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难得的亢奋中小玉的思路无比清晰。如果说过去对庄明逊还是懵懂的好感,经过今晚,小玉终於明白,自己喜欢这个男人。开始时也许是感激,然後有了崇拜和恋慕,而现在则是清清楚楚的喜欢。
想要留在他身边的念头如此强烈,哪怕他是一个离自己生活很遥远的男人,也想靠近他,拥抱他。
门响了一下,小玉赶紧闭上眼睛。他知道庄明逊走进屋,站在床旁边无声地注视自己。半晌,庄明逊轻叹了一声,弯下腰替他掖了掖背角,然後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小玉睁开眼,有些失望。不过,他是个乐观的人,既然知道自己的心意便有了目标,想要就争取。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不管别人看来多麽异想天开,他都要试一试。
次日起床,庄明逊已经准备好早餐,还体贴把昨天没吃完的菜给小玉打了包。
两人面对面吃饭,却不似往日谈笑风生。庄明逊表面上四平八稳的样子,但是小玉知道他不高兴,似乎有心事。
沈默了一会儿,小玉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你说我像你的朋友,是长得像吗?”
庄明逊头也不抬答应了一声:“嗯。”
小玉不死心地继续问:“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嗯。”
小玉还要开口,庄明逊已经站起来收拾碗筷,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快吃。好奇心不要那麽重。”
小玉撅起嘴说:“问问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庄明逊淡淡地说:“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
接下来他们没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在沈默。
庄明逊把小玉送到咨询所的时候,叮嘱说:“今天我要开会,不补习了,你早点儿回家。”
小玉点点头下车,眼睁睁看汽车绝尘而去。
晚上回到家,张平蹲在家门口抽烟。
见到他忙站起身,“哎,你可回家了。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小玉拿钥匙开门,回答他:“我现在在上班。”
“上班?什麽工作?”
小玉简单说了。
张平只听懂他在给人打扫卫生,不以为然地说:“那种工作能赚多少钱?我随便替你找一个都比你现在挣的钱多!”
小玉不领情:“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等明年我准备去读书。”
张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夸张地说:“读书?你没发烧吧?你能读哪门子书?”
小玉一听就不高兴了,一把打下他的手,有点生气:“你别看不起人!”
张平凑到他脸前望望,说:“生气了?我开玩笑还不行吗?我是想我们以前没好好读书,现在年纪又大,还能读进书去?”
小玉咬著嘴唇说:“我能读进去,不信你等著瞧!”
张平搂著他的肩膀,吊儿郎当地笑:“你一定能读进去,小玉可聪明了。”
小玉也不想和他计较,问:“你找我有事吗?”
张平大咧咧地坐下来说:“没事,就是想你了。”
小玉和他随便惯了,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热起打包回来的饭菜。
张平呆呆地望著他忙碌的背影,目光不知不觉的痴迷起来。
“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今天有多的。”
张平醒过神来,“不用,我一会儿去吃工作餐。”
小玉坐在他身边吃饭。
张平盯著他清秀的侧脸问:“小玉,你想不想交女朋友?”
“不想。”
张平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喜欢男人吧?”
小玉平淡地回答:“是啊,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是想你一个人怪寂寞的,找个伴儿多好。”
“我一个人习惯了。”
张平轻轻替他拂起在眼睫上的头发,轻声说:“我、我会照顾你的。”
小玉用力拍了他一下,笑说:“你腻不腻啊?我们是哥们,当然要互相照顾。”
张平讪讪地笑:“是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机递给小玉,“你拿著用吧,没手机不方便。”
小玉也不和他客气,接过手机说:“谢啦!等我有钱请你吃饭。”
正说著,张平电话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边声音太大,连小玉都听见了,“平哥,快来啊!蛇头扫了‘国色天香’,贺少爷今晚要扫他的场子!”
“你们在哪里?”张平沈声问。
对方说了个地方,张平挂了电话,脸色凝肃起来。
“今晚要动手?”小玉问。
张平点点头。
小玉本来不想再参与社团活动的,但是看张平脸色知道今晚有大事,张平他们怕是要去拼命的。毕竟是好朋友,很难拉下脸不管。
小玉一咬牙,说:“走,我跟你去。”
张平拿了小玉家的菜刀,小玉犹豫了一瞬,没去拿刀,只拿了钢管。
在路上张平向小玉说明了事情原委。
C城的娱乐业一直是被贺少爷和国色天香的老板沈彬分辖而治,後来两人正式合作,C城的娱乐就变成贺少爷集团垄断。前不久K城第一大帮青龙帮跑到C城做起娱乐业,抢了贺少爷的不少生意。
几天前,从北边来了一批陪酒小姐到C城淘金,这批小姐的素质不错,原是被青龙帮拉至麾下,沈彬花高价把这批小姐挖到了国色天香。青龙帮气不过,去国色天香捣乱,砸了他们的一个场子。今晚贺少爷就要把吃的亏找回来。
他们到的时候,两边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两人站进贺少爷的队伍里。
“你们是诚心找事吧?”说话的是青龙帮领头人蛇头。
这边带队的人说:“就是找事了,怎麽了?”
“操,别以为你们是贺少爷的人我们就怕了!”
“挺屌啊!有种试试啊!”
“兄弟们,上!”
两边的人,一听这句话便一拥而上。
张平和小玉都是打架不要命的,在人群里拳打脚踢。张平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的,不断带起血线,而小玉手中挥舞的钢管总是能听到打在骨头上的钝响。
忽然,有人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随即一声巨响,门口的一块被一把椅子砸碎了,哗啦啦落了一地。
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停下手来。
只见门口站著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刚才的椅子就是他扔的。
大厅里灯光很暗,小玉仍然看到这男人俊美非凡,挺拔的身形矗立在人堆中有如天神般耀眼。此时他满脸寒霜,气势逼人,一双美目闪烁著锐利光芒。
小玉小声问:“这是谁啊?”
张平在他耳边悄悄回答:“他就是沈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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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看虐文看得俺不想写文啦!!!!
☆、爱情没商量(十一)沈彬其人
沈彬原来是青龙帮的人,出了名的打架凶狠。青龙帮的帮主被沈彬的好朋友程浩误杀、程浩被判入狱之後,沈彬就离开了青龙帮,来到K城创业。
当时K城的娱乐业龙蛇混杂,被各种小帮派把持,沈彬软硬兼施,打了几场硬架,收买了一些人,加上他在政府里有後台,很快成了娱乐业的老大。他开的国色天香就是K城最大的销金窟,除了贺少爷以外根本没人敢和他竞争。
小玉早听说他的名号了,今天见到,没想到是如此美丽的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完全不像是社团出身的人。
此时,他缓步穿过两群人,走到蛇头面前站定,声音平和地说:“蛇头,我们好久不见,一见面非要打架吗?”
蛇头擦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恨恨地说:“是你来找我的麻烦,你当我想和你打!”
沈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懒洋洋地说:“话不能这麽说。”他虽然是坐著,说话的时候仰著头,但是他的气势一点不减,表面带笑,周身却散发出压迫感十足的气势。
他抽出一支烟,优雅地点上,“你砸了我的场子,虽然我们也算是朋友,但是如果不要点儿赔偿,我面子上下不来啊。”
蛇头满面阴霾地盯著他说:“哼,你怎麽不说我为什麽砸你的场子?你从我这里挖人,我一样也要找面子。你先不讲道义,我用得著客气吗?”
沈彬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来,比起蛇头的凶狠,他显得悠闲而平静,“人家也是讨生活,自然是哪里给的价钱高,就去哪里工作,你自己没实力还要怪别人不讲道义。不然,你问问她们愿不愿回来,如果她们愿意跟著你,我绝不阻拦。”
蛇头身边的一个小混混听得不耐烦,指著沈彬骂起来:“你他妈废什麽话,就砸你场子了,怎麽样!”
他话音刚落,跟在沈彬身边男人上去左右开弓,扇了他两耳光,“谁让你这样跟沈先生说话的?”
小混混急了,举起手中的砍刀砍过去,嘴里大叫:“兄弟们,砍死他们!”
两边人又挥舞著武器打做一团。座椅被推倒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硬物击打肉体上的声音,混合著高亢的喊叫和凄惨的痛呼,酒吧的厅堂又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只见沈彬在人群中腾挪,躲过攻击他的武器,左边一拳右边一脚,打翻他身边的两个人,靠近蛇头。蛇头现在也不管了,操著手中的钢管朝他砸去。
沈彬灵活地避让,终於抓住机会一把捏住蛇头的手腕,用力往後一压,将蛇头整个身子压在桌子上。
他叫了一声:“住手!”
打架的人见蛇头被抓,全都停下来。沈彬抓过一只酒瓶在蛇头耳边砸碎,用碎酒瓶的玻璃尖架在蛇头脖颈边。
他沈声喝道:“谁在动一动,我就废了他!”
蛇头哑著声音说:“你今天废了我,你自己也跑不掉。”
沈彬冷笑著说:“你先砸了我的场子,今天又是你的人先动手,我伤人也是正当防卫。实话告诉你,警察现在就在街口,等著闹大了进来抓人!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进来?”
蛇头不说话了。趴在桌上喘粗气。在场的所有人紧张地盯著他们俩,大厅内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人呼吸的声音。
蛇头终於开口:“你想怎麽样?”
沈彬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说:“今晚我兄弟的医药费你出,另外再拿十万,算赔偿砸场子的损失。以後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不能再上门捣乱。”
蛇头艰难地开口答应:“好。”
沈彬又说:“现在就打电话叫人送钱过来。”
马上有人拿出电话替蛇头飞快拨了号码,蛇头对著电话吩咐几句,不一会儿就有人送钱过来,沈彬才放开蛇头。
蛇头直起身摸著脖子,咬牙切齿地对沈彬说:“沈彬,你狠!”
沈彬微微一笑说:“你今天才认识我吗?”
蛇头棱了他一眼,带著人走了。
小玉站在人堆里感叹:“沈彬真帅啊!”
张平点头说:“那是。要不然他一个外地人,贺先生也不会特别看重他,非要跟他合作。”
沈彬见蛇头他们走了,转过身问身边刚才扇耳光的那个人:“木头,没受伤吧?”
“没有。”
沈彬掸了掸皱了的西服,悠然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过小玉和张平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小玉一番,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张平则高兴地回答:“我叫张平,他叫石小玉。”
沈彬盯著小玉,眸光不动,又问:“跟贺先生的?”
“我是跟贺少爷的,他不是。他今天是来帮忙的。”显然和沈彬直接对话让张平很兴奋。
沈彬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小玉觉得沈彬看他的眼神就像X射线似的,简直是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见他走了,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沈彬坐车回到国色天香,一路进去,里面的服务员和陪酒的男女都恭敬地向他问好。
他来到办公室简单询问了一下生意,没什麽特殊状况,便把人打发了,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回想起今天见到的石小玉,心里有些纷乱。
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木泰敲门进来,把咖啡和报纸放在桌上。
沈彬一边喝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翻报纸。翻到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上面是一个关於高校改革的专题,有一张庄明逊的照片。照片上的庄明逊笑容明朗,春风得意。
沈彬盯著照片,目光越来越怨恨,脸色越来越阴冷,端著咖啡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当他看完那篇专题报导之後,用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上,奶棕色的液体瞬间淹没过照片上庄明逊的脸。
木泰关切地喊了一声:“沈先生?”
沈彬勉强抑制住急促的呼吸,对木泰指了指报纸说:“替我查一查这个人。”
“沈先生认识他?”木泰奇怪地问。
“不该问的不要问。”沈彬阴著脸,不高兴地回答。
木泰目光黯了黯,瞥了一眼沈彬,迅速收回视线答应:“是。”然後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安静地离开。
沈彬烦躁地抽了几口烟,才逐渐平静下来。
他望向前方的虚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看来你过得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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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小沈气场粉强大滴有木有????
☆、爱情没商量(十二) 暧昧的界限
庄明逊一进咨询所就看见小玉脸上淤青了好大一片。因为已经有咨客等著,他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询问。
小玉打架打得挺爽,热血沸腾的时候没顾到身上和脸上的伤,隔了一天可遭罪了,动一动就疼得要死。他是干体力活儿的,整个早上都是咬牙忍耐,勉强把工作做好,硬是被疼出了几身冷汗。
吃中饭的时候,庄明逊来找他,见面就问:“你脸上是怎麽回事?”
小玉遮遮掩掩地回答:“不小心摔的。”
庄明逊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前,捏著他的下巴左右仔细瞧。
小玉心虚地说:“干什麽?”
庄明逊皱起眉头说:“干什麽?我瞅著你的伤不像是摔的。老实说,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小玉扒开他的手,扭头避开他犀利的眼神,说:“没、没有。”
庄明逊不依不饶地把他按在墙上,伸手一把拉开他的衣服,见他身上有好几处青紫,没好气地说:“还不承认!”
小玉忙拉下衣服,避重就轻地说:“没事,就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庄明逊注意到小玉憔悴的容色,叹了一口气,说:“先吃饭吧。”
两人坐在工人房里一起吃饭。
“昨晚没睡好吗?”庄明逊问。
晚上打了一架精神亢奋,加上身上疼得厉害,小玉确实是没睡好,被庄明逊问出来,知道被人关心著,心里暖洋洋的。嘴上仍然满不在乎地说:“睡得不太安稳,今晚早点儿睡。”
庄明逊夹了一块肉给小玉,问:“到底为什麽打架?”
小玉这次老老实实地说:“我有一哥们是混社团的,昨晚社团出了事,我去帮忙,不小心挨了几下。”
庄明逊不以为然:“你没必要替别人打架吧。”
小玉不干了,瞪著眼说:“那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交情好不用打架来表示。”
“他以前也经常帮我。”
“我不是反对你们交往,也不反对你还他的情,或是关心他。只是你不能因为这种哥们义气就去打架。本来你是打算退出社团的,但是朋友一有事情就去打架,你什麽时候才能摆脱过去的模式开始新生活呢?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庄明逊耐心地说。
小玉咬著勺想了想,觉得庄明逊说得似乎没错,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你是怎麽和朋友相处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真正的好朋友是在精神上互相支持和鼓励,并不是要什麽事情都帮他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生活方式,自己为自己负责、不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这是我交朋友的原则。”
“你真不愧是老师啊,说起什麽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小玉感叹说,然後眼睛转了转,笑著说:“你那麽爱管我的事情,算不算干涉我的生活呢?”
庄明逊被他说得一愣,然後摇著头笑说:“你这个小鬼头,我这是关心你……”见小玉撇嘴,他认输般地说:“好吧,我只是提我的看法,你可以不采纳。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打架。”
小玉忍不住追问:“为什麽?为什麽?”心里莫名其妙地期待能听到什麽特别的答案。
庄明逊对著小玉凑近的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望,竟让他没用勇气对视,似乎怕辜负这双眼中的等待,又像触动了某些遥远的心事,忍不住地心痛。
他目光微动,抑制住心中涌动的情绪,平静地笑笑,轻轻将小玉的脸推开了一点,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一句话不答地开门出去了。
小玉失望地坐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庄明逊消失的背影。他,好像是在回避自己。为什麽呢?自己说错话了吗?
最近小玉常常有一种感觉,庄明逊总是一时远一时近,有时候和他亲密无间,有时又离他很远。表面上,他温和无害,然而靠近之後,似乎总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他和自己隔开。某些时候,在他不经意的时候,会露出一角平时见不到的性情,热烈而激情四溢,犹如珠贝里的珍珠,只是惊鸿一瞥已足够炫目。
也许只是这一点神秘、不轻易显露的另一面吸引著小玉去靠近、去探索,近乎本能。
小玉想著心事,眼皮渐渐沈重,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有人拉起他的衣服,用手搓揉他受伤的地方,不一会儿疼痛减轻了很多。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庄明逊拿著药瓶,将药涂抹在伤处,认真地按摩。
“把你弄醒了。我想你的伤还是要及时擦药。”他声音柔和地说。“你这人真奇怪,话都不说就走了,是不是我哪句话得罪你了?”
小玉揉著眼睛说。
庄明逊笑笑说:“是我失礼了。你问我为什麽要管你的事情,或许是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庄明逊对著小玉一瞬不瞬的眼睛,又笑笑说:“不仅是朋友,还像,弟弟。有时候会忍不住为你操心。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吧?”
他说得虽然不够顺畅,表情还是十分坦然,小玉把头枕在胳膊上,闷闷地说:“我要谢谢你。至少你还把我当,兄弟。”
庄明逊怔了怔,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呵呵笑道:“是啊,我们是兄弟。”
小玉把头埋进臂弯,不再说话。庄明逊把药擦完,揉了揉他的头发。小玉心里不舒服,不想理他,装作睡觉,却竖著耳朵听他轻轻离去。
国色天香的顶楼,沈彬的房间。
木泰站在门外,听见房间内传来压抑地呻吟和哀叫,敲门的手顿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停下来。
沈彬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点上一支烟。
身旁躺著的MB小春攀上他的身体,带著点迷恋呢喃:“你真厉害,我差点被折腾死了。”
沈彬捏了捏他的脸颊戏谑地说:“我看你挺舒服嘛。”
小春轻轻打了他一下,撒娇说:“你真坏!”
沈彬推开他,从床上站起来随手披上睡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丢给小春,“你最近表现不错,给你的奖励。”
小春打开盒子,里面放著一只精致的手表,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小春忙笑著说:“谢谢沈先生。”
沈彬吸口烟,淡淡地说:“你先出去吧。”
小春高兴地收起手表,简单收拾了一下,识趣地走了。木泰见他出来,才又敲门进屋。
沈彬没回头,像是知道是来的是他似的,随意问道:“查到了?”
木泰答应一声,将一叠资料递给他。
沈彬认真地看了一遍,冷笑道:“果真是完美无缺的履历,倒是适合他的脾气。”
他又打开一页,里面夹著一张小玉和庄明逊肩并肩的照片。他用手抚摸著照片上小玉的脸,眸色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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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俺要雄起,争取日更!!!!
☆、爱情没商量(十三)男女关系
小玉从管教院出来还没去看过阿敏,他给阿敏打电话,被阿敏幽怨地埋怨了几句,他便抽了一个周末去看好友。
阿敏见到他高兴得不得了,抱著他一个劲儿说想他,别说多肉麻了。这也难怪,阿敏性格内向,除了小玉几乎没什麽朋友。
阿敏把他一直暗恋的房东程浩介绍给小玉。程浩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看著脾气挺温和,对阿敏也好。小玉进了阿敏和程浩同住的房间就审问他们两人的进展,阿敏的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原来两人虽然住在一间房里,却没发生过任何亲密关系。
小玉看得出阿敏很喜欢程浩,但是心里一直为自己的MB职业而自卑,又担心程浩是直男自己没机会。小玉就不断鼓励他,还把自己对庄明逊的爱慕告诉他。拍著胸膛说你看我和他之间差距多大,他还不是直男,我就一点儿不灰心,只要自己努力,还担心捂不热一颗心吗?
阿敏终於被他说得有了信心。其实小玉对於自己和庄明逊的关系也没自己说得那麽自信满满,因为两人差距确实太大,庄明逊又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另外庄明逊还有一位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小玉没敢告诉阿敏邱依依的存在,毕竟邱依依是自己的恩人,而他非但没报恩,还打上了人家未婚夫的主意。小玉觉得自己不地道,怕说出来被阿敏责怪。
他为邱依依的存在烦心了好久。他是真喜欢庄明逊,那种细腻牵绊抓心挠肺的感情长那麽大还是第一次尝试,可是邱依依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自己,这恩情他一直记在心上。他现在是没能力回报邱依依,可是也不能去撬人家的墙角,何况庄、邱两人感情很好,又般配。
他嘴上说要勇敢追求爱情,心里却想著不能破坏庄、邱两人的关系。他愿意把对庄明逊的感情埋在心底,只要能常常见到他,能在他心中占一个位置,不管是朋友或是兄弟,他就满足了。当然,他不会对阿敏讲这些。要是实话实说,好友就更没自信去追求所爱,所以他装出轻松的样子给阿敏打气。
在程浩的烧烤店里吃了饭,阿敏晚上要做生意,他就先走了。
走在路上,心里很郁闷,虽然想好了不破坏庄、邱的关系,终究是心有不甘。他用力踢飞了一枚酒瓶盖子,看盖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骨碌碌滚到路边。
这时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在他身边慢下来,一个人从车里探出头来,“石小玉?”
小玉侧头看见一张俊美的面孔,这样的美人他就见过一位,“沈先生?”
沈彬微笑著说:“你还记得我?你要去哪里?”
“我来看朋友,现在要回前门街。”
“我送你吧?”
小玉迟疑著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搭公车挺方便的。”
“我也是顺路,不麻烦。”沈彬的车已经停下来打开了车门。
小玉见状,不好再拒绝,只好上了车,道声谢。
沈彬态度亲切地和他聊天,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好像没在贺少爷那里工作?现在有事做吗?”
“我在‘心港’心理咨询所做清洁工。”小玉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回答。
沈彬稍稍皱起眉头问:“清洁工的工资不高吧?”
小玉笑笑回答:“还行,每个月一千多。”
沈彬不以为然地说:“这麽低?要不要到我那里上班?”没等小玉拒绝,他接著说:“只是做服务员,上晚班的话不连小费每月四千多。你要上白班也行,下午一点到晚上八点,不连小费三千,当然白班的小费会少一些。”
说实话,沈彬开出的工资是非常诱人的,比小玉做清洁工高出好几倍。小玉忍不住犹豫起来。他现在的工资除去房租和夥食费,一个月剩不了多少,要攒学费的话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攒起来。可是想到换了工作就很难见到庄明逊,他最终还是拒绝了沈彬。
“还是算了,我现在的工作虽然工资少点儿,不过能学到好多东西。我明年准备去上学。”
沈彬挑起眉头──上学吗?一定是庄明逊安排的。
嘴上还是客气地说:“上学挺好,年轻人应该多学东西。如果你想去我那里上班可以随时来找我,专职兼职都可以。这是我的名片。”
小玉接过他的名片认真地看。
沈彬不动声色地侧头打量他。头发不长不短,刘海垂到眼睫前,在黄昏的光线中带著淡金的光,灵动的眼眸,挺翘的鼻子,嘴唇微微往上勾。皮肤在车里显得特别白皙,於是眉眼就更加浓黑,唇瓣就更加红豔。
沈彬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小玉抬起头粲然一笑,他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忙转过头掩饰地望向窗外。而他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一直从後视镜里注意他的木泰的眼光。一丝黯然在木泰眸中闪过,他也偏过头,像是在看风景。
小玉没有注意他们俩的反应,笑嘻嘻地说:“谢谢沈先生。”
沈彬抚抚额角说:“不用客气。有什麽事需要帮忙都可以来找我。”
小玉点著头答应:“好的。”
小玉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沈彬如此平易近人,对他留下来了很好的印象。
接近年底,小玉基本都是在庄明逊家吃饭,然後晚上补习一段时间。如果时间晚他就住在庄明逊家。
庄明逊没说,但是他知道庄明逊是想替他省钱。他早餐晚饭在庄家吃,剩下的饭菜第二天中午带到咨询所吃,夥食费是基本省下来。
邱依依对这种安排也不反对,还经常给小玉买些营养品。
小玉嘴上不说,心里十分感激,不声不响地把家务活都揽过来。庄明逊和邱依依知道他是不想白吃白住,所以也随著他。
这天吃完晚饭,小玉正在厨房洗碗,忽然从书房传来庄明逊和邱依依的争执声。开始还是低低地说话,後来就越来越大。
“明逊,这麽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邱依依几乎是吼出来。
“我知道是个好机会,可是,依依,你知道我的事业在国内、在这里。”庄明逊的声音大了一些,但是语气依旧温和。
“你的专业在这里根本没有发展空间,如果到国外绝对比这里发展更好。”
“我觉得在这里挺好。”
“你……你只考虑你自己,你为我考虑过吗?”
“你只是出国培训,不过两年时间,放假的时候你还可以回来。我不明白你为什麽非要让我和你一起出去?”
“你不明白?如果我出国就不能结婚!我年纪不小了,你还要我继续拖下去吗?”小玉几乎可以听见邱依依在喘粗气了。
“晚两年也没关系,难道我们之间非要一纸婚书来维系吗?当然,如果你等不及,我们可以在你出国前先结婚。”庄明逊还是很冷静。
“才结婚就分居两地吗?你给我的婚姻倒是真随便。”
“依依,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你不能让我为了迁就你的浪漫要求而放弃自己的事业。”庄明逊的声音也大起来,带上了恼怒。
“少跟我说你那套理论,我听够了!”邱依依怒气冲冲地从书房冲出来,旋风一样开门离去了。
房门被重重摔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沈寂。
小玉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前,把头伸进去,见庄明逊靠在书桌前揉额头。
“你和邱医生……吵架了?”小玉小心地问。
庄明逊苦笑道:“女人真是情绪化。算了,让她先冷静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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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打个商量吧,俺日更滴话,娃们奏多投票票,好吗?
☆、爱情没商量(十四)关於分手
邱依依最近很郁闷。她和庄明逊为出国培训的事情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回家去住。最气闷的是庄明逊居然好几天都没联系她,似乎并没把她的离开放在心上。
其实庄明逊说的不错,他们可以在出国前先结婚,仪式什麽的等到以後补办也没关系。或者,他们多等两年,邱依依的年纪再等一等也不是不行。她完全没必要逼庄明逊和自己一起出国,而且她明知道那个人是不会为了他们的爱情放弃事业的。
何苦这样不依不饶地去触及他的底线?还是不甘心吧。
说邱依依在这段感情里不甘心,认识他俩的人恐怕没人会理解。
庄明逊这样的男人要事业有事业、要修养有修养、要外形有外形、脾气好、懂得疼爱女人、充分尊重对方的生活,这简直是都市好男人的模范,像母亲说的那样──你到底还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其实,只是想要一点被爱著的感觉。
邱依依没怎麽谈过恋爱,外表再强悍能干内里还是有著小女儿的心态。在她看来,爱情应该是热烈的、浪漫的、投入的、真挚的;爱人应该是心心相印、倾心相许的。
庄明逊却不是这样。
相处越久,邱依依越觉得自己不了解这个男人。他永远是理智的、规范的、温柔的、完美的,几乎从来不会有坏情绪,当然也不会有其他任何激烈的感情。
他的柔情、他的关心、他的情趣都像是设计好的程序,会顺畅地运行,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可是,邱依依知道这些并不是出於爱或者真情,仅仅是一种礼节和习惯。只要是他的伴侣就能享受这些待遇──这个伴侣可以是邱依依,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是的,邱依依感到自己在庄明逊眼中,只是适合他的夥伴,并不是热情相爱的情人。
就如他们之间的欢爱,不会让邱依依感到不满足,同样也不会让邱依依感到被渴望。仅仅是在尽男性的义务而已。
这,算是爱情吗?
庄明逊用他完美的表现在身旁筑起藩篱。即使是对自己的亲密爱人,也始终保持著某种安全距离。他的心被紧紧锁在理智的堡垒中,从不曾对邱依依敞开。
邱依依不是矫情琐碎的人,她只是想要那种两颗心碰撞的火花,而庄明逊像是一块没有缝隙的棉花,任凭自己如何用力,也撞不开。虽然不会疼,可是会累,会失望。
这一次出国培训,邱依依决定给这段感情最後一个机会,想看一看自己在庄明逊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位置。以前她一直不敢去正视他们之间的问题,象鸵鸟将头埋在沙土中,告诉自己一起都好,他们是天生一对。
随著两人冷战的继续,邱依依越来越失望,心情从一开始的焦躁逐渐到冷淡,再到最後下定决心。
人生苦短,到底是要爱一回才会甘心。不想在外人眼里的合适中蹉跎青春,等到年华老去的时候才来後悔。
她给庄明逊打去电话,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
庄明逊开始吃了一惊,随即很快平静下来,依旧态度温和地问:“你还在生气吗?我向你道歉。”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给联系我吧。”
“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你这回的要求太冲动了。”
“我过去就是太理智了,这次我要任性一回。”
“依依,我们都不小了,谈感情也是认真的。你如果对我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耍脾气。”
邱依依苦涩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在耍脾气吗?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
庄明逊沈默了,电话里只有细细的呼吸声。
邱依依吸了一口气,然後郑重地问:“明逊,你爱我吗?”
“我当然是爱的,要不然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说的爱是发自内心、抛去所有外在条件的爱。希望你老实地回答我。”
庄明逊沈默了一瞬,徐徐开口反问:“你认为那种爱存在吗?”
“当然是存在的。”
“我明白了。”庄明逊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些起伏,“我不能给你想要的爱……你能再考虑一下吗?”
邱依依哽咽起来,但回答得很干脆:“我考虑很久了。”
“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对爱情的理解不同。我会尽快把我的东西搬走。还是要谢谢你陪我那麽久。”
庄明逊自嘲地笑笑:“是你陪我吧。”
又说了一些祝福的话,便结束了快两年的感情。
竟然,没有太多的悲伤。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过了几天,庄明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小玉已经在煮饭。见他回来,很小心地说:“今天邱医生来过。”
“嗯。”
“又走了。”
“喔。”
“你不问我她回来干什麽?”小玉诧异地问。
“把她的东西搬走了。”庄明逊松了松领带,走进厨房,“今天吃什麽?”
小玉瞪著他撇嘴道:“你这人还真淡定。你的女朋友把东西都搬走了,你却一点儿不著急。”
庄明逊叹一口气,看著他说:“我们分手了。”
“咦?”小玉歪著头,目光在他脸上睃巡,“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难过。”
庄明逊又叹一口气,捏了捏他的脸颊说:“要哭天抢地才算难过吗?我现在可是失恋的人,你有义务安慰一下我的胃。”
小玉揉揉脸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见庄明逊洗手准备帮忙,忙将他往外推,“失恋最大,你去休息吧。”
庄明逊也不纠缠,到客厅看报纸。
吃饭的时候,小玉颇有些讨好他,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他爱吃的菜。庄明逊觉得这样的小孩挺好玩,笑咪咪地受下他的好意。
吃完饭收拾停当,小玉没去复习功课,跑到庄明逊身边坐下。
庄明逊笑起来:“你要安慰我?”
小玉认真地问:“你们为什麽分手?”
庄明逊摸著鼻子说:“依依觉得我不够爱她。”
“你爱她吗?”小玉托著下巴盯著他问。
庄明逊想了想,回答:“我觉得我和她很合适,准备和她结婚。既然是我选择的女人,我自然要对她好,对她负责。这就是我认为的爱,可是依依觉得这并不是她要的爱。”
小玉脱口说:“你不爱她啊。”
庄明逊蹙起眉头说:“你觉得这不是爱吗?你这个年纪所谓的爱应该只是一种激情。”
小玉不干了,拼命想词反驳:“爱是不讲条件的,像杰克和罗斯。”他最近跟著咨询所的人看了《泰坦尼克号》,想了半天只能拿他们来举例。
庄明逊使劲揉他的头发,教训他说:“那是电影。现实中不存在。”
小玉一边扒拉他的手,一边不服气地说:“不是不存在,是你不承认!”
庄明逊摇著头笑说:“好吧好吧,我可能是老了,不能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观。”
小玉抱著膝盖把头侧放在膝头,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庄明逊。
庄明逊看了一会儿报纸,转过头对上他闪亮的目光,“看什麽?”
小玉的脸颊忽地飞起一片红晕,从沙发上跳下了,一溜烟跑了。
庄明逊望著他的背影,心动了一下,居然很想追上去怎麽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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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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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商量(十五)官二代咨客
星期三上午,咨询所里坐著位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全身都是名牌,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小玉知道这小孩叫杨唯志,因为有网瘾来做咨询的,家里有权有势,是个标准的官二代。
小玉对这些出身好的人天生没有好感,不过是仗著家世,眼睛就长脑门上了,傲得不得了。
杨唯志就是这样的。
今天下雨,人来人往的,地板特别容易脏。为了保持大厅的洁净,小玉不得不来来回回地拖地。有几次拖到杨唯志面前时,那小孩理都不理,坐得稳当当跟个门神似的。
小玉只得提醒他:“麻烦让一让。”
杨唯志塞著耳塞听MP3,没听见,眼睛都不抬一下。
小玉凑到他面前,提高声量说:“哎,麻烦让一让!”
突然有个人脸出现在眼前,把杨唯志吓了一大跳,怒瞪著小玉。
小玉指一指脚下,他才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挪了挪脚。
小玉在他旁边拖地,目光被他手里摆弄的MP3吸引住了。是一个淡蓝色的米老鼠头,半透明的,小巧可爱。小玉对这种可爱造型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一看之下就喜欢上了。
他忍不住厚著脸皮凑到杨唯志耳边,大声说:“你这东西在哪里买的?”
杨唯志面露愠色,非常烦躁地摘下耳塞,说:“干什麽?”
小玉又问了一遍。
杨唯志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在外地买的,这里没有卖。”说完就不再看小玉。
小玉被噎了一下,主要是杨唯志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这种穷鬼怎麽买得起”似的,充满鄙夷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