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环很快接到了圣旨,打点了行李准备进宫去给还不知道书为何物的新出锅的热气腾腾小太子做伴读兼少保。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被缠得不能脱身的小受生涯,悲催的是,这个小攻还是他自己从小养成的、并且绝对不能退货的未来上司。
☆、69贾琏番外
贾琏觉得自己的忍耐快要突破瓶口喷发出来了。
想他贾琏,相貌英俊,天资聪颖,出身高贵。遥想当年,最低的身份那也是一等将军的嫡长子、荣国公的嫡长孙,日后更是随父亲不断进爵而日益水涨船高,一路平步青云直至荣庆郡王之尊。10岁以后,除了少数几个人,他何尝再容忍过什么人半分?别人忍他还差不多。
可是,现在,在他自己富丽堂皇的郡王府内,贾琏不得不忍耐着所有他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更加不敢得罪的少数人。
因为荣庆郡王府是在曾经的荣国府基础上扩建的,所以他尊贵无比的父王贾赦一锤定音,规定全家人必须每年都要抽时间在此聚会,时间从几天到一个月不等,视他老人家的心情和当时的客观情况而定。贾琏非常荣幸的接下了这一重大的、据说肩负着联络亲情、维系和谐之无上使命的重任。作为一个从小认真的好孩子,贾琏亲力亲为安排好了每一个环节,务求圆满成功。
然后,第一年,贾琏就觉得这种聚会令他忍受不能了。没有人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他忍了,可以算他准备的不贴心;没有人按照他的安排进行也无所谓,反正他从来都是家里地位最低的,被无视也习惯了;可是,人可以过分,但不能这么过分……
一切都发生在贾琏还很纯洁的年代……
风景淡雅,建筑别致独具匠心的水荷园外,贾琏一大早穿戴得体赶着来给一年未见的父王请安。可是,听听,那过分的声音……
“嗯……唔……痛,好痛,轻点儿啊……哼嗯……”
“小猪要乖哦,再忍忍,朕还没做够呢!”
“哇……靠……太用力了……要坏了……呜……”
“不会坏的,我的小猪久经考验了,可结实着呢!”
“口胡!三十五结实,四十五还结实吗?再结实的也经不住你天天做、日日压啊!我都快五十了,不是十五!啊,腰啊!腰要断了,痛痛痛……不行了,快松开,断了,断了!”
“哎呦喂,小猪宝贝你不能因为朕差点儿压断了你的腰就企图夹折朕的皇弟啊!乖,小菊花放松点儿!”
贾琏抹抹脸,这一对儿他惹不起,他撤!
忧郁地走开,贾琏有种愤怒的无奈,父王和太上皇之间的暧昧情愫他一早就知道,不过因为贾赦在政务上的若干光辉业绩和皇上毫不轻挑的重视,所以他也从不以为自家脱线的老爹是靠狐媚惑主捞来的富贵,也就没有对两人的关系发表什么意见(有意见也不敢提)。可是,以前贾赦都会很注意,从不把太上皇弄到家里来,更不会做出白日宣|淫的举动来,没想到,这才让禅位的太上皇拐出去一年而已,居然就这么豪放了。口胡!爹诶,这是你儿子家耶,注意点儿影响好不好!这要是带坏了您孙子绝了贾家的后,看您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气冲冲进了沧浪阁,迫不及待的想跟贴心的弟弟述述苦,可是,太惊悚了,猜猜他发现了什么JQ?
“啊!环环小宝贝乖!你要是不好好舔,待会儿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啊!朕会心疼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翻译:心疼你就不要做!!)
“环环宝贝要注意技巧,不要用牙哦!”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翻译:就是要咬断你的祸根!!)
“下面朕要用这个姿势,环环宝贝注意了,你有3秒钟的时间可以提出反对意见。//二、三,啊,你没有反对,那就是愿意了,朕很高兴啊,环环宝贝。你今天真是乖,必须要好好奖励才可以!”
“唔唔唔唔唔唔……”(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是吧!)贾琏也明白了,朕!环环宝贝!当今宣德帝和他家可爱的弟弟!贾琏感到自己在明媚的春光里慢慢的风干了,接着风化掉……
原来不止是爹爹,连弟弟也……贾琏觉得他的人生观发生了小面积的溃塌事件。他迫切需要一个安静、平静、清静的地方来好好整理整理混沌的大脑。可是呢,他的令人发指的亲人们!他们是一定要让他的世界观也崩溃才甘心是不是?
贾琏站在通向书房的必经之路拐向豪华的栖霞苑的天井正中央。左边:“王爷,您得自己动啊!您不动的话臣怎么会知道您想要什么样的角度,喜欢什么样的力度呢?”
“唔……啊嗯……贾蓉你放肆,本王要让皇上治你的罪!啊……!”
“诶呀呀,七王爷您想治臣一个什么罪名啊?伺候王爷不周吗?呦,这可真是不可饶恕的罪恶啊!请王爷务必要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才好呢!”
翻……抬……顶……地动山摇!
“现在怎么样?王爷可还满意臣的服侍?这个角度您觉得给力吗?还是这个角度?王爷千万不必客气,臣很愿意在和您的交流中提升经验,以备将来可以给您更加销|魂的体验。”
“啊……嗯……满……满意。好蓉儿,用力。蓉儿用力!啊!好蓉儿,用力啊!”
“王爷您的反应是证明了臣让您十分如意吗?这真是臣最大的荣幸啊!”
“少……少说……少说废话了!啊哈!太快了,慢一点儿,慢一点儿,受不了了!你,你给本王闭上嘴,认真做。”
“呵,回王爷,臣,遵命!”
再听右边:“八王爷您怎么可以如此不配合臣的工作呢?这可是皇上谕旨臣的重任啊!”
“该死的,啊……啊!呃哈!皇上是让你画最新的海战舰船的图纸,不是让你……唔,混账,轻点儿!”
“启禀王爷,臣正在画啊!”
“你在往哪里画?你你你……你放肆!你都画在本王身上,到时候打算怎么去交给皇上?”
“王爷莫要担心,您身上的是草稿,待臣画完,自会去誊抄一份上缴御前的。”
“大胆狂徒!你画草图就往草纸上画啊!做什么非要画到本王身上!啊……嗯……可恶!本王一定要去皇上重重那里参你一本!啊啊啊啊……口胡!你要画到哪里去啊!不行,不可以,那里……啊……不行……不要……”
“回王爷的话,臣的画技必须在相应的画布上才能展现。比如说这一次,臣要施展出臣压箱底的功夫,那么就必须配上最佳的画纸才可以。”
“贾家缺你的纸用吗?还是说你要什么特殊的式样,你说出来,本王去给你找来。哪怕是要皇上的御用,本王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金粉桃花染香笺?描金云龙边粉蜡笺?还是画金如意云纹粉蜡纸?本王都能弄来!”
“王爷您还真是懂得怎么让臣伤心啊!这么多年了您还没有明白吗?王爷您美妙的身体、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玲珑毕露的曲线才是臣最爱的画布啊!所以说,呵呵,王爷咱们现在就到书房去证明一下臣的才学吧!”
“啊啊啊啊……不要啊。好蔷儿,咱们就在屋里画吧!不要去书房,是本王错了,你不要出去!混蛋!本王说不许去你听不到吗?啊!不许抱着本王出去,衣服,衣服还在床上呢!你这混蛋,本王不要陪你裸奔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此,贾琏愤然甩袖离开,拼命压制住想要教训这两个不肖侄子的冲动(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侄子家的小受得罪不起的原因的)。这些个不长进的,要学我爹,那也要挑好的学啊,净学些精致的淘气。可恶,贾蓉、贾蔷,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压死他们明家的人,叫他们压我们贾家的人!蓉儿、蔷儿,叔叔支持你们,一定要压住了,给你们叔爷和二叔报仇!
但是,就算贾蓉、贾蔷压回了明家的两个王爷,那也充其量是在比值上打了个平手,他家被压的两个也是王爷呢,可是压人的却是两个皇帝!还是不平衡!
满心不忿的贾琏决定去找他的亲亲王妃求抚摸。于是大踏步走进了原名荣禧堂的贤古厅,路过附属的东跨院门口,咦?什么声音?仔细听听,大概,可能,也许,该不会是……啊啊啊啊啊……谁也不许拦着他,他一定要宰了两个不学好的小兔崽子!!
面对炸毛的父王,被捉|奸在床的双胞胎小王爷贾莙、贾萋(攻|受分明吧,名字里就体现出来了)维持着他们在娘胎里的连体婴姿态纯洁的吐槽:“爷爷和太上皇就是这样做的。”贾琏的怒气值不自觉地下降了23个百分点。双胞胎粉天真粉天真的换了个姿势接着道:“小叔叔和皇上是这样的。”贾琏有点儿僵硬了。天然黑的贾莙脆生生的给他父王脆弱的玻璃心添上一记重拳:“蓉大哥和蔷二哥说,这样压完了就是情人,一辈子也不会再分开的。”天然呆的贾萋小宝宝补上最后致命一击:“人家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贾琏吐血退走,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他的错,都怪他没有及时隔离那四只祸害,以至于拐弯了他纯洁的小宝贝儿。他有罪,他忏悔,他反省,他,他,他,他要去找他的心肝大儿子去!幸好王妃能生,他有很多个儿子备用。
世子贾芢非常好找,作为一个资深妹控,他不在秀丽精致、奢华绮美的琉璎水榭,就一定在去琉璎水榭的路上。看看,多正确的结论。刚到碧罗湖上通往雪香云蔚亭的蜂腰桥上,贾琏远远就看到一大坨堆得满满当当的世子随从把路都挤没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表达了一个酷爱软妹子的、坚信女儿家是浊世青莲不能让人看多了的世子殿下又在百忙之中赶过来调|教,不对,是摆弄,也不对,是……哎呀,反正大家都理解,他就不费心找合适的描述了。他又不像他爹、他弟一样,是状元、榜眼的,他就是没文采嘛!贾琏直到现在也不肯承认,当年没有考上探花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不过,还好,他争气的大儿子去年帮他捧回了那朵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垂涎了很多年的大红花。
不过,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无比优秀的大儿子也有不得不说的美中不足。贾芢是一个妹控,从贾茘出生就开始控,在贾蕊出生的时候达到高|潮,吓得贾琏从此再也不敢生女儿,两个妹妹就控到贾芢不肯结婚生怕还没有影儿的未来妻子欺负到妹妹们,要是再有一个,他怕贾芢会控到他爷爷和叔叔那样,直接把上下任最高领导人好让全天下的人都不敢欺负他的宝贝妹妹们。
让我们来听一听贾芢世子的忧郁:“如果我不小心娶回来一个面若桃花心如蛇蝎的可怕妻子,她一定会背着我欺负妹妹们的。要知道,我的妻子最低也会是一品夫人,可是妹妹们却都是甄侧妃生的庶女,到现在也没有个诰封。她们这样美貌可爱,我那个丑陋恶毒的世子妃一定会视她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于情,她是长嫂。长嫂如母,她会以管教妹妹为名虐待她们;于理,她是正一品夫人,她会以身份欺压无权柔弱的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我要退货!”贾琏无力,你压根儿还没有库存呢,退个毛的货?
贾琏不知道自幼尊贵,生活幸福,家庭美满的贾芢是怎么产生如此严重的妄想恐惧症的,不过,这种问题可以找她温柔可爱的姑姑们现身说法,对症下药。贾琏急急忙忙赶往凤栖兮楼,尚未靠近,只见漫天五颜六色的浓烟冲天而起,盘旋笼罩了方圆十丈范围之内,无数飞禽走兽惊恐躲避。贾琏暗叫不好,一个大转身就往后跑。四个脸比锅底还黑的华服男人分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方位皮笑肉不笑的围住畏罪潜逃犯。作为一个给妹妹们提供了大量严打材料以供门派发展的先代妹控,贾琏只能无比狗腿的赔笑安抚好不容易才拦住自家娘子却被他一个不小心破坏殆尽的怒发冲冠面同包公的妹夫们。从小王爷到大将军,有文臣有武将,个儿保个儿是大青朝顶天立地、不可或缺之栋梁。呜呜,就他最渺小,一个也得罪不起。
在自己家里度过了心力憔悴的悲催一天的贾琏决定,他要去姑父家净化心灵。如今退休在家颐养天年,培养心肝宝贝老来子的林如海热情的接待了灰头土脸的前内侄,格外慈祥的摆上丰盛的心灵鸡汤以便顺毛。贾琏喝饱了热气腾腾的大补香汤,终于组织好正确的抱怨,做到了既能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思想方向,又不会出现过分不和谐容易被锁文的禁词:“姑父,如果一个人发现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太正常,而……”耿直的林如海毫不犹豫的截断了贾琏的未竟之言,斩钉截铁做出结论:“那一定是他自己不正常!”
自己不正常……不正常……正常……原来是自己不正常啊!找到答案的贾琏觉得自己终于圆满了,于是,他欣慰的微笑着,翻起了白眼。
“贤侄?贤侄?你怎么了贤侄?莱莱,快,快来,琏儿翻白眼啦!啊,现在吐白沫了!呀!全身都抽啦!”
☆、70黛玉番外上
后娘难为。这是小黛玉第一个学会的俗语,从她的祖母那里听来的。
后娘的女儿更难为。这是小黛玉学会的第一个真理,从她的丫鬟雪雁那里见到的。
雪雁是她在街上买来的一个被后娘打骂着叫卖的贫家女孩。那天,是黛玉的亲娘贾氏去世一周年的日子,祖母领她去灵山寺上香。跪在佛前祷告的时候,黛玉听到祖母小声祈求神明保佑,希望这一次能娶进一个贤德的女子,合家顺遂,早生嫡子,延续林家血脉。黛玉的脑袋“嗡”的一下子,眼前发黑差点儿摔到。爹爹要娶后娘了?那她,是不是要被卖掉了?就像早上买来的那个小丫头那样,被后娘打的遍体鳞伤,然后买去做丫鬟了?
那天早上,黛玉和林母一起坐在马车上,路过闹市的时候,忽听一条小巷里传来阵阵哭声。听上去是个极小的女孩,又有一个泼辣的妇女一直大声叫骂。林母心善,听不得这些,便叫停了车,打发嬷嬷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不多一会儿,吵杂声更大了,那个泼辣的妇人,竟用手拖着女孩的头发一路拽到车前,叉着腰管林母要钱,说是插手她家的事了就要买走没用的赔钱货,要不然就看着她打死这丫头,反正她是娘,前任生的赔钱货,死活也没人会管。
林母被那妇人气了个倒仰,嬷嬷更是口齿伶俐的,指着那妇人便说要送官。可人家丝毫不惧,反倒是嬷嬷骂一声,她便在那丫头身上掐一把。没两下,嬷嬷先心疼了,嬷嬷是陪着林母一辈子了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为了林母没有嫁人,到了年纪便自己梳拢了头发当起了嬷嬷。无儿无女的嬷嬷最看不得孩子受苦,便求了林母买下这丫头给自己做个孙女儿。
雪雁被买了下来,当场改了名字与她那恶毒的后母、懦弱的亲爹再无关系。林母命再雇一辆车好让嬷嬷给雪雁治伤,黛玉瞟见一眼,背上血肉模糊成一片,吓得不敢再看,只隐隐听得雪雁哭诉后娘的狠毒,心里吓得呯呯直跳。不想,才过了几个时辰,就听说了自己爹爹也要娶后娘了。小黛玉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佛前。
这一病,便是几个月,反反复复总也好不了。林母和林如海都灰着脸,这个女儿自幼体弱,好几次都差点儿活不成了,他们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真的看到嫡亲的孙女儿\女儿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心头的难过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黛玉病到最重的时候,恰逢林如海续弦的吉日。林如海忧心女儿,便提出要推后婚期。林母却觉得既然药石罔效,不如冲冲喜,也许倒好了。听得老母的话,林如海也便点头答应了。为了给女儿冲喜,林如海想着规模越大,说不定效果会越好,便索性把续娶的宴席弄得比原配进门时也不差。黛玉听到自家院儿里的喜庆,心里一沉,竟然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在深夜,床边站了许多人,除了惯常服侍的丫鬟,连新郎官父亲和祖母也在,黛玉见祖母与父亲并没有抛弃她,刚感到一丝欣慰,就见一道艳红的倩影款款而来。
后娘生的真美!
这是原本打定主意不要理睬后娘的黛玉初见她时唯一的想法。
黛玉自己是个小美人儿,她那病逝的娘生前是个病美人儿,她祖母是个老美人儿,她家的丫鬟个顶个是清秀水灵的苏杭美人儿,黛玉对美女已经形成了审美疲劳,但是后娘的美丽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那是一种健康的、朝气蓬勃的、甚至是飞扬跋扈的美丽,惊心动魄。黛玉抗拒不了她的压迫,几乎没怎么反抗的就被灌下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难闻的腥气还泛着诡异蓝光的汤药。
黛玉瞪大了眼睛,被药气冲得反胃干呕。坐在床边的祖母急忙扶住她,一连声的叫道:“快去舀痰盂来。快去舀热茶来,对了,还要给姑娘准备蜜饯压一压。”
后娘一把扶开祖母,手一伸,掐住黛玉颈后,黛玉喉咙一紧,已经返上来的药水生生又咽了回去。黛玉又难受又生气,眼圈儿一红,泪珠儿就滚了出来。
林如海大怒:“你这是做什么?你看不到玉儿难受吗?”
后娘闲闲的舀帕子扇着风道:“你没看到我长着眼睛呢吗?既然长着眼睛,又怎么会看不到?”
林如海一噎,梗在当地说不出话来。
林母不干了,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儿?才过了门就又欺负她孙女儿又欺负她儿子的,想干什么啊?
后娘瞥一眼林母的表情就知道老太太怒了,急忙坐正了身子,急急的说道:“老太太,媳妇儿知道您疼孙女儿,可您是想疼她一时呢,还是疼她一世?”
林母微微一怔:“我自然是想疼玉儿一世的。”
后娘美艳的脸上露出了浅笑,霎时间满室如绽春花,便是正嘟嘴的黛玉和生闷气的林如海也看呆了。后娘脆生生说道:“老太太既然这么说,那媳妇儿给您打个包票,只要3个月,媳妇儿保证给您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孙女儿,条件是,媳妇儿无论怎么做,您都不能阻拦。怎么样?”
林母和林如海对视一眼,听到能让黛玉痊愈,均是大喜过望的。但是林母还是有一丝犹豫,她看了胡妹妹一眼,慢吞吞的问道:“无论怎么做是指……你都打算做些什么?”
胡妹妹轻松的掸掸衣袖:“首先要改了这个喝完药吃蜜饯的习惯。吃药之后一段时间内是不能吃甜食的,吃了甜食疗效就很少了,药也就等于是白吃了。如果实在怕苦,那么吃药之前先在旁边放好温水,吃药的过程完全闭住气,吃完后立刻把嘴里的气味用水洗掉。这样倒是可以的。”
对于这一点,林如海是十分赞成的,他本人吃药的时候就从来不吃蜜饯,而且深信良药苦口利于病,于是赶忙支持道:“母亲,这是有道理的。咱们就听了吧。”
林母有点儿心疼黛玉吃药苦,但是想想,如果按胡妹妹说的去做,那只要忍3个月就行了。于是咬咬牙,看着黛玉说道:“玉儿,你听到你母亲的话了?以后就不要吃蜜饯压口了。这也是为了你好。”
黛玉嘟着嘴,不明白一向对她千依百顺的父亲和祖母怎么突然就改了口径一致听从后娘的话了。那是后娘诶,很可怕的,才刚来就给她喝苦药了,要是再什么都听她的,自己会不会也要变成雪雁那样了?
这么想着,便觉心里一酸,继而药性又返了上来,黛玉一倾身,向着床榻边的痰盂探出头来。胡妹妹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黛玉下巴,另一手舀帕子堵了她的嘴,直到她咽下了到嗓子眼儿的药汤才放开。
反复折腾了两次,黛玉连气带苦,差点儿真的哭出来。要不是不想再后娘面前跌份儿,她这会儿都能哭两个来回了。
胡妹妹淡定的放开手,提出第二个要求:“你若再呕一次药,我就给你再灌一碗,左右药材有的是,熬制也不难。”
黛玉倔强的一抿嘴:“不敢劳烦母亲。今日是您大喜,莫要为我耽误了,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胡妹妹歪头看了黛玉一会儿,黛玉毫不示弱的睁大眼睛,林如海和林母面面相觑,一边是新媳妇儿,一边是小女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半晌,胡妹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往前一扑,把黛玉的小脑袋埋进胸前的伟岸使劲儿的摇晃道:“诶呦呦,好可爱的小萝莉啊。唉呦,会傲娇的林妹妹好萌的有木有?”
林家三口都傻眼了。林母虽然高兴儿媳妇喜欢小孙女,可是这么……就把……胸……这怎么可以?
林如海在纠结,小萝莉和傲娇是什么意思?他自负博览群书,可是从未听过此等说法。伤自尊的林如海暗下决心,待会儿就去书房看个彻夜,他就不信他会比不上夫人的词汇量。
黛玉则是一阵莫名的悸动。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她,母亲没有过,因为她一直在生病。黛玉每次去看她,她都一直在哭诉父亲和祖母对她的狠心,责骂大舅舅的无情无义,一直撒疯儿叫她给外祖母送信,叫她去和父亲和祖母吵闹放她出去,直到祖母把她领走。祖母也没有这样抱过她,因为祖母年纪很大了,她不能给祖母添麻烦,在祖母身边的时候,添衣送茶是她要为祖母做的。父亲谨守礼教,连后院儿都不常来,当然更不会时不时的抱着她说些亲密的话儿了。所以,今天后娘这个奇怪的拥抱,实在是黛玉平生头一回的温暖。
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很快沦陷了。在胡妹妹治好她的天生虚弱以后,小黛玉就成了后娘的忠实崇拜者,坚定不移的被胡妹妹拐上了五毒教掌门的调|教之路。
☆、71黛玉番外下
作为一家之主,地位非比寻常,责任极其重大;可作为一个被无视的一家之主,地位就无比尴尬,存在感更是微乎其微了。
这是被无视的林如海第五十八次被自家种的鬼手藤吊在半空中以后得出的结论。
而且,比起前五十七次,这一回他被发现的更晚,一直挂到胡妹妹上床睡觉之前突然发现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休沐中的丈夫为止。
风干了大半天的林如海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很沉默的被下人解救下来,很平静的回房去吃三顿并一顿的晚餐,很淡定的挽着娇妻去睡觉,甚至还能笑着表扬小黛玉设陷阱逼人跳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他不生气,完全不生气,真的,一点儿也不生气。
因为他已经生不起气了。
自从胡妹妹进门,自从胡妹妹治好了林妹妹的顽疾,自从林妹妹在林母面前撒娇打滚的要求加入胡妹妹任掌门的五毒教,自从林母被吸引成为该教的名誉长老……以后,林如海就已经无力去生气了。
而他不生气了以后,胡妹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她开开心心的搬出了嫁妆——一百零八抬老红木箱中各藏十包的毒草种子和毒虫幼体——就在她和林如海的卧房中大摆的**摊。林如海当时就尖叫着跳到床上,并且更进一步的攀上了坚实的黄花梨木床柱,扒到了床顶上,两天都没有下来,以至于胡妹妹不得不把饭菜一盘盘递到床棚上去,并写下一万字的保证书,发誓再也不会在两人共有的地盘上练摊。
面对胡妹妹梨花带雨的美貌稍微迟疑的片刻成功造就了林如海未来至少三十年的噩梦——扬州盐政林宅成了女子五毒教的总舵所在,和萌毒萝莉门的发源地。
面对家里大大小小的花圃中越来越茂盛的毒草,越来越悠闲溜达在庭院里的毒虫,越来越繁忙的娇妻爱女和越来越神神叨叨跟在媳妇屁股后头乱转的母亲大人,林如海的神经也逐渐得到锻炼,变得越来越坚强,在林妹妹转移到京城大显身手以前,林如海已经做到在自己的饭碗里发现一条探头探脑的小金蚕的时候,完全可以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伙食让给它,然后再去盛一碗来和它对着吃。
不过在狗急跳墙还没跳过来的废太子死忠派人来暗杀他的时候,林如海还是心怀一点点感激的。至少,他们让他日程生活的危险性降低了两个八度——林母携林妹妹进京祸害前亲家去了。
林如海鼓掌撒花放鞭炮挥红手绢送行。
胡妹妹无比妩媚妖娆的贴在林如海的身上,拉住他亢奋到不住颤抖的双手,妙目流转:“夫君,请恕妾身不能陪你一起欢呼,因为妾身怀孕了呢!”
林如海傻乎乎的咧着嘴憨笑:“好啊,好,怀孕好啊!谁的?嗷!娘子,你说什么?怀孕!什么时候?嗷!”
不用怀疑,两声“嗷”的,肯定是胡妹妹舀自己的金莲云升硬底小弓鞋踹出来的。
林妹妹怀揣着对未来弟弟的憧憬和振兴五毒教的重任踏上了漫长的上京之路,对于家中老父的泪千行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来到京城,她先去了贾府——一个门脸不大,排场不小,人数较少,白痴满地的奇怪地方。见到了一个须发皆白、哭得很假的老夫人;一个满脸油光、肥头大耳的中年妇人;以及一个没有见面的、只在祖母身后偶然一撇的、却觉得心口一紧的、很想撒一把七巧化骨散出去的、也许是少年的伪娘。同样不用怀疑,伪娘这个词是胡妹妹教的,而且还教导过她,以后看到类似这种的,不用客气,直接放倒。
林妹妹没有放倒贾伪伪,不是她不想,而是没机会,她祖母抢先出手了,没轮到她。放倒了伪伪以后,焦大总管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跨进贾府的小门,毕恭毕敬的把她们祖孙二人接去了忠勇郡王府。
林妹妹在那里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施展空间,成功弥补了母亲未能成为一大门派开山祖师的遗憾——她成立了威震四海的萌毒萝莉门。
萌毒萝莉门初代成员名单如下:
门主:林氏黛玉,小名玉儿,号绛珠仙子,擅长制毒使毒,精通各种古今奇毒,并精于再开发;
副门主:贾氏惜春,职位郡主,号冰雪女王,擅长一切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把人变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囧毒,心狠手黑,例不虚发;
首席长老:贾氏迎春,职位长郡主,号温柔丽人,擅长给前两位收拾烂摊子,换言之,擅长解毒,不过鉴于她的独门解药本身就是毒,故而有“笑里藏刀”之美誉;
初代大弟子:史氏湘云,职位郡君,号沉香海棠,因为活跃跳脱坐不住椅子又爱淘气,故而于精深毒术只一知半解,所用的毒也偏向大开大合,一击致命,由于效果缺乏美感而受到门主兼师傅林仙子的鄙视,被禁止在公开场合施毒,如果用,则不能以掌门人亲传弟子自居,据母亲说是处女座的林妹妹实在忍受不了任何不美学的现场,即使毒药学本身也不算多美好的学科;
初代小弟子:贾氏巧姐儿,职位小郡主,号呆萌大姐儿,又呆又萌,故而被掌门人判定,是不可污染之青莲,于是没有学到任何毒术,不过常年携带首席长老蘀她训练的剧毒玄狐一只,因此无人敢惹;
二代弟子;贾茘、贾蕊,号双生美人花,当然,是剧毒的黑心莲,美则美矣,却甚是要命,也只有她们那个妹控哥哥贾芢才会认为她们是无害的玉玲珑呢。
以上,为使萌毒萝莉门名震江湖数十年之久的精英团队,也是后世的继任者们不懈追求的目标,更是为国家安定和谐作出重要贡献的大功臣,她们的主要功绩如下:
在二皇子逼宫事件中为阻碍其进程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协助皇上回宫,并同时对背叛者们予以凶残打击,保证他们终身难忘;
辅佐皇上对四海之滨嚣张小国前来进贡的使者进行威慑,并成功吓得众国宣誓臣服;
与此同时,身为主攻手的林门主为自己赢得了异国小王爷丈夫一枚。
话说,在那山的一边海的一边有一个蓝眼国,国民普遍高鼻深目、金发蓝眸,型似太宗御弟玄奘大师当年出游时所遇的各类妖魔鬼怪。这位王爷,是他们国家中的悲剧,不知什么原因,天生的黑发,举国上下,就他一例,无数红衣主教研究了小半辈子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天朝使节到访,教皇恍然大悟,原来,此卿降生的重任就是去天朝上国一游呐!准了!
于是,小亲王大人就漂洋过海的来定居了。
入宫当日,就在御宴一眼相中了被皇上派来威胁他要老实听话的萌毒萝莉门门主——林仙子。遂,狂追,死缠烂打。
可怜的小黛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铺天盖地的白玫瑰,差点儿气死了林母,以为有人上家门口砸场子来了,贾赦赶紧解释,说白玫瑰是他们的友好表示,可林母仍不肯谅解,挥着手绢直嫌晦气。于是,贾赦又负担起去鸿胪寺使节馆教育鬼佬的重任。
贾赦得得瑟瑟的去了,操着一口破英语打算教导教导妄图追求他们家绛珠仙子的小子,什么叫天朝的礼节。听到一口极其流利但肯定不是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的鬼佬语之后,贾赦泪奔。外国人肿么可以不会说英语?这不科学!
不科学的鬼佬小王爷,抱着本大辞典,磕磕绊绊的站在忠勇亲王府门前朗诵——“爱情对男人而言,只是生活的一部份。但对女人而言,却是一生的全部。”(19世纪,拜伦)贾赦暴跳:“琏儿,环儿,蓉儿,蔷儿,统统出去,揍丫的。”敢让我们家黛玉舀一生的全部去换你的一部分,简直找死!
黑了一枚眼圈的鬼佬小王爷不抛弃不放弃,接着念——“我只能保留你的足印在我心底。”(印度,泰戈尔)巧姐儿咬着娇黄玲珑的大佛手,含含糊糊的问道:“玉儿姑姑,你踹他心窝了吗?”黛玉气煞,叫过还是一个小萌货的贾芢,让他出去,赏那个觊觎她玉足的妖怪一瓶七毒地狱水。不多时,就听真实版的鬼吼鬼叫响彻天际,妖怪捂着满脸大包哀痛欲绝:“哦,我英俊的帅脸,你肿么了?”
这一瓶地狱水下去,王府门前足足消停了一个月,随后,大家忙着给大青有史以来第一位大长郡主操办生辰宴,也就没人顾得上去管鬼佬了。结果,给他摸了张请帖自己钻进来了。贾蓉、贾蔷发现了在院子里明目张胆四下里踅摸的傻佬,磨拳擦掌一阵阴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儿落在小爷们手上,非得让你见识见识,想娶咱们姑姑的小子是个什么下场。”
求爱之路被堵死的鬼佬小亲王哭着写信回国求帮助。教皇协同女王琢磨了好几天,觉得有这么桩姻缘对他们和天朝交好实在大有益处,于是,递了国书来求亲。
皇上一口答应了,还极其热情的问人家:“一个够不?不够再给你们加一个?在大青住着方便吗?不方便就让和亲郡主跟你们回去也行哈!诶哟!小猪,你咬朕干嘛?”
贾赦含着皇二弟威胁道:“乃敢把我家宝宝嫁出去,小爷我让你永垂不朽!”
这个威胁太可怕了,皇上顾不得排挤和他争夺小猪注意力的黄毛丫头们,先忙着挽回自家皇弟的人身安全:“别别别,爱卿别激动,朕让他们把鬼佬嫁过来。”
贾赦满意了。鬼佬好啊,鬼佬一夫一妻,他家宝贝玉儿不用和别人抢老公了。呵呵呵呵!
“对了,皇上,我家
还有一个侄女儿呢,叫云儿的,你那还有没有好库存,给她也挑一个,比照玉儿的来啊,不兴纳妾的那种。”
皇上兴高采烈:“啊,爱卿,你终于要把那些丫头片子都嫁出去啦!好啊好啊,朕去库里翻翻,你等着哈!有一个是一个,可着性子让她挑。要是没有,朕派船队上外头给你批发去!等着啊等着!”
看着皇上奔放的跑远的身影,贾赦歪着头,莫名的疑惑:“我家嫁的女娃儿越多,你那小金库就越空虚,你到底在高兴个毛?”
夏公公淡定望天:“贾大人呐贾王爷,您需知道,皇上的私库,可不止咱家掌钥匙的那一个,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要靠您老人家的家养菊花来芝麻开门的呦!”
☆、72三春番外上
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需寻各自门。
这是探春的长嫂,秦可卿死前写下的遗句。后来,探春跟着二哥宝玉学会了读书写字,又从姨娘那里听到了许久之前他们还在荣国府里的好日子,这才明白过来,先前长嫂留下的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自古农历正月为孟春,二月为仲春,三月为季春合称为三春,这三个月里,百花齐绽,光耀夺目。待三春过后,满地落红,触目凄凉。又有一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故而,三春也作三年讲。而三年,也正是她尚在懵懂之中最后体味过的荣华。
自她出生那日到同母妹妹生即夭折,她在荣国府中度过了虚岁三岁的生日,此后他们合家就搬离了那里,去了花枝巷的贾府——探春有记忆以后,他们一直住着的、原先就不新而后来更是越来越旧、越来越破败的一处小宅子。
三春已过,她也该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了。荣国府里的富丽堂皇,堂姐妹们的绮丽尊贵,从此与她,毫不相干。
狭小的贾府后院偏房,是她五岁以前的栖身之所,她和姨娘一起挤在两间破屋子里,看着大哥大姐在前院欢声笑语,看着倍受宠爱的二哥在祖母怀里嬉闹,探春唯有低下头去,悄悄掩饰起自己破旧的裙摆。
曾几何时,她怨过,恨过,怨自己不是太太生的,恨不得宠的姨娘为什么要生下自己。只是,这些怨和恨,最终都被日复一日的苦闷和哀愁给消耗殆尽了。慈悲的太太,不会理她;和蔼的祖母,看不见她;当家作主的父亲,更是假装她并不存在。病了、累了、苦了、哭了,每一次在身边的只有那个她永远也不能喊一声娘的姨娘在。渐渐的,探春疲倦了,她不再试图去争、去吵、去怨、去恨,她开始学着接受现实,然后,悄悄憧憬着有朝一日嫁出去,远离这个家。
然而,就在探春决定放弃的时候,意外的转变发生了。宫中的风气影响民间,因为皇上和太后独宠两个义女,封号超然,地位高贵,故而,全城但凡有条件的人家都开始重视起女儿来了。谁知道哪一天,自家的女儿也有那等好运气攀上高枝,荫庇全家,这时候不好好笼住她们的心怎么可以呢?
探春的待遇就此提高了。虽然不能和二哥宝玉相比,但是至少紧随在入宫做女史的大姐之后,享受起了和祖母同吃同住的待遇,接受曾经是风光一时的一品诰命的祖母的教导,学习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掌握的一切技能。包括读书习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绣技,林林总总,无所不包。
只是,得到了重视的探春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很多。学得越多,懂得越多,想法越多,她就越气愤无知的老太太和太太,为了计算那点子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娶了出身不清不白的秦可卿;搬离了根深可靠的荣国府;花了三十万两送大姐进宫去做女史,还笨的不知道攀着凤嫔娘娘给自己谋个好婆家,难不成,她还指望当娘娘吗?也不看看自己的境况,皇上明明白白的已经厌烦到了极点的贾府,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个家里出一位娘娘呢?
探春比从前更加期盼着离开这个家的那一天了。
而很快的,她就得到了一次机会。
那是南安郡王惹出的乱子。在皇上收缴了他和东平郡王手中的水军虎符以后,西南沿海的爪哇国海盗来犯,当时,皇上本属意几位能征善战的猛将带兵去降,可是南安郡王大力反对。他的理由是,海战与陆战不同,朝廷的将领,多是在东南草原、西北沙漠一带作战,并不涉及水上的排兵布阵,而他家却世世代代掌管海军,熟识水性,精通海战,故而,应当由他挂帅。
这个理由听上去冠冕堂皇,可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这是嫉妒贾赦贾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立功,如今高居亲王之尊,他不过是想找个机会,也给自己增光添彩罢了。
皇上想了想,最后到底答应了。因为,几员大将倒真是诚诚恳恳的说了,海战和陆战不同,而他们的确不精于此道。只不过,有人多嘟囔了一句:“那南安郡王也没打过仗啊?从他往前数,南安一脉,有两甲子没登过船了吧!”镇国大将军不以为意的挥挥手道:“又不是什么正经海军来袭,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我泱泱大青,雄兵千万,随便派两艘船出去,还不打他个底朝天呐!”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南安郡王挂帅,战舰十艘,开赴西海沿子。
兵强将猛,武器精良,主将虽不靠谱,可副将、参将俱是个中老手,指挥调度,进退有序。如果战舰也如表面一般威猛,那么此战,轻松必胜。
“如果”,归根结底也只是“如果”。
南安大败。
损兵折将,战舰覆没,一溃千里。
龙颜震怒。
一番彻查下来,那些战舰,居然早已千疮百孔了。近百年的老船,经年累月的泡在水里,不涂防腐的清漆,也不定期检查修补,只不过外面厚厚的漆着一层油漆,所以看上去光鲜亮丽。再一查数年的海军经费,居然一分也没摊到造船厂的头上,反倒是掌管海事的南安、东平两府,满仓金银,七尺高的珊瑚树、琉球国深海大珍珠、茜香国的祖母鸀、真真国出产的鸭蛋大的宝石……堆积在王府的内库里,像垃圾一样随手乱扔。
一切,一清二楚了,罪状全在南安一脉头上,东平是从犯,罪不至死也差不多了。
本来,这样的大罪,合该是抄家灭族的,可是偏偏,上天厚待了南安,他被虏为人质,这样一来,便束住了皇上的手脚。倘若南安兵败归国,想怎么治他的罪都可以,可是现在,他成了俘虏,那么皇上便无论如何也不能下令将他抄家问斩了。众口铄金,不明真相的百姓只会说皇上不仁,虐杀为国拼命的将领。皇上气得心肝脾肺无处不疼,可就是舀他没办法。而此时,爪哇国趁机勾上海盗,以日后庇佑他们为条件,要求有福同享。两相一合计,狮子大开口,索要黄金万两、白银两船、珍宝百箱。使者当然不允,一番讨价还价,压低到十分之一,可是,爪哇又折腾出了新花样,要求嫁一个公主过去才能放回被掳走的数千将士。
朝上开了锅。皇上的女儿,肯定是不会去蘀一个无用的王爷垫背的。那么,这个和亲的“公主”就该降等了。最好的选择,就是各府的郡主。南安有一个女儿,王妃唯一的嫡胎,年方十四;东平家女孩儿更多,嫡的庶的加上旁系的,总共六七个,和亲的人选,充裕的很。
可是,却偏要有人跳出来‘主持正义’:“皇上,南安郡王为国出征,现在兵败被俘,您怎么能送他唯一的女儿去和亲呢?这岂不是要寒了广大将士们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