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禹站在一株樟子松下,远处塔娜正与部落里的少女们在结了冰的小河上嘻戏。她们穿着束腰的胡服,衣摆随着每一次的奔跑,迎风摆动。塔娜喊起了号子,长长的号声越过一座座山峁一条条小河,回荡在整座高原雪地。不知何处传来了回应的歌声,那歌声浑厚悠长,情意绵绵,直叫塔娜羞红了脸。
男人们的回归,让女人变得多情。她们好像生来就知道怎样展现自己的美丽,用美与纯洁接近着草原上纯朴的男人们。他们对歌、成亲,搭出自己的毡房,有了延续血脉的骨肉。曹禹听着少女们一声声的号子,知道她们嬉笑又腼腆地朝自己走来。“阿绿哥!”塔娜向他挥着手跑来,她红扑扑的小脸显得有些激动,“阿绿哥!是亚克!亚克回我的号子了!”
“这么高兴?”曹禹笑道,“怎么,塔娜大了,要开花结果了?”
塔娜白皙的脸庞羞得通红,她扯着曹禹的衣袖,撒娇地叫唤:“阿绿哥!”
“害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应当!”曹禹靠近她,“你喜欢亚克?阿绿哥替你去说。”
塔娜的脸更红了,嘟着小嘴:“我才不要你去说呢!”她推开曹禹,小声道:“我自己去说!”
她的扭捏与大胆,引得曹禹大笑。他举步向帐篷走去。塔娜追上前:“阿绿哥,你别笑!你别笑!”曹禹放缓了脚步,塔娜赶上了他。她紧抓住曹禹的衣衫,悄悄地问:“阿绿哥,咱们这儿有好多姑娘喜欢你!你有看上哪个姑娘吗?”
曹禹笑着答:“你阿绿哥已经成亲了。”
塔娜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你成亲了?嫂子在哪儿?”
“很远的地方。”
“她一定是个很美的人!”塔娜憧憬地说,“真想见一见!”
曹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曹禹住的帐篷,已被齐卡洛挂上了一盏红灯笼。夏人自从喜欢上了中原的缯絮米蘖,虽然嘴上抵制汉人,但很多事儿还是向着汉人学。大年三十的过年,本不是草原过的,如今他们也学着过,只是不热闹。草原最热闹的时候,是曹禹起初来到这儿的七月。那时果子都成熟了,山林里到处能见乱窜的牲畜,习惯游牧的草原人在夜晚燃起篝火,欢歌笑语洋溢着年轻人的热情。
冬天的年过得冷清,要不是齐卡洛咋咋呼呼地说要挂灯笼,曹禹已经忘了过年的事。齐卡洛说这红灯笼就是太阳,曹禹笑它是一个不会落山的太阳。
“不会落山好!老子的时间能永远停在这帐篷上!”
红灯笼虽然不会落山,九十九天却是能过完的。齐卡洛的老母亲恩赫最近一直在张罗成亲的事儿。曹禹与齐卡洛的帐篷旁多了一个崭新的毡房,恩赫每天会将些新做的东西往里边搬。塔娜很喜欢往那儿跑,有时一整天都在里边,说是要替阿哥把新毡房做得漂漂亮亮地迎嫂子。齐卡洛偶尔会上那儿去看看,曹禹从来不进去。
整个部落都知道了这件事,大伙儿都来道喜,族长巴特尔老爹也来过。前几日,亚克与蓝亦杞也来了,他们丝毫没有提起营里齐卡洛与曹禹的事。亚克或许只是将那时的事当作玩笑,蓝亦杞却在经过曹禹身边的时候叹了口气。曹禹听到蓝亦杞在毡房后轻声问齐卡洛:“头儿,你要成亲了。阿绿哥怎么办?”
齐卡洛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老子也没有办法!”
蓝亦杞又叹了口气。
曹禹还没有走到帐篷,就听到身后传来齐卡洛的声音:“阿绿!咱们到林地去!”
“狩猎?”曹禹问。
“有点事。”齐卡洛说。
两人背了箭篓赶往林地。由于接近黄昏,曹禹与齐卡洛在林地里走了许久,只猎到一只野鸡。齐卡洛并不满意,但天一黑,两人只得离开林地。齐卡洛在前方带着路,曹禹很快发现,齐卡洛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去哪?”曹禹问。
“去看乌尤,还有阿娜日。”齐卡洛回道。
乌尤和阿娜日是部落里两个小女娃的名字,她们的哥哥正是去年营地里那个抽泣的小兵丁。曾经有四个男人的家,如今只剩下两个女娃儿和躺在榻上不能动弹的老人。曹禹与齐卡洛到达他们的毡房时,两个孩子正紧张又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两张小脸被冻得通红,瘦弱的手臂牢牢地拽着破旧的帘子,当她们看到齐卡洛,脸上立刻洋溢起欣喜的笑容。年长的乌尤先跑了出来:“阿哥!阿哥!”
曹禹朝齐卡洛望去,齐卡洛摸着鼻子憨笑了几声:“多两个妹子也没啥不好。”
孩子围着齐卡洛转,帮他烧水,看他杀鸡。齐卡洛把烤好山鸡递到她们手上时,两人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乌尤留了鸡腿,送到榻上,给老人吃。阿娜日拉着齐卡洛他们坐到另一边的小榻上。毡房里十分阴冷,不时有北风钻进屋子。年幼的阿娜日好像很喜欢曹禹,她挨近他,扯扯他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脸,最后在曹禹怀了缩成了团。曹禹有些无措地感受着一个柔软的小身体依偎在他怀里的温暖,甚至在阿娜日轻声唤他阿妈的时候,窘迫又尴尬地抚了抚她瘦小的脊背。
乌尤喂完老人,看到阿娜日赖在曹禹怀里,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她将阿娜日拖拉了过来,两人挤作一堆。齐卡洛替她们生了火,屋子里稍稍暖和起来。
“下回老子给你们抓头大野猪!”齐卡洛捏了捏阿娜日的鼻子,“阿哥明天再来!”
“阿妈也要来!”阿娜日指着曹禹。
曹禹一愣,齐卡洛也愣住了。
曹禹走上前去,扯□上的狐毛围肩,围在阿娜日身上,向她挥手。阿娜日突然抱住他,倚在他肩头伤心地大哭。曹禹不知所措地被她抱着,他朝齐卡洛示意。齐卡洛蹲□,一把抱起幼小的阿娜日,大笑着说:“行!他也来!只要阿哥来,他就来!”
阿娜日信了齐卡洛的话,擦干净眼泪,不停地朝曹禹挥动小手:“阿妈要来!阿娜日等阿妈来!”
走在回家的雪径上,齐卡洛一路偷笑,曹禹不理会他。齐卡洛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嚷嚷:“下回要小娃子叫老子阿爸!她不叫老子就不带她阿妈去!”
“齐卡洛!”曹禹喝住他。
“老子真高兴!”齐卡洛眼眉弯弯地说,“她喜欢你!”
“喜欢就该叫阿爸!”
“谁叫你长得那么那个!”齐卡洛嗤笑了一阵。
两人一路踏雪,整个高原被白雪覆盖。齐卡洛停下脚步,突然哀伤地说:“阿日娜家要是真有个阿爸,就不会这么冷的天,连饭都吃不上。”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天又要下雪了。“老子总是想,咱们打什么仗呢!不打仗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可不打仗,就没有地!咱们这地方不像中原,冬天能冻死人!没能耐熬过去的,就活活冻死饿死!咱们难道就活该呆在这地方,难道咱们就不能找块好土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老子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咱们是该打仗,还是不该打?”
曹禹没想到他会说这丧气话。他走到齐卡洛身边,拍了拍他肩头:“走吧。”
齐卡洛跟在曹禹身后:“琪琪格找老子,也是想找个男人。她不是喜欢老子,她是想要个倚靠。她喜欢她以前的男人,还有那两个娃子。”
“你与琪琪格的事,已经定下了,”曹禹提醒他,“她是你的女人!”
“一个能跟老子实实在在过日子的女人,”齐卡洛无奈地说,“老子其实想找一个老子喜欢的也喜欢老子的人,一块儿成个家。可是,琪琪格不喜欢老子,你也不喜欢老子。老子这个愿,恐怕要下辈子才能圆了。”
天已擦黑,只有毡房里映出的火光还在漆黑中勉强地闪动。借着它们与雪地反射的微光,曹禹好像看到了齐卡洛脸上的哀伤。不知为什么,他明明看不见,却在这一刻看得那么清晰,齐卡洛每一条哀伤的纹路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成亲的事,准备的怎样了?”曹禹终于问出他一直不愿提的事。
“差不多了,”齐卡洛长出了口气,“老子去过她家,都说好了,过两月她就过来。”
回帐篷洗漱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榻上,齐卡洛仔细地替曹禹捏着脚。自打齐卡洛砸碎了砂锅,曹禹知道他背着自己想把那些碎片粘起来。可最终也没成形。趁齐卡洛出门打猎的时候,曹禹把它们扔了。齐卡洛回来找不着碎片,愣了一会儿,装作啥事都没发生。后来,曹禹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捏脚能使他眼睛复明,天天夜里要替他捏。曹禹心中知道不可能,但觉得他心诚,伺候地又舒服,也就每晚当回事似的,认真地让他捏。
齐卡洛按着他脚底的穴位,时不时用手掌揉搓他的脚:“要是疼,就跟老子说,轻了也跟老子说。老子还能帮你揉七十二天,往后,就你自己揉了。”
“我不会。”
“老子教你。”
“不会!”曹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齐卡洛诧异。他一抬眼,见曹禹在看他,慌里慌张地低下头:“老子都能学得会,你有啥学不会的?”
“不会。”曹禹重复着。
齐卡洛隐隐猜到可能是什么事。他叹了口气:“你又不让老子和你在一块儿。老子要是陪着你,就伺候你,伺候你一辈子。可你不要!”
“我不能要,”曹禹感觉脚心已被搓得火热,却不愿收回脚,“等凉夏之战结束,我必须离开草原返回大凉,为曹家祖辈与逝去的亡灵祭扫。我不能带着你。我有我的亲人,你有你的。这里有你的母亲还有塔娜。草原需要男人!”曹禹不待他开口,接着道:“我也需要个孩子。现下,你年轻力大不愁照顾,总说着只要有我,什么都无所谓。但等老了,谁不需要个倚靠?我若娶媳妇成了家,当我儿女成群子孙满堂的时候,你只有一个人,无依无靠,叫我如何忍心……叫我如何忍心?”
齐卡洛曾经对曹禹的忽冷忽热总是琢磨不透,此时却好像明白了。他放下曹禹的脚,朝他身边靠去。齐卡洛垂着脸,有些卑微又有些期待问:“曹禹,你告诉老子,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老子?”
曹禹环抱住齐卡洛探来的脑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他飞蓬般的乱发:“傻瓜!”齐卡洛真想大哭一场,他紧紧地搂着曹禹,在他耳边呢喃着:“老子明白了,老子真的全都明白了!”
曹禹抚了齐卡洛背脊一会儿,忽地捧起了齐卡洛的脑袋亲吻。塌下炉火微微跳动,映红了两人的被褥。曹禹指尖触摸着齐卡洛的脸,从眼睛到鼻子,最后到嘴边。他吻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吻他。曹禹轻啄着他干涩的嘴唇,与他唇舌缠绕。他听出齐卡洛逐渐急促的呼吸,更用力地吮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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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卡洛脱去身上衣物,光着膀子搂住曹禹,满是胡渣的腮帮贴着对方光洁的脸颊轻轻抚蹭。曹禹被他挨擦地有些难受,侧了侧身,齐卡洛顺势埋在了他的颈项中。齐卡洛从耳朵一路吻到他迷人的锁骨。他拉扯开曹禹胸前衣襟曹禹睁开了眼,久久地注视着他。虽然看不见,可他仿佛又见到了齐卡洛眼眉间的失落与哀伤。曹禹拥着他,缓缓打开双腿,露出潜藏的秘境:“进来。”
齐卡洛呆呆地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见到曹禹为他大敞的腿,以及那充满情意的神情,终于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口水,慢慢上前靠近曹禹,接着有些猴急地将涨热抵在了那神秘的穴口。“老子要进去了,”齐卡洛紧张地说,“你可别后悔!”
“别废话!”
一旁的炉火一扭一扭地向上窜动。齐卡洛生涩地寻找着入口,浑身燥热难挡。曹禹配合地抬高圆臀,用力向他送去。曹禹感到他不停地在自己耻处磨蹭,就像狂风巨浪般冲向他,渐渐地,曹禹感觉一把火热湿滑的剑即将刺入自己身体。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从未体验过的羞耻而又刺激的刹那时,突然,一股热流了出来。曹禹诧异地睁开眼。
齐卡洛的脸涨得通红:“老子……不小心……出……出来了。”
两人相视许久。“嗯……”曹禹侧过脸,他想忍住笑,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咳咳……呵呵呵呵……”
“你别笑!老子是太紧张了,”齐卡洛急着向他解释,“老子从没做过这事,这是第一回,是紧张,太紧张!”
“从没做过这事?”
齐卡洛的脸更红了:“其实,老子还是那个……”
曹禹怔了怔,别有深意地笑了。他拢了拢头发,推开齐卡洛,合拢腿。齐卡洛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他躺在曹禹身旁,将脑袋蒙在被中。曹禹轻轻抚着齐卡洛,温柔地说:“没事,以后做。”
“嗯,咱们以后做。”齐卡洛得了承诺,心中不禁喜悦。想到自己曾厚着脸皮向查干巴日打听过与男子的行房之事,原以为今夜势在必得,不想丢了那么大的人,齐卡洛难掩郁闷地说:“老子问过查干巴日这事咋做,听着挺简单,咋老子做就不成了呢?”
“听与做是两回事,”曹禹拍着他背脊又问,“你怎么会去问查干巴日?”
“他搞过。他懂这事!”
“我也懂,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齐卡洛掀开被褥,将脑袋探了出来,为难道,“哪有问媳妇这事的?‘阿禹,老子想搞你,可老子不会,你看咋搞?’不行,老子问不出口!”
“你这不是问了吗?”曹禹被他这粗野的话引得大笑。两人□地躺在床上,虽是严冬,却不感寒冷。曹禹突然开口道:“齐卡洛,我教你做这事。”
齐卡洛有些惊讶,立刻又欣喜起来。“你教老子?”他咧嘴露出牙齿,兴奋地从榻上一跃而起,复又埋在了曹禹身前,“这真太好了!老子还怕你生气呢!来!咱们再来!”齐卡洛奋力搓着XX之物,只是这活儿刚泄完一回,一时半刻毫无反应。他尴尬道:“老子好像还没缓过劲儿。”
“无妨。”
曹禹拽住他,施力使两人翻了身。他微微笑着,一边亲吻齐卡洛的胸膛,一边慢慢向下退去。齐卡洛闭上眼睛,喘着粗气,享用曹禹难得的温情:“那儿,对!就那儿!”
一望无际的雪地的寒冷被一道帐帘隔绝在了尘世外,帐内温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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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卡洛顿感情况有异,慌张地急叫:“你!你想干啥?”
“你怕什么?”
“老子不是怕什么!老子是说,这个……这个……”他别扭道,“这不行!你是老子的媳妇,这事只能老子对你做!”
“我是男人!”曹禹沉声道。
“这老子知道!可老子把你当媳妇!”齐卡洛想躲,却被曹禹压制地不能动弹,他手足无措道,“你要是搞了老子,这不是反了吗?”
“你说过,只要我想要的,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你也愿意。如今我想要这个,你给不给?”
齐卡洛左右为难,矛盾了半晌,最后咬着牙说:“给!你要啥,老子都给!”
曹禹满意地笑了。齐卡洛难受地抓着被褥,急着又道:“可下回,你得给老子这样搞!你发誓!你现在就发誓!”曹禹怜爱地吻住他的嘴唇,轻轻在他耳畔道:“我发誓!我方才不就答应你了吗?”
“答是答应了!”齐卡洛不好意思地说,“可还没做,老子总有点不放心。”
曹禹失笑,轻搂着他:“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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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禹用力顶了他一下,问:“会了吗?”
“有啥会不会的,老子又没动你。”齐卡洛从没想过自己有叉着粗腿被人搞的一天,臊地恨不得再把自己蒙起来。
曹禹温柔地问他:“怎么样?”
齐卡洛呲着牙秉着气地回道:“还受得了。”
“什么?”
齐卡洛立刻咬着牙,昧着良心改口:“……真舒服……”
曹禹忍笑拍了拍他结实的屁股:“习惯了就会好!”
“老子不想习惯,”齐卡洛捂住屁股,耍赖地说,“老子能不能不习惯?”他怕从此两人关系颠倒,急忙忍着不适着急道:“咱们得说好,虽然这回老子让你搞了XX,但你还是老子的媳妇。你得答应老子,将来要是老子和你行这事,还是老子搞你多点,你搞老子少点!行不行?”
“行!”曹禹回到。
齐卡洛撑起身:“不能反悔!”
曹禹轻轻地吻上他脸庞的伤痕:“不反悔!”
深夜又下了一场雪,这是立春前的最后一场雪。随着雪花的飘落白雪渐渐堆积起来,整个帐篷顶都是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