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一想到姬清曦还是把自己当做外人,殷君霖的心口有些抽疼。
他们似乎……从来不是内人。
他至今……都只称他为——小王爷。
真的……是因为这个身份,才令他那么在意?
殷君霖很想问,可是不行,他不能问,一旦问了,那后果……他不一定能承受得了。
心里想着事,殷君霖自然就不可能仔细去听了,以致于就连姬清曦已经吹完,并且已经在小楼外的石桌边坐下都不知道。要不是清竹那特殊的喊声惊了他,估计他能站那儿一整夜。
“公子,酒菜都准备好了。”清竹殷切的把酒菜一一摆好,然后为姬清曦递上筷子,坐于他的身侧,样子倒是颇为乖巧,但是那话一出,就让不远处的殷君霖黑了脸。
“公子啊,今晚那个风流王爷是不是不来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来不来,很重要么?”姬清曦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一杯薄荷青酒,一筷子夹夹的小菜,倒也挺享受的吃着。只不过心里却因为清竹的话而泛起了涟漪——难道他今晚有事?白天不是很闲的去调戏我楼里的姑娘们么?怎么解决事情非要挑晚上?
淡淡的酸味在空中弥漫,风一吹,就散了,所以没有人闻到,更没有人知道,这般酸味是从哪里飘来的。
姬清曦问的是一脸无所谓,但是清竹小书童却是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很重要,只要他没来,就不会打扰我和公子你共度春宵了。”
“噗——”
“咳咳!”姬清曦才刚喝下一口酒,就被清竹这话惊得喷了出来,呛得他不停的咳着。“清竹,你胡说些什么呢?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而隐于竹林里的殷君霖却是黑着脸,磨着牙,那双桃花眼恨恨地盯着清竹小书童——好你个清竹,敢趁我不在就调戏我家清曦,不想活了么你?
“是从前院里听来的。”清竹也不骗人,很老实的交代。姬清曦一听,单手扶额,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让清竹禁足,少去前院,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公子,怎么了?前些日子,风流王爷老来抢你,我好几次想陪公子你吃饭,可是就是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今天他没来了,公子你还是这种表情。”清竹一脸委屈的埋怨着,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让姬清曦有些尴尬,可是一想到公子今晚是他的,他就忍不住高兴——哼哼,让你跟我抢公子,公子永远是我的,你跟公子再亲近,也做不到对公子寸步不离。
姬清曦听他这么一说,摸了摸脸,疑惑的喝着酒,想着——我的表情怎么了?不过,敢情清竹是想和我吃饭,还好没学坏。
“咳咳,谁说我没来了?”就在清竹有些得意自己终于可以和心爱的公子共度春宵的时候,殷君霖的突然出现,让清竹顿时化笑为哭,那个脸苦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哀怨的看着笑得一脸邪肆的殷君霖走到他和姬清曦中间,毫不客气的把他给挤了过去,自己坐在姬清曦的身边。
“公子,风流王爷欺负我。”不甘被殷君霖挤开,清竹绕到姬清曦的另一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委屈的指控着殷君霖。
“清竹……”姬清曦原先听到殷君霖的声音,心中先是一喜,可是再听到清竹这委屈的声音,也知道殷君霖又在跟清竹玩闹了,才想开口,殷君霖却是抢先为自己“洗刷冤屈”,厚着脸皮来了一句:“清曦,我真没欺负他,是他欺负我,还不给我地儿坐。”清竹一听,瞪大了双眼,磨着牙看向殷君霖——该死的小王爷,居然恶人先告状,明明就是你欺负我。
殷君霖也不示弱,反瞪回去,眉一挑,还有些得意——谁让你先轻薄我家清曦的,还敢教唆我家清曦趁我不在红杏出墙?
清竹双颊一鼓,鼻孔“呼呼”喷气——公子明明是我的,我都跟了公子三年了,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公子早就是我的人了。
殷君霖一惊,笑得诡异——嗨,没想到你已经打了我家清曦三年的主意啊,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迟早我要把你给卖了,免得老是打扰我和清曦亲热。
“你……殷君霖,你不要脸——”清竹小书童被殷君霖惹急了,也不管姬清曦在不在,开口就是大骂。爷爷的,这样还能忍下去,他清竹就不是男人。(殷:话说,你现在本来就不是男人)
“清竹,不得无礼。”姬清曦自然不知道殷君霖已经和清竹用眼神好好“交流”了一番,只知道清竹莫名其妙的骂殷君霖,当下脸色一冷。
“公子!”清竹委屈的眨眨眼,看着姬清曦,有点难过的扁扁嘴。
“给我回房去,抄一百遍《道德经》。”
“公子,你怎么能这样?清竹……清竹不依,明明就是殷君霖欺负我,公子你干嘛要罚我?”清竹一听惩罚,心中委屈更甚,小孩子心性一现,就哭了起来。
这一哭,殷君霖和姬清曦就慌了。殷君霖本来也就是想逗逗清竹,差点就忘了,清竹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毛孩,跟他较劲,他不哭,可能么?这么一想,殷君霖也就有些自责了。他好歹也是大老爷们,欺负个孩子,算是什么事?
而姬清曦则是心疼,自从三年前将清竹捡回来,他还从来没对他这么凶过,更别说把他弄哭了。这下一见清竹哭了,自己既是心疼又是自责,他一个孩子,自己至于对他这么狠么?
于是本着自责的心思,殷君霖和姬清曦一起上场,举止有些怪异的安慰着正哭得凄厉的清竹小书童。没办法,他们可都没哄过小孩啊!
“好了,清竹,别哭了,是公子我不好,我不罚你行了吧!”
“你一大老爷们,哭得多难看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不要哭了好么?大不了,我以后不逗你了。”
“谁……谁没男子气概了?我现在……现在……”清竹抽抽嗒嗒的想要辩解,可是说着说着,哭的更厉害了。
见清竹哭的越来越厉害,两人都无力的扶额叹气:“清竹,你到底想怎样才能不哭啊?”
两人异口同声,姬清曦顿时耳根有点红,殷君霖看到了,轻轻地笑笑。而清竹看到他们的互动,那个醋意大发的,于是哭的更厉害了。
见这仗势,两人又是同时扶额,但是却都不再说话,两人都打着同样的主意——小孩子么,就让他哭个够好了,哭完了,也就开心了。
果然,大概哭了半个时辰,清竹小书童见那两人都不理自己,也不哭了,只是愤愤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撒腿就跑了回去,边跑嘴里还直念着——太丢人了,太丢人了,怎么能在那个风流王爷面前哭呢?这不就是叫人看不起嘛?
殷君霖和姬清曦听着清竹的念叨,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小孩心性啊!
夜晚风凉,经过清竹先前的一闹,倒是让得气氛微微热了点,现下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莫名有些尴尬。
“小王爷这么晚还来找清曦,是有什么事吗?”姬清曦倒了一杯清酒,放于嘴边轻抿了一口,定了定心,这才开口问道。显然,殷君霖的出现,他还是有些欣喜的,但是被清竹那么一闹,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似乎有点难以控制了,心下有些慌张,再加上现在又是孤男寡男共处的,心跳也不自主的加快了些,不得不喝点酒定定心,免得露出了什么马脚,让殷君霖察觉到他对他的心思。
不管怎么样,就算现在他们两情相悦,他也不能和他在一起,谁让他偏偏是皇亲的身份?
“清曦这么说,是有些不妥吧!往日我来,清曦可都没问什么啊!”殷君霖似乎心情很好,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也来了一杯,一口饮尽,轻挑了挑嘴角,眯了眯眼,还算享受。
“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清曦虽然眼瞎,但是耳不聋,今日楼里的沸沸扬扬,清曦还是了解的。”姬清曦放下酒杯,清冷的容颜上隐约可以看见担心的神色。
听他这么说,殷君霖也不笑了,双手合十放在桌上,轻声叹了口气:“果然么,绝世公子也不只是开妓院的能耐,圣旨今日黄昏才到,清曦你就知道了。”
“呵,妓院怎么了?这可是个好地方,消息传得开,收罗的急,不少大官来烟云京华楼寻欢,不免说漏些什么机密,清曦自然成了最大的收益者。”姬清曦轻笑修长如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殷君霖看他欲言又止,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清曦不必担心,不就是打仗嘛,又不是没有打过。”
“需要我帮忙吗?如果用得着我,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殷君霖拒绝的很干脆,姬清曦当下有些讪讪,别过头脸色有点难看。殷君霖看他这样,突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貌似今天一个晚上叹的气比他活了十六年叹的还要多。
“清曦,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劳累。况且,你……并不喜欢我,又何必因为我而让自己累着。”说完,殷君霖又是一叹,神色有些落寞。
听得殷君霖这话,姬清曦张了张嘴,却没什么话好说。的确,他现在并不“喜欢”他,何必为他担心,况且,他又不是没打过仗,而且场场都是胜仗,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是一听他这语气,心莫名的有点揪痛,再一想到自己获得的情报,还是有些担心。
“不管怎么说,小王爷也是烟云京华楼的常客,况且也帮过清曦赢得黄泉剑,清曦不喜欠他人人情。”姬清曦说得婉转,但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喜欢欠人人情,这次打仗如果用得上他的话,他必定会鼎力相助。
闻言,殷君霖嘴角微挑,似是有些欣喜,但是又想到了什么,又皱了皱眉,沉声道:“想必清曦也知道,这次出征,并不是我自愿的吧!那些人早就盯上我手上的兵权,皇上与太子也对我颇有忌惮,此次前去边城,很是危险,就算是为了还人情债,清曦也用不着以身犯险,陪我走这一趟。”
“这个……小王爷又何必逼我?”姬清曦苦笑,双手不安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杯。
“我不是逼你,而是不想你受伤。我不希望在你没有喜欢上我之前,就和你阴阳两隔,我不希望,真的要死,还得让你看到我惨死的一幕,这岂不是要毁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深宫夜谈
大盛二十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月圆之夜,都城里繁华无比,热闹非凡。
小河边,来来往往的男女,手持河灯,到河边放灯许愿,有的许团圆,有的许姻缘,还有其他的等等。
老百姓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都是很高兴的,做月饼,下汤圆,一家人围坐桌前,其乐融融。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小摊摆放,叫卖声错综复杂,一时间倒也很是喧闹。再加上一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进城,使得这都城的道上一下子变得拥挤很多,显得倒是十分热闹。
宏伟的皇宫内院,夜夜笙歌的后宫灯火通明,每一位绝色天姿的妃子盛装以待,期盼着元明帝能来自己的宫中,和自己一起过这中秋佳节。不过,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尽管元明帝也有想过要与哪位妃子一起过节,但是大战在即,外加殷小王爷已经在御书房等候,身为明君的元明帝,自然不能缺席。
笔锋犀利的“御书房”三个大字,镶金表在漆红的牌匾上,古铜色的门窗上摇曳着微弱的烛光,淡黄色,透露着久远的气息。青玉石铺成的地面透着凉气,夜晚的风从窗子吹进,更冷了些。
殷君霖一身大红色朝服,胸前纹着一条四爪金龙,张牙舞爪的盘踞在胸口,威武无比,英俊的脸庞上不再嬉笑,邪魅的桃花眼透着凝重,坐于椅上一动不动,但心里却在打鼓。
想起之前的那道圣旨,殷君霖就预料到,元明帝还会再一次召见自己,只不过没有想到会是今天。
元明帝,也就是殷乾月,一身深黄色龙袍,脚踏金黄色皮靴,一张较为沧桑的脸被保养得不错,看不出已经是一个五十的老人,反而正当壮年。一双犀利的眼睛古朴无波,但殷君霖却是深知,这双眼中饱含算计。
“殷君霖,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猜到,朕叫你来御书房,是何原因吧?”
元明帝翻开一本奏折,莫名其妙的笑笑,看似和蔼,但了解元明帝的过去的人,看他这么笑,心里都会发毛。元明帝之所以会登上皇位,是在早年杀兄弑父,后来与八位兄弟明争暗斗夺来的。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相传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可算是无恶不作,但是一登上皇位,这才有了改变,成了万民敬仰的明君。不过,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管他现在在老百姓眼里,是个明君,但是他生性阴狠、多疑,对殷君霖死死地防范着,想方设法的想从殷君霖手里取得兵权,可是殷君霖又不是傻子,死活不交。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好了。
“臣知道,皇上既然忌惮臣手中的兵权,直接让臣交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要煽动勾野来攻打边城,闹得边城百姓人心惶惶。”
“呵呵,君霖你何必要说的那么明白?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就好了?你的兵权是由朕唯一一位皇侄授予的,那些人听的都是你的话,兵符于朕又有何用?比起死物,活物更有用。”
“勾野曾经被臣打得三度退兵求和,皇上难道就认为这次他们能取臣的性命?”殷君霖狂肆的笑着,噙着讽刺。
殷乾月听了也不恼,只是高深的笑笑。“殷君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勾野这一年的休养生息,你就那么有把握?”
“如果臣没有把握,皇上还用得着忌惮我吗?”殷君霖挑了挑眉,低头喝了口茶,唇角挂着冷笑。
“哈哈,果然么,不愧是他的儿子。”殷乾月大笑,但神色却有些古怪,似是缅怀,似是感伤,还有一丝遗憾和愧疚,复杂的神色让殷君霖微微皱了皱眉。
他说的“他”是哪个“他”?他还是她?
“皇上,就事论事,如果真的为了铲除我,为何要牵扯进边城的那些无辜百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明君!”说到“明君”,殷君霖特意咬字咬的重了些。他也知道未曾登上皇位前的殷乾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好歹他也是他侄子的儿子。
殷乾月在未登皇位之前,其实也就是一个仗着身份高就无恶不作的皇子。当时的殷氏皇族很乱,什么兄弟姐妹一箩筐,甚至有些侄子侄女都比自己大或者差不多岁数,发生乱伦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有些皇子之间还有乱来的,兄弟乱伦,叔侄乱伦,甚至还有父子的,总而言之,就是关系很错综复杂。而殷乾月在其中就是一个关系极其复杂的皇子。
殷乾月年轻的时候,那可真的是一个美人,说他跟姬清曦长得差不多美,可一点也没有夸张。而且那时候的他,人又娇小,个子不高,地位不上不下,夹在中间位置,上面下面的人都好欺负他。
他也是一个心机重的人,勾引他的几个皇兄,又玩弄了几个皇姐,再在父皇面前来几下挑拨离间,弄死了几个皇弟皇妹的,还不放过他的亲生骨肉。虽说都是乱伦后剩下的,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孩子,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可是殷乾月真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而且还很冷血,弄死自己的亲骨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后来,殷乾月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被派遣出宫,而那个时候,正好也是天下大乱的时候,内忧外患,十几个皇子皇孙要夺位,明争暗斗,使得这后宫之中如同人间炼狱般惨烈。当时被派出宫的,还有一位皇孙,也就是殷君霖的爹。
他爹曾经虽然担任镇远将军一职,但是偏偏生来是个断袖,而且不死不活的偏偏喜欢上了殷乾月,也曾经成为他的身下之人。后来和他一起被派出宫,毫无疑问的就又好上了。
当时,殷君霖的爹,也就是殷琰卿,长得倒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一双桃花眼勾走无数美人的心,跟现在的殷君霖长得差不多,只不过喜欢穿着大红色,而且整个人也是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殷君霖的娘——凤云艳,当时骚动一时的天下第一大美女,对殷琰卿算是一见钟情,而且她出身名门,与殷琰卿也是门当户对,只可惜殷琰卿整颗心都在殷乾月身上,也没搭理她。
不过,他没搭理,可不代表殷乾月不搭理,殷乾月对凤云艳还是有些心思的,可是还没弄到手,就被吃飞醋的殷琰卿夺了去,美名其曰是为了少一个人跟他争殷乾月,所以才求皇上赐婚。
殷琰卿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虽然与凤云艳成亲了一个月都未曾与她圆房,但对她也还是很不错的。那时候,皇上突然病倒,那些个皇子皇孙斗得就更加厉害了,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当时皇宫里也就剩下两个皇子,也就是殷乾月的大皇兄和五皇兄,其中一个是殷琰卿的爹。
殷乾月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觊觎皇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于是利用殷琰卿对他的感情,唆使他帮他逼宫造反。殷琰卿虽然爱他,但他不至于丧了良知,要杀自己的父亲和爷爷,所以求殷乾月到时候放他们一马。当时殷乾月还是满口答应的,可是一得到皇位,就弑兄杀父,让殷琰卿伤透了心,然后才渐渐爱上凤云艳,有了殷君霖。
而这些秘闻,也是殷琰卿在他小时候告诉他的,他还特意嘱咐他:以后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将她牢牢抓住,如果不是好人,那就要看紧她,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亲手杀了她,免得作孽,留给自己一生的遗憾和后悔。
殷乾月在弑兄杀父后,也并不是立刻就夺了皇位,那时镇守边关的还有八位皇子,他们好不容易打退了外敌,结果一回都城,就又跟殷乾月斗了起来,最后惨败,皇位也就自然落到了殷乾月的手中。殷乾月本来就是个狠角色,不仅将那八位皇子全杀了,还抄了他们的府邸,将他们赶尽杀绝。原本他是不该吧=把殷琰卿留下的,但是就是在那一刻动了恻隐之心,才会让殷君霖活到现在,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殷琰卿自从看清殷乾月的真面目后,就留了一个心眼,早早带殷君霖去了边关,创建自己的势力,完全忠诚于殷君霖的势力,并且将兵权交予殷君霖之后,在凤云艳的忌日那天,战死沙场。殷君霖是个聪明人,知道殷乾月和他爹的恩怨,所以当上安定王后,就收敛了锐气。
不过,虽然殷君霖想要明哲保身,但是殷乾月不让啊,他可担心着殷君霖手里的兵权呢!
“呵呵,谁说这是朕的主意?勾野那群人早就想找你讨回公道了,朕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殷乾月忽然变脸,有些难看,冷冷的笑了两声,听得殷君霖耳朵有些难受。
“顺水人情?皇上未免也太大方了吧,为了要臣的命,还要搭上那么多无辜百姓和将士的命,值得么?况且,若是边关失守,皇上的江山……恐怕也保不住了吧!”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守得住守不住江山,是看朕的本事,有没有命从边关回来,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拭目以待吧,臣不会让皇上失望的。”殷君霖站起身,拍了拍朝服,豪步迈出御书房,在门口停下,又说了一句。
“我不会像我爹那么傻,你也已经不是以前的你,还有那个资格去干扰我。等着吧,我殷君霖……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殷君霖一甩大红衣袖,打开御书房大门,直直的离去,隐在黑暗之中。
看着殷君霖远去的背影,殷乾月眼神迷离,有些黯然失神的样子,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殷琰卿的影子。
刚毅英俊的脸没有表情,一如他刚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冰冷的双眼看得他心惊胆颤,但也就是这双眼,让他对他有了征服的欲望。那一身艳丽的火红衣袍,让他心潮澎湃。
看得殷君霖这与殷琰卿极其相似的背影,幻像中的殷琰卿那双冷漠的桃花眼含笑看着他,对他招了招手:“乾月,过来陪我,我好想你。”
“琰卿,对不起,是朕……对不起你,你的骨肉……恐怕要被朕害死了,你会恨朕吗?”
“应该会吧,不过这也不能怪朕,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哈哈哈,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你儿子的,不是朕,不是朕……”
“知道吗?朕曾经想过给你一个名分,可惜你不领情,是你不领情要先娶亲的,朕没办法,既然朕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哈哈哈哈,云艳啊云艳,你和你相公都是朕的人,都是朕的,都——是——朕——的——”
中秋佳节,往往都是团圆的日子,天边满月光华四射,清凉的银色匹练如水洒在皇宫内院,一阵强风刮灭了御书房的明灯,黑暗的御书房里,殷乾月在疯狂地哭哭笑笑,似是幽魂低泣,似是百鬼呻吟,十分凄厉。
殷君霖出了皇宫,回头看了一眼隐在黑暗中的皇宫,冷冷一笑。殷乾月,你等着吧,既然你想先下手为强,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啊!爹,您的要求,恕孩儿我做不到了。
有情人
殷君霖从皇宫里出来,信步走到街道。此时夜已深,百姓们都已经回屋上塌睡觉,原本繁芜的街道瞬间冷清了下来,清凉的月华洒落一旁的街道,有些府门前摇曳着淡淡红光的灯笼,“咯吱” 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特别清晰。
一身红衣在夜风中飞扬,一根红色发带飘到前胸,尾部绵绵的贴在胸前的衣衫上,似是一只安慰的手。意气风发的面庞隐于黑夜之中,看不清表情,黑丝在背后飘扬,原本应该是潇洒的风味,可是现在却有些落寞。
走到某处,突然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某一方向,淡淡的笑了笑,却很苦涩。“我没事,放心吧!”
“殷君霖,带我去吧!”从小巷的暗处走出一人,一头青丝同样在风中飘扬,纯白色的锦袍绣着花色山河,是那样的宏伟壮丽。清冷的容颜,那粉红色的樱唇紧抿,略带着点忧愁,凝重带着不可置否的语气,让殷君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清曦,你就不能叫我亲密点么?有可能,这一去,我就回不来了。”殷君霖用着比较轻松的语调调侃着,试图转移话题。
“你想我怎么叫你?你说过,会等我爱上你的。”
如果你死了,我要去爱谁?
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跟你说,我爱你?
如果你死了,我要向谁索要当初的承诺?姬清曦的脸在月华下,忧愁的表情让殷君霖不可置否的心疼,但是不管姬清曦怎么说,他也不想带他去冒险。
“清曦,你觉得我会死吗?”
“你很危险,只要你一离开都城,你的命就不值钱了。”
“清曦,不要小看我啊,元明帝想除掉我,不会亲自动手的。”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眼看着你去死。”
大盛二十二年,九月初,天已转凉,秋日的风席卷狂沙,无情地侵略着都城外的草地。原本还是绿色的草地,在风沙席卷过后不久,站在高处望下,能看到的,都是一片黄沙。
与都城内部繁芜不同,都城外算是寸草不生,遍地荒芜。殷君霖奉旨率兵出城,一身黑亮的铠甲贴身,将他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英姿飒爽。身后整齐的军队分为两大列,两千人马步伐有力整齐的踩踏过这片土地,激扬起阵阵沙尘。一车车的粮草被运出都城,车轮“咕咕”和将士们洪亮而有力的喝声响彻天地,都城两旁的街道此时挤满了人群。
“爷爷,他们要干什么去?那个骑马的大哥哥好威风哦!”人群中,被挡在道路两旁的一个小男孩仰着稚嫩的小脸,小手拉着身旁老者粗糙布衣的袖子,泛着天真的稚音在吵杂的议论声中响起。
“诶,那个骑马的,就是安定王爷,我们大盛最年轻的将军,此次匈野人来攻打我们大盛的边城,小王爷就向皇上请旨去边关把匈野人给赶走。孩子,你要记住,长大后一定要成为像小王爷这样的人,保家卫国,以护国为己任,只要有国在,家才能有。”
“嗯,我知道了,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成为像小王爷那样的人的。”
高高的城墙上,灰白色的城墙泛着沧桑的气息,两盏大红灯笼在秋风中摇摇晃晃的,说不出的肃穆。姬清曦一身白衣,没有太多的装饰,一捆滑顺黑丝披散在身后,精炼简洁。绝色的容颜是那样清冷,严肃,一把碧玉的洞箫被渲染成泛着杀气的利器,背上那把黄泉剑似是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在剑鞘里激动的呻吟着,狂躁的气息直冲云霄。
行至城门下的殷君霖突然停下,右手一摆,身后两千人马立即停住脚步,齐轰轰的脚步声震耳欲聋,尽管只是两千人。这两千人,是殷君霖在都城的兵力,唯一的兵力,此次出征,元明帝并未给他派遣一兵一卒,他的意思很明显,保留自己的兵力,以免殷君霖真的战死沙场,匈野人会不顾当初说好的条件大肆进军大盛,而且殷君霖也没有想过殷君霖会给他什么兵马,没有扣押他的粮草,他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抬头看向城墙,城墙上也很荒凉,除了灰白色,也只有那两盏灯笼是喜庆的红色,只不过在这样的日子里,这红色却有着不吉利的象征。姬清曦的白衣在城墙上很凸显,表情逆光看不清楚,只是那把箫,莫名的引起殷君霖的好奇。
那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洞箫,只不过顶端刻了一个红色的字,是什么字,他倒看不清楚,姬清曦也没给过他看的机会。可是自从那天晚上,他才知道,这把洞箫根本就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凡。
半个月前,也就是八月十五的那天,殷君霖从皇宫出来,在街上遇到姬清曦,被他拦下。
他说,殷君霖,带上我。
他说,他不想带他去冒险。
他说,有他在,他才有可能赢。
他不信,尽管不想打击他,但他还是担心他的安危,毕竟他的眼睛不便。
他知道他的顾虑,抬手把黄泉剑扔向他,对他说:“如果不相信我,就比一场吧!”
“黄泉剑?”殷君霖当时还很惊讶,难道他想赤手空拳与他相搏?但是下一秒,看到姬清曦手里的洞箫,殷君霖就更加惊讶了。
他知道,姬清曦身为绝世公子,武功必定不会比他弱,可是黄泉剑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兵,这区区的一把洞箫,想跟黄泉剑相对,是不是有点……当下,他就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伤到了,可是对方是姬清曦,就算他生气,也不能把火撒到他身上。
“我用箫,你用剑,十个回合,我若打败你,你就让我随军。”说完,还不等殷君霖拒绝,姬清曦已经主动发出了攻击。
此时的姬清曦,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清冷,无情,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很严肃。尽管眼睛看不见,但好歹已经习惯了十二年,坚毅的一面在此刻完整的在他面前展现。
他的身形很快,动作招式凌厉,主要讲究快、狠、准,因为看不见,所以他选择的是先发制人,自己掌握主动权。
殷君霖武功并不弱,可是他担心会伤到姬清曦,总是保留了几分力度,而且他惊奇的发现,那把箫的坚韧度,丝毫不比黄泉剑差。此箫,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七招,八招,九招,眼看就要十招了,尽管殷君霖没有尽全力,也坚持到了第九招,原本想着只要过了十招,打个和局,就能打消姬清曦想要随军的念头,可惜……兵不厌诈。
“殷君霖,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嗯?”就在这停顿的一瞬间,殷君霖输了,黄泉剑还在手里,可是姬清曦的箫已经到了他的脖颈。
“你输了,让我随军。”
“清曦,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殷君霖现在还呆滞在之前的那句话里,面上的惊喜摆明他已经把担心的事抛在了脑后。
姬清曦听他还在意着那句话,脸瞬间通红。他也不是故意要说那句话的,可是眼看就要成为平手,他不能输,不能看着殷君霖去赴死,情急之下,他就想到了那句话,可是没想到,殷君霖会这么在意。
“我……刚才我什么都没说。”收回玉箫,姬清曦转身就走,表情掩于夜幕下,殷君霖没有发现他脸上的绯红。“记得,你输了,我会在城墙上等你。”
“清曦,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已经默认了。既然你要随我一起上战场,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你伤到一根毫毛。”
尽管走的有些远了,但耳力太好的姬清曦还是听到了这句话,脸颊粉红,步伐开始凌乱。走到巷子里,直到殷君霖看不到他,这才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在此时喷了出来。
拭去嘴角的血渍,无力的靠着墙滑坐在地,嘴里泛着苦涩的笑,同时还有一丝甜蜜。
君霖,谢谢你,不过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不管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城墙上,姬清曦低着头,殷君霖在城墙下仰着头,尽管他看不见,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殷君霖那无奈的注视。
“我来了,别想甩了我。”
“知道,知道,姬公子,请吧!”殷君霖无奈笑笑,姬清曦也微微一笑,飞身下来,准确无误地骑在了殷君霖身旁那突然冒出来的马上,双脚一夹,驱马前行。
殷君霖也驱马赶上,手一挥,队伍又开始前行,清竹小书童连滚带爬的跑上城楼,对着殷君霖大喊着:“风流王爷,我家公子就先交给你照顾了,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用命……保护他。”
两千人浩浩荡荡的向边城出发,殷君霖和姬清曦骑马并驱,一黑一白,风沙扬起他们的发丝,在空中悄悄打了个结,然后散开,又结上,身后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将军和那位公子好配!
“你怎么还在城楼上,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说过,不准甩下我。”
“这次很危险,他已经出动了人马。”殷君霖皱着眉叹了一口气,他原本倒没想到将姬清曦丢下,既然他真的要跟来,他也没办法。可是现在情势不同了,前几天他收到情报,元明帝已经派出暗手,估计他只要一离开都城,途中肯定是危险重重。所以为了不把姬清曦拖下水,他特意延迟到下午,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我知道。”姬清曦双腿夹了夹马腹,驱使□的马慢慢往前行。他们与身后的两千人马有着一段距离,但并不是很远。
“那你还等下去?清曦,你比我重要,在我眼里,你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我不想看你受伤。”殷君霖猛地抓住姬清曦的手,手心的温度转递到姬清曦的手上,热的有点吓人。他知道他是担心他,可是殊不知,他更担心他。
“我也不想让你死。”
灰色的天空,大雁排着人字形向南方飞去,秋风在眼前刮起了地上的尘沙,迷糊了身后众人的眼,也迷糊了殷君霖和姬清曦的身影。
荒芜的城外,两匹黑红色的良驹停在那里,两千人马笔直的挺立着,黑旗上绣着金色的“殷”字,隐隐透着一股贵气,帝王的高贵。
“殷君霖,我投降了,我承认,我放不下你。”姬清曦软软的声音拨动着殷君霖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只听得“啪”的一声,殷君霖紧紧的抱住了他。
“清曦,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不,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说着,姬清曦偏过头,淡粉色、温软的唇抿上了殷君霖的唇,轻轻的吸吮着。
君霖,不要把我当做一个无用的瞎子,我能帮你。
我知道,作为绝世公子,怎么可能没用?
我会陪着你,打赢这场仗,我会让我们都活着回来。
我相信你!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赢,我相信,我们会活着回来。
放心吧,有我在
边城。
荒芜的地段寸草不生。
由于处于沙漠地带,出了城门,方圆几百里,能看到的,除了满眼的黄沙和沙垒,就只有少数的胡杨,还有狂风过后,突然暴露在视线之内的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这片荒漠被称为亡魂之地,边城在这一头,而匈野则在亡魂之地的另一边。在这片荒漠里,消失和死亡的人不计其数,而且每当匈野和大盛开战时,这片荒漠倒是帮了大盛不少的忙。
匈野是忌惮这片荒漠的,但同时对大盛有着不小的野心。边城还好,城外虽然是一片荒漠,寸草不生,没有水源,但是城内却也算是繁华,安居乐业,过往的商旅也不少,人流量也大。而且边城西边傍山,有山泉,也不缺水,算是一块宝地。
不过匈野的地理位置真的很恶劣,水对于他们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他们只有一眼小小的绿洲。再加上荒漠地带不方便耕种,他们的粮食也不算很充足,除了人多,不缺人力,估计其他就什么都缺了。就因为处境太过艰难,匈野不得不主意打到了大盛的头上。
由于前三天的败战而归,人力物力损失惨重,匈野也顾不上去对付大盛,休养生息了一年。本来,按照殷君霖所想,三年内不会再发生战乱,可是谁知道殷乾月会突然来这一手,倒是让他有些防不胜防。
不过,好在边城的十万大军在殷君霖停职的一年内并未松懈,尽管战祸发生的突然,他们也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勾野的大营习惯性用灰色大帐,每个大帐上都会绣着一只银色的狼头,除了主帐上是一只金色的狼。勾野人很崇拜狼,而且他们也像狼一样,天性残忍,令人唾弃。曾经大盛被攻下三座城池,勾野人一进城,就开始屠城,烧杀抢掠,□妇女,烹煮孩童,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某素:那个什么的,这些我实在是不会写,随便看看就好了,这些战争只是一个背景,主线还是写他们的关系,请见谅)
勾野人是有野心的人,他们早就盯上大盛这只肥羊,连获三座城池的他们妄想自己可以灭了大盛,可惜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殷琰卿和殷君霖。
殷君霖真的算是一个天才,他似乎天生就适合打仗,小小年纪就精通兵法和阵法,而且脑子还很聪明,具有将帅之风,身上隐隐散出的帝王之气,让人自发性愿意跟随他,死而后已。
殷琰卿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天赋,施下一个令众人唏嘘的命令,让殷君霖当将军,与匈野人对战。本来跟着殷琰卿走南闯北的一些老将是不服气让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指挥命令他们的,但是当殷君霖带领他们打赢了第一场战的时候,他们才开始对他刮目相看。渐渐地,他们也发现,殷君霖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帅,区区一个十二岁孩童,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考虑得很周详,比一些有经验的老将想的要周全的多,所以每次发兵,往往都是对方损失惨重,短短一年里,三座城池就被他尽数收了回来,威望极速在军中上涨。
而且殷君霖虽小,但是懂得吃苦耐劳,而且喜欢和将士们混在一起,没有什么架子,将士们也都很喜欢殷君霖,所以在殷琰卿死了之后,就把他托付给了这群将士。这十万大军,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以以一敌十,算是殷琰卿留给殷君霖唯一有用的东西。
不过,殷琰卿肯定没有想到,就因为这十万大军,才让殷乾月对殷君霖起了杀心。
这次匈野之所以能再次发兵,是因为有殷乾月的帮忙,他跟匈野的王有个约定——他来支持匈野的粮草,勾野出人杀了殷君霖,毁了边城的十万大军,他就把边城赐给他们,并与他们谈和。
这个巨大的诱惑,匈野人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当下就出兵发难边城,与边城展开了死战。
殷君霖还在行军的路上,两千人马走的虽齐,但步伐却是很急,显然他们都想早点赶到边城,去帮助自己的兄弟共同抗敌。不过,就算走得快,也赶不上救援,元明帝根本就没那么容易放过殷君霖。
此时天色已暗,已近黄昏,郁郁葱葱的树林在此刻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气息。雾气弥漫,树林阴湿,少了阳光的照耀,这浓郁墨绿色的树林总透着一股子的阴森。殷君霖吩咐下去,两千人马原地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然后下马携姬清曦到一棵树前坐下,烤起了火。
拿着树枝拨动了一下篝火,殷君霖望着火焰出神,此时天已经全部暗了下来,狼嚎声突兀的响起,似乎有种危险的警示。姬清曦靠着树沉思,黄泉剑搁于身侧,微微颤动着。两千人升起几个篝火,围坐一团,开始聊起战况。
“君霖,你在担心什么?”
“这一路,有点太平静了。”殷君霖放下手中的树枝,叹了一口气。的确,他们都已经行军半个多月了,照理说,途中应该很不安全才对,毕竟殷乾月已经派出了人马要截杀他,可是现在,翻过这座山,他们就要到边城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座山被称为魍魉山,不是说山里妖魔鬼怪多,而是这座山有天然的迷阵,再加上天气的变化,阵法也会随之变化,一般经过的人如果不是精通阵法,或者没有精通阵法的人带路,都会枉死在这山上。
虽说殷君霖懂阵法,也并不担心姬清曦,但是那两千人马却让他极其担心,他总觉得,这座山已经不像往常那样好过了。
“是过于平静,不过……既然已经安稳的走到这里了,就算他要下杀手,你也要继续走,不是么?”姬清曦低头抚摸着玉箫,篝火照在他那张绝色容颜上,说不出的冷艳。
“呵,是啊!”殷君霖轻笑一声,转脸看到那伸手不见五指被掩于黑夜中的树林,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夜空,轻叹了一下。“明天会有大雾,这路……恐怕更难走了。”
“起雾吗?”姬清曦轻喃,“君霖,这阵法……你应该会破吧?”
“如果没有雾,我会,而且也有信心能将大家完好无缺的带出去,可是有雾……我倒不是担心阵法会有什么变化,而是……万一殷乾月在这里面派了人手,我担心这两千人马,就会在此全军覆没。”
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严肃讨论军情的两千人,殷君霖的脸上出现着复杂的表情,最终,化为悲恸和无奈。
姬清曦不语,继续抚摸手中的玉箫,眉宇间夹杂着一丝挣扎,指腹滑过玉箫一端的那个红字,脸色微微变冷。
“将军,吃点东西吧!”正在两人沉默不语的时候,一个长得有点虎头虎脑的,面部黝黑的,算是少将的人拿着两只烤鸡走向他们。
“不用了,你们吃吧!老黑,吩咐一下,今晚让大家提高警惕,小心暗袭。”殷君霖摆摆手,吩咐了一下,那被称为老黑的还想坚持让他吃点,但看到殷君霖似乎有些烦心,也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