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窗户一关,不看不就好了。就算是再香艳的场景,主角是一堆凶神恶煞,鲜血琳琳的恶鬼,那也跟那两个词没啥关系了。”
妥寻有些好笑的看着唐阙星,然后转身,走到一处墙壁,将墙上的画框拿了下来,画的后面是一个隐藏的小书柜,将第二列第三排的一卷诗册,轻轻抬起,以书柜为中心,两侧的墙壁开始移动,一个丝毫不亚于外面的豪华卧室出现在眼前。
“今日这外面算是没法睡了,外面的那道屏障得修复个一时半刻的,这外面还就一张床,看晨曦这模样还得烧一会,咱们俩也没法睡。”
看出她的邀请之意,唐阙星却觉得这么贸然和一个姑娘深更半夜的待在一起,而且外面还上演着……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这“我还是先回去吧,如若有需要的话,我在外面帮你守着也不是不可以。”
妥寻此刻真觉得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确定,穿过外面的那些东西回去。放心吧,这里面安全得很,也用不着你守着,白天那么多事,晚上还睡不好,什么人能扛得住。别墨迹了,快点进来。”
然后也不管唐阙星是何表情,直接把人拽了进去,利落的关上了门,颇有种强迫拐带良家妇女的模样……
所以当一炷香后,两个人侧身躺在床上面对面的对视的时候,唐阙星还是懵的。
看着妥寻那眼中一股意味不明的坏笑时,唐阙星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是一种构造极其奇怪的床,说是两张床,其实和一张床又没什么区别。
经典的古代雕花架子床,不同的是床榻中间留有一尺左右的空间,将这张床一分为二。
虽然中间是分开的,可当唐阙星躺下来的那一刻,看到对方那近在咫尺的脸,一阵无语,这和躺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区别,瞬间就有种想立刻下床的感觉。
才一起身,立刻就被按了回去:“都大晚上了,你不困我还困呢,况且我一个女孩都没说什么呢,你一个大男人还矫情什么,你要再动,我就直接上你床上来睡了。”
不仅语言剽悍,动作更是强势,妥寻直接越过中间那一尺的距离,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床上,一脸凶巴巴的模样,大有一副唐阙星不从,她就要霸王硬上钩的样子。
唐阙星突然想起师傅的教导,作为一个谦谦君子,有时候对女子要适当谦让妥协:“你先躺回去好不好,我休息。”
“这还差不多,晚安。”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妥寻直接往回一躺,小手一挥直接就进入了梦乡。
就在妥寻要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晚安。”
待到早上的第一抹朝阳升起,唐阙星睁眼的那一刻,就看对面的床铺已经空了,抬手一摸,被褥冰凉。
起身整理妥当后,便出了这密室。只见一旁的床榻边,一堆黑色的粉末,任谁也不会想到,那打捞多日无果的晨曦,此刻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轻叹了口气,挽起衣袖,开始清理这堆灰烬,将其放入乾坤袋里收好,想着那一日得空了,找个地方给她埋了,再给她超度一下,究根结底,只是被牵扯进来的一个无辜之人罢了。
只是方才站着还未感觉到,此刻离近了,才发觉昨晚那股淡淡的龙舌草味从那堆灰烬中传来。
捻起一抹灰烬,放到鼻尖下轻嗅了一下,然后手指撮了撮,隐约间从指间传来一股油腻感。
如若不出所料,他或许猜出了晨曦的尸体为何屡次抓着妥寻不放了!
宗师典籍有记载,南有一奇蜡,名为龙舌蜡,不同于其它白蜡,这蜡是金贵的龙舌树养大的蜡虫,蜡虫寄生在靛蓝色的龙舌树的枝干上,养足了时日。
届时蜡虫在这种树上,连成一片,吃的是树汁,分泌的是蜡脂。
到了该收获的时候,连片割下,稍微加热,蜡就分离了出来。
普通蜡虫寄生在白蜡树上,做出了普通的白蜡。而龙舌草上的蜡虫分泌出来的蜡脂做成的蜡烛,蜡体通体似玉,纯净无瑕,白中又透着淡淡的蓝色。焚烧时,似有清香,火焰呈蓝色,馥郁却不甜腻。
此蜡可测凶吉,而且本性属阴,配以秘术,可制成一种傀儡,以活人为祭,在人活着的时候打断四肢,将五斤蜡油灌入腹中,在取龙舌蜡的蓝色火焰炙烤肉体,将一指长桃木钉从后脑没入,配上修为高深的在一旁施以秘法。
麻烦且要求极高,制成后,以鬼魂状态存活,不惧阳光,不畏阴气,白天就是个正常的活人,晚上也是个正常的死鬼,前尘俗世皆成空。
这种鬼魂没有别的用,只是替主人寻找人,一旦找到立刻灰飞烟灭,永世不可轮回转世。
可谓是阴损至极。
晨曦当然不是这种特制的傀儡,应该是有人想要效仿此招数,晨曦不过是个失败的试验品罢了,或许对方也没想制成那种特制的傀儡,只是抄袭了其中几个步骤,将尸体为自己所用罢了。
以至于,晨曦一闻到了妥寻身上的龙舌草香,便当做是给自身续命的龙舌蜡,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追着妥寻。
等到唐阙星清理完后,妥寻才缓缓地从密室里出来。唐阙星十分确认,自己出来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眼又恢复了平静:“醒了。”
“嗯,走吧,吃过早饭咱们今日还有正事呢。”妥寻今日一改平常,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洋装,衬衫西裤配上黑色的皮鞋,颇有种法式的浪漫感,就像是民国留洋归来的大小姐般,气质从容,阳光烂漫。
这件事归根结底,不论钱老爷说的几分真假,晨曦才是这个关键人物,所以二人一致决定先来会一会这个关键人物。
吃过早饭的二人,开始着手准备所需的物件,原本唐阙星以为这么大的园林,树种奇多,桃树肯定也是现成的,然而妥寻十分遗憾地告诉他,园内确实有一棵桃树,但是树早死的不能再死了。
于是二人只得跑到苏州城外去寻找,折腾了许久勉勉强强才找到十二枝满意的桃树枝,接着又回到城中买了足足五十米的红线。
等到二人到达树林的入口的时候,昨日的那些东西此刻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一如之前一般,越往里走雾气越大,走到后来,唐阙星甚至都没办法确定妥寻是否跟在他身后,妥寻的呼吸比常人轻上许多,有的时候,唐阙星都感觉不到她的呼吸,所以走几步就得回头确定一下。
“不要担心,这雾气对我来说如若空气,你只管做你自己要做的事,我不会跟丢的。”
听到她这番话,唐阙星也就放了心,不再有所顾忌了:“好。”
没有修为的日子,所有的东西都得靠外物,眼下凭借自己的修为凭空撕裂一处空间是完完全全的异想天开。所以,唐阙星又又又一次使用了外物。
这明明是每个新入门的新手小白才会干的事,结果自己这个混迹这行多年的老手还得有样学样,要是让师傅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有了二人的进入,晨曦并未飘的太远,只是躲在附近窥探着他们,规范了大致范围,唐阙星在每枝桃树枝上拍了道符咒。
没办法修为不够,符咒来凑,手中捏了个诀,随后将树枝撒向四周,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三者圈入其中,接着红绳应时而起串着铜钱,将十二个树枝环环相连。
然后一道启动符直接拍到地上,只见那符咒,化作一缕黄色的光芒,随后向四周散去,缠绕在每节桃上树枝,淡黄色的光线丝丝缕缕的穿插成一个结界,若隐若现。
做好准备后,唐阙星唤出自己的法器,身形一动,直接正面追击晨曦。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若不是修为的问题,他哪里还需要这些外物,直接便可用法力来做这个结界,是以一开始唐阙星直接采用了主动出击。
多年的经验以及扎实的基础,对上晨曦依旧是进退有序平缓的招式暗藏着无穷的劲力,缥缈的身形,将每一招每一式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直处于上风的唐阙星,一锏劈下,将晨曦打倒在地,正要拿着收魂锁捆住晨曦,那道神秘的铁链声再次传出。
这次唐阙星是有备而来,隔空撕裂出一个结界,试图阻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上次那铁链人(姑且这么代称)出现也是在他动了晨曦之后,他进入这树林倒是没什么事,所以他猜想,那伙铁链人定是在晨曦身上设置了什么东西,只要晨曦一有异动,那伙铁链人便会第一时间感知,前来阻止。
所以要动晨曦之前,他将这里的空间与外界断绝,才动的手,却也只是拖延了一会,他们还是赶来了。
有着这层结界的阻挡,倒还能拖延一会,唐阙星直接加快手中的速度,将重伤的晨曦先行收了,见唐阙性如此,那神秘的铁链人更是加大力度,一道铁链狠狠地摔在结界之上,只见方才固若金汤的黄色屏障眨眼间便出现了大片龟裂的裂纹,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
又一记铁链砸下,如若玉碎的声音,那黄色的屏障再也撑不住的化为云烟,此时唐阙星也将晨曦收入捉妖袋里,转身拉着妥寻就朝外跑去。
“交出小鬼,饶尔等不死。”身后那铁链人穷追不舍,机械沙哑的警告声如若钟鸣般在耳边荡开。
“做梦。”此刻妥寻用着丝毫不逊于唐阙星的速度狂奔着,还能多出空闲回怼过去。
“真是个不怕死的,敢同鬼差抢东西,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把那个小鬼放下。”
“你说鬼差就鬼差啊,你见过哪个鬼差青天白日追活人的。”
看着妥寻那副轻松地模样,甚至还能气定神闲的喊回去的模样,唐阙星都有点自我怀疑了,难不成修为没得多了,自己体能也变的差了?
「找死」说完那铁链人挥动手中的铁链,径直朝着妥寻而去。
妥寻只觉得耳边一阵充满攻击力的风声刮蹭着皮肤生疼,正要出手,却感到腰间一紧随后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
唐阙星将人揽至怀中,硬生生接了这一击。作死,明知道她怕是比自己还要厉害多了,为毛要替她挡这一下啊。
方才看着那副情景,想都没想便冲了出去了,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察觉到唐阙星闷哼了一声,妥寻此刻看向那个鬼差的眼神中,杀气丝毫不加掩饰,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平日里脸上的那副肆意随性的姿态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从唐阙星的怀里出来,纵使是杀气重重,惊悚骇人的鬼差见到妥寻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竟被吓得有些怔然,这感觉,怎么这么像银阴婆大人呢。
右手手指弯曲,一个用力,一股靛蓝色的火焰怦然爆发,对着那鬼差,犹如宝石般耀眼的光芒,却能隐约间传来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周围的空气竟都被它烧的扭曲。这是一看便知晓其骇人的温度。
那鬼差见妥寻动了杀意,又一道铁链朝妥寻扫去,想趁着火焰凝结完毕之前将其解决。
察觉他的意图,妥寻嘴边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随后右手一挥,那酷若寒冰的铁链,却不能再向前移动分毫。火焰到了铁链处,直接分为两股,烧到了那鬼差的身上。
竟是直接斩杀一名鬼差想必使出这一招,对她自身的消耗也不小 唐阙星能感受到,她那萎靡的气息,拉着妥寻转身朝林子外跑去。
等到出了树林,唐阙星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等出来了一段距离,唐阙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二人进园林之时,四周打扫的应侍虽然少,却也是能碰见的,可如今已经走了这么远,却一个人都没有,眼下的园林里,才像是真的没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