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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式杂鱼汤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50

张氏听呆了,这项罪名要是坐实了,自己被休了都没地方哭去。猛回过神来,发现贾母正恶狠狠盯着她,贾赦也皱眉疑惑,顿时跪下哭道:“老太太明鉴,媳妇儿从未做过这等事。媳妇儿管家绝对是清楚明白,那账目也是干干净净交到弟妹手上,如何说我私扣了财物啊?”

☆、贾赦发威(中)

贾赦暗忖,账本是自己看过的,没有问题,难道张氏交上去前又做了手脚?或是从前的有什么问题?

于是对贾母道:“那有问题的账本可否让儿子一瞧?”

贾母冷笑:“你看得懂?”

贾赦要气炸了,我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你仇人啊?这么贬低人。大概是贾赦的脸色太吓人了,贾母也收敛了几分,叫过身边一个小丫鬟,让她把账本拿给贾赦。

贾赦被那小丫鬟一脸的不屑,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的表情彻底惹火了。自家还没定罪呢,这黄毛丫头就敢狗眼看人低,以后是不是想骑到爷头上去?一把抢过账本喝令:“跪下。”小丫鬟腿一软,栽倒在地,贾赦拎起账本放到她头上权当桌子翻看起来。

底下小丫鬟咬牙暗恨,上头贾母也阴着脸认为贾赦折了她的面子,是对她不满,故而拿她身边的人出气,可贾赦没心情理她了,这会儿谁也比不上贾赦的火气大。这账本分明是自己批过的,自己的笔迹明明白白在那呢,张氏也未加半分修改,再细细一看,有问题的全是张氏交权时交接时期的,这一处那一处,说有漏洞都是客气,整个就是个筛子。这是明显的栽赃啊!更让贾赦心惊的是,贾母那样的老人精明明一眼就能看穿,如何还要发这场火?莫非……贾赦冷笑:“真真是母慈子孝,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原本还想着自己占了贾赦的身体,要对他的亲人好点,以补偿他们失去了儿子、兄长,现在看来是自作多情了。这些好亲人还是赶紧想法子甩掉吧,自己可是万万消受不起。”想到这,贾赦扯起张氏对她说道:“回去把爷书房里多宝格上写着《法华经》的书匣拿来。”看到张氏脸上明显的问号觉得十分可爱,又想起刚才自己曾怀疑过她,十分抱歉,便低声道:“知道你是冤枉的,那书匣能证明你清白,快去拿来。”张氏猛抬头,嘴唇颤抖:“爷信我?”那弱弱的小模样看的贾赦狼性大发,直想一口啃上去,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也只能想想了。“不信你信谁呢?”停了一停,接道:“去看看珠儿下学了没有?有空的话,叫他一起过来。”

闻言,贾母王氏脸上都闪过一丝惶恐,更证实了贾赦猜想。不待二人说话,直接对贾政道:“二弟,今日之事实属家中大事,横竖珠哥儿也十几岁了,不日将娶妻成家,有些事也该明白明白的好。”贾政一脸茫然:“兄长说的是,就让他来吧。”转头吩咐丫头跟着同去。贾母王氏不好再阻拦,都在心中把多事的贾赦骂了个半死。

少顷,张氏、贾珠前后脚赶到。待贾珠团团行完礼,贾赦拎起账本对贾珠说:“珠哥儿念念。”贾珠疑惑接过,从头念起。半晌,念完了。贾母拍着桌子怒骂:“你也真好意思,还让珠儿给你念。这件丑事你不怕羞,我还怕脏了珠儿的嘴呢!”贾赦闻言冷笑,也不搭话,取过张氏拿来书匣亲手打开,取出一本《法华经》递给贾珠:“接着念。”贾珠一愣:“伯父,让我念《法华经》作甚?”贾赦不耐烦:“让你念就念。”贾母又要拍桌,被贾赦一个冷眼吓得收住了,心下惴惴。贾珠无奈,只得打开,发现这是本披着《法华经》皮的账本,暗怪伯父荒唐竟敢玷污经书,一边念起来。

念着念着,贾珠声音越来越小,堂上众人脸色则越来越精彩,贾政脸越来越红,王夫人则越来越白,贾母青中带黑,黑了又青,看得贾赦十分欢乐。终于贾珠白着脸念完了,最后几页几乎没人听见。贾母心知今日所图之事定是泡汤了,贾政深觉丢了面子,他不敢怪贾母,便狠狠地瞪王夫人,而王夫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着急到手的好处要飞了,因此急急道:“大伯如何来的这个账本?可是假的了。”贾赦气结,真是贼喊捉贼,也不管一旁贾珠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又拎出一账本递与贾珠:“念。”贾珠无法,只得接过。这一本帐又让众人变了颜色。贾母咬牙,贾政阴着脸,王夫人那一脸掩饰不住的贪婪,看得贾珠心慌慌,这些还是自己熟悉的亲人吗?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慈爱的祖母,正直的父亲,善良的母亲怎么会做这种事?不,不会的,一定是弄错了。错了,对,是伯父的错,他一向不着调,要不是他,怎么会出这种事,全是他的错,自己祖母,父亲,母亲都没有错,也不会错。

看着贾珠望过来的愤恨眼神,贾赦心中冷哼:“原想着你要是个明事理的,日后就拉你一把,没想到也是个不明是非的,那么多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那就不可惜了,你该什么命就什么命吧,我是绝对不会插手去管了。”

却原来,这第一本账本是贾赦当初照着贾府公帐抄录的备份,是当初他在现代当会计时就有的习惯,所有账目均留一备份,以便必要时复查之用,正好对照除了贾母拿出的贾府公帐上所有漏洞。而另一本则是当年祖母留给他的私房明细,清清楚楚地说明了他现有财产的出处,包括那个惹祸的酒楼。两份账本让贾母王氏的野心无处遁形。

当日,贾赦东奔西走张罗买卖,被贾母和王夫人安插在大房的钉子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各自主子。贾母原就知道贾赦有大笔私房,可不知道具体数目,这一听,气疯了,破口大骂先老太太藏私,这等好东西理应由自己享用,结果却便宜了一向厌恶的大儿子。王夫人本不知道这些,一听也气疯了,她本就不满大房占着爵位,认为自家老爷深得父母欢心又素有贤明,贾赦就该主动把爵位让出来才是,但得意于贾母的偏心,想着自己在钱财上占了大头,倒也心气和顺了不少。现在咋一听,贾赦有那么多私房顿时炸毛了,暗恨大房既得名又得利,一定得全拿过来才甘心。婆媳俩一拍即合,又打着为贾政求公平的旗号自以为正义,便改了账本,企图栽赃张氏贪污好逼贾赦交出私房填补。而贾母更有深层想法,她觉得贾赦贪财,一定不会交出财产来填亏空,那自己就逼他休妻,另娶一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的继室,这样一来,那继室无权管家,贾赦名声也坏了,就没人说她让贾政住正房是偏心了。如果弄得好,连爵位也可以落到贾政头上,就算不行,有那样的父母,贾琏日后也没资格袭爵了,正好给贾珠。

单从这里看,虽然贾母手段卑劣下作,但不失为一个好母亲,一心为儿子打算。可那被算计的一个也是亲儿子的话,就很让人无语了。为小儿子算计大儿子,说出去都没人信。贾赦也不打算去说了,他决定再给她们一个机会,只要以后不再发生这种事,这次就揭过,不计较了。但很有必要给她们一个教训,省得这些人再觉得自己好欺负,时时算计着,就算没什么损失也烦的很。

欣赏够了一众人的无声表演,贾赦笑着开口了:“看样子事情都弄清楚了,只是个误会而已。”

贾母一听赶紧借坡下驴,也笑道:“可不是,都是这起子混账做得糊涂账,委屈我儿了。”

贾赦立刻接口:“可不是,这等背主的奴才合该着实打死。”

王氏噎住,那账房可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心腹,只是这当口也只能狠心推出去顶罪了。于是开口道歉:“都是弟媳糊涂,误信了谗言,错怪嫂子了。”说罢朝张氏行了一礼,张氏看自家老爷带着笑,以为是不想和贾母起冲突,只得咬牙忍下,亲上前扶起王氏笑说:“不怪弟妹,都是那起子小人闹得。”

有那机灵的下人早把账房押了来,贾母喝命:“堵起嘴来,重打二十大板。打完了,撵出二门,永不续用。”

那账房不及喊冤便被堵住了嘴,噼里啪啦一阵,打完了板子,正要起身,就听贾赦慢悠悠道:“再给爷打二十板子。”打完又道:“再加二十替大太太出气。”那账房登时软倒,跪下哭道:“求大老爷饶命呀,再打下去小人就没命了啊。”

☆、贾赦发威(下)

荣庆堂正房前院

诺大个院子里,满满当当跪了几大排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位高权重的管家买办,也有三等洒扫跑腿的丫头小厮,一个个俱顶着正午的大太阳,瑟瑟发着抖。

荣庆堂正堂

贾母沉着脸狠瞪贾赦,半晌才阴沉沉开口道:“大老爷也威风的够了,这起子刁奴固然可恨,然而骂过、罚过也就算了,咱们家一贯善待下人,这可是老国公定下的规矩。”

贾赦背对着贾母一脸暴风雨前的宁静,估计贾母要是看见了,可能就不会摆老太君威风了,可惜她没看见,就这么着,又给贾赦的怒火上浇了一瓢油。

贾赦彻底爆发了。他是听说过宅斗,也知道自己院里有别人的钉子,可没想到有这么多。看着眼前被那倒霉账房检举出的一院子奴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层都有别人的眼线,那叫一个齐全。

贾赦也败家了,抄起桌上雨过天青成窑盖碗劈头砸向跪在前排的两个大丫鬟:“春兰、夏荷,你们两个贱人。爷平日里是不被太善良了,纵得你们这些狗奴才如此吃里扒外。”

贾赦那个气啊!自己身边两个大丫鬟,竟然一个是贾母眼线,一个是王夫人心腹,这都叫什么事啊!合着自己平日里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难怪贾母王氏能知道的那么快呢。再看看后头,大房采买,小库房管事,三等洒扫婆子,二门上传话小厮,都渗透的多角度全方位了。自己简直成了个大傻瓜。

越想越气的贾赦把什么现代啊,平等啊,人权啊全抛到脑后,发挥出了土著应有的心狠手辣。大叫道:“把这起子奴才全给爷重打四十大板,要重重的打。”刑房的人没动,只拿眼睛溜着贾母。贾赦更气了,抓起张氏茶杯也扔了出去,正砸在刑房管事脑袋上,喝道:“爷支使不动你了,是不是?来呀,先把这个眼睛里没有主子的东西拿下,打四十板子革出去,连全家一起永不许进二门。”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从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的荒唐老爷才是贾府真正的当家人,是能够主宰他们荣辱甚至生死的人。众人暗悔不该为几两银子倒向贾母王氏,一边急忙该捆的捆,该打的打,一边大求佛祖保佑别让大老爷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一时间,满院子鬼哭狼嚎。王氏急得不行,受罚的人里有一多半是她花费多年收拢的心腹,这下全折进去了。急忙劝道:“咱家一向善待下人,素有慈名,大伯这番动作可是要遭人诟病的呀。”一脸我是为你好,你必须领情听话的神色恶心的贾赦想吐。转开头,冷冷看着底下一脸希冀祈望王氏相救的那些人,一一指出来:“再加四十板子。”唬的王氏再不敢求情。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打完,院中鲜血淋漓,看得一向在温室中保护良好的贾珠面色惨白,几欲昏倒,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管他了。因为贾赦下令,将所有涉案人等连同其家人全部发卖,一个不留,这一下子就去了一百多号人。其中就有王氏一向倚重的来旺家,来喜家和贾母重用的柳家,又包括了贾府大管家赖大的侄儿一家和一个女儿所在的婆家,倒是赖大本人摘的一干二净,叫贾赦暗叹可惜,没能清掉这个最大的蛀虫。

贾母王氏倒不是不想搭救自己心腹,奈何贾赦太过强硬,又不是原版,任凭贾母在一旁装气的要昏了,王氏煽风点火句句不离孝道,贾赦一概不理。开玩笑,你又不是我亲妈,又这般偏心不讲理计算于我还逼我孝?做梦去吧!母慈子孝,今后你不慈也别想我孝。

贾赦大声呼喝,威风十足,催促人牙子赶快把要卖的领走,又顺便定个时间买些新人进府。人牙子乐的满脸菊花开,上哪碰这样的好事去啊,一百多人,分文不要,全白给自己了,其中不乏好模样的能卖上大价钱,又要再从自己这买进新人,赚大发了。多来个两回,后半辈子都不用忙了。不亏是荣国府的大老爷,这手笔,那是一般人能有的吗?人牙子一边奉承,一边麻溜打包,不过一刻钟,贾府就消停了。

贾母气得鼻子都歪了也没拦住贾赦。索性眼一闭,腿一伸,哭天抹地起来:“老爷啊,带了我去多好,省得被这不孝子气死。”慌得贾政贾珠围着又跪又劝,王氏帮着拍背顺气,张氏也想近前安抚,却被王氏挤到一旁,只好看着贾赦,心下焦急。贾母见贾赦无动于衷,竟不向往日,早早跪下请罪,心中不安。要知道,她能被捧得高高的安享荣华靠的大部分是儿子的孝顺,不然她一个深宅老妇,再有手段,儿子不理她又能施展几分。眼见着贾赦根本不把她的指控当回事,心里也没了主意。

贾赦冷眼看了半天,见贾母渐渐收了阵势,才板着脸行了一礼道:“儿子一向不理俗事,竟不想纵出了这些刁奴,累的母亲受了场气,今后再不能放任了,父亲去了,儿子理当撑起这个家,继承父亲遗志,齐家治国平天下。定叫母亲再不必受累,只管安享尊荣便是。”

贾母一听,真厥过去了。深恨当初不如不生这个儿子。自己以孝压着他,他就以德压回来,三从四德,夫死从子,句句是要夺她的权啊。这叫握了大半辈子权柄的贾母怎么受得了,当下便决定一定要扶持贾政上位,自己才能安稳过后半辈子,万不能临了临了让儿子骑到头上。从这一刻起,贾赦在贾母心中的地位彻底由不受宠的长子变成了心爱小儿子的敌人,正式划分了日后宅斗的派系分类。

正在荣庆堂一片慌乱的时候,张氏大丫鬟墨珠一头闯进来,匆匆行了个礼,奔到贾赦张氏身边焦急道:“姚姨娘要生了。”贾赦猛地站起,姚姨娘要生了?迎春要来了?急急扯了张氏忙忙地往回赶,错过了身后贾母阴森森的要滴出水来的表情。

☆、迎春出生

张氏被贾赦拽着一路脚不沾地的赶回大房,气都没喘匀便被一把推进产室。张氏心里酸酸的却强忍着帮接生婆张罗,姚姨娘听着贾赦在外打鸡骂狗着急非常心中得意,暗下决心定要生个儿子斗倒张氏。殊不知,贾赦心急的是迎春小包子,根本没把姚姨娘当回事。

贾赦在外头扯住姚姨娘身边小丫鬟喝问:“不说是还得一个月才生吗?如何就提早了呢?你们是不是没有精心伺候?”小丫鬟吓得脸如土灰,哭道:“奴婢怎敢不尽心尽力?每天都是一样的伺候,谁想到今儿照例散步竟滑了一跤呢?”贾赦急得直骂:“你要是扶稳了怎会摔倒”小丫鬟已经听说了前头贾赦发威的种种事迹,生怕也被发卖了,急忙申辩:“走的都是一样的路,实不知今儿怎么就洒了水在路中?”贾赦一听,阴谋论了。叫来管花园的婆子一顿喝问,知道洒扫那段路的丫头正是刚才发卖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心知那丫头定是被人收买了要谋害自己子嗣,却也无法可为了。人都发卖了,还能怎么着?只有在心中重重给贾母王氏记了一笔。贾母王氏排挤打压他尚能忍了,可算计到他孩子头上就万万不能容忍了。这厮压根忘了迎春是他前任留下的了,直接就全权接管成自己宝贝女儿了。

这当儿,紧赶慢赶催来的太医抹着汗进来了,贾赦“噌”一下蹦过去,一把抓住太医手上下摇晃:“滑倒了,早产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太医被晃得难受,心说:“你不放我去诊脉,再摇我也没办法。”旁边去请太医的小厮看得满头黑线,上前扯开贾赦,救下太医恭声道:“老爷莫急,先让太医去请个脉才好啊!”贾赦回过神来,连连道歉,又催着太医赶紧进去,太医也急着躲开贾赦,二话没说,提着药箱一头冲进屋去了。

屋内,张氏放下幔帐、屏风请太医诊脉。太医摸着胡子诊完左手诊右手,半晌一言不发出门叫过接生婆嘱咐几句,自去向贾赦回话了。

贾赦听到姚姨娘胎气动的严重恐有难产之虞,急忙追问:“孩子可好?”太医一愣,心说原来是着急子嗣,倒也说得过去,但又想刚才号脉得知此胎必是女孩无疑,遂小心道:“收生嬷嬷经验丰富,坐镇指挥那必是极好的,定能生个漂亮的千金。”贾赦心中大定,坐一边美滋滋地幻想女儿模样去了。太医见贾赦没甩袖走人,以为没听清将生女儿,但想自己也没必要多说,于是也坐一边喝茶。

又过了一会儿,丫鬟来请示晚饭。贾赦便邀太医一起,又吩咐人去给张氏送饭,让她出来歇会儿。太医插言让炖人参鸡汤给产妇补元气,贾赦也照样吩咐下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已全黑了,太医早被请下去休息去了。产房内也开始要热水要干布摆开全副阵仗。贾赦心里烦躁又不好发泄,就去书房拉着小包子下棋,心不在焉,连输三盘。气得打发小包子们去睡觉,自己坐回去接着等。

屋内,姚姨娘最初的得意早磨得一干二净。她又不肯十分听收生嬷嬷的话,不肯忍痛,一味大喊大叫,喊贾赦,喊太医,疑神疑鬼怕张氏害她。张氏被烦得够呛,还得温言安抚,一边打发苏嬷嬷去请贾赦来,隔着窗子喊两句让姚姨娘定定心神,

贾赦很配合,让来就来,让喊就喊,忍着牙酸跟姚姨娘讲情话,许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直到姚姨娘暗示要贾赦扶正她,怒了,不给我专心生小包子,还有心思想这些,看来没大事,是矫情了。于是甩袖走人,找太医去了。

太医睡得迷迷糊糊被挖起来,也怒了,不好好生孩子尽折腾我干什么。气冲冲杀将过去叫出嬷嬷问明状况开药了。熬药熬了好几个时辰,天都要亮了。端进去,姚姨娘喝完没一会儿就生了个漂亮的小包子。张氏一看是女儿,也高兴了。喜滋滋抱着出来恭维贾赦。这时,一轮红日正好升起。收生嬷嬷满口吉祥话,直说小千金自己要挑好时辰出来,又说长的如何如何漂亮。乐得贾赦给了她双份大红包。太医也拿到了重谢,心里觉得贾赦很懂事,当下把起床气扔到一边,给贾赦张氏各诊了一回脉,让多休息,也乐颠颠回家去了。于是,皆大欢喜。

除了姚姨娘。姚姨娘拼了老命生下包子就昏过去了。张氏很厚道,给她灌了参汤又派人看着,等醒了通知她。姚姨娘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就急着看儿子,却被告知生的是女儿,顿时觉得没指望了,大哭大闹,指天骂地,一激动,抻大发了,生孩子时候没机会大出的血换这会儿出了。更倒霉的是,太医、收生嬷嬷都走了,身边几个小丫鬟还没及笄呢,能不添乱就不错了。等急急忙忙找来张氏,又慌慌张张请来太医,姚姨娘早香消玉殒了。

贾赦知道后,囧的满头黑线。张氏听了也汗,如此别开生面的死法有没有来者不知道,但绝对前不见古人。汗过后,倒也松了一口气,情敌没了,生的女儿必是要记在自己名下,今后也算是儿女双全的福气人了。二来,姚姨娘这般死法倒比难产而亡好些,虽说可笑,却不必让小包子背上克母的罪名。于是,辗转向贾赦提出记嫡。贾赦本就想把这唯一的女儿当作嫡女来养,让她金尊玉贵,不再重蹈书中覆辙。夫妻俩一拍即合,大房嫡长女小包子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洗三风波

“一打聪明,二打伶俐……”吉祥姥姥顶着阵阵寒气唱着洗三歌。寒气制造者贾赦瞪着一双桃花眼视察着每个步骤,务必不能出一点差错。张氏坐立不安,一边抱怨贾赦,一边埋怨贾赦。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贾赦在书房里折腾了一天,翻了一堆书又写了一堆请柬,邀请各式各样九转十八弯的亲朋好友来参加新小包子的洗三礼。弄好以后,按照《古风考俗》中的说法,再要请一个福寿禄老人来给女儿第一个添盆,求个好兆头。

贾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贾母。亲祖母,又福寿禄全,再合适不过了。没想到,满腔热情的上门去,直接被一盆冷水泼了回来。贾母先是躺在榻上光哼哼不说话,一旁大小丫头指桑骂槐说是贾赦气的,尤以那天送账本的小丫头骂的最凶。等贾赦快忍不住想发飙了,贾母才有气无力的发话,先讲自己气大了,起不来,又说自己没那么福寿禄,只是个养儿不孝的可怜老太太,还暗指贾赦造孽太多,不积福寿,新生的小包子要倒霉,摊上这么个爹就是个没福的,当不起堂堂荣国府老太君去添盆。

闻言,贾赦对贾母最后一丝隐忍也没了。好个慈眉善目老太君,竟然诅咒自己亲孙女。看来,书中迎春最后那般下场还真是也有贾母一大份,就说么,以原版的愚孝,若贾母当真反对,怎么还能许配孙家,只能说,贾母是真没把迎春这个孙女儿放在心上。长房长女,一等将军唯一亲女,即便是庶女,也该比二房那五品小官的嫡女金贵些,可结果呢?一样养在贾母身前,竟不及探春这个二房庶女尊贵,那贾母但凡上心一点,也不至于叫个奶嬷嬷拿住迎春。

可贾赦也不能大吵大闹,前儿那一场还没收拾完呢,再折腾一回,自己可就被动了。虽说并不在乎那个孝子的名头,但也不能让人拿住把柄。

贾赦忍着气离开贾母院子,也没回房,径自出了大门,登车往张家去了。

张家老太太得了消息,知道女儿身前即将儿女双全,又听说近来女儿夫妻关系和睦,十分高兴,正在家里盘算着要给便宜外孙女儿送点什么礼物,忽听下人来报姑爷求见。心里莫名,一面叫人待客,一面打发人去衙门请大老爷。

待得张老太太听完贾赦来意,大喜过望,一张老脸颤巍巍开满了金丝菊,倒叫急匆匆赶回家的张大老爷摸不着头脑,却也不及问,只得按母亲话领了妹夫下去好生款待。

这边张老太太乐颠颠回房,召来长媳,说明天一起去贾家给外孙女儿洗三,女婿亲来请她添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女婿重视女儿,重视自家,更说明女婿觉得她才是真正福寿禄全老人,不然怎么放着现成贾老太君不用,巴巴地来请她。

张大太太听了也很高兴,主要是为小姑子。她和张氏年纪相差很多,张氏未嫁前又相处的十分好,如今小姑子过得好了,她也在心中高兴,便一口答应下来,还喜洋洋地跟张老太太商量明日穿什么衣裳,送什么礼物才好给小姑子脸上增光,张老太太听了越发欢喜,唠唠叨叨要送这个添那个,最后整整包了三大盒子,足够便宜外孙女儿用到10岁。

与张家的热闹喜庆相比,林家对贾赦长女洗三的反响可谓冷淡。贾敏淡淡打赏完传话的下人自往林母房里去了。一路上拧着手帕子,心中埋怨大哥的张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嫁进门多少年了也没生出个一男半女,还这样大张旗鼓地给女儿洗三,这不是明晃晃地讽刺自己吗?越想越气,又委屈,心下打定主意回家后定要找个茬子叫母亲教训教训大哥给自己出气。因此给林母回话时也没什么好声气。林母听后心中也有不满,不过这不满是针对贾敏的。林母不似贾母,她不贪恋权柄,林家又一脉单传,不存在兄弟阋墙,也因此的,林母眼前就着急一件事——林如海的子嗣。偏偏贾敏进门多年一无所出,林如海又十分喜爱贾敏不肯纳妾,让林母盼孙子盼的快要抓了狂。这当口听见儿子大舅兄喜得贵女,心下艳羡,再听说这女儿是姨娘生的,养在正房太太身前,顿时就把积了多年的满腔怨愤全朝贾敏发泄过去。许多年来第一次对贾敏发了火,强烈要求给林如海纳妾,要是贾敏没有好人选,她就亲自出马去找。贾敏听完,直觉得五雷轰顶,心中不甘愿到了极点,偏又没理由阻拦,于是把这笔账全记到了贾赦头上,当下就称病,不肯去给贾赦女儿洗三了。

贾赦回到家刚坐下,茶水才喝了一口,就听下人回报贾敏身体不适,明儿不能来了。顿时急了,张嘴想说话,忘了自己正含着茶呢,被噎个够呛。好容易喘匀了气,一叠声地叫备车,他要亲自去请。刚出门又折回来,叫张氏包了一包人参燕窝之类好药材带上,张氏想了想,叫人包了两包,一包给贾敏,一包给林母,亲自捧了递给贾赦。贾赦美滋滋地瞅着自个儿贤内助,到底逮着机会在香腮上亲了一口才跑出去,羞得张氏满脸通红,摔了帘子回里屋去了。

贾赦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想说辞,这会儿他倒不急着请贾敏了,左右他讨好贾敏意在结交林如海,实际上对这个妹子也没多少好感。贾母亲自养大的宝贝女儿是个什么样子,看元春也能猜出一二,贾赦实在没心情和一个年长版的元春打交道。贾敏不愿去正好,他亲自去请林母,只要林母看好他了,在林如海面前多说两句好话,岂不比贾敏有用的多。“嘿嘿,我真是聪明啊!”贾赦自恋着。

到林家的时候,恰逢林如海下衙,两人前后脚进了林家,同去拜见林母请安。贾赦在穿越半年后,终于见到了红楼梦第一女主角——她爹。彼时,林探花正在翰林院做侍讲学士,品级不高却是天子近臣。相貌俊秀,气质儒雅,一身五品白鹇官服硬是被他穿出了风流潇洒的味道。贾赦自穿过来,美男见了不少,包括他自己这副皮囊也是百里挑一的,却都比不上林如海。不愧是绛珠仙子的父亲啊。贾赦看得口水直流,林如海则浑身不自在,幸好这时林母开口同贾赦讲话,算是给林如海解了围。

林母之前没见过贾赦。贾赦跟贾敏不亲,以往来林家的多是贾政。她只听人说起过贾赦荒唐纨绔,但林如海是君子从不说人坏话,贾敏再不喜贾赦也不会在婆婆面前揭自己哥哥的短,林母又确确实实见过贾母贾政,只觉得气度大方,规矩良好,因此也不十分相信那些贾赦的传言。今日一见,更觉得那些流言是嫉妒贾赦的小人散播的,是在抹黑贾赦。瞧瞧,多精神的小伙子,仪表堂堂,端庄大方,进退得宜,恰到好处的恭维更让林母开心不已。林如海幼学儒学,一直以君子之礼自我要求,对母亲恭敬有加,亲密不足。贾赦可没那些想法,他年纪本就比林如海还小些,又生得比年纪更小,很得老人缘(贾母除外),奉承起林母来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俏皮话一串串的,逗得林母笑个不停,只遗憾贾赦不是自己儿子。林如海在旁听着,虽觉得贾赦所为不合他多年来所受教育,心中却也感谢他让自己母亲开心,便不自觉的对贾赦亲近了几分。

贾赦终于讲完了开场白准备进入正题,他觉得直接请林母不太保险,便提出去探望贾敏。林母觉得贾赦心疼妹妹是个好哥哥,林如海也觉得大舅兄今日表现和以往不同更合妻子平日所说不符,不似丝毫不关心她的样子,心下有些愧疚:“敏儿只是有些不舒服,大舅兄就急忙来探视。此前,大舅兄病了月余,自己却不曾理会,实在不该。”便主动要求陪贾赦去往贾敏院中,林母应允。

贾敏也觉得奇怪,今儿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的吧,大哥居然会来看自己!贾敏自幼娇养于贾母膝下,贾赦则常年住在先老太太院中,两人没什么交集。等后来先老太太过世,贾赦便被贾母打发去了花园偏院守孝,兄妹俩足有几年没见过面。再后来出了孝,贾敏又订了亲,忙着备嫁,更顾不上联络兄妹感情了。所以她对贾赦的印象基本上全来自于“别人说”。贾母说贾赦不好,贾政说贾赦不好,家里下人们都说贾赦不好,出了嫁,往来人家还说贾赦不好,贾敏就信了,并且深信不疑。对于贾赦今日举动,只觉得定是贾母爱女心切才叫大哥来探望,心里便更加亲近母亲,倒也对贾赦有两分谢意,因此大度的决定以后回家不叫母亲收拾他了,算是还了情了。

贾赦也暗自盘算,自己已来看过贾敏,她也表现出了身体不适,那应该可以开口请林母了,从刚才的表现看,林母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试试吧。于是甜言蜜语请林母明日出席女儿洗三,也不提贾林两家情分,只以小辈身份为女儿祈个福分。孰料,倒投合林母眼缘。林母自青年孀居以后便再没参与过这等喜事,虽说现在年纪大了,也随儿子得了宜人诰封,可没人请她也不能自己凑上去。况老年人本就喜爱孩子,她又十二分的喜欢孩子爹,只暗地里当作小儿子看,那便是去给自己孙女儿洗三了,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对那素未谋面的小女孩已是满满的疼爱了。

意外的,因为自己父亲而不得亲祖母喜爱的迎春却同样是因为父亲而得了另两位祖母的拳拳爱意,不知道长大后明白真相的迎春会不会想起“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典故来。

☆、迎春正名

不得不说,贾赦穿越的时机很好。这会儿的荣国府虽说有些没落了,但还不到后来“墙倒众人推”的地步,还有些真正交情的亲朋好友。且这时节,夺嫡之事尚在暗处,贾家也还没忙着战队,因此跟一些朝中新贵,忠心直臣也有一二往来,大家也都还买荣国府的面子,因此,洗三礼上热热闹闹来了不少人。

女眷中以张母、林母为首,关系最近,辈分也高,还都有出息儿子,便当仁不让坐了首席。不过,贾赦没见着四王八公家的女眷亲临,只有几家派了管事婆子送了礼便算。心中越发肯定,日后秦可卿的盛大葬礼绝对不是荣国府的面子能撑起来的,那是人家上头有人。看了眼正好奇地趴在摇篮边戳小姑姑脸的贾蓉小包子,贾赦暗自握拳,思想有多远就让秦可卿滚多远吧!四王八公们也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吉时临近,贾赦的脸黑了,众来宾也尴尬的恨不得今日没来才好。却是贾母打发了小丫头来向众人告罪,言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亲身前来。跟着王氏诚恳表示自己要侍奉婆母,侄女儿的洗三恕不能参加了。成功的让那些冲着荣国府招牌而来的追星党们全部退了场。片刻间,熙熙攘攘的来客走了有一半。剩下的大多是贾家十分交好的人家,绝不能走的,更多的竟是冲着张、林两家面子留下的。顿时让贾赦气了个半死,他万万没想到贾母竟能做到这地步。这是当众跟他叫板啊!是警告他,这些人是冲着荣国府的面子,她贾母才能代表荣国府,而贾赦不能。没有贾母的支持,他贾赦别想能撑起荣国府。

贾赦气疯了,气原版不争气,把老太太纵得这般嚣张,更气自己心慈手软,此前抓了那样大的把柄竟没狠心逼两房分家,妇人之仁,导致了今日耻辱,更累及无辜女儿。从这一刻起,贾赦再没有任何顾虑,与贾母正式决裂日不远矣。

好在,张母、林母是真心疼爱这个不受祖母所喜的稚龄幼女,二老也顾不得什么喧宾夺主,瞧着吉时将近,便做主张罗开来。余下的人家大都清楚贾家长幼不分的□,心里都蛮同情这个倒霉孩子,自是不会落井下石再给贾赦添堵。大家不约而同把刚才之事抛到脑后,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重又热热闹闹地加入洗三仪式,添盆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金贵,让贾赦稍稍顺利口气。至此,贾赦对贾母彻底死了心,再无一丝情分,对张母、林母却是感激,尊敬的,原本他是存了利用二老的心思,借她们抬高女儿身份,更是为了拉拢张家兄弟和林如海。却不料,得了二老真心疼爱,当下把内疚化作动力,日后对二老敬爱有加,只当做亲生母亲来孝顺。

终于洗三礼圆满落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用过中饭就各自告辞,唯张母、林母多留了一个时辰逗弄几个小包子。从贾琏到贾蓉、贾蔷挨个赞了一番,又厚厚给了见面礼才依依不舍离府回家。张母犹可,自家里有好几个孙儿,小儿子在外任也新添了一儿一女,回去了也能抱小孙子亲近。林母就不高兴了,看着贾赦身前四个粉雕玉琢小包子恨不能抢两个回去养,想到自己府上冷冷清清当即决定今晚就塞两、三通房给林如海,不要也得要。贾敏敢抱怨,自己就端出婆婆款儿来,逼也要逼她同意。让知情后的贾敏对贾赦刚升起的一点好感立时烟消云散,并彻底跟随母亲脚步,对这个长兄恨之入骨。

饶是贾敏的滔天恨意也不足以引起贾赦目前的略加关注。他现在所有精力都放在对付贾母、二房上头了。贾赦很忙,忙的不可开交。忙着抓二房把柄逼其分家,忙着找老太太痛脚逼其放权,更忙着筹划女儿满月宴,万不能再让贾母掺一脚搞得不欢而散。要知道,这满月宴可不单是庆祝新生儿满月,其母亲出月子,在贾府这样的大家族,满月更是让新生儿正式登上族谱。家谱的大日子。

自洗三礼跟贾母结了梁子,贾赦便决定再不让贾母插手小包子任何事情。这名字,当然不能用书中的了。自己闺女金贵着呢,怎么能跟在元春后头。贾赦打算按贾敏的例,在王字辈中挑一吉字做女儿闺名。抱着《辞海》翻了几天,终于选定了“琳”字。琳,美玉也,甚好。兴冲冲地跑去告诉张氏,张氏也赞同。夫妻俩又和谐地商量了一回摆满月酒的诸项事宜,便安置了。吹灯,执手,反倒在床……纯睡觉。贾赦咬着被角默默流泪:“娘子,你腹黑了。”

却说,前阵子,借着女儿出生那天的大甩卖和姚姨娘可笑的死法为由头,贾赦夫妻联手给贾府来了次大换血,各处重要岗位都安插上贾赦祖母留下的忠心旧仆和张氏陪嫁来的可靠下人,其他地方也换上了新进的庄子上家生子并外买的新人。总之,除贾母、二房手上资深仆役不便动外,整个荣国府的下人都已在贾赦的掌控之中了,而贾赦的目的就是跟贾母较劲顺便恶心王氏。想想吧,好不容易拿到管家权以后指挥的却都是贾赦的人,气也气死她了。更重要的隐身目的是想掩盖女儿出身。自从贾赦穿过来,除了最初那一个月,张氏便再未出现在京城贵妇交际圈中,而太医诊脉也只知道贾家大老爷的女眷有喜了,具体是谁并不清楚,也没人会去打听。府中知情的下人也大多趁着这次打发出去了,剩下的俱是苏嬷嬷、墨珠一类张氏心腹并着贾赦一些挑选过留下的小妾,全是安分守己的。亲戚中,知道实情的也就是张母、林母,绝不会乱说话的,这样一来,记在张氏名下的新生小包子便在贾赦有意操作之下成了张氏亲生小包子。外头人只看到绝迹社交界大半年的贾大太太是抱着包子高调复出的,而张老太君亲自主持的洗三礼更从某种角度奠定了新小包子张家亲外孙的地位,等贾母、王氏想拿小包子出身做文章时,一切已成定局,她们说什么也没人相信了。

搞定了一切的贾赦兴奋的想用某些运动来庆祝,却被这几个月来变得腹黑了的张氏以刚生产完,还没出月子为由拒绝了,噎得贾赦直翻白眼,只好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内心默默内牛:“女儿啊,快长大,爹的性福生活全指望你了。”就这样,念到了满月。

☆、贾赦威武

贾赦夫妻全力以赴,张母、林母大力协助的满月宴到底还是被贾母狠狠插了一脚。贾赦咬牙切齿的看着德高望重到连个学堂都管不住的六老太爷填在家谱上的贾迎春三个字,对贾母的不满瞬间飚到了顶点。强撑着笑脸送走来客,回到房中连摔十几个茶碗、花瓶、古董,喘着粗气把自己扔到雕花檀木塌上,怒瞪房顶,心里转过无数能让贾母和二房倒霉的恶毒想法,最终锁定了一个绝对能让她们全体跳脚的妙计,贾赦仰天大笑出门去也。留下身后越来越了解自家相公的张氏顶着黑线默默哀悼惹火了贾赦的人们,愿她们一路走好。

张家长兄也同样顶着黑线默默看着眼前笑得狰狞的妹夫,内心吐槽:“把自己名下恩荫监生顶到自己头上真是彪悍啊!”没错,这就是贾赦的终极必杀。监生,可直接入国子监学习,下场便是秀才,只考乡试,会试,殿试三场就能决定功名的古代高考合法作弊器。作为一等将军的贾赦是有一个名额的,虽然他很想留给自家正太儿子,可也知道,自己绝对顶不住贾母、王氏4、5年的算计等到儿子长大,今年正是三年一次的大比之年,14岁的贾珠实际上已经内定了这个名额,只等着上报到相关部门,贾珠就可以下场了,就算考不上也能去国子监蹲三年。但是,谁让他的老娘、祖母惹火了贾赦,发飙的贾大老爷决定用另一个同样具备资格的人把贾珠挤下去。鉴于自家包子们都还很□,贾赦彪悍的决定亲自上阵。于是,倒霉的张大老爷嘴角抽搐地被妹夫抓了壮丁,奔走于各个相关部门忍受着众人如看大熊猫一般的稀奇眼神,办理了大青开国以来,也有可能是科举成立以来的第一个自监自考生。

无视贾母王氏杀人的眼神,死亡的诅咒,贾赦提着精确测量过合乎规格的考箱,穿着四、五层保暖单衣,揣着满怀各色口味熏香由大舅子压阵,妹夫护送,张氏祈祷,小包子们目送着踏上了不死不休的科举不归路。

贡院前,等着观看西洋景的大人们排成排,各个用目光对贾赦展开评论,贾赦厚颜无耻的拱手作揖套近乎,嬉皮笑脸任瞅任看任批判,严重破坏了严肃凝重的考试氛围,气得主考官差点想把他踹出去。等考试开始了,总有巡考们有意无意地从贾赦考窗前经过,企图瞻仰这位注定留名科举的奇人。但无一例外的被贾赦的多口味熏香呛得头晕眼花。贾赦本人更是在五颜六色的烟雾中闷了九天,几乎变成熏肉才被兵丁们架出贡院,扔到奶兄赵大赶来接人的朱红宝顶油幄车上。以科举以来最高身份考生(正二品一等将军,其他人都是秀才,没品)为本次秋闱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此有创意的人才能通过乡试吗?答案是,能。众位阅卷官一致同意让贾赦以压倒孙三的姿态成为桂榜上引人注目的倒数第二名。来报喜的报子们好命的赶上了贾赦宝贝女儿的百日宴,双喜临门,让众来宾大赞贾赦才华横溢,又夸小迎春生带福运,旺父旺母。夸的贾赦咧嘴傻笑,用手揪都揪不回来。打赏完满口吉祥话的报子们,旋即趾高气扬地面向气抽了的贾母王氏一脸倨傲。贾母扯坏了上等贡缎手绢,王氏更是欲食其肉,饮其血。她坚决认为贾赦是沾了贾珠的光才吊车尾考上的,如果这场贾珠可以去考,那么上榜的一定是贾珠。贾赦对此表示疑问,他现在是真好奇王氏的大脑回路了,十分想知道王氏到底用多扭曲的心灵才能得出这么强大的结论。可惜,他没机会问,王氏气昏了。在场唯一太医(大家还记得迎春出生那天的可爱太医不?现在正式命名其为胡说【其实念yue,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说】太医院五品,以后还会不断出场哦)当仁不让前去诊脉——喜脉两月有余,于是众人改口恭喜贾家三喜临门,让贾赦瞬间扯平了脸——讨厌的贾宝玉来了。

贾赦是真烦贾宝玉啊!想那贾宝玉小小年纪就和袭人大被同眠,四处沾花惹草,招蜂引蝶,宝姐姐林妹妹左拥右抱,还把手伸到母亲房里勾引金钏,致其自尽,更别提在外什么秦钟,琪官儿之流,简直荤素不忌,这样的人居然是天真浪漫,而贾赦只要了一个鸳鸯就是荒淫好色,罪无可恕,这叫顶着贾赦恶名失恋50余次的孩子怎能甘心?

贾赦坚定地讨厌贾宝玉,并把这股怨气带到了会试考场,对着卷子大发脾气,把本朝连同开国以来的奸相酷吏以隐晦手法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料投合了主考官——正直正气的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徐璋之眼,破格提拔到前十,跌碎了京中众知情人士(特指知道原版德行的众人)昂贵的玳瑁眼镜。

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贾赦当着贾母的面重重关上了贾府威武雄壮的大门,宣布这个春节闭门谢客,他大老爷要专心读书准备殿试。这让喜怀身孕重又张扬起来的王夫人摔碎了整套斗彩莲花成窑茶具。天知道,她等这个机会等多久了,以荣国府当家夫人的姿态招待京中贵人。之前一直有个该死的张氏挡在前头,好不容易今年抢到了管家权,她正想趁此机会大宴宾朋向大家展示她作为当家主母的风采呢,却被贾赦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挡了回去,只叫王夫人恨得呀呲欲裂。她摸着肚子,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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