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阙星看着屋中的模样,神色一凝,而后一把将澜生拉入怀中,让她背对着寝室。
看着澜生那疑惑的目光,将食指摆在唇前,转而看向屋内。
于澜生此刻却在无法顾及其他,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唐阙星,五官生动,好似谪仙,眉眼若清风霁月,鼻若秀峰,肤若凝脂。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心不自觉的微微动容,这样的画卷,不自觉的印在了心里,在很久以后,她还经常想起这个时候,想起眼前的人是如何的云淡风轻。
两人靠的极近,唐阙星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如同他方才递过来的手帕上是一样的味道。
如同唐阙星一般,总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仿佛有他在,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陈经年看了眼屋内,顿时暗爆一句粗口。
只见屋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长发飘飘的鬼。
陈经年突然就理解了那个妹子为什么吓得从床上直接栽下来了,这要是有这么个玩意从被窝里钻出来,他都想掏枪毙了她。
一身白色的娃娃裙,纤细如莲藕般的手臂此刻紫黑一片,手腕处血肉破破烂烂的挂在骨头上,十指枯瘦,面容煞白,有几处隐约可见其森森白骨,脖子上紫青的伤痕斑驳错杂,一双眼眸黑漆漆的一片,仿若一个假面的皮囊,凡她所到之地,尽是水渍。
此刻浑身散着怨气,地上的碎片纷纷竖了起来,那吊在蚊帐上的女生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一声声皮肉刺破的声音传来,那鬼抓着她的脚,向门口走来,镜子的碎片划着地板,发出急促又刺耳的声音,就如同拿着指甲划黑板的声音,让人十分烦躁。
随后黄色的流光一闪,寝室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意识到自己好抱着人家,唐阙星悄然的将手放下,向后退了一步:“澜生,这所学校有没有校史馆之类,记录校志或者有关人员档案记录的地方?”
“有是有,就在图书馆四楼,但是这么晚了,图书馆应该已经闭馆了。而且……”说到此处,澜生四处扫了眼,靠在唐阙星耳边悄声说道:“校长好像很讨厌有人去那,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去过两次,都被她找了各种理由给骂了一顿,最近她干脆以那年久失修为由给关了,说是在维修。
刚才你们来之前,她还特意嘱咐过我们,要是问起校史馆一律不需多提,也不许带你们去那。”
眼看着俩人嘀嘀咕咕说悄悄话的模样,陈经年问道:“你们俩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
于澜生故作神秘道:“要你管。”
唐阙星道:“走吧,陈经年咱们先出去吧,这也没什么线索了。”
陈经年道:“哦,走吧。”
刚一出寝室楼,陈经年正朝着外面走去,猝不及防的就被人一把拽住衣领向拐角处带去,声音还未发出来,立马就被人捂住了嘴。
滴溜溜的眼珠在左右两边的人身上扫来扫去,一个拽着他衣服领,一个强硬的捂着嘴,要不是知道是他俩,陈经年都觉得自己被人挟持了。
看到门口跑出来四处打量的两人逐渐远去,唐阙星二人这才放开还一脸懵陈经年。
唐阙星轻声问道:“澜生,你有没有隐秘一点的小路,带我们去图书馆。”
陈经年突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竟然跟不上他们俩人的思路:“去图书馆做什么?”
唐阙星道:“不是说一开始那鬼桥原本也是在学校范围之内吗,后来出事以后,学校迫于舆论才把那所桥划出去了,那女鬼应该也是学校的学生吧。
据我所知这所学校成立的时间大约十几年的模样吧,校志总归是有的吧。
字里行间的总会有迹可循的,总得知道些前因后果,才能想出应对的方法不是。”
于澜生脸上浮现一抹你懂得的笑容,打了响指:“当然有了,平常这学校我可没少逛,早就被我摸熟了,走。”
待到了了图书馆,看到偷偷摸摸潜在墙后面的两人,陈经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跟错了人,这俩人放着正门不走,跑着来翻墙,四楼啊,那可是四楼啊。
陈经年道:“唐阙星,我问你这话,绝对不是因为我害怕,我倒是没什么,关键你看于小姐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生,你让她干这事是不是太危险了?”
于澜生冲他扮了个鬼脸,毫不留情大戳穿道:“你自己不敢,别扯上我,我大学攀岩也是得过第一的,这么一个四楼,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捆妖索一甩,轻松挂到了四楼的窗台上,骨节根根分明手指轻轻一抬,黄色的流光再度出现,飘到窗边,那紧锁的窗户,缓缓向外侧打开。
唐阙星微微倾下身,半蹲在于澜生的面前:“澜生,上来。”
于澜生看到那纤瘦挺直的肩膀,轻声道:“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四楼太高了,把你自己留在下面太不安全了,我带你上去,上来吧。”
“好吧,一会可别嫌我沉啊。”也不再矫情,澜生直接将双手搂住唐阙星的脖子,一把环抱住那看似纤瘦却透着力量背。
“不会。”唐阙星嘴边掀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绷紧了一晚上的神经,难得有半刻的轻松。
一眨眼的功夫,借着捆妖索的力,犹如猫一般的灵活,靠着几处窗台,人便已经到了窗户口,纵身一翻,稳稳落地,这才将人放下。
地下的陈经年看着那眨眼消失在眼前的两人,极为努力的深呼了一口气,双唇抿了抿,犹如赴死就义一般,认命的拉起风中晃荡的捆妖索,一边爬一边内心绯腹着上面的两人。
刚爬了能有半米,那绳索就像人秃噜面条似的,快速向上收去,陈经年一时没忍住差点发出声来,硬生生的憋回去了,一到了窗口两三厘米的地方,捆妖索才骤然停了下来。
右手绕着绳索打了个圈而后,左手把住窗台,利落的一翻身,跳进了屋里。
一看到在一旁悠闲看戏的两人,顿时熊熊怒火,就燎到了房檐,质问道:“行啊,你可真行啊,唐阙星,你个不良术士,老子都快被你吓死了,就不能打个招呼先,真是个十足的两面派。”
唐阙星走到窗边,有条不紊的把捆妖索收了回来,还悄声的把窗户也给关上了:“我怎么两面派了,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快点进来吗,省的你还得费劲爬四楼。”
陈经年一脸憋屈的指了指于澜生,又指了指自己,而后叉腰问道:“你还说不是,啊,于澜生是怎么上来的,我是怎么上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唐阙星一脸无辜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也把你背上来吗?”
仔细想想那个画面,唐阙星背着自己的模样,陈经年骤然一哆嗦,要命了要命了,那场景还真是没眼看:“去去去,你个不良术士。”
唐阙星收回笑意,拿出手电,白色的单束光在屋里扫了扫:“行了干正事吧,澜生,这就是校史馆了吗?”
“嗯,这一侧都是学校历年来的校志,这一侧都是些档案什么的,这上面都有日期。
学校之所以把鬼桥划出去,就是因为之前有一个女学生在闰年的二月二十九号那天,在那座桥上投湖自尽了。
巧合的是每到闰年的二月二十九号,学校里都会有人离奇死亡。
又有人说是晚上在那座桥上看见了那个女孩的鬼魂,就有各种各样的传言,说那座桥变成了一座鬼桥。
不管是真的假的,终归是死了人,就导致那一段时间,学校的师生流动特别大,学校为了挽回声誉,留住学生,就把它划出学校范围以外了。我记得我之前还翻到过,好像是在1943年那年,也就是五年前划出去的。”于澜生指了指两侧的墙壁还有书架说道。
唐阙星走到书架边,按照澜生所说的时间开始找,不禁疑惑道:“五年前?不是说只有闰年的二月十九号才会出事吗,今年的闰年二月十九还没过完呢,就死了五个,上一次闰年是1944年,她在43年把那座桥划出去,距离再上个闰年都过去三年了,才想着把桥划出去?”
于澜生跟着她并排走到书架旁,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这里一些老资历的人说,有一次的闰年二月二十九号离奇死亡的名单里,林校长的儿子也在其中。”
陈经年道:“呦呵,这鬼把林校长的儿子都给杀了,那她还在这做了这么多年的校长,不会触景生情吗?”
唐阙星道:“那就从1940到1944年这四年,还有历年闰年的校志以及死亡人员的档案开始看,最好能找到最开始投湖自尽的那个女鬼的资料。”
陈经年拍了拍唐阙星的肩膀,拿出自己随身的手电筒,用光晃了晃对面的书架说道::“那我去看死亡人员档案,你们俩在这看校志吧。”
于澜生见状收手合拢问道:“还有手电吗?我跟你一起看。”
将手电递了过去,两个人都默契的开始低头翻找了起来。
每个文件上都标清了年份学期,找起来到是不费什么力气。
两人的阅读速度都不慢,一时间屋内再度恢复了安静,只有频繁的翻书声。
待过了一会,陈经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唐阙星道:“林校长是1933年担任的本校校长,鬼桥出事是从1936年开始,之后每四年就会出现命案,校长的儿子是死于1940年那个闰年二月二十九号,自从1936年往后,每年闰年死的都是女子学校里的学生,只有1940年那一年的死亡名单里,死者全为非本校人员的男性,林校长的儿子就在其中。”
“我也有发现,呐,你看,就是这个女生,从桥上投水自尽的那个。”陈经年拿出一本档案,翻到其中的一页递了过来。
一寸左右的黑白照片,眉清目清的模样,长发披散在身后,额前不薄不后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学生档案记录处的评价较为中肯,前期成绩中等,没有任何的违规违纪的不良记录,典型的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到了后期的评价,就完全是个不良少女的记录了,殴打同学,考试作弊,早恋,甚至有援交的倾向,被学校及时发现,给予处分,到最后情节越发严重,被学校劝退。
只是人是在劝退之前跳得湖,第二天发布退学报告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我翻的人员档案记录上的死亡名单,与你说的时间基本都说得通对得上,而且我发现,近几年来闰年二月二十九号死的人,都丝丝缕缕的掺和点校园霸凌的事,有霸凌者,有被霸凌者,她们都是上了那座鬼桥,回来以后没多久就出事了。
但是除了林校长儿子的那一次,他们几个并没有来过这座桥,林校长的儿子也只是来这在林校长的办公室坐了会,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至于剩下的几个男的都不是本校的人,没有记录,只是匆匆一笔带过,都是些别的学校的小混混。
而后最奇怪的是,就在你说那座桥被划出学校以外那一年,又有三个人死在了这所学校。
两女一男,两个女生以前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这次回来探望母校,结果都离奇的死了。至于那个男的,还是没有任何他的记录,就这么一张合照。”
说罢,陈经年又往后翻了几页,指了指其中的一张照片说道。
照片上是三人和林校长的合照,两个女生分别站在两边,而那个男生极为亲昵的和林校长站在中间,那样眉眼中都洋溢着慈祥和蔼的笑意,简直与今天看到的林校长大为不同。
陈经年又道:“最后当时给出的说法是,其中有一个女孩精神不太正常,把同行的那个女孩一刀给杀了,而后又把这个男的给分尸了,事后畏罪上吊自杀。”
“走吧,咱们该去鬼桥那去看看了。”唐阙星沉思一番,将东西放回原位而后道,转而看向身后的澜生:“你就别去了,太晚了,那块情况不明,你去了太不安全。”
听到此处,澜生眼底闪过一丝纠结,而后问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不行。”想都没想唐阙星便拒绝了她,现在的澜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之前那般能力,甚至能斩杀一名鬼差,况且恶鬼大多面目可憎,恐怕还会吓到她。
陈经年见此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打趣道:“唐阙星,我也是普通人,我也不会法术,我去了也不安全啊。”
闻言,唐阙星毫不犹豫的拆台道:“你也可以不去啊,回去看你家少爷批不批你。”
陈经年收起眼底的那抹调侃,正了正神色道:“咳,我这就备车,让人送于小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