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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多寂寥之来生再聚》作者:居凝素
文案
他,一袭红衣潇洒,风流不羁,既是王爷,又是肩负国运安危的大将军;
他,一袭白衣清冷脱俗,风华绝代,天下第一美人,绝世公子,举世无双。
从第一眼爱上他,但最后一眼失去他。
绚烂繁华的烟花,也敌不上他的清冷笑颜。
执手相许,繁芜尽逝,逆天之情,上穷碧落下黄泉,矢志不渝。
碧落何方?黄泉相随。
内容标签: 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姬清曦,殷君霖 ┃ 配角:墨无痕、殷乾月、殷琰卿 ┃ 其它:虐恋情深,同母异父
一、 红尘相遇,是否缘分已注定
大盛二十年,一代明君元明帝恰逢五十寿辰。
九州升平,四海同庆,万民自发筑造九层元明塔,为帝庆寿。
于是,元明帝登上九重宝塔,于塔上宴请群臣,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这一夜,帝都灯火通明,繁华非凡,一声声烟花在空中爆开的巨响,惊得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夜空的那一场绚丽的盛世烟花。当然,其中也包括正在烟云京华楼寻欢作乐的小王爷——殷君霖。
烟云京华楼,帝都最大最有名的青楼。这里不仅美女如云,而且不似其他青楼那般只洋溢着□糜烂的气氛,反而多的是才,多的是艺,不知充斥着寻欢作乐,还有吟诗作对的雅风。当然,这还不能让它闻名天下,它背后最大的王牌,就是这烟云京华楼的主人。
听说,这烟云京华楼的主人是天下第一的美女。
听说,这烟云京华楼的主人是举世无双的才女。
听说,这烟云京华楼的主人是武功高强的侠女。
但是,这一切只是听说,谁都不知道这烟云京华楼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这烟云京华楼的主人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这烟云京华楼的主人究竟是男子还是女子?
不过,估计现在知道的已有一人了,那就是大盛王朝唯一一位最年轻的王爷——殷君霖。
盛世烟花,不过一场繁华。但在城楼伫立的他,却将时间定格在了最美的那一刻。他,只着一件简单的银白色长袍,身上并无其他配饰。一捆黑丝顺其披散在背后,迎着夜风微微扬起发梢,拂过那张看不清的面孔,竟有了一丝爱抚的意味。一把碧玉的洞箫持于唇边,尽管城楼下喧哗不止,使人耳膜隐隐胀痛,但殷君霖还是能听到从这把洞箫中吹出的曲声。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烟花在他身后绽开,突然的光亮将他隐没在黑夜的脸庞瞬间暴露在天下人面前。不,应该说,只暴露在殷君霖的眼里。
这一眼,他痴了;这一眼,他醉了;这一眼,他沉沦了。只因为,他的容貌,果然……惊为天人。
似阳刚却有些阴柔的脸上,五官分布的是那样精致。眉不似女子般细长,也没有男子般浓密,只是在普通的眉多加了一些修幅,让它更能配得上这样的他。鼻子的棱角不算男子的分明,却比女子的更加高挺。那双唇,粉嫩似是刚成熟的樱桃,水润饱满,一开一合间,竟会让人有妄想采颉的欲念。白皙的皮肤,弹指即破,双颊微微泛着点粉色,似是女儿家上了妆红般,使这张脸更具诱惑的美。
不过,上天虽给了他如此一张令全天下的人都会为之疯狂的容貌,但也赐予了他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双眼,他睁不开。果然么,人无完人。长长的睫毛轻颤,耳边回荡着烟花在空中的爆破声,城楼之下,过往的人流对这场盛世烟花的惊叹,想睁开眼的欲望愈加强烈,但最后,只能站在黑暗中尽显自己的失落。
殷君霖看到他脸上的落寞,心痛了,碎了。落寞,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他能拥有的,只有笑容。而这笑容,他希望只有他一人能看见,他希望,只为他一人展现。
“公子,夜已深,还是回去休息吧!”正当洞箫吹到□时,一童子突然的提醒,使之戛然而止。在洞箫的曲声停止的同时,殷君霖也是猛地回过了神。
抬眼再看向城楼之上,除了亮着朦胧火光的两个红灯笼,那位如谪仙般的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顿时,一阵失落袭上心头。
他,这是怎么了?
就只有那么惊鸿一瞥,他的心……就沦陷了么?
想他殷君霖,风流倜傥,邪魅不羁,虽说终日流连花丛,却始终将心守的死死的,不让它沦落为爱情的奴隶。可是今日,就为了那个只见过一眼的人,就为了那个不知姓名,不知来历的人,就为了那个惊为天人的……男子,他死守的心……居然被攻陷了,被那个陌生得不能在陌生的男子……攻陷了。
滚滚红尘,只为那一眼的惊鸿,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天定的缘分赐予这两个男子,不由开始怀疑,究竟是天赐良缘,还是一段逆天的孽缘?
夜色渐深,虽说元明帝宴请群臣一整夜,但老百姓们还是敌不过睡意,纷纷回了屋内,脱衣上榻,与家人同眠。
街道随着行人的散去开始变得冷清,初夏的夜,风还是凉的。泛醉的殷君霖从烟云京华楼出来,步伐有些凌乱的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清凉的夜风吹拂过脸庞,微冷的凉意让他意识微微清醒,行到某处时,似是有什么感觉,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看向了前方。
元明帝的寿辰正好是在月圆之夜,五月十六的月是最远最亮的。那清冷的光华散落整个帝都……将站在他眼前的男子照得极亮。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正仰着朝向月亮,银白色的衣袍与月华相辉映,夜风轻抚起垂腰的长发,风沙扬起,迷了殷君霖的眼,醉了他的心。
这……叫什么?
有缘千里来相会么?
不久前才惊鸿一瞥,现在就那样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算是缘分么?
现在的他,回答不出,但是多年后,他知道,是缘,只不过是一场孽缘的开始。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双目失明导致他的耳力十分敏锐。忽然别过头,面朝向殷君霖所站立的方向,那一脸的惆怅,让得殷君霖顿时呼吸一滞。
“是……有人在那里么?”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殷君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湖上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咚”的一声,樊奇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微微动容。
这是多么动听的声音!
在这空荡的街道上,他的声音犹如之前在城楼上,殷君霖听到的那首曲子般清脆空灵,似是泉水流畅的欢快,又似幽谷中的鸟啼,一点也不刺耳。
光是这声音,就让殷君霖又一次沉沦,万劫不复。
“是,我叫殷君霖。”
一开口,完全不同于他清灵的低沉,却也是独具自己的魅力,让他微微一愣。
姬清曦估计也不知道,在他面前的男子,居然会有如此诱人的声音,让他曾有那么一瞬的心颤。不过,这心颤,到底是因为他的声音,还是他的名字,他说不清,或许两者都有。
多年后,姬清曦想起这一幕,低头苦笑:估计就是那心颤的瞬间,两人的缘分才真正上了轨线吧!
“殷君霖!”姬清曦轻声呢喃,脸上的怔然没有逃过殷君霖的双眼,只不过他没有说,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原来就是这样一个表情,两人注定今后的纠缠。
“原来是安定王,草民姬清曦,见过王爷。”怔然片刻,姬清曦回过神,连忙向殷君霖行礼。
“诶,不必多礼,现在我只是一位路人,并不是什么王爷。”殷君霖在姬清曦立即跪下的时候连忙将之扶起,两人的手同时碰在一起,月华之下,殷君霖那略微粗大的手将姬清曦的手握住,竟是那样和谐,仿佛给了世人这样一个错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感受着手中那滑嫩的触感,殷君霖不由得心神一荡。如此美的手,也只能配得上他姬清曦了。
“公子——”不远的小巷,突然传来之前那童子的喊声,很快,就看到一个□岁的男孩从暗处奔向姬清曦,来到他面前微微喘息了一会儿。“公子,你怎么不听话,半夜跑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王婶想着要给公子做宵夜,发现公子不在房里,让我快些去寻,不然……若是你走丢了,让我们这一大帮子人,都怎么活啊?……咦?他是谁?”那童子教训完姬清曦,这才发现,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脸色有点难看。
姬清曦一听到童子的叫唤,就连忙将手从殷君霖的手中抽出。这手中突然的空缺,让殷君霖心头掠过一丝失落,随即看向那奔来的童子,竟是有些埋怨。
“他是安定王。”姬清曦无奈的抿了抿嘴,对于这个童子,他也不好对他做出什么惩罚,毕竟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而看出姬清曦对那童子的依赖和纵容,殷君霖当下就有些不快的沉了脸色。
“哦!哎呀,管他什么王,公子你就快些跟我回去吧,王婶可担心着呢!”那童子似乎并不畏惧殷君霖的身份,只是一个劲的催着姬清曦回去。
听着童子的话,殷君霖的眉忽然一挑,似是轻浮,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他生气了。不过,姬清曦看不见,自然不知道,而那童子虽然看见了,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加放肆的亲昵的挽着姬清曦,得意地向烟云京华楼的方向走去。
被童子拉的急,姬清曦只能匆匆回头投以抱歉的笑容,然后便随着童子隐没在黑夜之中。不过,幸亏他看不见,看不见殷君霖此时的表情,看不见殷君霖眼里的惊艳,更看不见殷君霖眼里的迷恋、爱慕,还有深深的占有欲望,不然,他日后也不会再见他,更不可能会与他有过那么一段快乐似神仙的日子。
回眸一笑百媚生。
殷君霖彻底惊艳了。
月华下,那绝色容颜上忽现那么一抹歉意的笑容,使那张脸更加生动,也让他的心为之狂颤。他,在对他笑,尽管是歉意,但他的脸上,还是因为他而绽放了笑容。
望着他们进了烟云京华楼,殷君霖突然回过神,同时被他想到的一件事再次震惊。烟云京华楼向来只收女子,而他能进去,就只有一个原因——他就是烟云京华楼的神秘主人。
原来……是他。
的确,天下第一的美人。
举世无双的箫曲。
不过,以他双目失明的样子,真的是武功高强么?
双目失明,那般落寞、寂寥的身影,让他心疼。抬头看向高空的明月,似乎隐约让他看到了姬清曦那令人心颤的笑容。
姬清曦,既然滚滚红尘,让我遇到你,那从今以后,就让我来伴你走过这寂寥的一生。
圆月下,殷君霖曾经这么许下一个承诺,多年后的圆月,孤山坟头,烟花绚烂,剩下的,是自己的一生寂寥。
发乎于情,止呼于礼
元明帝的寿宴足足延续了三天。
盛世烟花,再繁华也不如那一人的微笑。
魂牵梦萦,始终挥不去心中的那一抹倩影。
夜深人静,夏夜的凉风轻轻地拂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在烟云京华楼的后院,离得不远处的一片竹林中,一座清雅的小竹楼被隐蔽的藏了起来,但隐隐似乎还留有一角在人的视野之中。
殷君霖依旧来烟云京华楼寻欢作乐,但暗中却是将整个烟云京华楼都寻了一遍,为的只是,找到那个让他沉沦的男子。
可惜无果。面对身边团团围坐的莺莺燕燕,殷君霖笑得有些疲累,目光望向遥远的城楼之上,忽然想起了那夜的箫声——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空灵的洞箫,幽怨的心绪随着箫声传递,淡淡的哀愁似有掩饰又似直白的展现在这箫曲之中,让他听的有了莫名的心痛。
就在失神之际,烟云京华楼的后院,似乎也在此时传来了一阵箫声,与记忆中的箫声合上了节拍。对着依旧明亮的月,一股悲凉由心而发,竟是有些酸意。
是他么?
这一念头在脑海闪过,殷君霖在众女子惊诧的目光中消失在雅间,一个闪身就蹿到了烟云京华楼的后院。
如果当时没有因为这箫声而迷惑了心神;
如果当时没有因为这箫声而再次与他相见;
如果当时没有因为相遇而情动,
那最后,他们也不会有更深的纠缠。
月华之下,姬清曦依旧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件青白色的衣袍,黑色发丝偶尔因风扬起几缕,竟是调皮的窜到他的面庞之上。精致的脸上泛着哀伤,那洞箫被执在唇边,奏出与他同样的伤怀。
似是圆月之夜人未圆的感伤,似是孤山中的一声鸟啼,找不到回应的孤独,似是万籁俱静,渺无人烟时那一声低鸣,却引不起任何共鸣的寂寞。悠远,绵长,浓浓的寂寥气息,环绕在姬清曦身边,久久不散。
渐渐围成一团云雾,如谪仙般的他似乎就要羽化登仙,被这团云雾彻底与世隔绝。仙人,注定是孤寂的,那如仙的人儿,也注定了孤独。
看着那仿佛要腾空离去的人儿,殷君霖的心突然一紧,有种莫名的恐慌,驱使着他不由得上前喊了一句:“不要。”
箫曲正要吹到结尾,殷君霖的一声突兀的大喊,竟是硬生生的将箫曲扼在了那里,不再发出一丝声响。
“是谁?”姬清曦放下玉箫,尽管双目失明,却还是能通过人的呼吸声来判断来人所在的位置。
精致的脸庞已经完美的隐去之前脆弱的表情,双眉警惕的皱起,冷冷的朝着殷君霖。而这忽然的变脸,让殷君霖愣了一愣。
“呵呵,是我,殷君霖。”
闻言,姬清曦这才松开眉头,但脸上的困惑却把他内心的情绪出卖给了殷君霖,当下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么容易对人放松警惕的人,这让他如何能放心的下,如何能放得开手?
一想到如果闻曲而来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殷君霖就忍不住升腾起一股怒意,漆黑的眼中甚至出现了杀意。
人人都以为这平日里笑哈哈的小王爷只是一个无能的少年,长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才能在帝都横行,但很少人知道,这笑容的背后却是森冷的杀气。安定王,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光看着威风可不止,想他自五岁从师,十岁学成归来,十一岁从军,十二岁当上少尉,十五岁成为真正的十万大军的元帅,将意欲攻打大盛王朝的周边小国压制的彻彻底底,才用了一年时间,这些小国纷纷投诚,元明帝这才封他为安定王。
如今的他,虽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看其笑嘻嘻的面庞,似乎是人畜无害,但实际上,他可是犹如隐藏在丛林中的毒蛇,盘踞着等着某些无知的人来给他当饱腹之食。
不过,他也不是冲动的性子,多年来的从军生活,还有一年的逍遥,那股杀气已经成功的被掩饰在那英俊的脸庞、轻松的笑容下,隐忍让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原来是小王爷。”姬清曦点点头,缓缓的走向离他不远的石桌边。尽管那石桌离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姬清曦也是很小心的摸索着,走了大概七八步,这才摸到桌子,小心的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让王爷见笑了,清竹不在,我……”姬清曦抱歉的笑笑,尽管不是他的错,但是让他看到他的窘迫,怎么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要老是王爷王爷的叫,我可是光顾了你这烟云京华楼整整一年,怎么说也算是熟人了,这样叫,也太生分了。”殷君霖看着姬清曦这窘迫的动作,并为上前帮他,但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心疼。不过,姬清曦的这一番明显把他当外人的话,确实让他心里有些不快。
小王爷虽然风流,却不下流,但是说的话,却又不得不让人觉得,这绝对不是一位将军应有的语气,这分明就是那些脸皮极厚的富家子弟,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乱欺负人的那种,可是他也不尽然,在他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气质,这是一般的王公子孙所没有的,所以在让男子鄙视的同时又很受女子欢喜,矛盾之极。
姬清曦听着他的话,愣了一愣,精致白皙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粉色。“王爷就是王爷,草民怎敢与王爷熟络。”更何况他的身份……呵,跟皇亲扯上关系,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殷君霖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看着姬清曦脸上那隐晦的冷笑,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猫腻啊!估计,对于皇亲,他有什么不满!不过,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皇亲的身份,他才会这么生疏的对他,那他宁可不要。
可是,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能舍弃吗?
如果真的能放弃,那他们……也不会遭受生死离别。
如果真的能舍弃,那他们……也不用阴阳相隔。
如果真的能放弃,那美好的生活……应该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王爷只不过是一个代号,我就是我,殷君霖除去王爷的称号,也只是一名普通的百姓罢了。”
“呵呵,王爷的想法,果真是与众不同啊,只可惜……”姬清曦听着殷君霖的豪言,也是释然一笑,但是一想到皇室,他的笑又是敛了回去。
只可惜,皇亲始终是皇亲,如果那么容易就说舍弃,那他……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如果那么容易说舍弃,那他们……日后又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局面。
如果那么容易说舍弃,到后来,他又怎会选择一条死路?
“可惜什么?我虽身为安定王,吃皇家俸禄,但毕竟也是年少,王爷本就是一个口头称号罢了。”想到自己如今的局势,殷君霖嗤笑一声,抬眼紧盯着姬清曦,竟是有了想一诉心中烦闷的冲动。不过,这一冲动一出现,就立即被他无情地扼杀在摇篮里,他知道,就算他想说,别人还不一定愿意听呢!
不过,如果他此时说了,如果他没有把什么事都瞒着他,如果他愿意跟他倾诉一切,那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是成为“兔死狐悲”的场面。
“王爷也不必这么说,不管如何,王爷也是比普通百姓矜贵得多。”姬清曦似乎是听出了殷君霖烦闷的语气,摇了摇头,低声喃道。
“唉,身居高位,也有很多迫不得已啊,比百姓矜贵又怎样?同样都是人,与其让我一人当王爷,还不如让我陪着自己心爱的人当两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叹了一口气,殷君霖突然抬头看向了姬清曦,很明显,他所说的“心爱之人”,自然指的就是他。
似乎是察觉到殷君霖的注视,姬清曦有些不适的别过了头。他的目光太炽热,看的他有莫名的心慌,如果他看得见,绝对能看到他眼中的占有与掠夺。
夜色颇浓,月将西去,暗淡的星光还在不知疲倦的闪动着。时而轻风抚过,由于两人的距离颇近,两人的发丝在半空缠起,结为一个难以拆分的结。而这个结,也是他们宿命中难解的劫。
姬清曦不再说话,殷君霖注视半天,也只能叹气坐在他的身旁。“你又何必这么在意我的身份,同样是寂寥的人,难道就不能敞开胸怀在一起,相互慰藉么?”
不知道是殷君霖说的太直白,还是姬清曦太敏感,当下就起身欲离开,却不想一不小心被石凳一绊,眼见就要扑倒在地。
此时,殷君霖一个手快,转身就将姬清曦的身体搂在怀里。那泛着竹香的身体,腰似女子般纤细,柔软的韧度让殷君霖忍不住心猿意马了一番。
“公子——”此时,那先前遇见过的童子,也就是清竹,端着一个楠木托盘,从竹林中窜出。那托盘上,有些小菜,还有一个由白玉制成的酒壶,月华照耀下,似乎能透视这其中的酒液,不是平常的无色通透,而是一种碧色的酒液,似是琼浆玉液般,散发着阵阵甜腻的香味。
本来,姬清曦是打算和清竹在后院里一起分享宵夜,根本就没想到会有殷君霖这个不速之客。所以当清竹再次看到殷君霖的时候,满眼都是厌恶。
都是这个讨厌的王爷,打扰了我和公子的春宵!啊啊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再看到姬清曦与殷君霖的姿势,清竹只觉得脑子一震,双眼睁得比铜铃还大,充满了惊讶。
殷君霖在听到清竹的声音之时,就迅速放松了自己的立足之地,被姬清曦狠狠地压在了地上。这一幕,足以让清竹既是惊讶又是抓狂,但更让他震惊加惊恐的是,他心中那如仙般的公子,那双他在心里渴望了不知有多久想尝一下的樱唇,居然……居然就便宜给了那个风流王爷!
还有,他从三年前被姬清曦收养,一直到现在,除了挽过他的手,碰过他的发丝以外,那敏感的腰部,他一直肖想着可以搂一下的纤腰,居然……居然再一次便宜给了那个风流王爷!
那双放在他心爱的公子的腰上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的,而是那个风流王爷的……咸猪手?该死,该死,该死啊!我的公子,那比仙子还圣洁的公子,怎么能被那个下流无耻的王爷玷污呢?
“公子——“把手上的托盘往石桌上一放,清竹来到姬清曦身边,弯身就想拉起姬清曦,同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姬清曦一眼,目光转向那抱着姬清曦纤腰的手,更是有些怒火中烧的意味。
殷君霖自然知道清竹现在的心情肯定是妒忌无比的,于是挑衅般的冲他挑挑眉,双手忽的收紧,那与姬清曦相贴的唇更是重重的在他唇上吮吸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的响声,顿时,姬清曦的面颊变得通红。
在清竹的搀扶下起身,姬清曦似乎还在震惊之前殷君霖对他做出的举动,双颊的红晕久久不散,反而还有逐渐浓郁的趋势。而这诱人的一幕,让得站在两旁的人都忍不住狠狠地被惊艳到了。
似乎是两人的注视太过火热,姬清曦的脸更是红了点。“清竹,你先好好招待一下小王爷,我去竹楼放一下箫。“嘱咐了一声,姬清曦凭着自己的记忆,快速的往竹林深处走去,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殷君霖看着姬清曦有些慌乱的背影,视线落在那手感极佳的细腰上,想到之前的那个吻,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手覆上唇瓣,邪邪的笑了。清竹看他笑的那么□,双眼狠狠的瞪着殷君霖,恶声恶气的威胁着殷君霖:“哼,别以为你是什么王爷,就可以随便占我家公子的便宜,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对我家公子动手动脚,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好笑的看了一眼直到自己腰间的小清竹,殷君霖丝毫没有理睬他的威胁,眼神迷离的看着那片竹林的深处,似乎可以看到姬清曦脸上那羞涩的笑容。
“我喜欢你家公子,但我对他做的一切,发乎情止乎礼,毕竟现在,还不是逾界的时候。”殷君霖喃喃的说着,但在一旁的清竹却是听的清清楚楚,惊骇地抬头看到他,黎明的迷雾让他看不清殷君霖的表情,但是他那充满对姬清曦的势在必得的气势,竟是让清竹骇然。
坦白心意,情意暗生
由于知道了姬清曦的具体所在,殷君霖不仅成了烟云京华楼前院的上宾,也成了后院竹楼的常客。
幽幽月华,动人箫曲。
谪仙的人儿,依旧是一身白衣的站立院中,身旁的石桌上,摆着各式的小菜,还有一壶琼浆玉液般的美酒。
“啪啪——”忽然响起的掌声,那箫曲也在此刻停止。
“清曦的箫声真不愧是天下无双啊!百听不厌。”
听着声音,姬清曦立即就能猜到,来人又是来蹭吃蹭喝的小王爷殷君霖了。
说也奇怪,虽然那夜他轻薄了他,尽管不是有意,但若换成他人,他定不会放过那人,可是对于他,冥冥之中,似乎就有那么莫名的一丝留情,所以当殷君霖再次来访,他也早已调整好了心态。
“呵,清曦向来,也只吹这一曲。”姬清曦放下玉箫,扶着桌沿小心的坐下,对着殷君霖轻笑一下,但这笑容背后,却是掩不住的愁。
“为何?”殷君霖虽然看出他的愁,却不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未曾真正值得推心置腹的时候,秘密还是只跟自己分享会好一点。
“此曲名为《雨碎江南》,我从小就会的曲子,吹他,算是怀念吧!”姬清曦那双修长的手覆在那把洞箫上,低头细细的抚摸,彷如是对待一件珍宝,比命还要珍贵。
不过,姬清曦的确是把它当作自己的命一样,箫在人在,箫亡人亡。
殷君霖虽然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并没有一探究竟。“你只会这一曲?”
“我只想吹这一曲。”姬清曦的脸色突然一变,殷君霖当下只有讪讪不语,看着他手中的箫,心中好奇只增不减,但是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如果当时他仔细看过这箫;
如果当时他想起这曲名对他也是那么一点的熟悉;
如果当时他开口问出那么一点讯息,那他还会继续爱下去么?
可是,如果只是如果,他们的命运中,不存在如果。
夜色渐浓,微凉的夜风拂过身后的竹林,“簌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颇亮的月华洒在石桌上,那壶酒隐隐散出清凉的味道,两人相对而坐,无言。
半晌,前院的更夫打更经过,清脆的更声打碎了这片诡异的沉默。殷君霖首先笑着,招呼姬清曦赶紧吃东西。
“来来来,快点吃菜,再不吃,就该凉了。”
姬清曦也不会真的对殷君霖有什么怒气,既然殷君霖先低头,那他再矜持也没什么意思。持起就放在手边的玉箸,根据记忆去夹菜。由于姬清曦看不见,清竹就特意在石桌上弄出一些凹槽,一般一次性也只是摆上六七道菜,再加上一壶清酒,位置也不难记。而且清竹知道他的喜好,他也不用担心会吃到什么不合口味的菜。
不过平日是平日,现在是现在,由于殷小王爷每天来窜门,这石桌上还是摆了不少的小菜,这样一来,姬清曦夹菜就有些困难了。先用左手摸索盘子的位置,微微俯身闻了一下气味,这才开吃。
殷君霖看他这么费力的吃着,眼中闪过一点心疼。他知道姬清曦虽残却不是废物,心里有自己的高傲,就算现在处于窘境,他也不会去求他帮忙。如此高傲的人,却是如此脆弱,这让他怎能不心疼?
“左手边一指处。”
由于每天的串门和蹭吃蹭喝,殷君霖对姬清曦的吃食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所以见姬清曦这么吃力的找自己喜欢的菜,不能帮他夹,只有开口提醒了。
姬清曦闻言顿了一顿,对着殷君霖感激的笑笑,准确地把菜夹到自己的嘴里,那熟悉的味道竟是让他鼻头一酸,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而感动,也不知道一向心冷的他,居然会因为这么小的举动而感动,但是他知道,殷君霖对他尊严的尊重,真的让他很感激。
如果殷君霖没有这么了解他;
如果殷君霖不是提醒而是直接帮忙;
如果殷君霖没有维护他的尊严,那么,他也不会因此感动,也不会对日后的殷君霖多番纵容,也不会……深陷为他们编织的情网之中。
饭后,殷君霖把视线投到那玉壶中的酒,眼里带着好奇。那酒是青绿色的,有些粘稠,在月光之下,隐隐可以看到,在这青绿色的液体中,还有一点桃红。
“清曦,这是什么酒?颜色如此奇特。”
“呵,这是薄荷清酒,加了一些杨梅汁,来,尝尝吧!只此一家哦!”姬清曦轻笑着介绍着这玉壶中的清酒,此时的语气竟是有些调皮,看得殷君霖忍不住又一次惊艳当场。
淡淡的月华落在那人儿的面貌上,精致的五官因为那笑容变得极其灵动,殷君霖痴迷之深还有些窃喜,这般灵动的美,也只有他看过吧!
在殷君霖惊艳和感叹的同时,姬清曦已伸出修长白皙如玉葱般的手指,摸索着酒壶的方向,站起身想为殷君霖斟酒。
不过,看不见就是一件悲哀的事,尤其是对于姬清曦来说,看不见就只有窘迫的份了。而且他面前坐着的人,还是殷小王爷,那他的失态,就让他更加窘迫。
“咣当——”陶瓷的酒杯被撞翻在殷君霖的腿上……酒散了一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姬清曦连忙慌乱的在殷君霖身上摸索着,将那酒杯拾起放回桌上,继续擦拭着殷君霖胸前的酒水。
“没事,就湿了一点,没什么大碍的,清曦你不用自责。”殷君霖慌乱的站起身来,移开姬清曦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呼吸有点急促。
“王爷是嫌清曦看不见碍事么?清曦知道,双目失明,很多事做的极其不便,尽管我心高气傲,不愿让旁人帮忙,以免被说成‘残废’,但我也不得不承认,眼废了,我这人……也的确成了废物。”见得殷君霖这番举动,姬清曦顿时僵住了身子,低头惨淡一笑,竟是那般苦涩。殷君霖见他这般,心中一痛,也知道是自己的举动伤到了他的自尊,可是身为一个男人,被心爱的人这般无辜的抚摸,万一做出什么尴尬的事,不久会让他对他产生隔阂么!
无奈的叹了口气,苦恼的揉了揉眉心,不顾姬清曦的惊讶,一把将他搂入了怀中。
“王爷,你这是……”
“嘘,别说话,听我说。”姬清曦惊呼着想要挣脱殷君霖的怀抱,却被殷君霖紧紧的抱住,略微粗糙的手指压在姬清曦的唇上,微带着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姬清曦耳边响起。
“我从来不觉得你碍事,也从来不觉得你是一个废物,在我眼里,你就像一位掉落凡尘的仙子,美的让人不敢接近。我知道,在你高傲的背后,是一种无力的自卑,我尽量维护你的尊严,却没想到,还是伤害到了你。”
殷君霖的一番坦白,在姬清曦那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滔天大浪,震惊之余竟有了一种别样的感情,在心底隐密的生根发芽。
“王爷,没想到……”姬清曦低下头,不敢面对殷君霖的目光。尽管他知道,就算他低下头,也挡不住殷君霖双眼的炽热。
没想到什么?姬清曦也说不出来。
难道说,没想到他会如此为他着想?
难道说,没想到他竟会对他存有这样的心思?
还是说,没想到他居然对他这种不耻的心思没有一点厌恶?
“清曦,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殷君霖,是真心想对你好。”殷君霖虽然相信姬清曦应该能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但是他也没想过明里再点破一次,让两人都尴尬。
月光逐渐暗淡,星光也开始隐没,天似乎不久就要亮了。姬清曦安静的靠在殷君霖的怀里,眉宇间噙着一抹无奈,一份挣扎。
突然,从小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看到清竹的小小身影从竹楼里飞掠而出,手上还拿着一张信封。
“公子,公子,墨吟轩来信了。”
一听到清竹的声音,姬清曦便是迅速的推开了殷君霖,往前行了几步,与殷君霖拉开了点距离。而殷君霖自然也是听到了清竹的声音,怀里的温软瞬间消失,让得他眉头危险一挑,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向姬清曦跑来的清竹,微微有些怒意。
又是这个搅我好事的书童,怎么每次想要与清曦温存的久一点,这童子就要这么大煞风景的出现?若是日后我娶了清曦,每日与他做那事时被清竹这死小孩给打扰了,那万一把我给吓得不举了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跟在我们身边,要不找个人家把他给卖了?
就趁着清竹奔到姬清曦面前的这段路,殷君霖就在心里想了不少。那双带着戏谑和打量的眼眸盯着清竹看了一会,竟是让清竹莫名的发觉背后有一股阴凉,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抬头看到殷君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清竹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再看向面色有些潮红的姬清曦,不难猜出之前他们之间的气氛肯定是“夕阳无限好”,有了这个认知,清竹更是哭了一张脸,暗骂自己不争气,到现在才只有九岁,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保护他心爱的公子,害得他那谪仙般的公子,只能“羊入虎口”,被这个风流王爷占尽了便宜。公子,清竹对不起你啊!
“清竹,是墨吟轩送的信么?”就在小清竹苦着脸为自己争不过殷小王爷而悲愤的时候,姬清曦那轻灵的声音响起,把他神游太虚的魂立即给拉了回来。
“哦,是的,公子。墨吟轩的诗会将在两天后举行,所以墨公子就送来了请柬,希望公子到时候能去一趟。”清竹回过神,把信拿出来看了一遍后,把大概的事跟姬清曦说了一下,并把一张红色的请柬递给了姬清曦。
“墨吟轩的诗会?听说这墨吟轩每隔两年就会举行一场诗会,琴棋书画四道文关,刀枪棍棒四道武关,参加的才子、武林高手络绎不绝,听说都是为了那重奖而来,而今年的重奖,似乎是上古神兵——碧落与黄泉吧!”一听到墨吟轩,殷君霖也插上了几句话,提到墨吟轩这次的重奖,眼中闪过一道向往。殷君霖身为武将,自然知道有一把好的兵器,对于上阵杀敌也是有不小的好处。
“没想到小王爷对墨吟轩也很是了解啊!”姬清曦听闻殷君霖对墨吟轩的说辞,微微吃惊。
“呵呵,谁让墨吟轩的墨公子出手大方呢!他所出的重奖,可都是让天下人眼红的宝物啊!上一次我曾陪过一位朋友去过,也对它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殷君霖笑笑,目光停留在那张火红色的请柬上,又轻笑了一声。“不过,清曦以往也参加过墨吟轩的诗会?”
“呵呵!”姬清曦只笑不语,倒是有些神秘。“清竹,准备一下吧,明天出发墨吟轩。”
“公子,你是要参加文试还是武试?”清竹点点头,正打算回去准备,才刚转身,就突然想到,以往墨吟轩派来的请柬都被一一回绝,所以清竹也不知道姬清曦到底要参加哪种。
“两种都参加吧!”姬清曦沉吟了一下,碧落和黄泉这两把神兵,他也很有兴趣。
“什么?两种都参加?公子,武试也就罢了,可这文试……”明显,清竹是考虑到了姬清曦的不便之处。他知道,以他家公子的武功,天下第一不敢说,但是能打过他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可是文试中,除了琴不一定要用到眼睛,其他的可都是……偏偏他太没用,根本就帮不上他家公子。
姬清曦明白清竹的顾虑,他的眼疾,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障碍,但对于碧落和黄泉,他又是怀以势在必得之心,这的确让他有些为难。
“既然清曦想去参加,那君霖自当奉陪,到时,就让我来当清曦的眼睛吧!”正在沉默之时,殷君霖的话一出,又是在姬清曦的心湖上投入了一颗重量级的弹药。
多年后,姬清曦突然想起这一幕,耳边回响着殷君霖说的话,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水光闪烁,淡淡的月光如水般灌进窗子,寂寥,清冷,同时又是那样温柔。
以吾眼为尔眼
艳阳高照,金色的光辉从天边扩散而出,将碧蓝的天映的有些淡黄。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青山,墨绿色的树木生机盎然,坐落在两岸,远远望去,竟看不到尽头。在重山的围绕下,一条长江竟是在其中延绵而出,波光粼粼,看不出水的深浅。
在这条长江的一处岸边,坐落着一座雅楼,牌匾上三个墨色由草书字体临摹的“墨吟轩”,彰显了它的身份。两扇有着精致雕花的大门向两边打开,进进出出的是络绎不绝的人流。有不少来自大江南北的文人骚客,也有不少来自各大门派的高手,可以看得出,这次墨吟轩的重奖,的确能吸引不少人。
此时,从远处快速奔来一辆马车,马车前坐着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嘴角噙着邪魅的笑,烟波轻转,一头乌黑的长发向后飞扬,具有另类的魅惑。英俊的脸旁,五官削剔的分布,眉宇间隐约能看出一股霸气,意气风发的御马前行。
就当马车要冲入人群的时候,那男子猛地拉紧缰绳,一声长而急促的马嘶声响彻天地。那男子一个翻身下地,掀开马车的门帘,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姬清曦穿的是一件与平日里风格截然不同的黑色锦袍,领子、衣袖边都绣有暗金色的花纹,胸前一朵金莲盛开,腰上系有一条黑玉腰带,瘦弱的身子在这件比较威武的衣袍下显得精壮了不少。
绝世的容颜不苟言笑,没有出现平日对待殷君霖的温润,浑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冷冽。尽管那双眼没有睁开,但那股慑人的气势绝对不会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无用的瞎子。
姬清曦弯身出了马车,殷君霖立即伸手将他扶了下来,跟随他下来的,自然是作为跟屁虫的清竹,背着一把古琴,还举着那把姬清曦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玉箫,极为滑稽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看着殷小王爷如此殷勤的扶着他心爱的公子,厚脸皮的接手本应属于他服侍公子的任务,清竹心里一阵怨念。该死的小王爷,把你的手放干净点……哎,别碰公子的腰……哼,居然敢在我面前对我的公子动手动脚?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喂,你的脸别贴我家公子的脸那么近啊!
清竹跟在后面,气急败坏的看着殷君霖对着姬清曦隐晦的动手动脚,尤其是在殷君霖贴近姬清曦耳边提醒他小心前方的台阶时,那亲密的动作不仅让姬清曦微微烧红了耳根,那小王爷向后对着清竹挑衅般的挑眉也让清竹气的差点就想当众跳脚,而且殷小王爷对于姬清曦的这种亲密,同样也让所有注意到他们的人吃惊的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同时,墨吟轩中出来一人,一身青靛色的长衫,外面还裹了一件白色纱衣,似是女子打扮,但抬眼看其容貌,三分女气,七分英气,是男子无疑。眉角一颗朱红色泪痣,一双桃花眼令得不少女子为之倾心,粉色薄唇,一看就能知道,此人必定是一位薄情之人。样貌倒是倾国倾城,只可惜长于一个男子脸上,就让众多爱美之人伤透了心,一个男子况能长成这样,那身为女子,怎能长成那般入不了人眼?
不过这男子美是美,却远远不及姬清曦的美。在殷小王爷看来,全天下的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无一人能比得上姬清曦。姬清曦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魔力,尽管双目失明,但是同样为他增添了一份柔弱的美,让人心疼,但同时他的坚强,他以他的自尊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那股坚毅,也让殷小王爷移不开眼。能创建出烟云京华楼这么一座闻名天下的青楼,要耗费的心血绝对不少,况且殷小王爷还从那些姑娘们的口中得知,这烟云京华楼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全部都是由姬清曦一人亲自设计的。由此可见,姬清曦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无能,即使是残了,他也不要成为废物。如此的人儿,即使男子又如何,他殷君霖偏偏就喜欢身为男子的姬清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