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爱情没商量》作者:令珑【完结 番外】 > 爱情没商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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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令珑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6

小玉想象著庄明逊不带眼镜的模样,手不自觉地拿起笔,在一张废纸上画来画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居然画出一张庄明逊的肖像,正对著自己笑呢。

小玉的脸红了,心咚咚跳得飞快,一股暖流直冲脑门。

吊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洒下一屋子寂寞的光。有巡视的人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响亮,越发衬出双倍的寂寞。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羽绒服,拿脸颊去轻轻地蹭。很柔软,很厚实,有种温馨的味道。他想起庄明逊替他擦药时,那种清新好闻的味道,脸更红了。

他把羽绒服放回原处。他现在舍不得穿,要等出去那天穿,最好能穿给庄明逊看。幻想著那时可能会有的情景,他开心地笑了。

小玉的表现越来越好,不但学习干活儿特别卖力,也没再打过架。平时和他不对盘那些孙子没少招惹他,他都当空气一般无视。其实,别看他个子小,打架可是相当狠,跟不要命似的。挑衅他的人是被他打怕了,只有他脸色一变,就躲开了,不过是过过嘴瘾,也没想和他真打。

这麽平静地过了半年,小玉终於在管教院里得了个表现积极优异的评语。这期间,庄明逊还是会定期来看他,经常给他带些书、画画的工具啥的。小玉又给他画了很多肖像,却不敢拿给他看,只是自己偷偷躲著欣赏。

轮到庄明逊带著人到管教院做评估,他认真地和小玉谈了一次。

没多久,小玉就因为表现好,提前从管教院出来了。他头天给几

个哥们和庄明逊打电话。庄明逊表示,只要没事就来接他。

小玉又兴奋又高兴,大半夜都没睡著。第二天顶著个熊猫眼、穿著崭新的红色羽绒服走出管教院。

“小玉!”老远就听见有人叫他。

他顺著声音望过去,见自己在前门街的哥们张平、恐龙和乌鸦都来了。他向周围望了望,没见到庄明逊,有些失望。

不过,获得自由的感觉还是很好的,他快步走向张平他们。

张平从小和小玉一起长大,一直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和他的关系特别好。见他出来了,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把他往上举。

放他下来的时候,皱著眉头说:“瘦了,得好好补。”

恐龙和乌鸦也给他大大的拥抱。乌鸦叫著:“小玉,想死我们了!”

小玉回抱他们,笑著说:“我也想你们!怎麽样,哥儿几个现在混得怎麽样啊?平时也不来看我!”

张平忙解释说:“不是,我们如今跟著贺少爷混,钱不少,活儿也多,所以没时间经常来看你,别介意。”

小玉撇撇嘴,“我哪有那麽小器?贺少爷?是不是贺武?行啊,哥儿几个,从游击队转为正规军了!”抬手用拳头一人杵了一下。

“好了,别站这里说了,有什麽话回去说。哎,小玉,这天不算冷啊,你穿羽绒服不热吗?是不是在里面夥食不好,体虚了?”乌鸦话多,一边嘀咕,一边用手去揪羽绒服的衣领。

小玉拨开他的手,踹了他一脚,“放屁,老子穿新衣服冲冲晦气,不行啊!”

乌鸦捂著屁股,呲牙咧嘴地说:“行、行,就是瞧著你怪热的。”

初春快过了,虽然早晚还有些冷,可中午天气还是暖和的,小玉穿著羽绒服确实热,头上都冒汗了。不过他宁愿热,也舍不得脱下羽绒服。

张平开车来的,他拍著崭新的本田车得意地对小玉说:“怎麽样,这车?贺少爷专门给我们用的。”

小玉四下打量一下,笑说:“可以啊,以前去哪里都是步兵,现在改骑兵了。”

乌鸦推著他:“上车、上车,给你过过瘾。”

小玉最後向远处看了一眼,空落落没有人也没有车。他钻进车,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一行人到了前门街,张平对小玉说:“你们原来住的地方还给你留著呢?”

恐龙在旁边插嘴:“平哥一直替你付著租金。”

小玉感激地对张平说:“谢谢你,我、我以後一定会还你的。”

张平无所谓地笑著说:“别客气嘛,大家都是兄弟。”

小玉还是表示要把张平替他垫的钱还上。

正说话呢,有个人在街角伸了个头,见到他们又赶紧缩回去。

小玉眼尖看到那人,丢下行礼追过去,“他妈的,耗子!老子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在老子面前出现!”

小玉追了一条街,最终没追上耗子。

哥儿几个跟上来,乌鸦喘著气说:“那个、你进去後,平哥替你揍了耗子几次,把那小子揍得满地找牙!”

张平说:“要不,我把耗子揪出来给你出出气?”

小玉忽然觉得意兴阑珊,摇头说:“算了,小爷我现在不打架了。再说,你们都教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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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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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商量(六)探望

小玉忽然觉得意兴阑珊,摇头说:“算了,小爷我现在不打架了。再说,你们都教训过了。”

小玉不想打了,其他人也就算了。大家扛著行李去小玉家。回家後,小玉跳了火盆,给母亲上了香,免不了难过一场。然後,三人到附近最大的饭馆吃饭庆祝。好一顿胡吃海喝。

饭间,张平问小玉说:“你出来了,有什麽打算吗?”

小玉摇摇头。

张平建议:“不如你加入我们,帮贺少爷做事?”

小玉瞅他一眼说:“我不做违法的事。”

张平撇嘴说:“这你就不知道吧,贺少爷早洗白了,做的是边缘生意,知道啥是边缘生意?不知道了吧?就是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是犯法的。再说贺少爷背景硬,你怕什麽?”

小玉有些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考虑考虑。”说是考虑,其实他压根没打算跟著张平他们混。

再洗白最多也是由黑变灰,他不想再和这个圈子沾上任何关系。他总觉得自己不进管教院老娘就不会死,再说他也向庄明逊保证过重新做人的──他就不信了,自己没少胳膊断腿的,还养不活自己?

他当然不会去驳好友的面子,不过他心里清楚,无论多好的兄弟朋友都是有底线的,而他的底线就是远离黑社会。

几个人一直闹到半夜才回家。

一进家门,一股长久无人居住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楼下还闹哄哄的,房间里寂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小玉先前回家就把红羽绒服换下了。现在衣服躺在床上,鲜豔的红色在黑暗中依旧夺目。

小玉把他仔细叠好收进箱子里,有点舍不得,既舍不得把它收起来,也舍不得把它穿旧。一起放进箱子里的还有给庄明逊画的肖像,和羽绒服放在一起。

今天庄明逊没来,他是很失望的,和兄弟在一起也有些心不在焉。现在已经养成一个习惯,有什麽好的事情就想告诉庄明逊,然後听到他的称赞与鼓励,会觉得自己也是有些价值和能力的。

比如画画,开始听他的话胡乱涂鸦,画著画著管教院的人都说他画得好,还让他在宣传栏里画。如果不是庄明逊的鼓励,他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画还可以放到公共地方。

小玉胡乱地想著,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後,小玉下楼吃早点──他没钱,身上的钱全是张平借给他的。

吃完早点,他按名片上的号码给庄明逊打电话。

电话接通後,传来庄明逊低沈好听的声音:“喂,哪位?”

小玉清了清嗓子说:“庄老师是我。”

“是小玉吗?”

“嗯。”

“太好了。昨天早上我临时有事,中午给管教院打电话说你走了。我还在发愁去哪里找你。”庄明逊的声音听上去挺高兴。

小玉听他这麽说,心脏忽然砰砰地跳得快起来,有点激动。昨日的失落一扫而空。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前门街,家里。”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下午正好有空,过来看你。”

小玉把地址说了。

庄明逊又问:“有什麽需要的东西?我带给你。”

“嗯,不用了,家里东西挺全的。”

挂上电话,小玉飞快地跑回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地板窗框桌子擦得纤尘不染,玻璃抹得瓦亮,茶杯水壶也洗干净了。他把吃午饭的钱省下来,特意买了点儿水果。

忙完以後,看天色差不多是下午了,他又把羽绒服拿出来穿上,跑到前门街街口。站了半天,一辆银灰色的凯美瑞停在他旁边,庄明逊探出头来:“小玉,怎麽站在风口上?”

“我怕你找不到,。里面不能停车,车只能停在附近。”

庄明逊停好车,从车里下来。他今天穿了粉蓝色休闲毛衣和牛仔裤,外罩驼色的休闲风衣,整个人有种慵懒的贵气。

大概是第一次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在挺拔的庄明逊面前,小玉有点局促不安。

“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庄老师也、也很帅。”自己竟然有点结巴,小玉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庄明逊微微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两人肩并肩往前走。这种亲昵的姿态,无意识地会碰到对方的手,小玉像浑身过电似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脸也有些发热。

庄明逊听说过前门街,从来没来过。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这条全市最贫穷最混乱的街道。人很多,很热闹,到处都是地摊和黑漆漆的小店,地上堆著一堆堆垃圾。到处弥漫著腐臭的空气和嘈杂的流行歌。来往的人不是面目猥琐就是穿著破烂。

庄明逊走在人群里特别醒目。小玉警惕地环顾四周,好几次目露凶光。

庄明逊不解地望向他,小玉简单地解释:“有小偷。”

两人走上小玉住所的楼上。楼道和走廊都没有灯,光线昏暗,到处堆著各种杂物,食物和垃圾的气味让空气变得混浊。

他们穿过走廊时,正巧一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见了庄明逊,愣了一下,然後贴上身调笑说:“喂,帅哥,进来坐。”

庄明逊不理她,径直往前走,却被拉住胳膊,“别走啊,我可以给你打折。”

小玉冲过去,打掉女人的手,恶狠狠地说:“他是我朋友,滚远些!”

女人笑著说:“你的客人?不错啊,要是男人玩够了记得来找我!”

小玉转过头,呲著牙对她晃了晃拳头。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玉窘得恨不能钻到地下。

庄明逊好奇地问:“是……小姐吗?”

小玉恨恨地说:“屁,是野鸡!”

庄明逊仔细想了想,然後了然地点点头。

小玉的家不大,可以称得上狭小,但是干净整洁,比起外面的混乱,这小小的天地有种朴素的温馨。庄明逊总觉得这里每一处都透著小玉殷切的用心,似乎想证明什麽。

庄明逊坐下後,小玉给他倒茶、削水果,唯恐怠慢了他。

庄明逊倒是很自然,和他随意地聊天,等他放松下来,便问他今後的打算。

小玉挠挠头说:“不知道。不过肯定不会干以前的事。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我倒是有份现成的工作,在我们咨询所打扫卫生。薪酬一般,不过环境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上了班以後还想不想上学?”庄明逊斟酌著问。

小玉抿著唇,微皱起眉头说:“我还可以上学吗?”

“可以啊。我们学校有几个专业收社会考生,只要过了学校的考试就可以进去读书,只是毕业的要求稍微高一些。你要是想读,我可以替你联系。”

“我能学什麽呢?”

“你有搞美术的天赋,正好有设计专业,你虽然不能专门学美术,可以学个沾边的专业。”

小玉眨著眼,不确定地问:“我可以吗?”

庄明逊用手按著他的肩膀,肯定地说:“你可以。”

小玉咧嘴一笑,随即又垮下脸说:“我没有钱。”

“这不是问题。我替你担保,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工作了以後慢慢还。你先去工作,先干半年攒些钱,等下次招生就可以报名了。”

小玉道了谢,然後歪著头凝视庄明逊,似笑非笑地说:“你好像早替我打算好了。”

庄明逊泛著轻描淡写的笑意点头说:“可不是早在替你打算。”

小玉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问:“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庄明逊揉了揉他的头发,“缘分吧。”说话的时候他微微一笑,笑意却仿佛投入石子的水波,渐渐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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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俺是多麽滴勤劳啊!!!

☆、爱情没商量(七)新工作

庄明逊在小玉那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离开的时候是小玉送他出来。

没想到到停车的地方,见庄明逊的车窗玻璃被打碎了,有个人正伸了半个身子在车里,可能是要偷车里的音响。

小玉一看就急了。庄明逊特地来看自己,结果还被人在自己家门前偷东西,太丢人了!

庄明逊还没反应过来,小玉已经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朝那人跑去,照著那人後脑就是一砖头。那人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小玉指著那人骂道:“王八蛋,死耗子,还敢偷东西,看今天我打不死你!”说著就要拿砖头猛砸。

庄明逊跑过来抓住他的手,阻拦道:“别打了。反正也没丢东西,算了吧。”

小玉指著车玻璃叫嚷:“玻璃被砸碎了!”

庄明逊拿下他手里的砖头,安抚他说:“就是一块玻璃,犯不著大动干戈。干脆报警吧。”

小玉跺脚道:“报警有屁用,警察才不管。”

庄明逊拍拍他的肩膀说:“那就算了。”

小玉无奈,又冲著躺在地上的耗子踢了两脚,骂道:“你给老子长眼了,这是小爷我朋友的车。这次饶了你,下次再打我朋友东西的主意,我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

耗子爬起来拔腿就跑。

小玉在後面骂了两句才算解气。

庄明逊揉揉他的头发,说:“你啊,以後不要这麽暴躁!”

小玉撅起嘴,不服气地说:“谁让他动你的车!”

庄明逊笑笑,岔开话题说:“明天早上九点,记得不要迟到喔。”

小玉乖巧地点点头。看著庄明逊没事人似的上了车,开车离去,小玉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在庄明逊太没面子了。实在气不过,满前门街找耗子,还想揍他一顿。耗子得罪了他,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早躲的没影儿了。

第二天早上,小玉仍然穿著他的红色羽绒服去了庄明逊的咨询所。

他进门报了庄明逊的名字,服务台的服务人员说庄明逊在做咨询,让他坐著等。

小玉坐在沙发上等。四处打量自己未来的工作场所,窗明几净,家具简洁,种著很多盆栽植物,整个氛围让人很宁静。和他以前经常出入的场所有天壤之别。

大约过了半小时,庄明逊和一个女人一起出来,那个女人边走边擦眼睛,大概是刚哭过。

庄明逊见到小玉,便露出他招牌似的温和笑容:“来了?等了多久?”

小玉站起来笑笑说:“才来,没多久。”

庄明逊拉著小玉到服务台,对两位服务人员介绍说:“这是我弟弟,以後就要在这里工作,你们多照顾些。”

小玉忙笑咪咪地叫:“姐姐好。”

两位服务人员笑起来,做了自我介绍,说了些客套话。

庄明逊带著小玉到咨询所的办公室,把小玉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显然庄明逊在这里的人缘极好,人家听说小玉是他弟弟,也不多问,当下就让小玉去登记,发了工作服,介绍了工作内容,算是正式上岗。

庄明逊跟著小玉进了工人房,小玉换衣服的时候,他站在一边看。

小玉霎时就不自在起来,红著脸说:“你没事了吗?干嘛要跟著我?”

庄明逊手揣在裤兜里,斜依在门框上说:“我怕你不习惯。”

小玉不以为然地说:“怎麽可能?我的适应力超强!喂,你别这麽看著我啊!”

庄明逊走上前来,替他拉下羽绒服的拉链,微皱起眉头说:“天已经开始热了,你不用穿这麽多。”

小玉低下头,掩饰他绯红的脸色,嘟囔说:“我喜欢嘛。”

庄明逊不再说话。他心里明白,小玉可能是没有好一些的衣服,他第一天来上班,想要体面一点,所以就穿了可能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衣服。

“好吧,我不管你了。有什麽不清楚的问李伯。”

“知道了。”

新工作很简单,就是扫扫擦擦打扫卫生。这里的人都比较讲究,这个咨询所没有特别脏的地方,小玉干起来也十分卖力,地板拖得可以当镜子照。

不知干了多久,庄明逊又来了,一手拿著两个饭盒,一手拎著几个袋子。

“吃饭了,小玉。”

“这麽快啊,我觉得我没干多久。”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人端著一个饭盒。小玉干了一上午的活儿,这时候肚子确实饿了,吃得狼吞虎咽。

庄明逊见他吃得香,将自己饭盒里的肉扒进他饭盒。

小玉包著一嘴饭直摇头。

庄明逊温柔地笑著,说:“你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又是干体力活儿,要多吃些。”

小玉把饭咽了後,不服气地说:“我才不是小孩子。”

庄明逊捏捏他的鼻子,“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

“好像你有多老似的。”

“反正比你大。”

“切。”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斗嘴,不一会儿就把饭吃完了。

庄明逊拎过手中的袋子,对小玉说:“我给记买了几件衣服,你看合不合适?”

小玉皱起眉头说:“为什麽要给我买衣服?”

庄明逊知道他自尊心强,委婉地说:“新开始嘛,要有新气象。再说这几件衣服是在附近超市买的,不贵。你发了薪水再还我。”

庄明逊关心自己,小玉当然是高兴的,可是要他给自己东西,小玉又觉得没面子。如果换了其他人,他可能不会那麽较真,但是在庄明逊面前,他就希望自己能做得好,能得到他的赞赏,而不是他的怜悯。如今自己确实是穷,连好一点儿的衣服都没有,庄明逊想帮助自己,还有顾忌自己的自尊心,说是借的钱。小玉心里又感动又窘迫。

他吸吸鼻子,勉强说:“好吧,我有钱了会还你的。”

庄明逊微笑点头,从袋子里拿出衣服在小玉身上比比,满意地说:“不错,穿起来一定精神。”

小玉摩挲著柔软的衣料,又问了那个老问题:“你为什麽对我那麽好?”

为什麽会对石小玉好,这也是庄明逊问自己的问题。

当然小玉身世可怜,性格可爱,这些都是原因,又不是全部原因。庄明逊不知道为什麽会忍不住关心他,似乎有一种近乎於本能的东西在推动他靠近小玉。

每次想到自己与小玉的相处模式,庄明逊便会莫名其妙地诧异,甚至有些烦乱。

今天回到家又一次想起小玉问的那个问题,他便再也无法平静地做事。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一边抽烟一边望著窗外发呆。一些记忆涌上心头,他努力压抑自己不去回忆,然而那些被淹没的片段始终不肯褪去,固执地往脑袋里钻。

他捻灭烟头,走到书架面前。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一个大信封。信奉里装著一张音乐卡,卡上有一棵彩色的圣诞树,打开卡片就圣诞歌传来。

卡片里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庄明逊同学,祝你圣诞快乐,学业有成。吴桐。”

那麽多年了,音乐居然还能放。或许是因为他几乎从来不打开这张卡片,但是又一直不肯丢弃。一如他的记忆,不愿想起,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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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祝娃们五一快乐!!!

☆、爱情没商量(八)共餐

小玉把新工作干的得心应手。他人勤快,嘴又甜,很快和咨询所里的工作人员处熟了。

庄明逊给他找了几本教课书,让他有空先自学。设计方面的书,他还算看得进去,其他基础课他都不爱看。

庄明逊问他书看得如何。

他老实说了:“一看基础课本就打瞌睡。”

“是看不懂还是看不进去?”

“又看不懂又看不进去。”

“你不复习基础课过不了考试的。”

“那怎麽办啊?要真考不上,我也没办法啊。”

“小玉,你不能有这种想法,要真想读书就得努力。”

小玉低下头不说话。

庄明逊没有继续说教,只是问:“你到底想不想读书?”

小玉低著头,小声答应了一声:“想。”

“这样吧,以後我抽时间替你补习。”庄明逊揉著他的头发说。

小玉抬起头,不太相信地望著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诚挚的笑脸。小玉的脸忍住不有点红,心又开始加速跳动。

从那以後,庄明逊在咨询所的时候,总要抽出一、两个小时替小玉补习。小玉十分感动。他在咨询所干了一段时间,知道庄明逊替人咨询一个小时要收好几百元。庄明逊的时间可金贵了。如今他放弃赚钱的机会来帮自己,如果自己不珍惜、不努力,实在太对不起他了。

有这种认知,小玉咬著牙认真学习。人做事就怕认真,小玉脑子灵,努力起来还真见到成效。小玉被鼓励著又加倍努力,一个教一个学,都很有成就感。

这天,庄明逊接待了一位咨客。

这位咨客是本市著名的女企业家,人家都叫她梅姐,前几个月得了抑郁症,她被人介绍来这里咨询。因为事业成功,又是被人追捧的美女,梅姐的架子特别大,来了之後要先看各位咨询师的资料,一看之下就看中庄明逊,点名要庄明逊做咨询。

做了几次咨询之後,她对庄明逊的态度明显改观,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柔情脉脉。小玉一眼就看出她的态度不正常,特别不舒服。

每次梅姐来咨询,小玉只要有机会就跑到庄明逊办公室门口听墙根。两人也没什麽特别之处,就是分析梅姐平时生活遇到的情况,梅姐的心里状态等等。可是一听到梅姐那嗲嗲的笑声,小玉心里往外冒酸水。

前几天,听说梅姐的抑郁症快好了,不用再来做咨询,可把小玉高兴坏了。梅姐再来,他破天荒地没去听墙根。

咨询结束後,庄明逊送梅姐出来。

小玉在他俩附近打转,听见梅姐对庄明逊说:“庄教授,谢谢你治好了我的抑郁症,今晚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庄教授能否赏光?”

小玉心生警惕,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

“对不起,这顿饭我不能吃。”庄明逊拒绝的很温柔。

“为什麽呢?是没有空?”梅姐稍歪著头,笑的很娇媚。

小玉在心里骂了声娘。

庄明逊犹豫了一秒锺,然後礼貌地说:“我这麽说可能很失礼,不过咨询师不能和咨客有私人交往,这是行规。”

梅姐蹙起眉头,依然很娇媚,“你不能为我破例吗?”

庄明逊微笑著摇头说:“不行。要做过好的咨询师必须遵守这些规定,希望你理解。”

庄明逊虽然将话说得很委婉,态度却是十分坚决的。

梅姐不再纠缠,递给庄明逊一张名片,微笑著说:“如果有事,或者你改变主意,可以给我打电话。”

庄明逊点点头,收起了名片。

小玉见梅姐走了,冷不丁在旁边说了一句:“你这种暧昧的态度,她一定不死心。”说完进到庄明逊办公室收拾。

庄明逊跟进来,故意板起脸说:“你什麽意思?小东西!”

小玉一面弯著腰打扫,一面翻著白眼说:“我就看不上你这种态度,对谁都那麽温柔,说好听点是有礼貌,说难听点就暧昧。”

庄明逊诧异:“我怎麽就暧昧了?”

小玉直起腰,理直气壮地回答:“人家已经表现的很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就要保持一下距离,还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不是让人误会吗?”

庄明逊看他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样儿,扑哧笑起来说:“明白了,我以後一定注意。今晚有空吗?”

小玉大眼睛一转,问:“干什麽?”

庄明逊忍著笑,认真说:“想请你吃饭。”

“你不用陪邱医生了?”

“她出差去了。今天我生日,不想一个人过。”

“啊?生日?我还没准备礼物呢!”小玉急了。

“不用,你人到就好了。”庄明逊觉得逗小玉挺有意思。

小玉在原地打转,急吼吼地说:“不行不行,怎麽能没礼物呢?你想要什麽?”

“随便。”

“等我想想。”小玉风一样地出去了。

庄明逊在门口大声说:“记得晚上六点半,我来接你。”

六点半,庄明逊准时来接小玉。小玉可能抽空回了一趟家,收拾的干干净净,提著个小蛋糕,和一个小包。

“我现在没钱,只买了蛋糕,礼物以後补。”小玉低著头,说话的模样有些窘迫。

平时小玉咋咋呼呼的,不好意思的时候常常低著头小声说话,瞬间就变得楚楚可怜。

庄明逊看著他白里透红的脸蛋,低眉顺眼的表情,心里顿时变得软软的,一种酸酸甜甜的情绪在胸膛中乱窜。

他温柔地说:“没关系。你来了就好。”然後略弯下腰,伸手替小玉系上安全带,脸从他胸前擦过时,明显觉得小孩憋著气。

庄明逊有些奇怪,仰起头问:“你怎麽啦?”

小玉的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般,嘴里说:“没事、没事。”一双手直推靠在他身上的人。

庄明逊勾唇一笑。

黄昏的阳光从对面楼房玻璃上折射过来,在两人之间留下一道光。庄明逊的眼睛里全是亮光,他们四目相接,有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只听见两人几乎节拍一致的呼吸声。

小玉的脸更加红,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他把头又往下低了低,轻声说:“快走吧,我肚子好饿。”

庄明逊满面笑容,直起身说:“好。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小玉的肩膀一轻,呼吸顺畅了很多。他偷偷瞥了庄明逊一眼。那人发动起汽车,唇边仍然荡漾著一丝笑意。

一时间,两人都沈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庄明逊问:“怎麽不说话?平时不是话挺多嘛。”

“饿的。”

“实在饿就先吃蛋糕。”

“那怎麽行?这是买给你的。”

“你不发出点儿声音还真不习惯。”

“要不我叫两声儿?”

“唱首歌给我听吧。”

“我唱歌能吓死你。”

庄明逊侧头望著他,柔声说:“没关系。”

小玉脸又红了,故意大声地清了清嗓子,唱起来:“湾仔一片,我大晒……刀光剑影……”

他唱的是在混混里特别流行的经典曲目,《蛊惑仔》里的《刀光剑影》。小玉的声音比较清脆,唱歌的时候带点儿童音,唱这首充满豪情的歌曲颇有些搞笑。但是庄明逊没有笑,认真地听,眼神温柔。

唱完以後,小玉有些小得意,“没听过吧?”

“是没听过。这是什麽歌,还是粤语的?”

“这是我混社团的时候唱的歌。”

庄明逊目光微动:“你还混过社团?”

小玉不以为意地说:“在前门街谁没混过社团啊?”他转头看见庄明逊的脸色稍变,忙说:“我就是跟著打架,没干别的。”

庄明逊望向他的眸光有怜惜有心疼,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复杂情绪。他抬起手似乎想抚摸小玉的脸颊,手抬到半空的时候顿了一下,落到了小玉头上,习惯性地揉了揉软软的头发,轻声说:“以後不要再混了……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小玉胸口发热,一直烧到脸上,烧得眼眶发涩。

“知道了。”声音也带上了涩然,他只得拼命揉鼻子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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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老庄就是暧昧啊!!!

祝辛勤劳作滴娃们劳动节快乐!!!

☆、爱情没商量(九)生日

庄明逊的家在M大的教师住宅区,是高层公寓,面积有一百多平米,装修简洁现代,以米色和咖啡色为主色调,很符合他的风格。

小玉走进房间,愣了一下──他还没进过这种精致舒适的居家。

他一面四处张望,一面感叹说:“哇,你家好大啊!”

“这是学校的房子,也不算我的。”庄明逊不以为意地说。

“不是你的房子吗?”小玉奇怪地问。

“是学校给我住的。如果我在学校工作满20年,房子就归我;如果没工作满20年离开学校的话,房子就要还给学校。”──二、三线城市的大学为了招聘到高素质人才,经常用房子作为待遇条件之一。

小玉恍然大悟:“这房子就是卖身契。”

庄明逊噗嗤笑起来──小玉说话虽然粗糙,但是常常说到点子上,“对,算是卖身契。”

房间中的装饰品不算多,每一件都很精美。小玉拿起一只玻璃小狗,很可爱的造型,在夕阳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他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喜欢就拿去玩吧。”

小玉不好意思,又舍不得放下,纠结地说:“怎麽好意思呢?来你家做客,还要顺走你的东西。”

庄明逊走到他身後,按了按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别和我客气。”然後把玻璃小狗放到小玉的口袋里。

小玉按著口袋没说话,只眼巴巴地望著庄明逊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饭厅和客厅是连通的,空间很大,渐渐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勾起了小玉的食欲。

他摸摸肚皮问:“今天吃什麽?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厨房里传来庄明逊的声音:“你待会吃了就知道能不能吃。反正不会吃西餐。”

小玉不爱也不会吃西餐。有一次,邱依依和庄明逊请他吃西餐,他用刀切肉的声音让整个餐厅的人瞠目,意大利面上的肉酱甩得到处都是,别提多丢人了,结果还只吃了半饱。大概是因为上次的教训,庄明逊今天特意做中餐。

小玉想起上次的经历,自己也有些脸红,为了挽回点面子,他不服气地说:“你说你吧,一个中国人,又没住在国外,整天吃西餐是不是装B。”

庄明逊认真地解释说:“我不是装,实在是在国外住的时间长了,习惯了,而且西餐比中餐稍微快捷方便一些。平时只要有时间,我都是做中餐吃。”

小玉觉得庄明逊的脾气实在好,自己说话再难听,他不但不生气还要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明。

望著他穿围裙忙碌的背影,小玉不由自主地说:“你的脾气太好了,邱医生有福气。”

“她可不这麽认为,还觉得我这个人闷。”

壁橱上放著一张庄明逊和邱依依的合影,笑得很灿烂,搂得也紧,标准的男才女貌。小玉拿下来看,越看越刺眼,忽然有种手痒的感觉,想把相框揣回家。他咬著牙把相框放回去,但是把相片扣下来。

“你过生日怎麽不多请几个人?”

小玉的问题让庄明逊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是啊,自己本来很少过生日的,为什麽会想起和小玉一起过?好像当时也没多想,自然而然地想和他在一起。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自我疑惑,掩饰著回答:“人多太吵,一个人又太冷清。”

幸亏小玉没再追问,自顾自地唱起歌来。虽然唱的左声左气,在庄明逊听来,却有种让人愉悦放松的魔力。

庄明逊的手艺确实好,小玉吃的满嘴流油,四菜一汤一扫而空,肚子都鼓起来了。两人还喝一瓶葡萄酒,都有些飘飘然,饭桌也不收拾,斜靠在沙发上聊天。

忽然,庄明逊站起身说:“你等一下。”转身进了卧室。

小玉走到落地窗前,贴著玻璃往外看。

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有种梦幻般的魅惑。

小玉想起来,以前夜里自己也是要出来工作的,就像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老鼠一样,小心地窥视、行动、逃跑。每一天都要为生计发愁,每一天都要躲避暴力的袭击或是暴力地袭击别人,像这样坐在舒适的房间里,吃著精美的菜肴,和一个把自己当朋友的人随意聊天的场景,他从来不曾想过。

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发生彻底的变化,没想过前门街会不再是自己的归宿,更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变成有模糊光影的憧憬之路。

他的眼眶有些酸涩,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他扬起脸,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他一直认为多愁善感是傻B行为。

庄明逊拎著一个满是灰尘的琴盒回来。

小玉压下胸中的情绪,嘲笑他说:“你还要来个人独奏吗?”

庄明逊擦拭著灰尘,笑呵呵地回答:“我还真想唱歌。我都好多年没唱过了。”

“你唱呗。不可能比我唱得好吧?”

“呵呵,难说喔。”

庄明逊拿出吉他,试著弹了几个音,调了调琴弦,真的开始自弹自唱起来。唱的是《外面的世界》、《一场游戏一场梦》等等很老的歌。开始还会走调,後来就越唱越好,颇有些业余歌手的范儿,小玉忍不住拍手喝彩。

这样一首接一首,唱了将近一个小时,庄明逊停下来笑说:“真过瘾!没想到还记得住歌词。”

小玉爬在沙发上好奇地问:“你以前经常唱歌吗?”

庄明逊放下吉他,喝了几口水,回答:“吉他是中学学会的,一直到大学,唱了快十年。”

他盯著水杯,目光柔和而专注,像是回忆起什麽有趣的事情,嘴角挂著温软的笑容说:“以前没事就弹吉他唱歌,唱得特别投入,眼神特别忧郁,有时间还自己写几首伤感歌曲,现在想起来挺傻的。”

小玉笑嘻嘻地说:“你刚才就很投入,是有点傻,不过感觉年轻了好几岁。哪像你平时那麽人模狗样的。”

庄明逊在他後脑勺上拍了一下,笑骂:“你这张嘴,怎麽说话的!”

小玉把头埋在沙发背上笑了一阵,摸著肚子说:“我吃的太饱了,我们就许个愿唱唱歌,蛋糕留给你明天吃。”

庄明逊把蛋糕端过来,插上蜡烛,有模有样地许愿、吹蜡烛、唱生日歌。最後,小玉忍不住在庄明逊脸上摸了奶油。

庄明逊擦去奶油,仍然兴致高涨,放起音乐,把小玉拉起来说:“小玉,我们跳舞吧。”

小玉挣扎著不干。谁知他力气出奇地大,硬是拉著小玉在房间里转圈。

小玉被转的头晕,脚下一个趔趄,扑在他胸膛上,嘟囔:“别转了,我头晕。”

庄明逊停下来,手轻轻圈在小玉的腰上。

成熟的男人的味道。稳健的有力的心跳。小玉感到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一样,只想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腰上的手越箍越紧,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全身的血液冲上小玉的头顶,脚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晕乎乎的,懵懂而混乱。

庄明逊用手抬起他的下颌,低声说:“谢谢你。”他的声音低如弦歌,略哑而让人失魂,漆黑的眼眸光晕流转,在墨黑深处跳动著一点晶亮的星芒。

声音带动胸膛起伏,细微的颤动让小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一阵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来。

庄明逊慢慢地放开小玉,转身去接电话。电话是邱依依打来的,估计是祝贺他的生日。

小玉按著脑门,还在抖个不停。大概是喝了酒太兴奋了,他想。他靠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庄明逊打完电话重新坐到小玉面前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稳住,刚才的狂放好像是一个梦,醒来之後也就失了踪迹。

“太晚了,别回去了。”波澜不兴的语气,友好而生疏。

小玉咬著嘴唇点点头。

“你很像我过去的一位朋友,和你在一起总会想起以前。”像是在做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玉身体一僵,淡淡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挺特别。”

庄明逊怔了怔,轻轻揉著他的头发说:“你……当然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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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完蛋鸟,俺越写越不知道後面怎麽写鸟!!!!

☆、爱情没商量(十)斗殴

小玉在庄明逊家的客房里失眠了。睁著眼盯著天花板好几个小时,脑袋里翻来覆去全是和庄明逊相处的情形,心里一会儿甜一会儿酸,起起伏伏。安静中能听见屋外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声响──庄明逊大概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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