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还在纳闷呢,程浩就找上门来了。不是找阿敏,是来做心理咨询的。两人一打照面都挺惊讶。小玉觉得程浩是个好青年啊,怎麽看都不像需要心理咨询的人。而程浩见到小玉,脸上写满了害羞和尴尬。
小玉好心地向他推荐了庄明逊,还在庄明逊那里给他争取到了当天咨询的机会。
出於好奇,小玉跑去蹲墙根。好嘛,不听不知道,程浩居然有不举的问题,和他的女朋友没办法亲热,去看了男性科,人家说是心理问题。
小玉乐坏了,看看,离了我家阿敏就出这种问题!那个女人肯定不愿意嫁给程浩守活寡,倒是阿敏那个笨东西,肯定会守著程浩,一辈子不上床都愿意。说不定程浩是喜欢男人的,只是自己没发现,看来阿敏有希望了!不过暂时不告诉他,免得他担心。再说万一程浩给庄明逊治好了,说不定他又要失望了。还是先看看再说。
庄明逊开始是磨不过小玉的面子才给程浩安排时间的。後来才知道,程浩找到这里竟然是沈彬介绍的。
庄明逊对程浩的印象很好。虽然混过社团、坐过牢,但是坦率正直,不矫情,两人的互动很愉快。庄明逊觉得他的问题不严重,只是受过打击,留下了心理阴影,另外可能还有一些矛盾犹疑,至於矛盾的问题现在还不太清楚,以後慢慢再了解。
有一天程浩问他能不能把他的电话告诉沈彬。庄明逊想起来,那天和沈彬重逢後,沈彬是给过他名片,结果被自己弄丢了。而自己竟然没有主动留电话给他,也没有一丝一毫想再见他的愿望。
这让庄明逊心中一凛。毕竟是学心理学的,对於自己任何反常行为都是很敏锐的。他和沈彬算是老同学,高中时候的关系也不错,久别重逢,就算不热络,总要留个联系方式,而自己却有意无意回避与他再联系。是在逃避什麽吗?
虽然吴桐的死对自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但是也不至於要逃避和他有关的一切人与事吧?到底是什麽样的问题让自己不愿去面对呢?
庄明逊在心中反复问自己,可是他无法回答。那个答案似乎掩盖在一层迷雾之下,总是看不清。
既然看不清,不如主动去寻找,所以他给沈彬打去电话。
沈彬接到庄明逊电话的时候,正在心情阴郁地看几张照片。
照片是圣诞节晚上照的。灯火辉煌的街道上,小玉亲热地挽著庄明逊的胳膊。还有,两人互相亲吻对方。虽然只是亲吻额头和脸颊,但是那种亲密还是很刺他的眼。
尤其是照片中小玉纯真的笑容,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如出一辙。
听到庄明逊的声音,沈彬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联系自己。客套了一番之後,沈彬约庄明逊见面,对方也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之後,沈彬想,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醒他一下。
两人见面以後,先聊了一些毕业後的情况。
然後沈彬就说:“你去看桐桐了?我前天去的时候看见有新鲜的花,想著一定会是你。能记得他的人已经很少了。”
庄明逊的表情一僵,虽然只是稍纵即逝,还是没逃过沈彬的眼睛,“老同学嘛,应该的。”
“桐桐一直都很内向,以前在学校里只有我一个朋友……後来,怎麽就和你要好起来?成天粘著你,我一开始还挺不习惯的。”
庄明逊露出意味复杂的微笑,说:“有一次我听见他唱歌,觉得挺好听,就主动和他说话。知道是他自己写的歌後,特别佩服,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想想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常常在学校外那条铁路边一起写歌唱歌,真是挺有意思。”
沈彬修长的手指敲著茶杯的边沿,轻声说:“不瞒你说,我那时候全是为陪桐桐的。你成绩好,又是学生干部,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开始和你交往,我觉得和你没有共同语言。可是桐桐喜欢你,只有和你在一起,他才会笑得那麽开心。你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庄明逊勉强笑道:“你对他也很重要,那个时候他多依赖你啊。”
沈彬摇摇头,目光有些许落寞:“不一样。”
庄明逊不知该如何回答,沈默地喝茶。
沈彬忽然自嘲地笑起来:“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同-性-恋。”
因为他说得太过坦然,倒让庄明逊小小地吃了一惊。
“在国外,同-性-恋只是一个选择问题,心理学界早就把它从心理咨询的范围内删除了。所以,我能理解。”庄明逊平静地说。
沈彬双目直视著他,同样平静地说:“我从来不怕别人知道我的性-向。我上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桐桐是我的初恋。而桐桐爱的人却是你!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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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说实话,这文挺冷滴,因为有娃们滴支持俺才有更文滴动力啊!!!!!鞠躬致谢!!!!!!
☆、爱情没商量(二十六)一种逃避
结束了和沈彬的会面,庄明逊陷入了矛盾和恐慌中。这是很少出现的情形。
沈彬确定了吴桐的同-性-恋身份,也确认了吴桐对庄明逊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朋友之情。
重拾这段往事已经让庄明逊掀起复杂的心思,如今还揭开了当时遮遮掩掩的面纱,让那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赤-裸-裸地呈现在面前,逃都逃不掉。
少年时的庄明逊是天之骄子,学习、品行、能力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他表面谦和有礼,努力作一个家庭意在培养的谦谦君子,骨子里却带著一份清高淡漠的优越感。
他习惯身边全是对自己赞赏和钦羡的人。而吴桐和沈彬是两个异数。
沈彬桀骜不驯,冰冷野性。吴桐表面胆小内向,实际也个傲气的人。这两个人家境都不好,过早地了解了人情冷暖,偏偏又是很有才华思想的人,在同龄人中显得超脱淡然。他们不太和同学来往,两人自成一体,学校的事情压根没被他们放在眼里,对庄明逊这种优秀生也是淡淡的。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庄明逊和他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两极,表面南辕北辙,内里殊途同归。只看一看他们的眼睛,庄明逊就知道他找到了同类。
於是,学校最受欢迎的好学生,和学校最被人忽视的差学生走到了一起。
那时候的三人行是很快乐的。庄明逊觉得找到了知音,那种不需要多少语言,便彼此明了的朋友。特别是吴桐,他和庄明逊的默契简直到了只需眼神交流的程度。
只要他静静地坐在身边,庄明逊便很愉快。他们一起写歌、唱歌,分享诗歌和音乐,交换著少年人独特而轻狂的世界观。不知不觉中庄明逊释放了身体内的另一个被深深压抑的自我。或者说,吴桐是一面镜子,让他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直到有一天……
那天,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奇的安静。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吴桐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非常长,映在墙上。
他微微地笑著说:“庄明逊,我喜欢你。”
庄明逊当时懵了,“桐桐,我也喜欢你啊。”他下意识地说。
吴桐的眼睛波光流转,比夕阳还要有神采,脸上的表情柔和,静静地望著他。带著压抑的期盼和情意。
“不是朋友、哥们的喜欢,是……”
庄明逊震惊了。心潮澎湃,各种强烈的感情让他颤栗,让他迷惑。
然後,同-性-恋一词蹿入脑海。著实吓了他一大跳。
他知道那是一个禁忌,是一种背德,是一种足以摧毁他优秀形象的危险。
他来不及分辨自己的感情,只是出於保护自己的本能,打断了吴桐即将说出口的话:“桐桐,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桐的眸光瞬间黯然。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淡,阳光从他的侧面照来,他微微眯著眼,半边面孔明亮如同在燃烧,另外一半面孔却在暗影里。
庄明逊能够从他身上看到他的一丝痛苦。
只是一丝,足以让庄明逊不敢正视。他仓惶地跑了。
离开前匆匆瞥一眼。他看见,夕阳光火红似烈焰,安静的吴桐就像是浸在那烈焰里被燃烧的、寂寞的灵魂。
从那以後,庄明逊开始疏远吴桐,连带著也疏远沈彬。他们不再说话、不再玩耍,形同陌路。
他们从没有问过他原因,仿佛早就知道这种结局。只是偶尔,他会看到吴桐哀伤落寞的眼神。他假装没有看见。他下意识地认为躲开吴桐等於躲开变成同-性-恋的危险。
升高三那年,吴桐在他生日那天来找他,亲手录制了一盒自弹自唱的录音带。庄明逊躲在家里不愿见他。假装自己不在家。吴桐固执地在楼下等待,从中午等到傍晚。庄明逊站在窗户後面注视著他,始终没有勇气迈开脚步走到他身边。
然後,吴桐在庄明逊的眼皮下出了车祸。
庄明逊疯了一样冲下楼,只见到少年残破的身躯和了无生气的脸孔。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地面。在地上静静躺著那盒摔坏的录音带。
少年成了他永远的悔恨的梦靥。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哭著醒来,几乎被内疚淹没窒息。
庄明逊无法说明这种内疚里是否有爱情的成分,即使有,他也是不承认的。他不断给自己催眠──自己喜欢女孩子,所以拒绝了桐桐,自己不是有意伤害他的,而且他死於意外,并不是自己造成的。总之,他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这几乎变成一种执念。
随著时光的流逝,往事被逐渐埋在心底最深处。
他功成名就、春风得意,依然是那个优秀的谦谦君子,依然是家族的骄傲。他以为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没想到会遇到长相肖似吴桐的小玉,再然後遇到了沈彬。那些陈年旧事终於被翻上来。
与沈彬交谈已经让庄明逊心烦意乱了,临走前他还特意提了一下小玉,问庄明逊是否有男朋友了,是不是住在他家里的少年。
往事未被梳理清楚,又再次面临同-性-恋的问题。
为了搞清楚自己对小玉的心态,他特意去找一位有声望、关系亲密的同事做咨询。
他将有关吴桐的往事有保留地说了,又叙述和小玉的相处过程。
同事听他说完,好笑地问他:“你竟然怀疑自己的性-向,这简直太滑稽了。”
庄明逊蹙眉回答:“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我问你,心理学界对同-性-恋的界定标准是什麽?”
“是否对同性产生性-欲。”
“你有没有呢,无论是你的同学还是现在的小朋友?”
庄明逊仔细回想。
对吴桐,偶尔有过想亲吻的冲动,不过那是青春期,又生活在备受压抑的环境,对长相清秀的吴桐有那麽点儿冲动不算是性-欲。
而对小玉,是移情作用吧,因为他长得像吴桐,便把吴桐的悔意下意识地转到他身上,那些关心、亲热应该都是出於对过去的补偿。
他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同事笑他:“你自己都分析了,还用我再说一遍吗?在专业方面,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只不过是要诚实地面对自己而已。”
庄明逊长舒一口气,但是并不觉得轻松。诚实地面对自己吗?心中有个地方总是在叫嚣,他听不清楚,那是否就是真相所在?
周末回家与父母吃饭。照旧和父亲谈论工作和学校的事情,听母亲家长里短的议论。
他表面听得很认真,其实有些走神。
从小父母都对自己寄予厚望,而自己也未让他们失望过。这麽多年,父母谈起自己都是充满骄傲,即使是教训数落都带著满足,舍不得多说。自己对现状也是自豪的,这种站在高处被人当榜样的状态不是一直是自己的奋斗目标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必纠缠其中不得解脱?至於小玉,不过是过去的副产品,对他的关心并不是爱,只要摆正心态把握好分寸应该就可以了。
“明逊,你和依依既然分手了,也该再找个合适的对象。这样老大不小的,你也不急。”庄妈妈又开始每次见面的例行话题。
庄明逊好脾气地说:“我不是不著急,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好多人给你介绍对象,你自己不上心。不是我说你,虽然你留过洋,不喜欢相亲这种方式,可是像你工作那麽忙,要是身边没有合适的,还是相亲快捷些。”
“妈,要是有您满意的,认识一下也是可以的。”
庄妈妈一听儿子松了口,高兴地满面笑容,“那我可要张罗了。”
“随便您。”
……
从父母那里出来,庄明逊坐上车,把车窗全打开,呼呼的冷风灌满车厢。他烦闷的情绪平静下来。
他想,这样的生活很不错,完全没必要去改变。然後,他将所有的动摇悸动怀疑通通打包,扔到了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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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要开始虐啦,哈哈哈!!!!
有高考完滴娃看这文吗,考完就好好玩吧,其他啥都不用想!!!!
谢谢小T滴礼物!!!!!
☆、爱情没商量(二十七)成绩
为了和小玉保持距离,庄明逊撒了个谎,说家里来了亲戚没地方给小玉住。考试在即,小玉忙著复习,又要陪阿敏,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二话没说便把放在庄明逊那里的东西全搬出来。
庄明逊虽然尽心尽力地替小玉补习,但是仍然不著痕迹地减少和他的接触。偶尔,看著小玉一如既往对自己亲热信赖,庄明逊也有点儿惭愧,只能更加尽心地在学习上帮助他。
几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小玉迎来了考试。快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只是刚刚及格,他也算通过了考试,三月份就可以进大学读书了。
拿到成绩的时候,小玉又是惊又是喜,眼圈都红了。翻来翻去看了几遍通知单,确认了成绩後,他抱著阿敏又跳又叫的,感觉胸口都要爆炸了。
这虽然是个非正式的学校级别的考试,虽然只要有点基础的都有可能通过,但毕竟是他辛苦努力换来的。何况,大学,那对他们这样出身的人来说,以前简直是在云端的所在,看大学生都像看外星人似的。如今他靠自己的努力竟然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学校大门,不再是被人鄙视的小偷,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小玉的清醒以後,第一反应就是给庄明逊打电话。
是啊,没有他的帮助,自己怎麽可能会想到进大学读书,又怎麽可能有机会继续读书?是庄明逊引领他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是庄明逊告诉自己可以凭借努力过上正常的生活。
这个好消息他想和庄明逊分享,想看见他满意的表情,想告诉他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小玉兴奋又激动地给庄明逊打电话,拨号的时候手指都有些颤抖。可是电话那头却是关机。小玉不甘心,连续拨了几次都是关机。
阿敏凑过来问:“给谁打电话呢?是不是庄教授?”
小玉点点头回答:“嗯。可是他关机。”
“可能是有事吧。待会再打。告诉张平他们没有?”
小玉便给张平几个朋友打电话,大夥听说他考起了都是又惊又喜。说实话,当时他说要去大学读书,包括阿敏在内没一个人相信,都当他心血来潮闹著玩儿。没想到他居然真考起了,都替他高兴。张平提议他请客去国色天香唱歌庆祝。阿敏是不太想去国色天香,不过小玉的喜事,他不忍扫大家兴还是同意跟著一起去玩儿。
一夥人在KTV里又唱又闹,朋友们的真心祝贺让小玉很温暖,不过他心里惦记著给庄明逊,每隔一会儿就偷偷跑出来打电话。
好不容易打通了,小玉一听见庄明逊的声音就埋怨:“怎麽现在才开机啊?”
“刚才在开会。”
“开会开到这会儿?”
庄明逊避开他咄咄逼人的问题,问:“有事吗?”
被庄明逊这麽一搅,小玉兴奋的心情少了大半,带著稍许郁闷说:“我就是告诉你,我的考试通过了。”
庄明逊在成绩刚出来就打听了小玉的成绩,此时听他来报喜,态度平静地说:“恭喜你啊。”
小玉没想到庄明逊的态度那麽平淡,心里有些失望,闷闷地说:“我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小玉的一团高兴被庄明逊当头浇了冷水,原来想说的话都梗在喉间,只是拿著电话不说话。
两人沈默了几秒锺,庄明逊问:“你还有事吗?”
小玉咬著嘴唇嘟囔说:“没事了。”
“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聊了。改天我跟你说说学校的事情。”
“喔,好吧,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小玉望著手机屏幕怔怔发呆。
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在想什麽呢?”
小玉抬头,眼前是沈彬微笑的脸,“沈先生……没想什麽,给朋友打电话呢。”
“今天有空出来玩?”
“是啊。”
沈彬站在他身边,笑吟吟地和他扯闲话,完全没有要走的样子,小玉不好意思,只得邀请他去包间一起玩。
沈彬没有拒绝。
木泰在一旁悄声提醒说:“欧阳先生还等著。”
沈彬瞥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告诉他我晚一点儿过去。”说完跟著小玉走了。
木泰望著两人的背影,眸光瞬间黯然。
沈彬听说小玉考起学校的事情,著实夸奖了他一番。把小玉说得怪不好意思的。
沈彬说为了替小玉庆祝,今晚他请客,又问小玉需不需要他帮忙。
小玉忙摇手。他和沈彬并不熟,沈彬的热情让他受宠若惊。
玩了一会儿,沈彬先走了。他们的酒也喝得差不多,张平提议换个地方再玩,小玉意兴阑珊,和阿敏先回去了。
在路上,阿敏问他:“你怎麽啦?我觉得你不高兴。”
小玉低著头说:“没什麽。就是心烦!”
阿敏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因为庄教授?”
小玉脚下顿了一下,低声说:“我读书考试都是因为他,当初如果不是他一个劲儿劝我,我也不会走这条道儿。我好不容易可以读书了,他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好像我是个不相干的人,还没有沈先生热心。我还以为他会为我高兴呢。”
阿敏劝他说:“其实庄教授对你挺好的,你也说你能读书他帮了很多忙。说实话,他那样的人完全可以不管你,何必费那麽多劲儿帮你,是吧?可见他对你是好的。”
小玉皱著眉不说话。
阿敏又说:“也许他工作忙呢?我听说老师这个时候都特别忙。”
小玉愤愤地说:“我当然知道他忙。可是他这人太琢磨不透了,有时候对我真的很好,我都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有时候他又是一副我跟他没关系的鬼样子!你说他到底什麽意思嘛!”
阿敏不知道该怎麽劝他,只睁著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地望著他。
小玉扑哧笑起来,伸手拍他的脑袋,“瞧你这傻样儿!”
阿敏拉著他的手摇了摇,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们不想他了,好不好?”
小玉仰头对著天空大叫:“不想他了!滚蛋!不开心的事都滚蛋!”
阿敏学他拢著嘴大叫:“不开心的事都滚蛋!”
叫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小玉搂著阿敏的肩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小玉,你以後就是大学生啦。”
“嘿嘿,是不是很神气?”
“是啊。小玉,学校是什麽样子?”
“我也不知道。”
“以後我能去学校找你吗?”
“当然可以啦!你要常常来的。”
“你真的喜欢庄教授吗?”
“喜欢啊。”
“那你加油吧!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努力追到他!”
“对,努力追到他!哈哈!”
……
月亮在云间露出半个脸儿,国色天香绚丽的霓虹闪烁跃动,在墨黑的背景上撒下浓重色彩。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清脆的笑声在黑夜中飘荡。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刺破了安静的夜色跃进他们耳内。
两人静静听了一会儿,仿佛被这细密的歌吼揪住了,分别念到了心里那个人。心事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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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最近工作忙,不能保证更新,我有空就会更新,娃们见谅哈!!!
☆、爱情没商量(二十八)咫尺天涯
开学那天,庄明逊找了一名研究生带小玉办入学手续,并且通过捐赠贷款帮他解决了学费问题。
因为阿敏住在小玉那里,如果小玉搬走了,他就要独自一人负担房租,所以小玉办了走读,和阿敏一起住在校外。为了上学方便,两人商量了一下,在学校附近重新租了一间房子,房租只比前门街贵一点儿。通过庄明逊帮忙,小玉还获得了在学校勤工俭学的机会,加上周末在咨询所打工,他的生活费也解决了。
其实小玉读的算是成人教育专业,是学校为了照顾那些社会人士,也顺便赚外快开办的,算不上真正的大学生,毕业之後也只有大专学历,当对小玉这种没有基础还有前科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而且M大办学还是比较严谨的,即使是对这种编外招生也是按正规大学生管理,各方面都是按本科生的规格来安排。
几个朋友凑钱送了小玉一辆二手自行车,阿敏给他买了几件新衣服,他自己特意去剪了一个规整的发型,然後正式开始了学生生活。
每次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路过一幢幢或新或旧的教学楼,暖暖的阳光穿过树叶落进眼中,耳边是年轻的学子们清脆的笑声,再也不用在乌烟瘴气的前门街游荡,再也不用被人追著跑几条街,再也不用蹲在看守所里过夜,而是走在干净整洁的校园里,整个人都似乎染上了书香。小玉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小玉知道自己读书的机会得来的比别人难很多倍,所以他十分珍惜。他投入地学习,人也变得安静了,平时不大说话,低调地进进出出,除了学习就是打工。
进了M大,他才知道庄明逊的影响力有多大。告示栏里常常有他作讲座的通告,学报上经常有他的文章和讲话,学生们的谈话里也时不时听到他的名字,连他所在的成人学院还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专业,同学们都知道海归的庄教授。说是M大的名人一点儿不夸张。
名字是经常听到,人却是几乎见不到。他只在开学的时候给小玉打过电话,然後就没有任何联系。小玉基础差,一心忙著学习,也没给他打过电话。两个曾经亲密的人,逐渐变得疏远。倒是沈彬还来看过小玉好几次。小玉觉得庄明逊对自己还不如沈彬亲热。
偶尔在校园里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总是匆匆而过,还来不及靠近就已经飘走了。如流云一般。
一天,小玉路过图书馆前的告示栏时,看见一张几乎占了半个宣传栏的海报,是庄明逊要在学校礼堂作一个社会学方面的讲座。
小玉看著那个大大的名字有些陌生。
旁边的一位同学指著海报说:“听说庄明逊的讲座特别精彩,要不要一起去听?”
小玉故意淡淡地说:“又不是和我们一个专业。”
同学很感兴趣地说:“那有什麽关系,去听他讲座的人好多都不是他教的专业。听说听他的讲座特别能学到东西,我们还不是可以去见识一下。你去不去?我表哥是学生会的,专门组织讲座,我们可以请他留前面的座位。”
小玉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到了去听讲座的那天,小玉竟有些兴奋紧张,趁没有课的时候回家洗了个澡,找出阿敏买的新衣服穿上,出门前还在镜子前照了照。
到礼堂的时候,礼堂里几乎坐满了人。同学果然占了前排的座位。
“人真多,坐满了吧。”小玉望望周围说。
“可不是,庄教授的讲座从来不会有空位。”
“那麽厉害啊?”
“我表哥说的。等会听听就知道了。”
小玉紧张地坐在座位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忽然,身後学生一阵喧哗。他回头看,只见庄明逊从容不迫地走过来。一路上向打招呼的学生点头。
小玉的手捏起拳头,背上竟开始冒汗。
庄明逊还是一如既往带著温煦的笑容,浅灰的西服一丝不苟,昂首挺胸自信满满。
他的目光扫到小玉这排座位时,稍稍停留了一下,眼睛似乎盯了小玉一眼。小玉绷著脸,没有表情。等庄明逊走过去後,小玉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慌啥呢?对著他笑一下都笑不出来,自己真是太逊了。
庄明逊走上舞台,在讲台後面坐下。稍事准备後开始讲座。
他将了一个笑话来做开场白,一下就抓住了听众的注意力。他今天讲社会心理学。他选择从人际关系的角度来剖析社会心理学的理论,因为大学生对毕业後的职场关系比较感兴趣,所以他选择的角度很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加上他语言幽默、旁征博引,把艰深的理论讲得浅显有趣,听众不时爆发出笑声。
两个小时的讲座时间很快过去了,大家听得意犹未尽,连小玉这种门外汉都承认庄明逊的讲座很有意思。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把小玉从痴迷状态唤醒。
看著讲桌後面的庄明逊,小玉心里升起敬佩。如果说以前对庄明逊的感情是由感恩开始的,那麽今天在见识到他的学识和风采之後,便是由衷的倾慕。同时,小玉也深刻地体会到两人的差距,那是台上和台下的距离,虽然不远,却很难跨越。
那个和自己同吃同住,每天聊天开玩笑的庄明逊,似乎不见了。那些亲密相处好像只是在记忆里出现过。
小玉站起身。他很想去和庄明逊说几句话。可是很多人向舞台上挤去,庄明逊被围在人堆里,耐心地回答著提问时间没有回答完的问题。小玉挤了半天,刚刚进了几步,又被挤开。
他从人群中退出来,看著舞台上的一堆人,然後转身走了。
从那天以後,小玉像是被只手搓著揉著。辗转反侧的焦躁、委屈、疑惑、不安,拧成一股绳索,把心绞著。那些被压抑的东西在这突如其来的小小冲击面前彻底突围了,再也按耐不住思念。
小玉忍不住去打听庄明逊的办公室,然後有空就去看一看。
总算有一天紧闭的大门敞开了,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後脚步飞快地走到大门前。
有名女生坐在电脑前,庄明逊站在他身後,一手撑在女生坐的椅背一手指著电脑说话,女生时不时低低地笑。
小玉蓦地一惊,立刻,心里像是被被泼了一桶老醋,酸得发疼。
他鼓起一口气,伸手敲门。
两人转过头。
庄明逊看见小玉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随和的表情,“小玉?你怎麽来了?有事吗?”
那女生一双眼睛象X射线似的,在他身上打转。
小玉被看得不舒服,别扭地说:“嗯,我想跟你说说学习的情况。”
庄明逊给他倒了一杯水,笑著说:“学习啊,现在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的专业我一点儿不懂。”
小玉被他说得没词儿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不是让我有事找你吗?”
庄明逊点点头,问:“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难?”
小玉摇摇头。庄明逊眼露疑惑,等著他说话。
“其实也没什麽。”小玉不知道该说什麽,总不能说我是来找你谈心的。
那女生噗地笑了一声。
小玉脸涨得通红,咬著嘴唇说:“你先忙吧,我改天给你电话。”
还没等庄明逊说话,他已经冲出办公室。
隐隐听见女生问:“庄老师,是你的学生吗?”
“不是。”
“这人真逗。”
他没听清庄明逊的回答。可是不管他此刻说什麽,听在耳朵里都是刺耳的。
“不联系算了,有什麽了不起。以後再不来找他了。”小玉在心里愤愤地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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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虽然时间不够用,可是又想开新坑鸟……
☆、爱情没商量(二十九)质变
小玉进学校後,庄明逊一直悄悄地关注著他。
本来成人教育是申请不到助学贷款的,正好学校搞捐赠贷款,庄明逊便拿出钱指名资助小玉,却又以匿名的形式。他还为小玉争取到勤工俭学的机会,却把周末的咨询全部调换到小玉上课的时间。他时不时要打听小玉的学习情况,却从不愿意主动联系。
对小玉的帮助是一种说不出原因的意愿,而对他的疏远回避却是理智的决策。
很矛盾。
庄明逊不得不常常在理智和感性之间做平衡。
那天小玉来找他。他了解少年的期待,脸上却要做出客气冷淡。
看著小玉慌乱地跑掉,有一刹那他真想追上去,幸好当时有同事在,才忍住了。他站在窗前看小玉垮著肩膀离去,心里像被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以後几天他经常想起少年沮丧落寞的背影。
终於有一天,他上完课以後忍不住去食堂看小玉。
小玉在食堂收盘子打扫卫生,每天可以吃免费的三餐,还有一点儿工资。
食堂虽大,要找到小玉并不难。他穿梭在就餐的人群中,收拾餐盘然後将餐桌擦干净。他好像长高了,穿著格子衬衫牛仔裤,认真地干活儿,略长的刘海垂到眼睫上,红润的嘴唇轻抿著,低垂著眼睛,在阳光下似乎还能看见鼻尖上浅浅的汗珠。
在嘈杂环境中,他越发显得沈静专注。那个火爆的少年何时褪去了身上的痞气,成长为这般挺拔隽秀的模样。或许是平日只看见他的跳脱,而未注意到他的另外一面。
庄明逊站在玻璃窗後,静静地注视著小玉忙碌的身影。
心,悠悠荡荡,落在一种优柔酸楚中,不能自拔。
直到有同学过来打招呼,庄明逊才转身离去。那瞬间的感受却烙在心尖上,无法拂去。
隔了两天,他负责接待省里来视察的领导,饭桌上喝了很多酒,喝得晕乎乎的,车是不能开了,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坐上出租车,被风一吹,意识更模糊了。
车上放著音乐,是最近很流行的情歌,在黑暗而窄小的空间里,显得特别缠绵哀婉,一丝一缕织成网,网住了他的心。
夜晚五彩的灯光迅速从他眼前掠过。他握紧手掌。心里空空的。
他拿出电话,想都没想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喂?”
“你没睡吗?”
“你还不是没睡。”小玉恶声恶气地回答。
庄明逊呵呵笑了两声後问:“没有打扰你吧?”
“你有什麽事?”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小玉不说话。庄明逊也不说话,安静地拿著电话。
半天,小玉才别扭地问:“你喝酒了?尽说胡话。”
“酒是喝了,说的可是实话。”
“你一个人吗?”
“嗯。”
小玉又沈默了一会儿,然後犹豫地问:“你一个人行吗?你好像喝得不少。”
庄明逊顺著他的话笑说:“你过来陪陪我。”
这回小玉干脆地答应了。
庄明逊按他给的地址,到他新租的房子去接他。
小玉背著书包站在门口,伸著脖子四处张望。出租车才停下来,他就跑过来上了车。
刚坐进车里,就闻到浓重的酒味。小玉皱著眉头问:“你喝了多少?身上都是味儿!”
庄明逊伏在他耳边小声说:“怎麽?嫌弃我了?”
小玉伸手把他推到另一边,撇著嘴说:“去、去,一边儿呆著去!我警告你,要是乱发酒疯,小心我抽你!”
庄明逊笑笑,闭眼靠在椅背上。
到了庄明逊家,小玉小心地把他扶进家门,让他靠在沙发。然後找来拖鞋,帮他换。
庄明逊睨著眼前的少年的脸。小玉的脸颊红红的,在灯光下娇豔欲滴,双眸清浅似水,像有波光在流动。庄明逊觉得全身热燥热难耐,伸手使劲扯开领带和衬衣的领口。
偏在这时候,小玉水似的眼波向他一溜,埋怨说:“你怎麽那麽重!”眼角的嗔色更显俏丽。
庄明逊咽了口口水,喃喃说:“喝醉酒的人都重。”
“我看你挺清醒的。”
庄明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前,“你生我的气了。”
“谁生气了?”
“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冷淡了,你不生气吗?”庄明逊将嘴唇贴在小玉耳边轻轻说:“别气了,我给你赔不是。”
热气和著酒气扑到小玉的耳廓上,痒酥酥的,小玉往後缩脖子,脸上像火烧似的,连带脖颈和耳根都红了。心头一阵乱跳,他慌乱地推开庄明逊,“我去给你倒水。”逃似的跑进厨房。
庄明逊还不消停,晃晃荡荡地跟进厨房,一把从後面抱住在倒水的小玉。
小玉被突袭,惊叫一声,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居然没碎,撒了一地的水。
小玉一边扭著身子,想摆脱庄明逊的拥抱,一边抗议:“你放开!热死了!”
庄明逊收紧手臂,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呢喃说:“不放!”
小玉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赖粘人的庄明逊,一时慌了手脚,只知道使劲挣扎,像是要跟他较劲似的。
庄明逊的力气出其的大,小玉越挣扎他箍得越紧,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小玉忽然感觉到腰上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他倒吸一口气,不敢乱动了,僵著身体被庄明逊抱在怀里。
小玉一想到身後支起的帐篷,羞涩和紧张一起涌上,嘴唇轻颤著,很想叫他放手,可是嘴巴却不听使唤,发不出任何声音。
庄明逊将他转过身,面对面紧贴著。
那东西抵得小玉几乎喘不过气。他在紧张不安中听到庄明逊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想要你。”
小玉觉得浑身烫了起来,那句话更是让他羞涩不安,不知所措。心里知道这是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种亲密的事很正常。可是,庄明逊平日的态度又让他觉得不正常。心里一阵忐忑。
庄明逊滚烫的唇在他脸颊上摩挲,低哑地呢喃说:“别怕……”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却按著小玉的翘臀,小玉的下腹被迫抵靠在他那个坚硬膨胀的地方。
这让小玉感到极其不适,又开始挣扎。
“我喜欢你……”庄明逊禁锢住他挣动的身体,在耳边低喃。
小玉听到这句话,渐渐不动了。乖乖伏在他身上。
庄明逊凝视著小玉,眸光闪烁不定。终於低下头吻上了他的脸颊。小玉的脸颊滑嫩,庄明逊有点粗鲁地吸吮啃噬著,那啃噬从脸颊
到了红唇处。庄明逊极为耐心,滚烫的双唇只是覆上了些微颤抖的唇瓣,并小心翼翼吸吮。
庄明逊眸子里逐渐有了火苗在酝酿。他慢慢舔舐著小玉的唇齿,耐心地诱使他张开嘴,小玉禁不住发出一声吟哦。庄明逊强势而霸道地趁机攻入里面,那攻势太过霸道,几乎侵遍了他唇齿间的每处。
小玉被庄明逊亲得昏头转向,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的攻势。
一吻结束。庄明逊抱起小玉。小玉软软靠在他的肩头,被他抱进卧室。
庄明逊急躁地脱掉两人的衣服。他也没经验,大概知道是怎麽做,现在却只能跟著本能来,硬生生挤入小玉的身体。
小玉咬著嘴唇,全身紧绷,默默地承受。可是那种饱胀感还是让他感到惊恐和害怕。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庄明逊低头望著在自己身下展现的少年美好的身体。他温柔地抚摸他,等著他放松下来。感觉到他放松了一些後,用了几分力道,完全进入。
撕心裂肺、饱胀难熬的痛楚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小玉紧紧地抓住庄明逊的臂膀,几乎掐出血来。
他迷茫无助地叫著:“好痛……”
庄明逊双眉紧皱,薄唇抿著,汗珠从鬓角流下来。他觉得已经不能再忍耐,那种狂野的快活崩断了他最後的理智,只想马上让身下的人再痛!
庄明逊的动作越来越快。小玉抖得如风中的树叶,发出压抑痛苦的声音,嘴唇被咬烂了,身後也受伤了。
随著身体的摆动,血珠滴下来,溅成一团团,红豔豔的犹如大雪天开出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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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商量(三十)再一次逃避
小玉不记得自己是什麽时候昏过去的,只记得如酷刑一般的交-合。庄明逊一改平素的温文,变得疯狂粗野,那种彻底的爆发中带著某种无法言明的绝望。
他愿意承受这个男人,想用自己的身体带给他快乐。
所以,小玉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寻找庄明逊的身影,完全没有在意身体的疼痛和身上斑斑点点的伤痕。
庄明逊背坐在床上,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双肘撑在膝盖上,用手不停地揪头发。
小玉试图撑起身体,刚一动,下面就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他呲牙吸了一口气。
庄明逊听见响动,转过身,眼睛一接触到小玉的身体就慌忙移开。
他低著头问:“你醒了?身上有什麽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低哑,空空的,没什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