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武夷仙境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龙腾瑞和玉紫寒风雨缠绵之后相拥而眠,龙腾迎反压不成不理皇甫凌羽酣然入睡。
这个夜难以入眠的只有白雨飞,刚才已经得之被擒来的那名女子的确是二师妹的弟子,名唤吕惜文。
她回忆起和二师妹、小师妹三人一同学艺的情景,自己心爱的小师妹的每一颦每一笑都是那么的动人心弦。二十年了小师妹的影像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有伤痛、有喜悦。伤痛的是二十年来,自己只能怀揣着对小师妹的那这份爱,在永无止境的思念中一日一日的度过;喜悦的是二十年来,小师妹从来不曾真正的离开过自己,她说过无论天涯地角她的心永远属于自己,永生不变。
白雨飞在白雨轩的庭院中对着浩瀚的明月仰天长啸:
“师傅啊,你可知道我已经闯过了武夷幻影阵;师傅啊,你可知道我对小师妹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师傅啊,你是否可以成全徒儿这唯一的心愿。
羽裳啊,你是不是因为皇甫凌羽同你一样有个羽字就教给他海市蜃楼的绝学;羽裳啊,你何时才能回到我的身边,即使让我见你一面就死去我也无怨无悔。”
白雨飞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手中提着酒壶,地上东倒西歪的都是酒坛,整个庭院中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我白雨飞一生没做过一件昧良心的事,我白雨飞一生只爱羽裳一个人,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人家都是一双一对,我却要形单影只,为什么不能把羽裳还给我,为什么要让我饱受着思念的痛苦二十年?二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师傅你不是说无法闯过幻影阵就是说明我与羽裳无缘,我现在闯过了,我闯过了,可是羽裳,你在哪里,在哪里?”
白雨飞仰起头将一壶酒尽数倒入口中,酒水和泪水在她的脸上混合,分不清苦涩与心酸。白雨飞失魂落魄的坐到庭院的石凳上,扑倒在桌上,酒壶分分落地摔成碎片。
白雨飞喝的太多太多了,她已神质不清,她昏昏沉沉,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羽裳回来了,她为自己披上了披风,她坐在自己的身旁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的脸还是那样的美,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白雨飞露出灿烂的笑容,她不敢动,不敢醒,她怕一动、一醒,这个梦就永远找不回来了,羽裳经常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但是这次却好真实、好真实,真实的让她不敢相信,却想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当白雨飞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头昏脑涨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是那么的熟悉,渀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自己初来武夷仙境学艺的时候。
寒儿说武夷仙境可以让有缘之人穿越,难道自己也穿越了,穿回了二十年前,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宁可永远留在这里,只要让她和羽裳在一起她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白雨飞撑起沉醉的身体来到门口向院中望去,师傅?白雨飞惊讶着擦亮自己的眼睛,她没有花眼,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师傅小师妹的娘。
白雨飞冲了过去跪倒在师傅的身前:“师傅,师傅,我是在梦中还是我穿越了,师傅,徒儿闯过了幻影阵,徒儿对小师妹是真心的,请师傅成全。”
“飞儿,为师知道你闯过了幻影阵,也知道你对裳儿念念不忘,所以带裳儿回来了,不过……”
“没有不过,飞儿感谢师傅,只要师傅同意飞儿和羽裳在一起,飞儿什么都愿意。”
“飞儿,为师问你,无论裳儿变成什么样子你对她的爱都一如既往吗?”
“飞儿只爱羽裳一人,除了羽裳没有人能走进飞儿的心。”
“好,裳儿你出来吧。”
话音落只见从一颗粗壮的古槐后推出一个轮椅,上面端坐一人穿着宽大的裙袍,青纱遮住下半张脸,只有那一双明眸清晰可见,但只是这么一双眼睛白雨飞立刻分辨出轮椅上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师妹羽裳。
她情绪激动、她兴奋异常,她冲到羽裳的面前,蹲□子:“羽裳。”
当白雨飞扶上羽裳的身体时,她惊恐的程度已经到了极致,羽裳没有了腿,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高位截瘫。
白雨飞声泪俱下:“羽裳,羽裳你的腿这是怎么?”
一滴泪从眼中流出,流进青纱遮住的脸颊。
白雨飞恨自己没能照顾好自己最爱的女人,她激动的将羽裳的青纱摘下。
“啊……”
白雨飞被眼前所见吓得瘫软在地上,眼前的女人面容全毁,几乎到了无法分辨的程度。
“雨飞。”
这是羽裳的声音,是的,难道?怎么可能。
“飞儿,你眼前的人就是裳儿,被师傅逐出师门的不孝之徒王依莲对师傅怀恨在心,对抗师傅不成伺机对裳儿狠下毒手,削其两腿、毁其容貌,只因裳儿心中只有你,王依莲是自己不能得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羽裳,是我害了你,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我要为你报仇我要让王依莲生不如死。”
“飞儿,报仇的事为师会做的,王依莲已经重出江湖派她的弟子烂杀无辜,人神共愤。为师把裳儿交给你了,你要坚守着对裳儿的爱,照顾好她的后半生。”
白雨飞没有说话。
“飞儿,你不是后悔了吧?是啊,谁不爱美貌、谁不爱健康,谁会心甘情愿的对着一个看了使人恶心的残废人过后半生。”
“我愿意。二十年我都可以自己一个人在痛苦的思念中度过,后半生有羽裳陪着我聊天谈心,我的人生不会在孤独寂寞,我愿意承受一切,甚至如果羽裳觉得面对我的眼神会感到痛苦,我可以自挖双目。”
白雨飞对羽裳的爱是真实的,就像龙腾瑞对玉紫寒,这种爱不是建立在美丽的外表下,这是完全建立于内心的,只有她能给自己带来心灵的颤动,只有她能让自己感受到爱的滋味,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只要她是她。人早晚会老去、人早晚会疾病缠身,再美的容颜也会衰老,再健康的身体也会成为骨灰一堆,只要那颗相爱的心不变,其他的真的无所谓、无所谓。
当白雨飞再次醒来,她上半身卧在白雨轩庭院中的石桌上,混身的酒气、破碎的酒坛,自己怎会做了这么多关于羽裳的梦,先是羽裳给自己披上了披风,后是羽裳容颜尽毁。咳!原来只是自己思念羽裳心切,一切只是梦,羽裳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白雨飞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身上的披风随着她的站起滑落到地上,她盯着地上的披风努力的想着,昨晚好像自己没有穿披风,而且吩咐了所有的人不得进入白雨轩,难道,难道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白雨飞糊涂了,她渴望见到羽裳,即使是瘫痪、毁容的羽裳,只要把她的羽裳还给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老天啊!”白雨飞再次仰头长啸,“不管是怎样的羽裳,请你把她还给我,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无怨无悔的照顾她,给她幸福。”
突然从白雨轩外传来打斗的声音,“报……报告岛主,有人手持武夷仙境岛主令牌已到白雨轩外,两名女子在外打斗。”
白雨飞急忙来到白雨轩外,瑞、寒、迎、凌四人都已经赶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不清楚,打斗在一起的两名女人都用青纱遮面,难以辨认,其中一个还坐在轮椅之上。
白雨飞赶到,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和昨晚梦里的她一模一样,伫立在一旁没有参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傅。
“师傅”白雨飞跪倒在师傅面前,“徒儿不孝没有保护好羽裳使其被叛徒所害,飞儿要为羽裳报仇。”
说着白雨飞站起身朝另一名女子功去。
龙腾瑞心想,莫非那个轮椅上的人就是白岛主心爱的女子?皇甫凌羽不敢相信,十几年前传授自己内功心法的师傅如今却瘫痪在轮椅上。
女子和白雨飞打斗着:“师姐,你的小师妹已经变成丑八怪了,我都不要了,你还喜欢她,小心她睡在你身边晚上做恶梦。”
“闭上你的臭嘴,你的武功已经被师傅废了,海市蜃楼的内功居然可以帮你恢复武功?”
白雨飞的武功远远在王依莲之上,不到五十招她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白雨飞心中还积压着一团怒火,羽裳被她害的那么惨,今天就要为羽裳报仇。白雨飞越战越勇,一掌将王依莲劈倒在地。
“哈哈,我忍受了这么多年了,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比她活受罪强。”
“王依莲,羽裳也是你曾心爱的女人,你怎忍心下如此毒手。”
“这都是被你们逼的”王依莲突然将自己的青纱摘下,在场的人无不震惊,以前貌美的她现在脸上都是一道道的伤疤,惨不忍睹。
“我这里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师傅,你废了我的武功又将我逐出师门,你知道我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吗?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都视武夷仙境为邪魔歪道,倥侗、昆仑、步影三派掌门简直就是人渣,披着人皮的禽兽,他们将我□又划花我的脸,他们都该死,我杀了他们的接班人,我毁了他们的门派,我让他们饱受痛苦之后又将他们全部杀掉,我嫁祸武夷仙境,这些都是我做的,我要报仇。现在在我的心里只有恨没有爱,这一切都是师傅你造成的,所以我要你付出代价,你最在乎羽裳,所以我就要毁了她,让她比我还丑,让她一辈子站不起来,哈哈,哈哈……”
白雨飞的师傅说:“莲儿,想当年是你有错在先,偷学海市蜃楼废武功逐师门这是必然的下场,至于三大门派之事,是他们太过狠毒,但是这三家的仇恨你是如何结下的你心知肚明。你恨为师,可以找为师报仇,不应该伤及羽裳,你毕竟曾经是那样的爱她,你这样做让为师如何相信世间的爱情?”
“哈哈,始作俑者、罪魁祸首都是你,我的好师傅,不管怎样只要能让你承受比我深百倍的痛苦,我就是死也会好开心、好开心。”
“可惜你输的很惨。”
众人望向从轮椅上站起的羽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