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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令珑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6

小玉心里陡然窜上一股怒火,这死孩子凭什麽看不起人!一时间又没办法发泄,只能恨恨地用力擦地板,就像拿拖布打杨唯志的头。

庄明逊推门进来,见到杨唯志温和地笑起来:“对不起啊,堵车,来晚了。等很久了吧?”

对著庄明逊,杨唯志冷淡的表情有一丝龟裂,虽然还是板著脸,但是眼神柔和了很多,“等了一会儿。”他背起书包站起来,把MP3放进裤兜里,跟著庄明逊走了。

小玉在他身後使劲儿瞪了一眼。

走进咨询室刚坐下,杨唯志就迫不及待地说:“上回我参加的那个模型比赛的成绩出来了,我进入第二轮了。”他眼睛亮亮地望著庄明逊,充满了期待。

庄明逊高兴地赞了一句:“呵呵,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杨唯志腼腆地低下头,脸红了一片,嘴角噙著喜悦的笑意。

庄明逊往前微微倾了倾身体,保持一种亲近的姿态,问:“这一周上了多少个小时的网?”

杨唯志认真想了想,回答:“比上周少了十几个小时。平均每天少两个小时,周末下午都没上网。”

庄明逊合起双手支在颌下,微笑问:“不上网的时候做什麽?”

“做模型。一做起模型就忘了时间。”说起模型,杨唯志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和你上网的感觉很像,是吧?”

“是啊。而且还……”

“还更有成就感?”

“对的。”

“我一直强调,你只要能在现实中找到一种自我实现并且是自己喜欢的方式,从虚拟的网络中出来是很容易的。”

杨唯志一个劲儿点头,“是啊,以前家里人想尽办法让我戒网瘾,我就是戒不了,如果不上网别提多难受了。自从开始做模型,我自己都会忘记上网这回事情。”

庄明逊一直认为杨唯志之所以沈迷上网,主要是在现实中得不到肯定和重视。他来自於一个严厉的家庭,父母对他的要求比较高,他在学习上没多少天赋,成绩只算是中下水平,所以常常被父母责怪,即使他已经尽力了,仍然得不到肯定。另外他的性格比较内向,朋友很少,在学校里基本是独来独往,缺少与人的必要交流。

而在网络上,特别是打网游的时候,他能获得现实中没有的成就感,比如说打怪升级的时候,又可以和人组队弥补他在现实生活中人际交往的缺失,所以他很自然地把精力投入到网络中,基本从现实生活中抽离。所谓网瘾只不过是他逃避现实生活的一种方法。

庄明逊花了好长时间才获得他的信任,建立起良好的交流,又花了好长时间发现他在现实生活中的长处和爱好,最後找到了做模型这件事情。接下来鼓励他参加学校里的模型小组,表面上看,庄明逊只是在教他如何融入到兴趣小组中,实际上他们做咨询时的所有努力都是要让他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一个支点。

如今,已经见到了初步的成果。庄明逊看著杨唯志日渐开朗,心里颇是欣慰。当杨唯志在现实生活中找到成就感的时候,庄明逊也在他身上找了成就感。这,或许就是心理咨询的魅力吧。

“不过,我爸还是在说我不务正业。”杨唯志一提到他的家庭,尤其是父亲,马上没有了刚才的神采,变得抑郁不平。

这是替杨唯志做咨询要面对的第二个,也是最难的一个环节。

庄明逊摩挲著下巴,问:“他还是不赞成你做模型吗?”

杨唯志蹙著眉,肩膀往下垮,眼中充满了不满和沮丧,说:“倒是没明说不让我做模型,就是嘀嘀咕咕地说了很多怪话,意思就是我不务正业。如果不是看我上网的时间少了,他怕是要直接反对的!反正,我做什麽他都不会满意!”说到最後,杨唯志紧握双拳,胸脯上下起伏,明显在压抑怒气。

“虽然他还是没有肯定你,但是比起过去的态度也是一种进步。你在进步,他也没有停止不前。”庄明逊尽量温和地安慰他。

杨唯志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然後他抬起眼睛,目光中充满了迫切,“我要如何做他们才会肯定我?是不是完全不上网了才行?”

他这种年纪的孩子一方面希望能自立地处理问题,一方面又十分需要父母和身边的人给予肯定。表面越是叛逆,内心越是脆弱。而杨唯志的父母恰恰是那种不懂得鼓励肯定孩子的人。

庄明逊在心底叹息,小孩那种热切的眼神让自己心里替他悲哀──如果他的父母能够多给他一些关注和信心,或许他完全没必要来做心理咨询。

庄明逊脸上挂著一成不变的笑容,鼓励他说:“要父母马上就发现你的变化不大可能。毕竟他们也比较忙,而且他们有自己一套标准,你不可能每一条都符合他们的标准,同样,他们也不可能每一条都符合你的。我们应该慢慢来,对吗?关键还是你自己的感受,如果你自己做得很好,他们自然是会发现的。”

杨唯志是个很懂道理的孩子,对庄明逊又十分崇拜,听他这麽说就信了。庄明逊岔开话题,和他谈了好多关於模型的事情,最後杨唯志离开时,心情很好,情绪高涨。

小玉见他高高兴兴地出来,心里忒不是滋味。有什麽好高兴的,有那麽好的家庭条件还出心理问题,那像自己这样的,是不是不用活了?

他故意迎面走过去,猛地撞到杨唯志的身体,把杨唯志撞得往後连退几步差点儿摔倒。

小玉忙假笑著上去扶住他,一迭声地说:“对不起……”

杨唯志生气地瞪著小玉,但是见他一脸笑容,满面歉疚,实在不好发作,只是淡淡摇头表示不介意。

小玉跟在他後面,一边道歉一边把他送出门。一转身,露出一个狡狯的笑容,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用力捏了捏从杨唯志兜里摸来的MP3,暗想:”哼哼,小王八蛋,有个高级货了不起啊?小爷照样顺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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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这两天家里有事木有更新,见谅!!!

另外木头到沈彬身边的时间和幸福文不一致,是俺的疏忽,现在也不好改了,见谅见谅!!!

☆、爱情没商量(十六)偷盗矛盾

小玉喜滋滋地躲进工人房,拿出顺来的MP3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兴致盎然地带上耳塞听歌──别说,效果还真好。他拿下耳塞,仔细地拿衣摆擦了擦米老鼠的耳朵。

“你在干什麽?”庄明逊的声音在身後蓦然响起。

可能是小玉玩MP3太投入,没听到庄明逊进来,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身体陡然一僵,本能地捏紧MP3藏在背後,然後转身挤出一个笑容说:“没、没什麽。”

他的动作虽然快,庄明逊还是看见他往身後藏东西,再见他期期艾艾的模样就有些怀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说:“你藏了什麽好东西,让我看看。”

小玉急了,扭著身体不让他看,嘴里直嚷:“没什麽!真没什麽!”

庄明逊哪里会听他的,一只手按著他的肩膀,一只手拽出他的藏在身後的手。

小玉伸手推他,庄明逊越发地怀疑,手上使了十成力,一下子把小玉脸对墙壁按在了墙上。别看他是个文人,平时爱锻炼,身体挺壮,手上力气也大,尽管小玉拼命扑腾,还是被他牢牢按住动不了。

他掰开小玉的掌心,蓝色的米老鼠滚落到地上。

小玉趴在墙上不动了。

庄明逊弯腰捡起米老鼠,严肃地问:“这不是你的东西吧?”

小玉转过身,甩了甩头发,斜睨著眼说:“我捡的,不行吗?”

庄明逊眯起眼,声音冷了几分:“捡的?我看早上杨唯志还拿著听,你在哪里捡的?”

小玉脸皮发烫,气急败坏地说:“你管我在哪里捡的?管那麽宽,烦不烦啊!”说著伸手去抢庄明逊手里的东西。

庄明逊迅速收回手,另一只手抓住小玉的手腕,力气很大,把小玉捏得生疼,“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偷的?”

小玉用力扳他的手掌,提高声音说:“你放开我!我的事不要你管!”

庄明逊用胳膊抵住他的肩膀,把他又按回墙上,沈声道:“是不是你偷的?”几个字划过嘴边,带著森森的寒意。

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穿过小玉的眼瞳,直看进他的心里,所有谎言和遮掩,在他的逼视中都无可遁形。小玉唇边的辩解之词硬是说不出口,半天才挣扎著站直身体,对上庄明逊的眼睛,倔强地说:“是又怎麽样?”

庄明逊脸上惯常的笑容不见了,冷冷地盯著小玉问:“为什麽要偷东西?”

小玉微扬下巴,不服气地说:“我喜欢!”

“喜欢就可以偷吗?”他的生音越来越严厉,面容也越来越严峻,“你还想过以前的生活吗?还想回管教院?”

“你不说,谁知道?”小玉示威似地回答。

“啪”地一声。小玉捂著半边红了的脸颊,不敢相信地看眼前一脸怒容的庄明逊,有些不确定刚才扇自己耳光的人是他。

   小玉一下眼圈就红了,狠狠瞪著他,“你凭什麽大人?”

   庄明逊气得脸上发白道:“你该打!”

   小玉又气又委屈,憋了一早上的邪火轰然沸腾,咬牙切齿地说:“你当杨唯志稀罕这东西啊!他一件衣服一双鞋可以买多少个这样的!如今丢了,他根本就不会当真,大不了再买一个!说不定过两天腻了,自己就丢了!我喜欢这东西,但是我买不起,我拿来绝对比他珍惜!

  我天生是穷鬼,喜欢的东西没钱买,我想要的只能去偷!你不是我,你知道这种滋味吗?我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大不了再去坐牢,你是我什麽人,你干嘛打我!你有什麽资格打我!”一边说,眼泪一边扑簌簌地往下掉,说到後面声音都有些颤抖。

庄明逊犀利气愤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暗,面色变得萧然,有一种悲哀在他眉间流转。

小玉泪眼模糊地看著他的表情变化,只觉得心中咯!一声,仿佛有什麽重要之物在瞬间碎裂了,畅快解脱之余,却满是虚空的苦涩。

庄明逊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和,只是染上了一丝萧索,“你说的没错,杨唯志或许根本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我也确实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只是想,你还小,不能毫无底线地去做违法的事情,不能只是为了喜欢或者不喜欢毁了自己的未来!小玉,我们做那麽多的努力去上学,为什麽?不就是希望你有个好的未来,你以後不用再因为买不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去偷、去抢,可是这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庄明逊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就想帮助你,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应该过更好的生活。然而好的生活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我不想你再重蹈覆辙。也许我的方式你不能接受,也许我确实管你管得太多,我只是想你好……外面的世界诱惑那麽多,你该怎麽把握自己,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想一想。另外再想一想,你真正想过的生活是什麽样子的。”

说完,庄明逊把米老鼠装进兜里,转身出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小玉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颓然坐到地上。

如果庄明逊骂他、甚至打他,他都会好受一些,可是庄明逊这种平静却又沈痛的态度,让他揪心般的疼。因为他从庄明逊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对他深深的失望。

自从认识庄明逊以来,他一直在不计回报地帮助自己,一直在不断地鼓励自己,正是因为有他,自己才开始对自己有了信心,也才开始对未来有了憧憬。是庄明逊反复地告诉自己,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自己可以有不一样的未来。虽然有时候,他很罗嗦,可是小玉喜欢这种罗嗦──因为会有被人关心著的感觉。

他是喜欢那个MP3,但是并非一定要得到手,之所以偷了过来,更多还是对杨唯志的不满。他觉得这个官二代太拽了,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睛里,还屡次从态度上表现出对自己的轻蔑。还有一个原因,他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庄明逊对杨唯志很亲切,那种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让小玉很不爽。

基於以上几个理由,他偷了杨唯志的东西。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安全地报复方法。从小的偷盗生涯,似乎让偷盗这种行为融入到他的生活里面,除了获得钱财以外,也可以帮助自己隐秘地报复别人或者发泄怒气。

他知道这种方式不好,也在尽力克制,今天可能是太气愤了,所以忍不住故技重施。没想到会让庄明逊失望。从来没见过他那麽生气和难过,他会不会就此再也不管自己了?

他使劲揪著自己的头发,异常懊悔!

忍不住抽打自己的手,骂道:“叫你不争气!叫你不争气!石小玉,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两只手都打得通红,火辣辣地疼,还是无法纾解胸口堵住的郁闷。眼眶酸涩,眼泪忍不住又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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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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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商量 (十七)醉酒

小玉纠结了一整天,想来想去,最後决定主动向庄明逊认错。可是让他给庄明逊打电话、发信息说软话,他又做不了,毕竟挨巴掌的脸颊还在隐隐的疼。

他早早回到庄明逊的家,用储存的食材做了庄明逊喜欢的菜,然後怀著忐忑的心情等待。

庄明逊没回来,也没打电话。

小玉开始还在琢磨怎麽道歉能稍微有点儿面子,等到後来就只是焦急盼望能见到他。

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睡在床上。他跻著拖鞋跑出去,房间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他打开庄明逊卧室的门,里面收拾干净整齐。小玉疑惑,难道他整晚上都没回来吗?

莫名其妙地泄气。

他慢吞吞走到客厅,见桌上有一张纸条,旁边还放了一些钱。纸条上是庄明逊写的,说他要到外地开会,几天後回来。小玉烦躁地将纸条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庄明逊一走就没了音讯,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其实庄明逊不打电话很正常,毕竟小玉一个男孩子,又不是什麽特别的关系。可是小玉有心事,便觉得庄明逊是故意不理自己,心急著向他道歉,真真是度日如年。

张平约他出去玩。他正心烦著,一个人在庄明逊的房间里根本看不进书,所以就去了。

没想到张平约的地点是国色天香。张平最近很得贺少爷的赏识,这次去玩是贺少爷请客。

“贺少爷请客,你叫我来干嘛?”小玉奇怪地问。

“沈先生让我叫你来的。他对你印象很好,还让我问你要不要到国色天香做事。你跟著沈先生可比你做什麽清洁工好多了。”张平语重心长地劝他。

“去、去,你懂什麽?我要是到国色天香工作哪有时间学习?”小玉烦闷地推开张平搭在他肩上的手。

正说著包间门被推开,一群人簇拥著一个男人走进来。

张平马上站起来恭敬地叫:“贺少爷。”

包厢里所有人全站起来问候。

贺少爷身材高大,留著板寸,模样颇粗狂,一点儿不像出身世家有高学历的老大。

贺少爷身边的一位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对著小玉笑咪咪地点头。

小玉一时没认出来,呆呆地看著他。

“你来了?”那人走到他身边,熟稔地拍他的肩膀。

“啊,沈先生。我都没认出来。”小玉忙打招呼。

沈彬摘下眼镜,笑了笑,“我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

他把眼镜带回去。玳瑁边的方框眼镜遮挡了一部分他那种过分尖锐的美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小玉琢磨著他的脸,嘴上回答:“来,怎麽能不来?这麽高级的地方,不是贺少爷请客我们哪有机会来啊?当然要来见识见识。”

沈彬搂著他的肩膀坐下,笑著说:“你说话真直接。今天好好玩。”

坐在稍远处的贺少爷忽然喊了一嗓子:“哎,程浩和他的小朋友来了。”

果然见程浩推门进来,後面跟著怯生生的阿敏。

小玉忙对著阿敏挥手,阿敏对程浩说了几句话,便过来坐在小玉身边。

原来程浩曾经是青龙帮有名的九纹龙,和沈彬是哥们,後来坐牢又和贺少爷贺武成了好朋友。没想到看著脾气挺好的程浩竟然有这种背景。

小玉知道阿敏的父亲死了,他为了程浩已经不做MB,现在在程浩的店里帮忙。阿敏看上去瘦了一些,可是眼睛亮亮的,嘴角带著笑,一看就知道过得很开心。

有人给程浩敬酒,阿敏马上替他挡下来,一个劲儿说:“浩哥胃不好,不能多喝酒。”

每次阿敏替程浩挡了酒,程浩都会凑在阿敏耳边问他头晕不晕,还会给他体贴地倒水。

看著他们俩的样子,小玉十分羡慕。虽然阿敏为了程浩吃了不少苦头,但是能有心上人关心,亲密地呆在一起,这些苦都是值得吧。

小玉一杯又一杯往嘴里灌酒,只有辛辣冰凉的酒液暂时可以浇灭堵在胸口的不甘和焦躁。

他再一次端起酒杯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按住他。沈彬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喝那麽快。”

小玉豪迈地说:“没事,我酒量好著呢!”

沈彬手上用力按住他,不让他抬杯子,“你已经喝了不少。”

阿敏也在一旁劝说:“你少喝点儿。”

小玉推开沈彬的手,迅速喝干一杯酒,扬了扬酒杯,“我都说了我没事。”

沈彬盯著他问:“你这是借酒浇愁吗?”

小玉哈哈笑起来:“我有什麽愁?我过得高兴著呢,今天就是想喝酒。”

正说著,有三个人过来一起敬程浩酒,估计是阿敏一直替程浩挡酒,就有人想捉弄一下阿敏。

阿敏已经喝了不少,小玉知道他的酒量,再喝可能就醉了。

小玉不等阿敏说话,便站起来开口:“我替浩哥喝。”

那三个人看他一直和沈彬坐在一起,怕是沈彬的朋友,不敢得罪他,只得说:“替喝就要一人喝两杯。”

“没问题。”小玉眉头都没皱,一口气喝了六杯酒,把在场的人震住了。

贺武笑起来:“哎,小子,酒量挺好。过来跟我喝两杯。”

小玉有些头晕。他甩甩头,稳住身形,走过去向贺武敬酒。

这晚上,小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反正到後来已经没有意识了。

结束的时候,小玉整个儿趴在沙发上。

贺武笑说:“这小孩,喝酒不要命了。”

程浩摇摇头说:“这样子怕是回不去了。”

阿敏在一旁小声问:“浩哥,能让他住你那里吗?和我挤一张床就好了。”

程浩摸摸他的头说:“你的朋友,当然没问题。”

小玉腾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冲进包厢里的卫生间。半个身子趴在马桶上,哇哇地吐。

沈彬开门进来,见他的样子蹙起眉头,走到他身边蹲下,轻轻拍著他的背。

阿敏伸进头来问:“小玉没事吧?沈先生让我来照顾他。”

沈彬摇头说:“你今天也喝了不少,先回去吧。我替他醒醒酒,一会儿送他过去。”

沈彬曾是阿敏的老板,後来阿敏又找他借了钱,所以他在阿敏面前很有威严。听他这麽说,阿敏也不好再争辩,便和程浩先回去了。

小玉好不容易吐完,整个人软在马桶上。沈彬给他簌了口,半扶半抱地弄出去。

他接过木泰递过来的湿毛巾,替小玉细细擦了把脸,低声埋怨道:“怎麽喝成这样?”

小玉身体一歪,半躺在沙发上,喃喃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後不会了……别不理我……”

闭著的眼角渗出晶莹的泪珠,顺著面颊缓缓滑下来,滴落在沙发上,不见了。

沈彬的眸色暗下来,伸出手指拭去他掉落的眼泪,自言自语地说:“你是为了他哭吗?果然,和那人在一起,都是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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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商量(十八)和好

小玉睁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他转脑袋想瞧一下周遭的环境,可是脑壳里像有锤子在使劲儿敲似的,闷疼闷疼的。

他暗骂了一句:“妈的!”

阿敏清秀的脸凑到他眼前,一脸担忧地问:“你醒了?”

“我在哪儿?”

“在浩哥家。你昨天喝醉了,还是沈先生把他抬过来的。”

“我一点儿不记得了。”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不但头疼,身上也疼,像被打了一顿似的。

阿敏从桌上捧过一个碗,“把醒酒汤喝了。这是浩哥的独家秘方,他说喝了会好过一些。”

“谢谢。”小玉接过碗,一口气喝干。温暖的液体带著酸甜的味道流进胃里,确实比刚才舒服。

阿敏担心地问:“你怎麽啦?是不是有什麽不高兴的事儿?”

小玉甩甩头,勉强笑答:“哪有啊。”

阿敏试探著问:“是不是为了那个教授?”

小玉心脏一抽,挤出大大的笑容:“你别瞎猜了。我真的没事。还是你好啊,苦尽甘来了。我看浩哥对你挺好的。”

阿敏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甜蜜地点点头。

小玉去揪他微红的小脸:“看你这小样儿!”

小玉实在不想吃东西,怕阿敏担心才勉强喝了一晚粥。

离开程浩的店,他昏昏沈沈地在街上走。冬日温暖的太阳此时照在身上让他更晕了。他向单位请了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往庄明逊家的方向走。

他不甘心。就算是庄明逊再也不理自己了,也要把心里的话说清楚,至少要告诉他自己以後再也不偷东西了。

好不容易回到庄家,他已经累得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一阵一阵的天旋地转。他一头栽进客房自己睡的床上,沈沈地入睡。

庄明逊去邻城开会,下午的时候才下高快。

那天和小玉发生争吵,还打了他一耳光,说实话他心里是非常气愤的。幸亏第二天要出差,要不然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小孩。

这几天他没有联系小玉,就是想冷静一下。当真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了。

毕竟小玉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他的是非观和普遍的道德观念肯定是有差异的,何况他做十多年小偷,忽然在几个月之内完全改变似乎不太可能。自己是学心理学的,难道还不知道要纠正一个人的习惯行为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

庄明逊很诧异,自己一贯理智,发现小玉偷东西的时候那种暴怒的情绪竟然压都压不住,实在太不冷静了。

有多久没有如此冲动?不过说起来很奇怪,自从认识小玉後,心情很容易被他影响,高兴是不高兴也是,很容易就把什麽理论什麽风度全头抛到脑後了。

是因为小玉本身就性格活泼,还是因为小玉像那人的缘故?想到这里,庄明逊蓦然感觉烦闷,他长舒一口气,把这个念头至於脑後。

不知道这个倔小孩会不会还在闹别扭?好几天没联系,应该冷静下来吧?或者一怒之下已经从家里搬走了?无论如何,不打算放弃他,即使搬走了,也要把他揪回来。

庄明逊一边靠近家门,一边从兜里拿出钥匙,脚步忍不住轻快起来。

打开门,房间整洁依旧。看来小孩并未疏於打扫。那麽他应该没有离开。

庄明逊露出愉快的笑容,将行李沙发旁,脱下外套往房里走。

客房门开著,小玉一动不动地爬在床上。

庄明逊喊了两声,他没有答应。庄明逊微微蹙起眉头走进客房。

小玉睡著了。走近他身边,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喝酒去了吗?这孩子!

庄明逊在床边坐下。小孩的脸色很苍白,眉头拧在一起,身体时不时抽动一下,显然睡得不安稳。

做梦了吗?这样的表情,显然不是一个好梦。庄明逊心里涌起一阵温柔。他伸手轻轻将小玉额前的头发扒开。手指碰到皮肤,冰凉。

庄明逊站起来,拉开被子盖在他身上,悄悄退出房间。

本来还有些疲倦的,一起收拾停当後反而亢奋起来。他想著小玉喝了酒,特意煮了一锅粥,然後拿出书靠在沙发上看。

小玉做了好多乱梦。虽然在睡觉,却比醒著还累。挣扎著醒过来,天色已近黄昏。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猛地停下动作,拉起被角愣了愣。

他回来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小玉跳下床,趿著鞋跑出房间。

庄明逊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他,放下书,温和地问:“你起来了?”

小玉站著不说话。

庄明逊奇怪,站起身问:“怎麽啦?”

小玉象子弹一样飙过来,撞进他怀里,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又低低地问了一声:“你怎麽啦?”

小玉仍然不说话,肩膀微微耸动,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小玉趴在他胸前哭了。

庄明逊什麽情况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小玉会哭。

从开始的愣神中清醒过来,他轻轻推小玉,想把他的脸抬起来。

小玉使劲把头埋在他胸膛上,固执地不肯离开。庄明逊只好温柔地拍著他的背脊,以示安慰。

过了一小会儿,小玉哽咽著咕噜了一句话。

庄明逊没听清,“你说什麽?”

小玉离开他的身体,低著头,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我以後不偷东西了。你别生气。”

庄明逊笑起来:“那很好啊,干嘛不好意思?”

小玉抬起头,瞪著红红的眼睛说:“我没有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脸就红了,他又低下头。

庄明逊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地来回晃,“是不是认个错觉得自己没面子了?”

小玉甩了甩头,甩不开他的手,只好认命地被他抓著,嘴硬地说:“哪有的事儿?”

庄明逊抬起他的脸对著自己的眼睛,认真说:“有勇气认错是好事情,不用难为情。”

小玉见他满眼的温柔,心里流过一阵暖流,也认真地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後再不犯了!你不要生气了。”

庄明逊眨眨眼说:“知道我是为你好了?”

小玉嘟起嘴,垂下眼睛,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庄明逊拉他坐下,“其实那天我太急躁了,不该对你发那麽大的火,更不该动手打你。你也不要生气了。”

小玉摇摇头说:“你是为我好。”

庄明逊的手指在小玉被打的左边脸颊上轻柔地来回滑动,仿佛看见它红肿的样子,不由得怜惜起来,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你答应我以後不再偷东西,我也答应你以後有事好好地说,不再乱发火。”

小玉的脸又红了,随著他滑动的手指脸颊越来越热,低声答应:“好的。”

庄明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下来,带了一点儿淡淡的惆怅:“可能我是管你管得太多……我想你好,也相信你会好……”

小玉抓住他放在脸上的手指,深深凝视著他,眸中光芒闪亮:“我知道,我以後都听你的。”停了停,他又补充道:“我喜欢你管我。”

庄明逊唇角微勾,笑笑地说:“不嫌我罗嗦了?”

小玉急了,嗔怪道:“你这人真是,怎麽还记仇的?”

庄明逊收起笑容,叹息地说:“小傻瓜啊。”

小玉想回嘴的,可是庄明逊眼中犹如子夜一般无边无际的黑,在黄昏的光线下,里面流动著异样明亮的光彩。他不自觉地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垂下眼睫乖顺地低了头。

“昨天喝酒了?”

“嗯。”

“喝醉了?”

“嗯。”

“你啊,要小心身体,别仗著年轻乱糟蹋。”

“嗯,知道啦。”

“我煮了粥,一起吃。”

小玉望著走向厨房的背影,由衷地高兴起来。能呆在他身边,被他唠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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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最近萌上鸟种田文,好想写,不知道娃们喜不喜欢?

☆、爱情没商量(十九)故人相遇

沈彬的车停在郊外的墓园门口。

沈彬一身黑衣从车里下来,对身後开车门的木泰说:“你在这里等我。”

木泰的嘴唇动了动,最後只低声答应:“是。”

沈彬走进墓园。四周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在回旋。深冬的山风刮在脸上有刺痛的感觉,黑色的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皮鞋踩在青石铺的路上,发出铮然的声音,在荒凉的墓园里有一种单调的凄惶。

这里安息的都曾是鲜活的生命,最後变成一坯黄土,被人淡忘。

沈彬在一座地处偏僻的墓碑前停下来。小小坟茔,很简陋,远离风水好的主墓园,显得形单影只。

沈彬蹲下身,从兜里拿出手绢将墓碑上的灰尘简单擦拭了一下,又清除周围长高的野草,然後将手中的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桐桐,我来看你了。”他带著涩-然的语调开口,“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寂寞了吧?我现在有空了,一定常常来看你。”

他索性靠坐在墓碑旁,絮絮叨叨讲自己最近的情况,包括生意、私生活、和一些遭遇的趣事。

他讲完,停了停,声音冷下来说:“庄明逊回来了。好像回来好长时间。他混得不错,去国外转了一圈以後就功成名就了。看他现在的样子,真是不甘心啊!他连你在这里都不知道。”

他伸手触摸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名微笑的少年,眉清目秀,有七八分像石小玉,唯一不同的是他眉宇间笼著一抹轻愁,即使是笑容里也带了一点小玉没有的忧郁。

照片下简简单单写著“吴桐之墓”。

沈彬注视著照片,眉宇间露出纯粹的悲哀之色。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他遇到了一个男孩,长得很像你……他们俩很好的样子。”他的声音越发低沈,却更显激越,“他凭什麽过得好?那麽虚伪的人!凭什麽既能拥有事业又能拥有爱情!凭什麽人人都会原谅他包容他!他做错事情,就该付出代价!”

他一拳砸在石碑上,眼中闪过幽冥一般的寒意,“桐桐,你放心,你不会白死的。”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服,最後留恋地望了一眼墓碑,转身走了。

走出墓园的时候,他已经尽数收起脸上的悲伤,又恢复了淡定的容色。

坐上车以後,木泰小心地看著他的脸色,装作不经意地问:“沈先生去看的是亲戚吗?”

沈彬淡淡地回答:“是一位朋友。”

“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你常常来看他。”而且每次都会呆好长时间。

沈彬没有回答他,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石小玉真的住在庄明逊家。”

木泰一愣,回答:“报告上是这麽说的。”

沈彬按著额角,好像很疲倦,又有似乎神思不属,“贺武在给大学捐钱,我们也捐吧。”

木泰不理解地问:“他捐钱是想洗白贺家,我们做的本来就是这种生意,又不要多好的名声,干嘛要捐钱?”

沈彬转头望著窗外,平淡地说:“我说捐就捐,肯定是有用的。”

庄明逊所教的社会学专业不是热门专业,各项资金相对少一些,学院领导和庄明逊这样的骨干都在积极地找一些愿意出资合作的公司。最近有一家大公司给学校赞住了一大笔钱,其中有一部分指定给社会学专业,把学院领导和专业老师高兴坏了。

人家既然出钱了,学校自然要出人,做做宣传,应酬应酬,那是必须的。

应酬嘛,免不了去声色场所。虽说是大学教授,却也免不了俗,找些陪酒的小姐是会经常遇到的,总绷著个面子别人肯定说你装B。

庄明逊是第一次到K城的夜总会。他平时几乎不过夜生活,今天是被赞助的公司硬拉来的,说这个国色天香档次高,里面的陪酒小姐还有大学生。

刚进门的时候,一楼是演艺吧,很吵。坐电梯上到四楼,便安静下来。地上是厚厚的红地毯,墙上挂著各色抽象油画,窗户挂著深红的天鹅绒落地窗帘,服务员笔挺地站在走廊里。

请他们来的人向服务员报了个名字,变有人引著他们到包间。包间的装修奢华典雅,不见俗气。

刚坐下准备点东西,包厢门开了,沈彬在门口向请客的人打招呼。

那人忙把他迎进来,向M大的各位老师介绍:“这位是沈彬,这里的老板,你们学校那个社会学就是他赞助的。”

领头的老教授忙站起来热络地握手问好。

庄明逊旁边的领导捅捅他,递了个眼色。庄明逊知道今天自己是社会学系的代表,金主在面前,无论如何要表示一下。

他忍下心中的别扭,大方地和沈彬握手:“我是社会学系的老师庄明逊,谢谢沈先生对我们专业的支持。”

对方微笑著叫了一声:“明逊,你不记得我了?”说著摘下眼镜。

庄明逊仔细打量了一番,不太确定地说:“沈彬?真的是你?”

沈彬戴上眼镜开玩笑:“可不是沈彬麽?”

庄明逊笑起来说:“老同学,我真没认出你来,变化太大了。”

“你的变化也不小。”

原来两人是高中同校不同班的同学,交情还不错。

旁边人一看两人是认识的,忙凑趣说了些客套话,沈彬放了话,要大家尽情玩,他请客。

马上有十多位小姐鱼贯走进包厢,笑吟吟地站成一排让大家选。

在座的教授一下全囧了。就是心里有什麽想法,在同事面前也要保持学者的矜持。都只是尴尬地笑笑,眼睛都不敢往人家身上瞟。沈彬也看出他们的顾虑,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人分配好了,还特别合各人的心意。

沈彬对庄明逊说:“我不帮你挑了,你自己挑一个。别说不要啊。”

庄明逊倒是大方,坦然地看了看站著的小姐,这一溜眼神过去,要是有小姐和他的目光碰上,他便温和地笑一笑,很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比起那些又想要又要摆架子的同行,他明显更有风度。

其实现在就站著四位小姐,庄明逊觉得这麽挑选很伤女孩子的自尊心,虽然都是欢场中人,他还是认为应该尊重对方。

所以,他对沈彬摊摊手,说:“都挺好,我选不出来。”

沈彬目光在眼镜後面闪烁,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怜香惜玉的脾气还是没变……你们都来陪庄教授吧。”

四位小姐笑嘻嘻地围坐上来。

有人玩笑说:“庄教授豔福不浅啊!”

沈彬接住话头儿:“明逊以前在高中可是校草。”

庄明逊捶了他一下,笑说:“校草好像是你,又酷又帅。”

一位小姐在旁边说:“都是帅哥,各有各的味道。”

庄明逊笑著摇头,对沈彬说:“你的人调教得真好。”

沈彬对几位小姐说:“好好陪庄教授玩。”

他说要去其他包厢应酬,便起身要走。

拉开门的时候,他又瞥了庄明逊一眼,听他对小姐们说:“你们想玩什麽就玩,反正我只能慢慢学。不过我不太会喝酒。”

“没关系没关系,我替你喝。”

“谢谢。”

沈彬隐在阴影中的脸一片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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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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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商量(二十)旧事

沈彬出得门来,木泰在他耳边低声说:“欧阳先生来了。”

沈彬点点头,整了整衣衫,带著木泰坐电梯上了顶楼。

顶楼整一层楼都是沈彬住,平时除了贴身保镖,一般人不经允许不能上来。

沈彬走进一间中式布置的房间──这层楼只有这一间是中式布置,专为接待那人。

沈彬在门口叫了一声:“干爹。”

靠在沙发上的儒雅中年人对他招招手:“彬彬。”仔细看,那人竟是经常出现在报纸电视上的本市市长殴阳石。

沈彬顺手关上门,把木泰关注的目光关在门外。木泰轻轻叹口气,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沈彬替欧阳石添满茶,递给他,说:“干爹今天有空过来?”

欧阳石专注地凝视他,接过茶杯放到桌上,满眼宠溺地反问:“我很久没来了吗?”

沈彬点点头回答:“嗯。总有一个多月了。”

欧阳石搂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脖子边吹气,用低沈的声音问:“想不想我?”

沈彬转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欧阳石坐直身体,轻叹道:“明早还要开个会。真想留下来。”

沈彬摸摸他的下巴说:“来日方长。”

欧阳石看著前方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说:“其实,我不来你更自在一些吧。”

沈彬微微一愣,略带诧异地开口:“干爹……”

欧阳石转头望著他温柔地一笑:“你的心我是知道的……从来不在我身上。和我在一起也是迫不得已。”

沈彬蹙起眉头,斜他一眼,道:“干爹对我恩重如山,我怎麽报答都是应该的。”

欧阳石的面容在灯下看来,带著深深的疲倦,忧悒在眉间升起,“我当然知道你是重感情的人,可是我要的不是你的报恩……那麽久,你还是不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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