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他也不过是啰嗦两句,犯得着你和他那么争论吗。”待离会客厅有些远后,唐阙星有些好笑的问道。
“怎么,你还想听他啰嗦啊,我都能想象出来他要和你说什么。我就说嘛,那么鸡贼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快就信任咱们,果真如我所料,这个老狐狸既想让我们帮他除掉那个东西,哦还想一劳永逸把这园林里的东西也给他整干净,怎么就想的那么好呢。”
一想到这个妥寻就更忍不住的想吐槽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只觉得一股火气在心底油然爆发,再想到方才的事,火气更甚。
其实方才说白了这个钱老爷也就是把他们调查的事,补充的全了一点,真正有用的还是没说几句。
那个钱老爷原本也就是个普普通通倒卖药材的小贩,这么庸庸碌碌过了十几年,在他不惑之年,却突然转了运。
不知道在哪倒腾出一笔价值不菲的药材,大赚了一笔,从那以后的钱老爷如有神助般,无论经营什么统统都是暴利,短短几年,便赚了不少家底。
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来到了苏州,买下了这座闹鬼的园林,还定居于此。
照那个钱老爷所说,他那时在山中挖药材的时候,捡到了那块陀古娜木吉,从此开启他人生的转折点,后续的事,就更简单了。
膏肓鬼一向是由心而生,有着这么迷人心智的血玉,膏肓鬼来的就容易的多了。
从那以后两人相互勾结,一个提供鬼养分,一个提供给人钱财。
等到钱老爷的虚荣心满足的差不多了,那个鬼却叫他来到苏州,指名道姓非得要这个园林不可。
而钱老爷也发现,这个膏肓鬼来到这后变得越来越强大,要求也越来越多,往日钱老爷供奉他一些动物即可,可是近几年,动物的血肉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竟然开始要以人为食。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钱老爷自然是又开始帮他干这个伤天害理的勾当。
不过这个家伙要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被鬼所附身的人,这可就难住钱老爷了,他怎么知道什么人是被鬼魂附身的,而且还把人带回来让他吃。
哎就在这个时候,那鬼又给他出了一招,以人为诱饵,选了一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侍女,也就是晨曦,每每到了清明十五要上香的日子就让晨曦出去给他买供奉用的供香,蜡烛什么的,本身去的地方也不是啥好地方,日子又那么的「吉利」,再加上她本身又属阴,自是会招惹回来不干净的东西,理所当然的,那个鬼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一次意外让晨曦给撞见了那个膏肓鬼吸食恶鬼的模样,还听到了他们的勾当,那个膏肓鬼自是留她不得了,把她的灵魂囚禁在树林里,自己占用了晨曦的身体。
所以才会有晨曦十四岁那年失踪三天后,安然无恙的回来,只是回来的是晨曦的尸体罢了。
至于那舍利子,是那鬼魂带上去的,说是防止尸体不会腐化。
让那个膏肓鬼没想到的是,附身到晨曦身上后,除了法力有所局限后,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吞食恶鬼而不用担心被反噬的问题,只不过会对尸体有所伤害罢了,不过这又不是他的身体,所以就更不用珍惜了。
至于晨曦失足落水一事,也是他们伪造的,因为晨曦的身体扛不住那恶鬼肆意的挥霍了,只得想个法子抛进了湖里,伪装成失足落水,却不想惹出了大祸,他们把园林里本来的东西给惊动了。
湖中出现了异像,多年尘封的古井似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还有午夜里的那些东西,甚至锁在林子里的鬼魂也不再受他们所控制,那林子里有了一个新的阵法叠加在他们的封印上,搞得晨曦的鬼魂虽然出不来,却能让外面的人看到他飘来飘去的鬼魂。
害怕小命不保的钱老爷就打算反水,开始请术士掺和了进来。
今日树林上吊着的那两人,就是茶馆里,钱老爷故意买通在他面前演戏的二人。
那鬼魂迟迟没有养分,正巧钱老爷也要灭口,自然就把他二人献上去了。
那钱老爷也不知道怎么跟那个恶鬼商量的就把那没吃完的部分弄成白天那副模样,好借此机会,与唐阙星完成首次交易,也就是下午那场谈话。
不过说到这里,唐阙星倒是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膏肓鬼,首先虽然他以膏肓鬼的形态出现,可他干的事都不像是膏肓鬼会干出来的事,吸食同类而壮大自身的这种做法,还是头一次听说是由一只低级的膏肓鬼干的。
至于这园林里原本的东西想必就是阴婆吧。可阴婆要对付一个膏肓鬼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何苦整出这么一大堆事吓唬他们呢。这个阴婆,又是什么意思呢?
其中膏肓鬼的事,他几乎都已不知道不清楚类似的一句话轻轻带过,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情,一味的被威逼利诱而已。
至于那一屋子的尸体,他也只是说是那个膏肓鬼让他这么做的,至于为什么把丢到湖里的晨曦又捞回去放在屋里,他还是一样只说不知道,他只是听从那个膏肓鬼的命令而已。
“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技能,连他要跟我说什么都知道了。”看着妥寻那副气的要跳脚的模样,唐阙星忍不住的轻笑着,一向平淡疏离的语气竟多了几分调侃。
闻言妥寻瞥了眼眼前高自己一头的男人“切,少来,无外乎是跟你告我的黑状,想办法离间咱俩呗。”
“他似乎不想我与你过多来往。”此时阵阵晚风吹来,四周的房檐挂着的灯笼已经尽数熄灭,看着长廊两侧备用的手提灯笼,唐阙星挑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抬手点燃,缓缓走至外侧,将灯笼往妥寻那靠了靠,将她脚下的路照的亮亮的。
“那你呢?”
“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
烛光下,妥寻的脸并不真切,可那双眼睛此刻却是明亮照人,定定的看着他,看着这双眼睛,唐阙星的声音伴着晚风,悠然的飘进耳中:“我想……你亲口告诉我,当然,在你自愿的情况下。”
……等送完妥寻回到那个小院子后,将灯笼也一并留给了她,今日白天他就发现她的屋子里连一个蜡烛都没有,此刻院子里漆黑一片,知道她熟悉这里,摸黑也能进去,不过还是觉得有个灯笼照着点会好点。
等到唐阙星回到自己所在的屋子后,月亮已经高高挂起了,园林内寂静无声,除了月光没有一丝光亮,整个园林犹如一座空园。
将屋内检查无误,封好门窗后,静心打坐一炷香后,缓缓睡去,却突然惊醒,察觉到一丝异动,那是自己给妥寻的驱魂香的异动。
凡是自己练出的驱魂香,里面灌注了自己大量的灵魂力量,相当于一种记号,这样即使是被人盗走,或是丢在哪里,当然情况很少,自己都能精准的找到它的位置上,此刻驱魂香的瓶封已然打开使用了。
糟了妥寻出事了!
眼看着已经接近午夜,唐阙星给自己拍了道隐身符后,运用轻功向妥寻的小院飞速掠去,路上遇见几只正要出来的小鬼,也都是尽量避开,不与之纠缠,等他来到小院后,只见那里三层外三层的毒物,有一道极其明显地被压倒的痕迹,里面一片漆黑,陷入一片死寂,仿佛一个人也没有似的。
方才他来时,大致扫了眼,还有什么脏东西正朝着这块靠近,回想着白日里妥寻带着他走过的路,悄声的潜了进去。
今日难得这里有了一丝光亮,可惜到了晚上,她这便不能点蜡烛了,挺到最后一刻,妥寻极为不舍的把这唯一的一丝光亮也给吹灭了。
蜡烛熄灭的瞬间,这屋子里再一次恢复了黑暗,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屋内连呼吸声也消失了。
正要上床,妥寻却觉得背脊一凉,一转身,白日抓着她的晨曦此刻又拖着那副被水泡的惨白的尸体站在她身后。
木讷无神的表情,僵硬的四肢,浑身散发着寒气,身上还挂着种在外面毒物的叶子,身上多处划伤,却也是留下漆黑的的痕迹。
怔了片刻,歪了歪脖子,嘴里乌央乌央的发出怪异的声响,就像是没有舌头的人,光用嗓子在那里发声似的,径直抬手作势要来抓妥寻的模样。
想起白日唐阙星给自己的驱魂香,拿起那瓶红色的直接撒了出去,同时转身就跑,躲到一旁的床柱边,避开那双僵硬且锋利的双手。
只见那红色的细烟在遇到晨曦的身体上后,变成了红色的火焰开始灼烧起来,由于惯性,她整个人直直的倒下,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不一会火焰就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等到唐阙星进来后就看到一个红色火焰包裹住全身的火人倒在床边,却没有看到妥寻的身影,再像里面走去,从床后一股红色细烟迎面而来。
唐阙星抬手以衣袖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抓住那个始作俑者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腕轻声喊道:“是我。”
“呃?唐阙星,怎么是你?”正要一记手刀劈过去,待看清抓着自己的人后,态度骤然转变,一脸惊喜。
惊讶与喜悦简称惊喜。
“我感觉到,你用了驱魂香,察觉到你这可能出事了,就过来了。”
看了眼妥寻没有什么事后,最后视线落到那个「火人」上,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正要休息来着,听到外面的声响,接着一转身,就看到晨曦站在我床前袭击我。”
想到白日晨曦就抓着妥寻,不成想到了晚上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可为什么要抓妥寻呢?
难道说是钱老爷或者是那个膏肓鬼的下的手,今日白天听到那个膏肓鬼所说,似乎他对妥寻也是忌惮的很,而那个钱老爷这个时候就更不会动妥寻了。
隐约间,唐阙星似有似无的闻到一股奇异的药草香,这味道淡的很,可唐阙星还是辨别出来:“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身上有股龙舌草的味道。”
“有吗?”妥寻一脸疑惑地问道,说完,还冲自己身上嗅了嗅:“没有啊,我怎么闻不到,龙舌草又是什么?”
“罢了,闻不到就闻不到吧,或许是我的错觉。”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走到窗边打量着外面的情况,只见因为方才晨曦硬核且暴力的破坏,导致这个防御极好的小院有了一个大大的开口,虽然那些毒物在缓缓地生长,却有几个同晨曦一样的,白日在钱老爷屋里看见的尸体,木讷的朝那个缺口要往里来,正要一记符咒打上去,那几个尸体却转了转脖子,转身朝反方向离开。
“唐阙星,这还真是命啊。”身后的妥寻走上前来,跟他并排站在窗户前,看到这幅情形,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
“为何?”
“你没发现你一来,他们就全走了吗,这感觉就像是,嗯,我呢就像是那个导电体,一个劲的吸引电荷,而你就是那个绝缘体,电荷看到你都跑掉了。今晚你注定是走不成了。”说完还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向外边。
只见昨日那副「园内好风光」再次上演,不过不同的是,昨日他看到的都是虐鬼的场面,而今日的……
唐阙星的耳朵上悄然爬上一抹红晕,随后一把关上窗户。隔绝开外面那副旖旎且少儿不宜的场面。
“是每日晚上都会如此还是……他们,你每天都住在这样的……”
唐阙星第一次觉得说一句话是这么的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