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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居凝素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6

殷君霖虽然离姬清曦很近,但是刚从棋局中退出来的他,脑子还未恢复清明,所以他并没有听清红脸老者的话。如果他听到了,那红脸老者估计不会死的这般痛快了。

“洪长老——”黄脸老者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断气的洪长老,悲恸的喊了一声,愣在了原地。

“黄长老,节哀顺变。”墨无痕见状,上前连忙安抚道。

“滚开!”黄脸老者一把拂开墨无痕,侧目狠狠地看着姬清曦和殷君霖,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这关,你们过了,下一关,姬公子,老朽跟你比试殒心琴。”

姬清曦一听到“殒心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愕然的表情让黄脸老者看了心中暗爽。

这世间有三大诡宝最耗精力,最耗心神,最耗寿命,除却之前的玲珑残局,剩余的两者中有一个便是殒心琴。

殒心琴,顾名思义,最耗心神。

姬清曦刚为了殷君霖,不顾损耗精气之险,狠戾破除玲珑局,本就有些心神不合,如今黄脸老者提出殒心琴,摆明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就算当场死不了,也注定活不了几年。

可惜,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黄脸老者打的是什么主意,除了姬清曦。不过他们不知道,倒也不足为奇。清竹小书童本来就还小,涉猎的书籍也只是一些肤浅的知识。而殷君霖虽然文武双全,但总有些是不知道的,而且,这三大诡宝属于秘史,除了老早就已经在文坛纵横的人知道,这天下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原来这三样东西,竟会有如此阴邪的力量。至于墨无痕,他只是听过老一辈的人曾经向他提醒过,这三样只能一试一样,切不能三样同试,不然后果,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而没有告诉他这三大诡宝的来历,所以他才不知道黄脸老者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姬清曦很清楚,对于三大诡宝的来历,他比谁都清楚。他师父自从算出他的命相之后,便是嘱咐过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去墨吟轩,绝对不能碰这三大诡宝,不然……性命堪忧啊!

可是i,尽管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性命堪忧,但他还是答应了。一个“好”字,让得黄脸老者不由得狂笑三声。

“哈哈哈哈,绝世公子果然是有魄力,难怪……难怪会作出如此逆世之画!不过,今日,老朽定让你不得翻身。”

“在下等着。”姬清曦没有退缩,反而欣然接受,而他的话,让黄脸老者笑得更欢。

“好好好,无痕,上殒心琴。”

双试轩内,焚香萦萦,一团团淡黄色的烟从房中的一顶大鼎中升腾而起,充斥着轩内每个角落。姬清曦与黄脸老者纷纷沐浴净身之后,皆是换上素白衣袍坐定琴桌前,经过焚香熏过之后,才开始比赛。

红脸老者的尸首早就被墨无痕带了下去,而且他还要去主持莫文阁和尹武楼的比试,所以接下来的,也就交予黄脸老者。

如今,黄脸老者立于殒心琴前,对面坐着同样白袍的姬清曦。在姬清曦身旁,永远站着殷君霖和清竹小书童,肃穆的气氛在时间的流逝中愈发浓重。

在静静的等待中,双试轩外突然传来阵阵闷响,一枚接一枚的信号烟花在空中爆炸,墨吟轩内顿时响起阵阵铜锣的响声。

而黄脸老者一听到响声,如古佛般坐定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枯糙的手指首先拨动眼前的殒心琴,眼也不抬一下,只是诡异的笑了笑,一改先前的沉稳,声音陡然变得尖细。

“桀桀,开始吧!”

双试,双龙(三)

月的韶华从天空一角倾洒下来,银色匹练笼罩于江的一边,墨吟轩此时已经没有白天的喧闹,悠悠琴声在寂静的夜空盘旋。

听其声,余音绕梁,久久不绝。如山涧泉鸣般空灵,在夜空极其清幽似环佩铃响,清脆悦。空灵之声令人忆起那山谷的幽兰,高古之音仿佛御风在那彩云之际,从墨吟轩向四周扩散出去。

但是若懂武之人,绝对能细细听出这琴音暗藏的玄妙。

殒心琴,单人弹只是普通的琴罢了,但是如今,黄脸老者邀姬清曦共弹,那这琴,俨然成了杀人的利器。

殒心,殒心,耗竭心力,将自身精力注入琴中,与对谈之人拼杀。每一弹指,都将耗费其一年的精力,十指间弹奏速度加快,也就代表需要耗竭的精力愈高。

殒心琴的杀伤力只存在于对琴的两人之间,所以当姬清曦与黄脸老者同时抚琴时,杀气顿现,两人的衣袍无风自鼓,每弹一个琴音,可以清晰看到两人指间流出一滴精血,迅速被琴弦吸收。

从黄昏到黑夜,两人已经对琴三个时辰,殷君霖与清竹小书童虽然担心姬清曦,但是无能为力,只能干站在一旁,祈祷对琴快快结束。

无形的波动使姬清曦的发丝紧紧向后扬散开来,衣袍“呼呼”鼓起,卸去无形音波对自身的伤害。但尽管如此,三个时辰的坚持,姬清曦现在已经脸色发白,面显虚弱,干裂的唇是那样惨白,同时还有点点渗出的血丝。

反观黄脸老者,原本枯糙的脸在此时变得更加狰狞,本就花白的头发由于三个时辰的精力耗费而逐渐变成银白,还算健壮的身子竟诡异的佝偻下来,浑浊的眼睛更多的是血丝。这一幕,不难看出,黄脸老者不久也要油尽灯枯了。

自知精力快要不足,黄脸老者狠狠地看了一眼同样脸色苍白,但看起来还是能比他熬的久一些的姬清曦,咬了咬牙,一股暗黑色的气体从他的袖袍中挥出,直混入琴音中向姬清曦逐去。

姬清曦由于双目失明,看不出异样,况且这是黄脸老者混合精血所制的毒雾,无味,所以姬清曦就更加不会知道。不过立于一旁的殷君霖却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尽管不知道黄脸老者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如果威胁到了姬清曦,他绝对不允许。

提醒姬清曦提防,显然是来不及了,既然如此,殷君霖只能自己出手,尽管这有违比赛规定,但他也管不着了。

一挥袖袍,双掌探出,一股深厚的内息从殷君霖双掌掠出,很迅速的躲过纹丝不动的姬清曦,直直的与那股毒雾相撞。

“嘭——”

声落,殒心琴依旧完好无损,但姬清曦却是口吐鲜血,受了极大的内伤,无力的身子倒飞而出,被手快的殷君霖抱个正着。

连忙出手点住姬清曦身上的几处大穴,殷君霖有些慌忙地为他拭去流落唇边的血渍。“清曦,怎么样,还能运功吗?”

“咳咳,没事,暂时的气血不顺,还不能运功。”姬清曦轻咳几声,虽然知道自己耗竭精力,再加上外力来袭,身受重伤,但为了不让殷君霖担心,姬清曦下意识作了隐瞒。

“小王爷,黄长老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殷君霖看了一眼躺在琴边的黄脸老者,没有继续说。但是好奇心颇重的清竹小书童却是“噔噔”跑过去一看,顿时被吓的大叫,一把跌坐在地。

“公……公子,那老头……他……他也死了。”

黄脸老者因竭尽精力,所以整个人较之前相比,足足老了三十年的样子,再加上毒气侵体,整个布满皱纹的老脸变成灰紫,也难怪清竹小书童会被吓到。

听到清竹的话,姬清曦愣在当场,同时,墨无痕面露疲惫的进来,一眼就看到气绝的黄脸老者,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姬清曦面前,微微笑了一下。

“恭喜姬公子,这关又通过了。现下夜色已深,比试之事先放于明日,我已经为三位安排好了厢房,先去歇息吧!”

“承蒙墨公子有心,洪、黄两位老者之死,即使不是清曦所愿,但实际还是与清曦有关,墨公子既然不追究,那就当清曦欠下墨公子一个人情,日后只要墨公子有所求,清曦只要能做到的,必定万死不辞。”其实姬清曦对那两位老者的死还是心有愧疚,即使墨无痕不追究他的责任,他也想为他做点什么,以减轻对自己的谴责。

“任何要求么?”墨无痕眼神深邃的看着姬清曦。

“怎么可能,当然是有前提的。”在姬清曦想开口之际,殷君霖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让他说。

“请公子明示。”

“不违道义,不违伦理。”

殷君霖的话一出,姬清曦开始一脸迷茫,似乎不解殷君霖为何要提着两个前提,而墨无痕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愈发危险,看着殷君霖的目光愈发不怀好意。至于清竹,之前他也是有些茫然的,但是一转头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墨无痕,又与殷君霖那双得意的眼眸对上,瞬间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就对墨无痕怒目相向,没什么好脸色。

你这个墨蛤蟆,居然敢对我家公子怀有不耻想法,哼,幸亏有风流王爷在,不然公子岂不就要吃亏了?

一想到这里,清竹小书童对墨无痕就更加不待见,反而殷君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倒是“蹭蹭”的往上涨了不少。

“好,这是肯定的,我墨无痕也不是那种欺名盗世之人,自然不会要求姬公子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墨公子前方带路,我们也该就寝了。”殷君霖得意一笑,扬起下巴朝着墨无痕点了点,示意他先走,然后拦腰抱起姬清曦,追随而去。

清竹小书童看着殷小王爷又一次厚脸皮的吃着他家公子的豆腐,心中对他的好感骤然下降到了原点(殷:额,不是才升上去吗?),气愤的在原地跺了跺脚,暗骂一声——该死的小王爷,为什么又能吃到公子的豆腐啊!!!

不甘,妒忌,羡慕的看了一眼得意的殷君霖,到最后,清竹小书童只能无力的垂下脑袋,抱琴提箫连忙追了上去。

“公子,等等我呀——”

墨吟轩的厢房分为天、地、人三等,由于姬清曦的身份,所以墨无痕自然为他们安排了天字厢房。

天字厢房,对于住过地字、人字厢房的人来说,那绝对是顶级的招待所啊!不仅床铺被褥是由上乘的玉蚕丝制成,而且一系列设施都已具备在房间内,根本就不用自己去墨吟轩的饭堂吃饭,或者是去墨吟轩后山的天然温泉去泡澡。天字厢房,在房内不仅设置了厨房,还有自拓的小型温泉,其中的物品都是属于上乘之物,就连皇帝也不一定能享受到这样的厢房。

每个天字厢房的占地面积极大,所以尽管殷君霖和姬清曦的房间只距离一个清竹住的房间,却也足足要走上半柱香。

月将西去,清凉的夜风吹拂,墨吟轩内的花花草草随风摆动,摇曳着纤细的腰身,树叶交织发出的“簌簌”响声,清脆空灵。

墨无痕一改白天的靛青色长衫,换了一件黑色劲装,手提一只白玉壶和两个碧玉琉璃盏,面带笑容的向姬清曦的房间走去。

姬清曦由于受了内伤,但并没有告诉殷君霖或者清竹,所以疗伤的事只能自己来。灯光依旧摇曳,姬清曦盘腿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咚咚——”

“姬公子,睡了吗?”墨无痕的声音陡然在门口响起,阴柔的声音中带着些刺耳的尖锐,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总觉得有点那么不舒服。

“是墨公子吗?这么晚了,找清曦有事?”一听到敲门声,姬清曦就停止了调息,轻咳了两声后,便下床捉摸着去开门。

由于调养内伤不宜穿太多衣服,所以姬清曦现在只是穿着里衣就出来开门。月华落在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淡淡的疏离衬托着他高贵的气质,微扬的下巴雪白雪白的,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人无法正视,却又对他移不开眼。单薄的里衣根本挡不住里面的诱人风光,墨无痕透着月光直盯着姬清曦身前的那两颗若隐若现的红樱。皓白的脖颈修长,骨骼分明的锁骨是那样的精致,视线下移,微开的领口不经意中透出太多的春光,被墨无痕尽收眼底。白皙的皮肤在月华照耀下,仿佛披上一件银白色的纱衣,闪着耀眼的光,不经意带着朦胧的魅惑,让墨无痕忍不住血脉喷张,古波不惊的双眼突然如水般荡漾了起来。

姬清曦虽然武功极高,但由于命数不足,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很娇弱的样子。虽然在人前给众人的感觉,他散发出的强势和傲气,足以让人忽视掉他那细弱的身子,但是每当一个人的时候,内心的脆弱掩去了慑人的光华,增添了一份柔美,让人忍不住心疼。

所以当墨无痕看到这般柔弱的姬清曦,那张偏似女子的绝世容颜,不似男子精壮略显纤细的身躯,瘦弱无骨的四肢,浑身散发出一种诱发人心底的欲念的气息,饶是墨无痕定力再好,也忍不住冒出想将其压于身下狠狠鞭挞的念头。

但是这念头一出现,就被姬清曦那轻灵的声音打散。

“是墨公子在门前吗?”

“是,是我。”墨无痕连忙应道,“如此月色,无痕想请姬公子共酌一杯,不知姬公子意下如何?”

“哦?是何美酒?”姬清曦侧身让墨无痕进屋,然后关上门,摸索来到桌边坐下,对着墨无痕轻轻一笑,没有魅惑,却有着一丝豪气。

“碧血竹叶青。不知姬公子是否知道它的来历?”墨无痕虽然痴迷于姬清曦的笑容,但他也有分寸,当下为姬清曦斟了一杯。

在碧玉琉璃盏中,一种碧中带红的液体晶莹的盛在杯中,灯火摇曳下,微微闪着荧光,照于血红之处,似乎能看到那滴红色液体如活物般灵活的跳动。一股浓郁的竹叶青味道萦于鼻尖,姬清曦轻吸一口,不由得享受般的轻叹——好浓的酒香。

“碧血竹叶青,传说中真正的琼浆玉液,听说只要喝上一口,就能延长十年寿命,是一种延年益寿的宝酒。不过可惜,这仙酒虽是神奇,但酿制步骤极其复杂,自百年前,那最后一位会酿此酒的人被仇人追杀,连带酿酒方子一并被付之一炬,后人就再也没能品尝这碧血竹叶青了。”姬清曦有些遗憾的叹道,他的薄荷清酒虽然与碧血竹叶青有些相似,但仙酒毕竟是仙酒,他这凡酿又怎么能与之相提并论?

“哈哈,姬公子不愧是绝世公子,连此等秘辛也能知道,无痕佩服。”

“墨公子谬赞了,这点常识,只要是爱酒之人,都会有所听闻。清曦再怎么了解,也只是听说,不像墨公子你,今夜居然能拿出此酒。”

“哈哈,绝世美酒,自然是要给绝世之人品尝,姬公子,请吧!”墨无痕盯着姬清曦那绝世的容颜,意味不明的洗洗,没有多说其他的话。

姬清曦一听得他的话,秀美微皱了起来,有些敏感的低下头,嘴角的笑微微收敛,拿起酒杯放在唇边,却迟迟不喝。或许是因为殷君霖表明了对他的感情,所以对于墨无痕那种暧昧不清的话,他就有些敏感的回避。

“如此良宵,如此美酒,清曦怎可丢下我,约他人共酌啊!”

双试,双龙(四)

殷君霖此时身着一件灰蓝色长袍,斜靠在窗边,邪魅的双眼紧盯着与姬清曦笑的正欢的墨无痕,很明显的敌来到姬清曦面前意从他眼中射出。

墨无痕自然是接收到他的敌意,举着酒杯冲着殷君霖扬了扬,得意的笑让殷君霖眯起了眼,森冷的警告意味从他眼中射出。

“我警告你i,他是我的人,离他远点。”

“哦?他是你的人?哈,他可没承认啊!”

“谁说他没承认?别忘了,长廊那时候,我们是怎么走到你面前的,也别忘了,他画的那幅画……呵呵!”

“你……”

电石火花间,殷君霖笑得愈发邪魅,墨无痕笑得愈发深沉,但两人的眼神都是那么狠戾,交汇之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显然,他们已经用眼神较量了一番,而且是在姬清曦不知情的情况下。

“你怎么来了?”姬清曦还处于惊讶状态。

“清曦,我好伤心,有这么香的美酒,居然不给我喝。”殷君霖从窗口跳进房间,来到姬清曦面前蹲下,佯装委屈说道。

“这……这又不是我带来的。”姬清曦有点好笑的说,但手上的动作却让两人同时一惊。只见他把手中的琉璃盏递向殷君霖的唇边,给他喝的位置……正好是他先前用唇碰过的。

这一幕,无疑是证明了姬清曦也是对殷君霖有意的。

殷君霖顺着姬清曦的动作,将酒一饮而尽,脸上的得意让墨无痕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殷君霖,你给我等着瞧,姬清曦,一定是我的。

面上不动声色,但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手背上那狰狞的青筋纵横,足以证明他真的很愤怒,妒火燎心。

姬清曦这个举动,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有意,总而言之,他暂时是回避开了墨无痕,拿了殷君霖当挡箭牌,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因为他今日的举动,才害得殷君霖日后要经历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清曦,我还要。”尽管知道这酒是墨无痕带来的,可是一向喜欢挑衅别人的殷小王爷自然不会在意这个,依旧厚着脸皮对着姬清曦撒娇。

“你别闹了,墨公子还在这儿呢!”姬清曦有些尴尬的笑笑,对着这如孩子般无赖的殷君霖,有些无奈。

“不管,清曦快喂我喝。”殷君霖冲着墨无痕邪邪一笑,转脸又很小孩子般的扯着姬清曦的袖子撒娇。

墨无痕闻言,眼角抽了抽,看向殷君霖的眼神总是那么不善,一看到姬清曦那对殷君霖包容的笑容,墨无痕才发觉,现在的自己,无疑就是一个局外人,他们之间的那种亲密,他根本插不了足。

“姬公子,无痕还有事,先告辞了。”话落,不等姬清曦说什么,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待到墨无痕真的离开,殷君霖这才恢复原来邪魅的笑容,起身在姬清曦一旁坐下,毫不客气的举起酒壶往自己嘴里灌,那“咕噜咕噜”的豪爽声,若是让别人听到,估计会气急败坏的冲着殷君霖破口大骂——真是暴殄天物啊!

“清曦对我还真好啊,此等美酒,竟然全部给我喝。”

“对不起,小王爷。”此时的姬清曦,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清冷的气息彷如一层保护膜,将他与外界的人彻底隔离开来。

“呵,我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在你心里,我处于什么位置?”放下酒壶,殷君霖苦笑着,双眼却死死盯着姬清曦的脸。

此时的他,收了意气风发的气息,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在心爱的他面前,他呈现出的,只是一颗脆弱的心。

“小王爷……以为呢?”姬清曦轻勾唇角,那笑容,在殷君霖眼里,不再是惊艳,而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心,似乎在此刻停止了跳动,被冰霜冻住。

“哈,绝世公子,不愧是绝世公子,那殷某当挡箭牌,使墨无痕退而求次,把目标定给殷某……清曦,你对我……是何等的残忍?”

殷君霖手里把玩着已经空了的琉璃盏,碧血竹叶青的余香还在鼻尖萦绕,垂下眼睑看着琉璃盏中残留的血红,心隐隐作痛。一股寒风自窗外吹进,扬起他的发丝,吹进衣领,竟是让他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我……”姬清曦无言,顿在一边。

我什么?

难道说,他没有拿他当挡箭牌?

难道说,这不是他设的局?

还是说,墨无痕对殷君霖日后的报复,根本就是出于他意料之外的?

多年后的一个夜里,姬清曦望着天边的孤月,那清冷的气息同样让他感到心寒,那是他才体会到殷君霖此时的心情——冷,真的好冷。

就算月色再美又如何,距离太远,想抓又抓不到,唯一给予的温度还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对他,是何其的残忍?

“清曦,就算你对我残忍,我也做不到放弃你,你……是我殷君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离开前,殷君霖是这样对姬清曦说。

他还说,就算你把殷某当做是挡箭牌,殷某也甘之如殆,殷某宁愿你找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他说,就算你对我残忍,我也不会在意。

他说,就算你利用我的感情,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真正爱上我。

没错,姬清曦在利用殷君霖对他的感情。

姬清曦不是傻瓜。

绝世公子的心,是很敏感的。

况且,他身处青楼,又怎么会看不透这感情?

只不过,他在他的棋局里,动了恻隐之心。棋局如战场,一旦有了迟疑,下一秒就是生与死的转变。

殷君霖说他对他残忍,说他在利用他的感情,他不否认,但是他未曾告诉他,在利用他的感情的同时,他也赔上了自己的感情。

“殷君霖,你又怎知……清曦未曾对你动心?”

残月冷冷的散发着韶华,两间天字厢房的灯火彻夜未熄。姬清曦呆呆的坐在桌边一夜,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殷君霖飞身上了屋顶,懒散的躺在屋顶上,双眼望着残月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两人已经无眠。

墨吟轩的诗会并没有结束,尹武楼和莫文阁虽然已经选出了头魁,可是有姬清曦相比,实在是……令人自惭形愧。

今天是最后一关,如果姬清曦能过得了,那碧落与黄泉……必然会落入他手。

双试轩的四重塔下,文魁和武魁站于一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双眼却是露出满满的期待。墨无痕背对四重塔,目光深远,一身黑袍在晨风的吹拂下鼓起,隐隐的强大气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出。不可否认,墨无痕除了容貌上高人一等,就连气场也是让人望尘莫及。

顺着墨无痕的视线远远望去,在地平线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三个人影,全身素白,气势浩荡的向四重塔行来。这三人,赫然便是姬清曦、殷君霖和清竹小书童。

姬清曦穿白色,可以体现他的脱俗,清竹穿上白色的素袍,倒是少了点孩子的好动,多了些成熟的沉稳,至于殷君霖穿上白色,不仅是清竹小书童不解,在场所有人都对他投以疑惑和吃惊的表情。

这倒不是说他不能穿白色,实在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适合穿白色。一向习惯浴血沙场的人,怎么可能适合白色?若说姬清曦穿上白色,那是谪仙,那殷君霖穿上白色,那就是幽灵,而且还是那种很有气场的幽灵,一出场就能秒杀所有敌军。

多年后的姬清曦因为好奇,让殷君霖穿着白衣给他看看,殷君霖耐不住他的撒娇,冲动之下脱光了衣服,就剩穿在贴身的里衣,那可是纯白的。结果姬清曦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突然爆出一句粗话——你爷爷的,当初行军打仗的时候,你怎么就选择了黑色铠甲而不是白色呢?如果你穿着白色的话,我们也不用损失那么多的兄弟了,只要你往城门上那么一站,保管那敌军纷纷缴械投降。

可以想象,殷君霖穿白色是有多让人惊悚了吧!

“不好意思,起得有点迟,让墨公子你们久等了。”三人行至四重塔前,姬清曦首先开口表示歉意。

“无妨,时辰还未到。”墨无痕连忙摆摆手,对着姬清曦笑了笑,又对文魁、武魁点点头,介绍道:“这位就是姬清曦姬公子,唯一一位过来双试轩的考验。”

“原来是姬公子,幸会幸会。”文魁、武魁一听墨无痕如此介绍,皆是有些吃惊的看着姬清曦,旋即对他行了一礼。

“两位客气。”姬清曦以点头回礼,一种无形的傲气使他看起来高高在上。文魁与武魁对视一眼,皆是悻悻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依旧恭维,但心里却在不满的腹诽——哼,不就是一个瞎子嘛?以为过了前几关就了不起了?还真当自己是魁冠不成?

不过这可是冤枉姬清曦了,他这不是看不见那两位仁兄在什么地方么,所以为了避免发生什么窘迫的事情,当然以这种方式是最简单不过的回礼方式啦!

“墨公子,现在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吗?”文魁有些沉不住气,首先急急开口。他之所以能成为文魁,心性自然算是平和,但是姬清曦的态度让他心生不快,所以想急着看看姬清曦落败的惨状。

“呵呵,文公子莫急,再等一刻钟就好。”墨无痕儒雅的消息,那文魁就算再不耐,也只能退到一边,等着这一刻钟过去,毕竟这里可是墨吟轩,墨无痕的地盘,他可不敢造次。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铜锣与烟花的声音同时在这寂静的天地中响起,文魁自信满满的首先走进四重塔,经过姬清曦面前的时候,轻哼着笑了一声,显然是对姬清曦的蔑视和不屑——一个瞎子么?能跟正常人比么?

这次是最后一局,只要姬清曦能同时赢得文魁和武魁,那碧落与黄泉就是他的了。最后一局并不难,与文魁比文,与武魁斗武,看起来是很简单。

姬清曦倒是很快就将文魁赢了,当墨无痕宣布文魁落败时,武魁有些震惊的看着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心里居然产生了畏缩的心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姬清曦只是一个瞎子,明明他看起来很弱,他的轻笑明明是那样惊艳,但在他的眼里,怎么就那样惊悚?

他的笑很美,也很冷。

似是嘲讽,又似讥笑。

他们不自量力,居然敢与他争锋。

这样的认知,文魁同样也有。

当他落败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他在对他笑,那笑很冷,充满嘲弄,有着讽刺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为维护自己尊严的高傲。

看,就算我是瞎子,你这一代天之骄子,还不是败于我手?

“既然姬公子获胜,那碧落剑就是姬公子的了。”

此话一出,姬清曦的嘴角,明显勾起了一段如释重负的弧度,但同时,他的脸色也在此时苍白了许多。

上穷碧落下黄泉

碧落,黄泉,上古神兵,据说在千年前的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天落陨石,被一对铸剑的夫妇所获,费尽一生,终于打造出两把宝剑,削铁如泥,冰火不惧。不过,神兵开封,先成魔器,必嗜血。那对夫妇先后被神兵所灭,吸了他们的血,聚了灵智。由于吸食的血是早已相濡以沫的夫妻,所以碧落与黄泉也成了夫妻剑。虽然说这两把神兵嗜血,但是对于已有神智的他们也是受到不少武林中人的争夺。(某素:这些话纯属虚构,在下胡诌的)

因碧落、黄泉而引发的杀戮,一直延续至今,直到两年前落入墨无痕手中,用特殊的方法将其戾气镇压,并召开诗会希望有人能将它们收服。

碧落与黄泉被誉为神兵,自然有它们的神奇之处,拥有神智的它们会自主选择主人,只有它们承认的人才能拔出它们。

而现在,碧落已经在姬清曦的手里了,所有知道这个传说的人(当然,现场也就那么几个人)都目不斜视的盯着他,唯恐他会被碧落伤到,当然,担心他受伤的,绝对不会包括文魁和武魁。

殷君霖离姬清曦最近,自然是很清楚姬清曦现在的情况。碧落剑在他手里极其不稳当,剧烈晃动的剑身在他手里震荡不安,似乎随时都会破鞘而出。要不是姬清曦用内力镇压住,恐怕那碧落剑早就将他刺伤。

“清曦,要我帮你吗?”殷君霖不忍再看姬清曦的脸色继续苍白下去,有些心疼的在他耳边问。

听到殷君霖这么问,姬清曦的身子顿时颤了缠,在他的心湖,此时竟又一次掀起滔天骇浪。

他说什么?

“要我……帮你么?”

帮?他还愿意帮他?昨晚他这么对他,之前他那么对他……

他……还愿意?

想到昨晚,殷君霖临走前的那句话,姬清曦顿时觉得心有点痛。

清曦,就算你对我残忍,我也做不到放弃你。

你是我殷君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就算你利用我的感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真正爱上我。

我……不会放弃你,不能放弃你,放弃……不了你。

紧闭的双眼颤了缠,在殷君霖期待的目光下,那把被藏于袖中的碧落剑悄然移到殷君霖面前,用意……很明显。

殷君霖很是欣喜,邪魅的双眼紧盯着不动声色的姬清曦,看了片刻,这才从他的手上接过了碧落剑。

令两人都惊讶的是,碧落剑一到殷君霖手里,就停止了波动,宛若宠物般听话的被他握在手里。此时,两个人的脑海同时闪过一道念想——碧落选的主人难道是我(他)?

姬清曦迅速放开了手,头往另一边别去,脸色较之前更是惨白了些。碧落黄泉,碧落,黄泉,夫妻剑,上穷碧落下黄泉。

碧落为夫,黄泉为妻。

碧落选他为主人,那黄泉……

就算他拿到了黄泉又怎样?

黄泉为妻……

难道他要将黄泉送与他的妻子不成?

他做不到。

姬清曦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么大度。他承认,自己已经对殷君霖动了心,尽管殷君霖说过喜欢他,也说过不会放弃他,可是……

他们同为男子,男子相恋,有违伦理,天理不容。

况且,他是皇家之人,他是皇亲国戚。

而且,自己的身份又是……

他们本来就是无法在一起的。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断了好了,反正……他也未曾知道,他早已动心!

“姬公子,接下来便是与武魁争夺黄泉剑了,你……可准备好了?”看着姬清曦瞬间惨白的脸色,墨无痕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黑眸闪过一丝心疼。

虽然知道,他与他同为男子,对他拥有那种不伦的念头,本就是天理不容之事,身为墨吟轩的主人,他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赔上墨吟轩的声誉?可是,他忍不住,移不开,就是喜欢看着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尽管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殷君霖,但他并不畏惧殷君霖,他一直认为,比起殷君霖,他更有资格站在姬清曦的身边,做着与他最为亲近的事,而不是干看着殷君霖对姬清曦动手动脚,自己只有在心里怒火中烧。

“我……”姬清曦迟疑了一下,以他现在的状况,他根本就无法跟武魁争夺黄泉剑,昨天消耗的精力太多,没有来得及恢复,再加上……刚才为了镇压碧落剑,又不得不损耗一些精气,现在的他,已经很虚弱了。

“姬公子在迟疑什么?能闯过双试轩,想必姬公子的武功一定很高吧,若不介意,武某现在就想见识一下公子的武艺。”武魁眼露嘲弄,出言激将。

姬清曦紧握了握拳,才想开口,就被殷君霖拦下。殷君霖走到武魁面前,邪肆的眼神来回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武魁,旋即不明所以的笑了起来。

武魁先是被盯得莫名其妙,再看殷君霖不明所以的笑了起来,当下皱起剑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好笑,我就笑了。”殷小王爷一开口,足以把对方给气死。

“你……你……”武魁本来就不是文人,而且出身乡野,说话也不太利落,况且在他面前的不是姬清曦,而是殷君霖。姬清曦或许还会讲点道理,但是殷君霖完全不会。

姬清曦后来对殷君霖有过这样的评价——若是行军打仗的时候让殷小王爷打头阵,光凭他那一张嘴,估计就能逼得敌军退军千里。

“不要你呀你的,好歹也是武将,怎么说话口吃啊?”

“我……你……”武魁想开口骂人,可又不知道骂什么,结果又是你呀你的结巴了起来,惹得清竹小书童首先忍不住大笑起来。

听得清竹的笑声,武魁顿时气得涨红了脸,怒目一瞪,清竹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那表情就像被迫吞了臭鸡蛋一样。

“清曦不便,我来代他上场。”

“你凭什么?你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当时,姬清曦很清楚的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每当忆起时,总是忍不住感动的红了眼眶。

他说,就凭我爱他。

他说,就凭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说,就凭我爱的只是姬清曦。

姬清曦还深深记得,后来清竹给他的描述,那时武魁一脸惊疑的看了殷君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你喜欢男人?”而殷君霖的回答,更是让他心颤不已,那是心动?还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他说,他并不喜欢男子,只是恰好喜欢上身为男子的他。

他说,他答应过他的事,不管有多难,他一定会办到。

他说,身为他的眼睛,他要为他把一切都看清楚。

他说,因为他是他的爱人,所以他有资格代他上场。

武魁听了殷君霖的当众表白,顿时傻了眼,看向姬清曦的眼神,更加不善——两个男子相爱,实是令人恶心。

文魁听了这番话之后,更加厌恶姬清曦,看向他和殷君霖的眼神,也变得嫌弃——此等令人作呕的人,怎配得到碧落剑?输在他的手里,也太丢我文家的脸了。

墨无痕听了,当下脸色一沉——好你个殷君霖,想先下手为强?

在一旁的清竹小书童看到殷君霖那一份豪气,激动之余还有深深的抓狂——啊啊啊,又被这个风流王爷抢了先机啊!我的公子,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表白呢!

尽管在场的四人各怀心思,但姬清曦看不见,也没多少在意,他在意的,只是殷君霖的话。他没有想到,也从来没有想过,殷君霖居然会这么无畏的把这些话说出来,尽管在场只有四人。不过万一这些话传了出去,他倒是无所谓,可是他呢?身为安定王爷,身为一方将领,身为一国可震慑他朝的少将,居然有这么不耻的嗜好,这让百姓、手下该如何信服?这让那些被他威慑的朝国该如何耻笑?

他姬清曦本就是无名之人,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好的名声,除却“绝世公子”这个名不副实的称号,他只不过是一个瞎子,还是个开妓院的瞎子,名声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所以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一个男子,他也不在乎。当然,现在的他,是不可能让殷君霖知道他对他的情意,他很在乎,他的身份。

“既然殷兄要代姬公子上场,那便请吧!”墨无痕首先回过神,尽管心里愤愤难平,但面上依旧摆着恭维的笑。这种人,殷君霖和清竹小朋友都持以同种态度——哼,懒得理你。

武魁尽管不太愿意与殷君霖比武,但是碍于墨无痕的面子,还有最终重奖黄泉剑,也只是脸色难看的跟着墨无痕进了四重塔,跟殷君霖比试。

“你……这又是何苦?”姬清曦走到殷君霖身旁,低声呢喃了一句,想着与他擦肩先他一步进去。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也说过,我会帮你。”

殷君霖的话一出,姬清曦顿时僵住身子,背对着他的那张清冷的容颜上不知是什么表情,有些复杂。

“清曦,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拿到。”殷君霖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在姬清曦耳边响起,惊得他的心嘭嘭乱跳。面对殷君霖的这种性子,姬清曦也只有无奈的一叹。

看来,真的栽在你的手里了。

比试内容还是很简单,就是比谁在最短时间内登上四重塔顶端,将顶端的珠子夺下,那黄泉剑便归谁。

一听到这种试题,武魁那样子就有点兴致缺缺,当下就有点不满。“我说墨公子,墨吟轩的诗会一向扬名在外,说是天下第一会试,不管文试或是武试,都能令得无数人连连赞叹,无一不觉得这墨吟轩的诗会比朝廷选拔文武状元还要来的惊心动魄。我这么一个乡野中人,因为好奇才来参加这么一次,可是结果呢?怎么试来试去就是这种比试,墨公子就不觉得无趣的很吗?”

“呵呵,试题一样,不代表过程一样,武公子当真认为我墨吟轩的名头只是传传而已吗?这试题看似简单,里头可是有大文章,就怕到时候武公子你……呵呵。”墨无痕也不细说,只是冷笑两声,其中意味让武魁自己琢磨。

武魁虽然出身乡野,但也懂得看人脸色,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当下有些讪讪目光瞥到云淡风轻站着的殷君霖,在塔外铜锣一响,迅速的攀上了塔。

殷君霖看他这动作,也不着急,只是双手环胸一脸平静的抬头看着四重塔,邪魅的桃花眼直直的看着那颗明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眼看着武魁就要登顶,可是谁知一声“啪嗒”,一阵白雾喷出,武魁瞬间从塔上摔下。也在这个空挡上,殷君霖抓好时机,登上塔上时用的是一种诡异的行走路线,从地下往上看去,就像是在走螺旋。武魁不甘心,继续跟上,但还没踏上第二层,又是几股不同颜色的雾气喷出,将他袭落。与武魁的狼狈不同,殷君霖倒是很轻松的上了塔顶,取下了塔顶明珠。显然,殷君霖是看出了这四重塔的机关。

这关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对于不懂阵法机关的,例如武魁,就只有在别人面前出丑的份,但是精通机关术的,例如殷君霖,就会很轻松地获得了黄泉剑。

“清曦,幸不辱命。”

姬清曦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尽管他的双眼看不见,但是根据清竹的描述,他唯有轻叹——有他如此,夫复何求?

殷君霖一袭白衣,纯净似仙,但那邪魅的双眼却遗留着凡人的七情六欲,黑发飞扬,一柄黄泉剑于他手上,被平静的放入他的手中。似是有了什么感应似的,姬清曦一拿到剑,碧落剑就在剑鞘中发出响声,引起黄泉剑的共鸣,在四人惊讶的目光中同时出鞘,立于殷君霖和姬清曦的面前——上穷碧落下黄泉。

循步渐进

从墨吟轩回来,也差不多半个月了,殷君霖依旧是一副风流王爷的样儿,每天清晨开始到晚上,都在烟云净化楼里泡着,等到深夜,才像贼一样,偷溜进后院的竹林,轻车熟路的寻摸进了姬清曦的小楼。

今晚月缺。

残月在西边天空的一角,弱弱的光华虽没有繁星的璀璨,但也有它独特的辉煌。

每当午夜时分,姬清曦总是喜欢出小楼,站于离小楼不远的那片竹林里,还专门挑了一根竹子,轻立在上面吹箫,呜呜咽咽的,少了往日的空寂,却多了几分忧愁。

殷君霖远远望着,残月的光华虽没有照清他的表情,却还是将他的身形给暴露了出来。那削剔的身形,让殷君霖看了有些心疼。

这次他没有鲁莽的将箫曲打断,而是细细地听着。

最近这半个月,自从他再次吹箫的时候,殷君霖就听出了异样。这曲子,和他往常吹的不同。他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来到烟云京华楼后院时,听着他的箫声,耐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那时候,他分明说过,他只吹那一首曲子,可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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