楠内心也还有几分害怕,面上却强装着镇定,既是在安慰周丽娜,也在给自己肯定道:“怕什么,咱们都在寝室待了好一会了,只要以后咱们别在去那,应该就没什么事?难不成那东西还能找到这来吗,咱这这么多人,有什么可怕的。”
“那,那崔小雨她?”听到此处,周丽娜脸上有些迟疑道。
张楠急声打断道:“周丽娜,你记住了,咱们今天就安安生生的待在寝室里了哪也没去,说不准就是崔小雨她故意吓咱们的,一会就回来了,一天天的,别自己吓自己了。”
此时外面的周丽娜却是没有心情回复她了,犹如木板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攥着烛台的手指,用力到根根青筋白骨可见,脖子僵硬的转了转看向与门口相对的那扇窗户,一双眼睛满是惊恐,牙齿直打颤。
一声尖叫声响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周丽娜转身向门口处跑去,接下来镜子里便看不到她了,只能听到一声铁质的烛台落在地上的闷响声,还有重物落在地上沉闷的一声。接着,像是失声的人,嘴里呜咽的声音。
厕所里的张楠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一打开门,没看到周丽娜,脸上还疑惑的向四处看了看,向门口走去,接着走廊上再度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至此,镜子又恢复如常,镜面一闪,唐阙星三人再次出现在了镜子里。
“为什么她们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人察觉呢?”于澜生看到此处,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她们应该是触发了那鬼祟的杀人条件,所以一直在桥那的鬼会来到这杀人,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做什么触发条件的事,所以听不见也看不见这的动静。”唐阙星颇有些无奈,这种鬼最是难办了。
生前含冤而终,或者对世间还心存不满等等的不甘,导致她们的怨念特别强烈的盘踞在某一处,对她们来说意义深重的地方。
有些只是杀了谋害自己的凶手,怨念也就消散了;
有些是仇恨怨念太深,杀念深重,见人就杀。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怨毒的诅咒,一旦缠上,麻烦的很。
唐阙星收起那份凝重,语气柔和的说道:“别的出事的房间在哪?”
“在她们的寝室。我带你们去。”
正随着澜生向外走着,看着门口的几滴染上鲜血的蜡油,拉着澜生绕开了那,却忽略了角落里的一个闪着银色铁尖的烛台。
寝室里精心挂好的蚊帐,此刻呈弧形被绞在灯线上,一张床铺上的行李滑落一半,悬挂在床边,像是人径直从床上滚下来似的,寝室中间的桌子也被撞离了原地,连带着一旁还有一个被撞碎的穿衣镜,碎片洒了一地,上面除了鲜血,还有不少皮肉。
依旧一样的手势,淡黄色的流光飘飘若仙的带着不灵不灵的小碎光,朝着那些碎落一地的镜子碎片,顿时那些散碎的镜子,纷纷闪着光,整个寝室摇身一变,恢复如初,只是抗门口的床上还多了一个躺在被子里的女生。
唐阙星悄悄地拉着澜生走到了门口处,留下一个看的极为认真的陈经年在桌子旁站着。
那个女生将自己全身都裹在被子里,仅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愣愣的看着寝室,脸上依旧如同前几个人一般,带着一股恐惧感。
像是终于受不了一般,翻了个身转了过去,接着被子里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被子里由下往上的钻着,那床上的女生也感受到了这抹异常,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怔怔的看着自己被子,骤然间,一个脸色苍白,瞳孔乌黑的人头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个女生忍不住的一声惨叫再度响起,慌不择路的挣扎着向后躲去,却是直接从床上,头朝地的栽了下来,顾不得疼痛,想要挣扎的站起来,却一把推倒了旁边的穿衣镜,镜子连同人硬生生倒向旁边的桌子,哗啦啦的镜子碎片洒了一地,有好些扎进了那女孩的身上。
看着那扑过来的女生,陈经年不由得向旁边站了站,想着一切都是虚影看着那蹦过来的碎镜片也没想着要躲。
结果竟是被扑了一身,一脸震惊暗的叹一句,被坑了!
正要躲闪着刚要出声的陈经年,被门口的唐阙星一个眼神给按回去了。
悄声走到门口,用传音道:“你个不良术士,你们俩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不是影像重现吗,怎么还有实感呢?”
“有镜子才能影像重现,现在唯一目睹全过程的镜子都碎了,还怎么影像再现,只能情景再现了。这鬼魂怨气颇重,若是出声她定能察觉的。”
两人说话的过程中,一旁的蚊帐犹如毒蛇般缠上了那女孩的脖子上,而后灵巧的向上吊起,紧密的缠在了灯线上,那女孩瞬间凌空被吊起,手中还沾着插入血肉镜子的碎片混着血液,奋力的扯着脖子处的蚊帐,双脚不断地挣扎着,渐渐地无力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