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林撷英(二)
中日甲午战争时,清朝驻守旅顺的长官龚照玙和卫达三弃职逃跑,后来卫达三受到诛戮,龚照玙却以行贿说情,坐了几年大牢,保全了姓命。他出狱后,那年六月六日是他六十寿辰,便决定大宴宾客三天,以示庆祝。第一天正当宾客盈门的时候,一个名叫张陆的同乡,一直对他不満,却突然登门祝贺。张陆恭恭敬敬作了一辑,说道:"龚六哥今天祝寿,小弟有几句话要给你说。我近来读了些新书,才知道国民是国家的主人的道理。我是国民之一,对中国土地应负一份责任。请问龚六哥,前年把我们的旅顺送给誰了?今天能不能交还?"说毕,扬长而去。龚照玙受到窘辱,大为气愤。哪知第二天他的门上贴了一副对联,更使他难堪,对联是:
称六太爷,上六旬寿,欣占六月六日良辰,六数适相逢,曾听得张陆先生,大踏步闯进门来,口叫六哥还旅顺;
坐三年监,陪三次斩,赚得三代三品封典,三生愿已足,最可怜达三故友,小钱头不为咱洒,冤沉三字赴黄泉。
联语痛辣滑稽,两个卖国贼的形象跃然纸上。
慈禧太后把自己的生日定为"圣寿节"。她70岁生日时,章太炎撰写了一副对联:
今日到南宛,明日到北海,何日再到古长安?叹黎民膏血全枯,只为一人歌庆有;
五十割流球,六十割台湾,而今又割东三省,痛赤县邦圻益蹙,每逢万寿祝疆无。
上下联末句,将"一人有庆,万寿无疆"颠倒用来,妙笔神工。
清代的古文学家吕璜,曾因冤案坐狱十五年,后到浙江庆元县任知县时,他题写了一联挂在大堂上:
我也曾为冤枉痛入心来,敢糊涂忘了当日?
汝不必逞机谋争个胜去,看终究害了自家。
清同治年间,四川省蓬溪县县令潘先珍,深知百姓疾苦,为官清正、廉洁,当地百姓喊他"青天大老爷"。潘先珍曾在县衙三堂上自题对联:
扪心自惭兴利少
极目只觉旷官多
清代进士严问樵,任栖霞县令。他的父亲为勉励儿子做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便写了一副对联,托人捎到任上,联云:
职在地方,但无忘该管地方,即为尽职
民呼父母,倘难对自家父母,何以临民
严问樵接到对联后,挂在大堂上,每天看一看用以自勉。
清道光年间,有位太傅(辅导太子的官),名叫朱文正,原系浙江绍兴人氏。他办事公正不徇私情。有一年,朱文正回浙江视学,担任主考官。按惯例,同乡人当主考官,这是营私舞弊的好机会。为了防止同乡、亲友拉他的"关系",朱文正到任的第一天,就在学府大堂的门上大书一联:
铁面无私,凡涉科场,亲戚年家皆谅我
镜心普照,但凭文字,平奇浓淡不冤屈
此联一出,凡涉及科场的三亲六戚、故旧门生都知道他的脾气,都不敢来送礼行贿"走后门"了。
咸丰年间,沈葆祯出任江西广信府太守,林则徐的女儿林敬纫随夫赴任,在处理公务中成为丈夫的贤内助。特别感人的是,一次,丈夫外出招募筹饷。大股盗贼进犯,包围了广信城。林敬纫临危不惧,刺破手指写下血书,向不远的玉山求来救兵,解除危难,使广信全城百姓深为感戴。
这一年,适逢中秋佳节,沈葆祯正准备为夫人庆贺生日,林敬纫突然发病,月上时分,溘然长逝。中秋出生,中秋世去,哪有这么巧的?后人传为奇闻。有人写了一副挽联,盛赞林敬纫:
为名臣女,为名臣妻,江左佐元戎,沈氏夫人参伟业
以中秋生,以中秋逝,中天圆皓魄,霓裳仙子证前生
有人联名请张之洞为黄鹤楼题联。张并不推辞,乘着酒兴,一口气写了两联:
爽气西来,云雾扫开天地憾
大江东去,波涛洗尽古今愁
何时黄鹤重来,且自把金樽,看洲渚千年芳草
今日白云尚在,问谁吹玉笛,落江城五月梅花
联中巧妙地引用了崔灏《黄鹤楼》诗"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王之涣《凉州词》有"黄河远上白云间"和"借问梅花何处落"等诗句,张之洞以景相类,古诗活用,文趣盎然。
一次游屈原湘妃实祠,张之洞曾题写一联:
万顷水光,有几千奇奇幻幻,淡淡浓浓,铺成画景
千秋韵事,偏如许淋淋滴滴,洋洋洒洒,惹动诗情
联中展现的是一幅壮丽、动人的画卷,令人为之倾倒。
刘永福,字渊亭,本名业,广西上思人。曾任广东南澳镇总兵。光绪十二年,率军移驻台湾,为抗击日军侵略台湾,立下了汗马功劳。后人总结他与李鸿章两人的一生,编成一副对联:
卯金顺写为刘,刘将军顺理导台湾,思名永福
子木逆书是李,李相国逆天通日本,决罪鸿章
爱谁,恨谁,泾渭分明。
光绪三年,黄河、长江流域遭灾,饿死百姓无数。当时李鸿章任宰相,翁同龢和任司农(即户部尚书),因李是合肥人,翁是江苏常熟人,有人便写了一副对联讽刺他们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死活。联云:
宰相合肥天下瘦
司农常熟世间荒
王闿运曾针对袁世凯的皇帝梦撰写对联讽刺:
民犹是也,国犹是也,何分南北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
清朝惩治考试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