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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邦本 当前章节:1549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7

尼米兹被授权指挥两个舰队,临出发前总统哈里斯专门接见了他。当时参加接见的还有美国国防部长奥斯伯格,海军部长查维斯。他还清楚地记得总统当时所说的话:“你知道为什么请你这个老将军出马吗?”不等他回答,总统自己回答“用的就是你尼米兹的老成持重!”接下来总统简要地讲了几点要尼米兹坚守的原则:

一是没有总统命令,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与大陆军队交火。二是在台湾东部二百海里以外下锚,不得进入国际公认的二百海里以内的经济区。三是抓紧舰上部队的训练,不让士兵松懈。四是舰队开放给各国新闻记者采访。总统最后加了一句:“露出你所有的钢牙铁齿、摆出你所有的长矛短剑,让世界及中国大陆看看美军的实力!为什么这样做?你自己用脑子去思考!”会见后,海军部长查维斯向他交了底,要张牙舞爪地摆出一副全力决战的架式阻吓大陆攻台,但绝对不允许真正交火。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尼米兹己经完全理解并深深地赞同总统的英明决策。从表面上看,大陆军方并未出动任何舰队与美军进行对峙。但是从各种侦察方式得来的信息分析,两个舰队己经完全暴露在大陆空中打击与海底打击的强大火力之下。

尼米兹多次研读过国防部关于中国大陆武器发展动向的报告。对大陆近年来在解决台湾问题上做出了一个判断,近海攻击作战的武器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之一。因为主要军事对抗就在大陆沿海二、三百海里的范围。在这个思想指导下,中国大陆除了研发了针对台湾的进攻武器外,还研究了大量针对外国海军干涉的近海进攻式武器。其中最为可怕的是两种武器,一种是“杀人蜂”短程高爆巡航式地对舰导弹,另一种是“食人鲳”高爆自杀式微型潜水器。

“杀人蜂”短程高爆巡航式地对舰导弹,实际相当于一架无人驾驶的小型飞机,轻铝结构,起飞重量是四吨左右。它使用普通的活塞式酒精发动机,航程五百海里,造价极其低廉。它分为两个部分,机身炸弹与鱼雷炸弹,装药占总重量的百分之七十,即三吨高爆炸药。起飞后贴海面飞行,可分为自动制导与人工制导两种方式发射。当锁定目标后,扔下鱼雷,然后二者同时由低空与水下冲向目标攻击,当成百上千枚这样的武器争先恐后地对一艘航空母舰同时发动攻击时,无论什么防范措施都会显得无能为力。

“食人鲳”高爆自杀式微型潜水器更是了得。这种全新概念的武器实际上是一颗巨型鱼雷,重约十吨,装有八吨高爆炸药。它也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独立的驾驶舱,另一部分是动力仓与鱼雷炸弹。在出动时两个部分连接在一起,由驾驶员控制动力仓的蓄电池动力前进并进行发射。当到达有效发射距离时,驾驶舱脱离鱼雷。发射手锁定目标由鱼雷自行攻击或无线遥控人工瞄准攻击。其后利用自身的动力返航,如万一发生驾驶舱故障,驾驶员可以蛙人方式脱离,等待救援。“食人鲳”高爆自杀式微型潜水器就是以用这种美洲鲳鱼集群多方位攻击的战术而得名,它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合算的战果的现代武器。

在研究了这两种武器的性能与作战方式后,尼米兹不禁毛骨悚然。如果美国为台湾与大陆开战,那么他所率的两个舰队无疑将会是扔在亚马逊河食人鲳嘴中的几只肥羊而已。他深深地知道,“杀人蜂”现在还停在大陆的机场上没有起飞,可现在环台湾水域却真实地游弋着数目不详的“食人鲳”,只是不知它们是训练还是真的准备动手了。想到这里,尼米兹马上按铃喊来值班副官,他下达了在到达指定作战位置后的第一道命令:“告诉各舰舰长,让他们管好他们手下的那帮坏小子!在训练中任何舰只与飞机都不得进入台海二百海里的经济特属区,否则军法从事!”谁能保证两军之中没有几个疯子?闯下无法预测的天大祸端!绝对不与大陆接触,这就是尼米兹在远离美国本土两万公里的太平洋海面上做出的决定。

自八月十八日舰队到达指定海域那一刻起,负责舰队水下安全的“莫希干人号”反潜舰一直在整个舰队的周围游弋,以防备那些亚洲疯子发动一个珍珠港式的突如其来的攻击。舰长戴维斯上校是一位英国贵族后裔。他坚信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他的全家也全是虔诚的基督徒。

说实话,戴维斯上校对亚洲人没有什么好印象。且不说日本人偷袭珍珠港,日本军人炒食美国飞行员的肝脏;也不讲中国文化革命表现出的长达十年的迫害狂;更不讲亚洲各国蜂拥而起的反美暴行。单就亚洲信奉上帝的极低的人口比率而言,戴维斯就可以断定这是上帝不愿眷顾的文明荒蛮之地。戴维斯曾设想过,如果现在哪个欧洲人要组织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话,也许自己就是条顿骑士团在亚洲腹地横冲直撞的重甲武士之一。

对于台湾的政治家们,戴维斯上校也没有什么好印象。田旱谷那张毫无表情的木偶脸与无穷无尽的干嚎,黎沃生那种背祖忘宗哈日媚日的无比丑态,神圣的议会圣坛上的相互扭打漫骂,都让具有民主精神与爱国心的戴维斯感到心中作呕。台湾人死心塌地地跟着这样的领导人盲目行动,产生什么样不测的后果也是咎由自取!

戴维斯上校不是种族主义者,他也很厌恶三K党那样的种族主义分子。可每每想到这次劳师远征的军事任务,总是难免有一些对上司的腹谤之情:即然两岸中国人要火并,那就让他们相互仇杀好了!也许这就是上帝的旨意:那么多的中国人压得地球喘不过气来,让他们减少一些人口也会给世界减少一些负担。但是,无论戴维斯的内心独白如何地对美国军方不满,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布置的任务依然得一丝不苟地去执行。

这一天是八月二十六日,万里无垠的太平洋碧波荡漾。可无风的三尺之浪依然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响声。“莫希干人号”反潜舰这些天一直在以舰队为中心做鹦鹉螺式的螺旋线搜索,因此绕的圈子一次比一次大,陌生的海域与不明的海底情况导致戴维斯非常谨慎。今天,“莫希干人号”又进入一片广大的古珊瑚礁,虽然它们已经在十万多年前沉入深水下,可少数突兀而起的礁峰依然有可能剐蹭船底,所以戴维斯下令以很慢的航速前进。

在自己宽大敞亮的舰长休息舱里,戴维斯上校看着甲板上机炮手目视天空随时准备开火的紧张样子,心里感到有一丝可笑。看来士兵们真的被大陆“杀人蜂”的神秘传说给吓坏了。他甚至突起怜悯之心,想下令解除这些在烈日下暴晒的小伙子们战斗值勤任务。可职责所在,他不敢让任何人擅离职守。巡逻之初戴维斯就接到上级的指令,要用超声波探测仪将这一带海底地形重新测绘一遍,以便更新美国海军的军用海图。当然,反潜舰的第一位任务仍然是扫描向舰队靠近的不明物体。

搜索了近十天,反潜舰上的任何人也没有看见过中国大陆的秘密武器、被上司们渲染的十分可怕“食人鲳”。到是在戴维斯的海图上标明了不少二战时期被美军炸沉的日本军舰的位置,新配置的超声波成像技术甚至能看到这些舰船上遇难的日本军人森森白骨。

十时二十分,突然,全舰响起了“笛——笛——”的警报长鸣。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同时,舰长休息舱内扩音器中传来了声纳官詹姆斯上尉的报告:“报告舰长,水底发现潜艇形物体,现在仪器正在锁定分析。”接着就听见舱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间或还夹杂着金属的碰撞声。戴维斯知道这是水兵们按战斗条令的要求在各就各位。他马上按习惯成自然的声调下令:“我是戴维斯舰长,我命令一号二号鱼雷瞄准声纳测定的方位!深水炸弹投弹手准备发射!”接着是全舰上下一片寂静,戴维斯甚至能听到自己嗵、嗵的心跳声。

就这样,全舰人员在生死难定的恐怖中熬过了的艰难十秒钟,总算等来了詹姆斯又一次报告:“报告舰长,现在仪器已经分析完毕,水底潜艇形物体只是古代一艘木质沉船。”像历次虚惊一场后的情景一样,戴维斯松了一口气,立即下令:“我是戴维斯舰长,我命令立即取消战斗警报,鱼雷与深水炸弹解除发射状态!”指挥舱中的红色警报灯马上转为了绿色。戴维斯这才觉得浑身刺痒得难受,原来刚才的紧张使他出了一身大汗。每次警报响起,他都十分害怕过度紧张的水兵们错误操作导致武器发射的事故。紧张已过,戴维斯为自己倒上了一杯中国云南产的速溶咖啡,准备缓解一下情绪。就在这时指挥舱的门被轻轻推开,詹姆斯上尉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走了进来。

戴维斯上校与詹姆斯上尉是纽约市的老乡。他们入伍虽然有先后,可祖上有过紧密的商业交往。詹姆斯上尉是舰上唯一可以不敲门就进入舰长舱的人物,可见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看到指挥舱只有舰长一人,詹姆斯凑近戴维斯小声地说:“戴维,我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可能发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什么?詹姆斯,你在讲什么?”戴维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看出詹姆斯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讲,我们可能发现了今生享用不尽的一笔巨额财富!”詹姆斯的解释依旧没头没脑。“詹姆斯,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再讲清楚一些!”戴维斯有些不快。

詹姆斯上尉这才发现自己的话确实词不达意,他顿了顿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说道:“戴维,我们刚才是发现了一条沉船,那上面有一整船的中国古代瓷器。如果是明代官窑瓷器,那我们就发了大财了!”“哦,我明白了。你是讲在我们的脚下有一只中国古代沉船,上面载满了中国的古代瓷器?”戴维斯替詹姆斯理清了语言的逻辑。“对,对,就是这么一回事!戴维,你看我们是不是马上开始打捞?”

面对从天而降的好事,戴维斯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他的内心进行了伦理道德与现实利益的生死般的角力。按信仰来讲,传统而严谨的家庭教育要戴维斯远离不义之财。可人生经验与现实的理智又告诉戴维斯,人生机遇只可能就有一次,一旦失去这唾手可得的财富,这一生就可能永守清贫!看到戴维斯在犹豫不决,詹姆斯追上了一句:“戴维,天赐之财不取,必受天谴!”詹姆斯的一句话使戴维斯猛醒,他狠下决心,将手在桌面上一拍:“詹姆斯,咱们马上就干!”。

戴维斯上校马上对着麦克风下了命令:“我是戴维斯舰长,我命令立即停车,反潜舰原地待命!”一直在轰鸣的柴油发动机慢慢地停了下来,舰外传来沉重的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扑通一声,戴维斯知道那是水兵们在沉下锚链固定船只。戴维斯为詹姆斯冲了一杯速溶咖啡,两个人坐在那里小声地商量起来……五分钟后,詹姆斯跟随在戴维斯的身后来到了反潜舰直升飞机的起落平台上。

舰上没有勤务的约二十名水兵已经按戴维斯刚下达的集合命令分两列站好。见到舰长走到队前,水手长汉斯一声口令:“立——正,敬礼!”水兵们整齐地双脚一磕,洒脱地将右手举到了船形帽边。戴维斯向水兵们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口中下令:“稍息!”按照与詹姆斯商量好的办法开始向水兵们讲话:“各位先生,刚才我舰发现了水下不明物体,它处于珊瑚礁中的位置很是可疑。我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大陆军方布置的无人监视装置,本舰长决定派出潜水人员实地勘察一下。由于本舰没有配备潜水员,所以我请有过潜水执照和经验的先生自报奋勇执行这个危险而光荣的任务!”

听完舰长的话语,二十几名水兵面面相觑、哪个也不肯吭气。这里不是澳大利亚那风平浪静的大堡礁的潜水天堂,这是波涛汹涌、水下情况不明的太平洋上,谁也不愿意逞一时之强去冒无谓的风险!这正中戴维斯的下怀,他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詹姆斯跨前一步:“报告舰长,我曾在纽约市的海岸巡逻队的水下打捞机构工作过一年,有过五十余次的潜水经验。我自愿执行这个任务!”“好!现在我命令詹姆斯先生担任水下侦察员,下水侦察不明物体。汉斯先生!”“到!”水手长汉斯马上回答。“你去舰上库房领取一套深水潜水服,组织几个人按照詹姆斯上尉的命令协助他下水侦察!”“是!”汉斯喊了一声:“全体水兵跟我来!”二十几名水兵踏着整齐的步伐随着水手长做潜水的准备工作去了。詹姆斯向戴维斯做了一个OK的手式,两个人会心地微笑起来。

穿上沉重的深水潜水服的詹姆斯松开弦梯一下子沉入海中,那是十几公斤重的铅砣抵消了浮力所致。潜水服厚厚尼龙布的束缚使他感觉已经不能自由活动,幸好金属制潜水帽上的抗压玻璃透明度极高,在太平洋清澈海水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按照腕上的潜水表,詹姆斯首先下潜了十米。好久没有潜水了,他要在这个深度停留几分钟,让身体适应海水的压力防止出现潜水症。呼出的空气搅成一串串大小不一的气泡快速地向水面升去,周围说不出名字的小鱼成群地游了过来,围绕着詹姆斯在啄食尼龙布外面在甲板粘上的食品残渣。潜水帽眼前仪表盘指示出沉船还在他所在位置四点钟的方向,而且是三十米的水下。这个位置对于潜水员可以算是一个不会产生潜水病的很安全的深度。

由保险索连在右腕上的防鲨枪与潜水推进器飘浮在水中,这让詹姆斯很觉放心。他扳动了手中潜水推进器的开关,螺旋桨一下子转动起来轻轻地拽着他向更深的海下驶去。水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根据潜水帽仪表盘指示出的位置数据,詹姆斯知道自己在快速地接近沉船。这时头顶上的阳光扰动起来,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大群海狗在快速地游过海面。

就在海狗群游过的一刻,詹姆斯眼前出现了一大团模糊的黑影。随着潜水推进器的前进,他看清了那正是卡在两块巨大珊瑚礁间的古代沉船!詹姆斯的心脏立即蹦蹦地狂跳起来,他觉得浑身上下刺痒得难受,这是因为出了一身大汗。他把持着潜水推进器首先在沉船的上方盘旋了一圈,以便得到一个全面观察的角度。詹姆斯学过船舶史,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长近三十米长、五米宽的中国明代三桅帆船。船首以向下二十度角度卡在两块巨大珊瑚礁间,三只桅杆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拆断的不到一米的根端还立在船的衍梁之上。看样子是在几百年前的一次台风中不幸遇难的。船首已经被船自身重量与坚硬的珊瑚礁挤破,里面的货物撒落在两块巨大珊瑚礁的四周。经过海底生物几百年的繁绗生息,早己无法看到这些品物的庐山真面目了。如果仔细观察,间或可以从藤壶粘连的间隙中看出它们是白底青花的瓷器。

詹姆斯觉得有些头痛,他知道这是深水的压力所致。他首先关闭了潜水推进器的开关,并将保险索放长让潜水推进器飘浮在远一点的地方以免妨碍接下来的工作。随后他用手扒住珊瑚礁的突出部位,一下一下地移动到船的破洞跟前。木质的船板经过四五百年海水与生物的侵蚀已经接近腐朽,詹姆斯生怕自己哪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导致整个船体的崩塌,使这一船价值连城的宝物毁于一旦。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清理那些被藤壶粘连在一起的盆碟,只能小心翼翼地试着掰开破洞的船板去取里面叠落在一起的完整器物。

充满气体的尼龙布潜水服使詹姆斯的动作十分笨拙,他想挤进破洞可又怕船板的尖锐处扎破潜水服,那可就要永远葬身海底了!终于,他用羊角锤橇开了船洞附近的一个木箱。詹姆斯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一个直径足有三十公分的青花鱼盘。抽出第一件物品后,这个木箱装的东西就松动了,接着詹姆斯又抽出了两个直径二十公分左右的圆盘和两个青花小碗。这些东西的做工都精美无比,看样子这是专供贵族使用的一箱餐具。

詹姆斯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看到箱子最底下是一只直径三十公分以上的大汤盆,而且还有一只造型雅致的盖子。他决定把这个汤盆完整的取出后就返回海面。大汤盆被压在最底下,他先用羊角锤的木把将周围的品物轻轻地橇动一遍。还好,箱子里的东西没有相互粘连。詹姆斯用双手紧紧地掐住盆盖与盆底,双脚站稳向外用力一拽。汤盆完整地被拽了出来,可接着就发生了使詹姆斯一直担心害怕的事故。

就在汤盆被拽出来的一刹那,汤盆上面的碟碟碗碗一下垮塌下来,詹姆斯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那些无比珍贵瓷器被挤破时的尖利的碎裂声,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上面的木箱将这只箱子压裂,船里边冲出了一股尘泥与海底动植物的碎屑。詹姆斯甚至觉得船体也晃了一下,仿佛要向更深的海底冲去。詹姆斯立时懊悔无比,他真想痛骂一顿自己的贪心不足。如果船体就此冲了下去,也太对不住六百多年前精心制作了这一切的中国匠人了!自己和戴维一夜骤富的美梦也要泡汤!幸好,眼前的一切很快就平息了。船身没有再动,尘泥与海底动植物的碎屑形成的迷雾也渐渐散去,眼前的一切依然如旧,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詹姆斯费力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衷心地感谢了上帝对自己的特殊眷顾。

在仔细小心地将到手的宝贝装入挂在腰间的贮物袋后,詹姆斯开始用右手往回拽潜水推进器的保险索,准备返回水面。就在此时,他的头顶水域里又是一大片阴影游过。詹姆斯抬头一望,立时魂飞天外!这是足有一百多条、平均身长三米左右的灰鲨群。詹姆斯立马醒悟:刚才海狗群的逃窜就是在躲避灰鲨的追捕,自己寻宝心切竟把这个常识性的潜水知识忘到了天边,活该有此一劫!詹姆斯小心地转身向灰鲨群来的方向看去,这一望使他肝胆俱裂!一条四米长的巨鲨已经翻过身来带领着三几条小鲨从上往下直向自己斜次冲来。巨鲨的血盆大口中无数尖利的牙齿闪着森森白光,上面甚至还有被撕咬过的海狗的肉丝。它的眼睛毫无表情地审视着自己,仿佛是评估这只海狗够不够它的一顿美餐!

就在巨鲨离自己还有十米之遥,詹姆斯抓住了随潜水推进器一同漂过来的防鲨枪。他只来得及将枪身顺过来便对着巨鲨的血盆大口便扣动了板机,这时巨鲨的巨口已经碰到了防鲨枪的矛尖。只听嘭的一声响,带有炸弹头的防鲨枪矛在巨鲨口中爆炸,鲜血和肉块砸到了詹姆斯的头盔之上,近处的海水一片血肉模糊。闻到了血腥之气,几条小鲨立刻围在失去了头部的巨鲨尸体周围撕咬起来。

詹姆斯趁机拔开了腰间防鲨剂高压气瓶的开关,他的同围散开一阵桔黄色的水雾。几只小鲨一边躲避着这团水雾一边撕咬着巨鲨的尸体,四周专以动物碎屑为食的小鱼一群一群地赶了过来,形成了一个筒形的保护屏障。詹姆斯不顾发潜水病的危险趁机启动潜水推进器的开关,它的螺旋桨滋的一声轻柔地转动起来。潜水推进器嘶嘶地响着,将詹姆斯向海面那明亮的地方拽去。

当晚,在舰长舱内戴维斯秘不宣人的将詹姆斯冒着生命危险取回来的瓷器在索比斯拍卖行网站上与刚打捞上来的样品进行了比对。当他看到了那洋洋大观的电子图册里有一个圆盘与自己手中的瓷盘的花纹完全一致时,戴维斯的心怦然乱跳。他拿过钢尺,测量了一下,瓷盘的直径为二十九厘米,与电子图册里数据十分一致。他又翻过瓷盘的背面,那上面方形内的图案肯定是中国人的文字。当戴维斯将瓷盘举到计算机屏幕旁边与电子图册里的圆盘比对后,发现它们竟一模一样!

戴维斯抑制不住心脏的狂跳,他又点击出电子图册里的圆盘更详细的资料。这下才知道瓷盘背面的文字是“大明宣德年制”,这是中国那个叫做大明朝的朝代由官方举办瓷窑的产品,是中国瓷器精品中的精品!它的起拍价就达到了十三万美元,成交价竟达到了二十万美元!那自己手中的两个盘子就是四十万美元的巨款喽!再加上那个汤盆、鱼盘和两个瓷碗肯定得突破一百万美元!可除此之外,还有满满的一船瓷器等在那里呢。想到此处,戴维斯无法平息心中的激动,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詹姆斯寝室的座机……

在二零一零年前后,国际上各大拍卖行突然涌入了一大批中国明代官窑古瓷,很多都是成套的餐具与摆件,工艺精美无比。可是出面卖货的都是一些受委托人,真正的卖家不肯披露任何个人的资料。在收藏家的眼里,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拍卖的成功使幕后早已退出军界的戴维斯与詹姆斯从此富可敌国。

由于这批珍品是大量同时出现,拍卖的成交价被一度拉下到从前同类古瓷价格的百分之六十。于是有买家大量吸纳,很快这批宝物就如水银泄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事后才得知这批神秘的买家来自中国大陆的“个人收藏者”,至于他们哪里来的巨额资金并如何兑成外汇就永远不为人所知了。

第二部:乱 象 第二四回、光头党效希氏魔头大搞族群清洗 水晶夜台北发生第一次难民风潮

二零零八年盛夏,在台北市中心那气魄不凡的广场上,国父纪念馆依然庄重地矗立在那里。但它只是民国三十八年来台的那一代外省籍政治家们昔日光辉的一个象征了。随着这一代人的逐渐逝去,他们在大陆恢复中华民国体制的精神支柱也随着他们的肉身灰飞烟灭。

正如一切国家或地区的民粹主义走向毫无节制的极端主义以后,它的结果必然是以展开大规模的迫害行动为自己正名,去清洗所谓的“民族敌人”。希特勒在二战屠杀犹太人即是如此,二十世纪非洲的胡图人与图西人的相互仇杀也渊于此。

可是,在台湾实在没有民族之间互相排斥的理由,因为所有居住在台湾的人民都是同文同种,长着一样的面孔,说着一样的祖先留下来的语言。于是田旱谷、黎沃生们就以人们的出生地为由制造了“族群”差别,制造台湾民众内部之间的矛盾。最后导致以人的籍贯与政治倾向作为划分族群的界限,持极端观点的青年展开了族群大清洗,制造了震惊世界的“台北水晶之夜”事件。

施进荣是祖籍台湾高雄市的一个技术白领,在“希荣电子公司”任副总裁。在八月五日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晚上,他与妻子李惠芸观看了北京举办的奥运开幕式。八月六日晚上,夫妻俩早早就吃了晚饭,准备观看两人都十分喜爱的女子跳水比赛。就在广益电视台体育节目里大陆那个著名的跳水公主林佳佳自十米跳台上跃至空中的那一刻,突然电视屏幕一闪,立即改为播放黎沃生代替田旱谷发表独立宣言及大会实况的节目。等施进荣再调至岛内其他电视节目时才发现岛内外其他节目全被干扰或屏蔽了。

八月七日,形势开始发生变化。首先是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增加了,在政府各部门均有大大多过往常数目的流动哨兵,他们时不时地盘问过路行人,政府各部门已不准车辆靠近。各条街道上经常有装甲运兵车驶过,一般都是五六辆编队行驶。车上士兵荷枪实弹,并保持随时射击的姿势。这些士兵的所佩带的徽章标志也变了样,不再是青天白日的国徽,而是左臂绑了白布条子,上面印有一个红色的台湾岛的图形。施进荣也明显感到主张台独的邻居们都大有举国举家获得新生的喜意。

施进荣对政治本并不关心,政治态度也是不蓝不绿。他自认为一芥草民,谋生为本,还有老婆和一个小女儿需要养活呢。这天施进荣还是按往常时间出了门。很多路线的公交车都停驶了,当他费尽周折来到公司时,迟到已有一小时。只见公司职员们仨一堆五一伙地聊天,完全没有往日那种紧张而有序的工作意愿。

总经理秘书秦小芬一眼看到施进荣,忙走过来轻声说道:“施经理,总经理一早被政府通知去开会,可能一时回不来,他请您代为照顾一下公司的事情。”在往时只要有机会他总会与这位漂亮的秦小姐开上一个无伤大雅、恰到好处的小玩笑,但今天却没了这份心情,施进荣只冲她点了点头,向大家说道:“工作了,工作了,有什么新闻午餐时再说。”

施进荣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开始用电话与昨天约定的一个工程软件编写业务的客户联系谈判。但反复拨了多次,对方都是忙音。施进荣又用手机拨了几次,倒是通了,但无人接听。他抬头看了看大家,他们也与他一样都因业务联系中断而一头雾水,施进荣的直觉告诉自己:发生大事了,一切全乱了!

到了下午二时,总经理金泳世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公司。他一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立刻召集公司全体职员开会。会议室本来只能容纳二十来人,而公司全体同仁倒有四十多人。所以男男女女有坐有站,有的聊天有的开玩笑,倒有了些大家庭聚会的热闹气氛。

“各,各位同仁……”金泳世仿佛受到一些惊吓,口气有些结巴“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生存的空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昨天我们的政府宣布台湾独立了。今天市政府召集所有单位负责人开会,我参加了企业负责人会议。会议传达了政府的要求,就是各就各位,不要因政治的变革而引起经济上的不稳定。另外,为了防止敌人的破坏,政府今天要非常时期的戒严令。在戒严期间不准结社游行,不得发表对台湾独立不利的言论,不得反对政府的政令,商业娱乐业晚八时打烊,晚上九时以后不许任何人上街行走。最后那个进民党的地区领导人还加上了一句‘每个人的安全就在自己口中’,他的言下之意各位要心里深刻体会。所以我忠告大家,在此非常时期莫谈国是,保护好家人。公司已决定:无论业务进展如何,薪酬按时足额发放,各位有什么意外情况一定要与公司联系,迟到与早退要及时与各级主管说明情况。好了,现在请大家工作去吧!”

金经理讲完,冲施进荣点了一下头:“施先生请留一下。”两个人离开会议室,来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坐下。施进荣看出金经理那白净的额头满是细小的汗珠,金泳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施先生,咱们是多年的同事与朋友,事情我就不瞒你了。昨晚实际上是发生了政变,田总统的权力已被剥夺。现在是黎大佬那拨人掌权,民选政府已经不存在了。根据黎沃生那帮人驱逐一切具有外省人血统的人在台生存权力的理念,联想他们平日的所言所行,谁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极端事情。我父母亲都是上个世纪民国三十八年来台的外省人,政治上又一直持蓝营观点。那我也理所当然地被他们列为异族。我不想当台湾的犹太人去遭受台湾纳粹们的迫害。好在这些年我大哥已经把家族企业移往大陆与欧洲经营,父母也早已迁徙到大陆安度晚年。他们早就敦促我回大陆发展,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台湾人民中的一分子,一直不愿离开台湾。但现在事已至此,不容我们这些人自作多情。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告诉太太立即去订今日的机票并去幼稚园将小孩接回家,如果有票今晚就直飞香港。多年的兄弟了,公司的事情就委托你全权打理了,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管理好这个公司,我会提请董事会给予你合理的公司股份,充分照顾你的个人利益。”

金泳世取出一个小卡片递到施进荣的手里:“这是我在大陆的联系方法,工作上多联系。另外我走的事情先不要与其他同事提起。等我走后,你就说公司有紧急事务让我出差,公司事务就由你多操心吧。到那边后,我让董事会发个任命书。”说到这里总经理有些动情,眼睛蒙上一层泪光,紧紧地握着施进荣的双手。

施进荣也非常难过。多年来总经理就像兄长那样关心照顾自己,在业务上一直尽心栽培自己。使自己这个自台湾南部的穷学生变成一个生活安定舒适,有着先进技术的白领阶层。今日的成绩全为总经理所赐,自己内心的感激无以言表。施进荣激动地握紧金泳世的手:“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打理好公司,决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与栽培!”

总经理环顾这多年工作的办公室,眼里流露不舍的神情,他拿起提包,走出门去。施进荣随他来到外面写字间,金泳世与大家一一打了招呼,说是总公司令他紧急出差。施进荣与秦小姐送他走到楼道,他故意落在后面,让金泳世与秦小姐有个单独说话的空间。金泳世与秦小姐双手紧握,长期的工作默契难免也有些儿女情长。秦小姐那双平时活泼动人的眼睛里泛起晶莹的泪光,看来她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一些什么。施进荣在远远地只听秦小姐难过地讲了一句:“早知如此,不如当初……”

总经理默默地拥抱了秦小姐,她偎依在他的怀中几乎哭了起来。施进荣不愿看这个生离死别的难过镜头,暗暗向总经理挥了挥手,用眼睛示意再见,然后转身回到了公司。总经理离台的决定是英明的。因为第二天,台北以至整个台湾的局势突变。虽然大陆对台独既没表态也没动武,但是台湾岛内不同族群的关系却发生了大裂变。

近年来,台湾岛内形成一个风气,一部分人不但以祖先来台历史久远为荣,更有极少数人以夹杂有日本人血统为炫耀。他们排斥外省籍人尤其是民国三十八年来台的大陆藉台湾居民。事端首先发生在二十一世纪初的进民党与联台党的内部,那些自认为于台独有功的干将们纷纷在报纸上刊登自己的家谱和族谱,以自己没有近代大陆血统为荣,甚至要求以纯台湾血统的家族势力分享政治权力并做为担任一切公职的基本条件。这样就使外省藉人大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怖感。

进民党执政后,更是有意识地排斥政府内部的外省藉公务人员。祸及诛连,甚至进民党的一个将中国历史割裂为中国史与台湾史的功臣、台独急先锋、文教部长王向笃也因为其祖父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来台人士,虽娶了所谓本地人的女儿为妻,可在绿营政府中仍被视为异类而大受排挤。这个王向笃因此愤然辞职。实际上,二战时王向笃祖父与日人经商,向日军供应粮油,大捞国难之财。光复后被国民政府定为汉奸。这种罪行要是在大陆早就杀头伏法了。可当时的民国党政府对台湾籍汉奸网开一面,也没有及时驱逐光复后遗留在台湾的日本人,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台独之祸!王向笃的祖父一直与黎大佬们腥腥相惜。但是他的孙子想再做倭奴走狗们的走狗也不容易。

由于黎沃生们的推波助澜,血统论进一步发展使台湾政治上走向极端主义。一时间台独分裂岛内族群目的得逞,造成近一半台湾人口的外来族群人人自危。由于施进荣第二学位是历史比较研究硕士,所以很久以来业余时间研究些时政问题,喜欢拿台湾现实与其他国家历史加以比较。他经常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一些有独到见解的小文章,即是兴趣,又可得些稿酬补贴家用。

施进荣突然发现,台湾这几天的政治气氛诡异并开始笼罩着依稀的恐怖。用历史比较学研究台湾现状,极像二战前希特勒上台时的景象。对德国这段历史他曾仔细进行过研究:当一个社会发生危机,为了解决危机,就要提出一个理想,找出一个替罪羊。最好的办法是把一个国家中完整的社会分裂为相互对立的族群,找出一个负有原罪的族群才是彻底解决办法。希特勒提出的理想是扩展日耳曼人的生存空间,建立世界范围的日尔曼人国家,替罪羊就是犹太人和斯拉夫人这些“劣等民族”。解决方法就是从肉体上消灭所有异族从而独霸世界。

实际上进民党也完成了这个阶段的三个任务:即台独理想、外省替罪羊族群。他们把台湾极少部分人的台独理想强加给整个台湾社会,把整个中国及世界华人社会求统一的民意定义为异族异类,是阻碍台独的替罪羊。他们把台湾人民分裂为爱台湾与爱中国的不同族群,并以此作为族群间绝对不可调和的政治红线。现在黎沃生接过了政权,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要清肃或驱逐他们认为的外省人了。

八月七日上午,三三两两的青年人开始在台北市的大街上游荡,他们穿着黑夹克衫及黑裤,剃光了头或留个寸头。这些人是田旱谷上台执政时期成长起来的由岛内非理性的台独思潮熏陶造就的狂热噪动的一代极端台独青年,他们就是联台党与进民党的冲锋队。走上街头的这些青年人手中都提着棒球棍,横眉立目。街上行人见到他们时以为是黑社会要闹事,纷纷绕开躲避而行。

到了下午,这些青年人已经聚成大大小小的团伙,盘聚在各个交通路口,开始盘查行人与过往车辆。他们诘问行人的问话内容很简单:“你支持台湾独立吗?”看到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灵活的人都说支持台独以求自保。个别年轻气盛的蓝营分子稍有不服,就被他们拖下车来一顿暴打。警察也是只求平安无过,袖手旁观、熟视无睹。到了晚上,这些人开始汇成大队。随着台独时钟指针的移动,震惊世界的台北“水晶之夜”事件终于发生了。

施进荣住在台北市中央大街,这是台湾最繁华的地区。商场、食肆、娱乐场所林立,光珠宝店就有十二家。一到傍晚,灯光如昼,霓红灯装饰的店名、招牌、广告色彩流溢,变化万端。街道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真是一个极尽奢靡、毕现富贵的不夜城。可这天晚上,虽然情景依旧,但街上之人已经换了成色。不见往日的西装革履,也不见了往日的珠光宝气。

成群结队的台独光头党徒们开始有选择地冲进一些所谓蓝营背景的商用设施,进行疯狂的砸抢打杀。商店的厨窗被用棒球棍砸碎,进而是商店里面的柜台被打烂,商品被破坏。如果有人上前阻拦,立即被一群人围在里边没头没脸地狂打。混乱之下,谁去区分良莠?实际上很多没有任何背景的店铺也因城门失火而殃及池鱼!最可怜的是那些平日里让人们羡慕不已的珠宝店主。当店门被砸开,柜台被砸烂,珠宝散落一地,光头党们就一哄而上,抢个精光。店主们痛哭磕头,妄图阻止。轻则被拖到一旁,拳打脚踢,惨不忍睹。重则当场丢掉了性命。

被砸被抢的店铺都是联台党与进民党认为是蓝营外省人的资产。每当有些暴徒冲昏头脑开始围攻台独人士的店铺时,马上会开来几辆警车,防暴队员在店前形成警卫,人群就马上转移目标,警匪之间并不发生冲突。如果说没有事先的预谋就配合得如此默契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水晶之夜事件”以后至两岸战争开始,岛内与外界的经济秩序产生了巨大的混乱,逐步引起台湾各类企业的陆续停业,随之而来的是岛内对外的经济活动逐渐疲软与停止。由于岛内金融业与大陆的往来汇兑的停止,大陆公司也没法按时汇款支付员工工资。施进荣所在公司也自然而然地寿终正寝了。既然已然无事可做,他在电话里请示了总经理金泳世之后,遣散了公司职工,封存了公司的办公地点。施进荣带着妻子李惠芸,还有同样是高雄人的秘书小姐秦小芬挤上拥挤不堪的列车,在没有供水没有空调的肮脏车箱内站立了八、九个小时,才劳累不堪地回到了高雄市的家中。

平心静气而言,以经济或经历、家庭出身或某种政治态度划分敌我而加以集体迫害,这是一种极其野蛮残忍的中世纪神权政治制度。在欧美等国家,这种野蛮落后的制度在二战以后逐渐的寿终正寝了。但由于整个中国社会历史发展的阶段的落后,无论是台湾联台党、进民党对外省籍人士的清洗与迫害,还是大陆上的十年文化大革命浩劫,最终都是两岸中国人以惨痛的代价补上了这社会发展史的重要一课。

第二部:乱 象 第二五回、戴秉义防空袭擅移士兵基隆市内 商千里晓大义勇收难民急作安排

在八月六日黎沃生发动台湾独立事件之前的一个月,国防部长李绿荣在黎沃生授意下,通过田旱谷同意用一纸调令将台湾陆军第一军第二师调入基隆市布防。这实际上是黎沃生在军事上为急独预先布局的重要一着,因为在台湾所有的人都知道,陆军第一军第二师师长及其部下是被台独分子公认的绿色军人。

戴秉义上校率领的第六团进入在基隆港区附近的滩涂阵地与防空阵地位置,处在大陆登陆战的第一线。戴秉义刚刚三十五岁,一米七十五的个头,有着南方人的那种清秀,但肤色稍为暗淡。戴家是台中苗栗人,祖籍福建晋安人。他的父亲是当地一位中学国文教师。戴秉义自小受到正规传统的中国式家庭教育,认同自己是中华民族的一员。可他的青少年成长时期正好经历了台湾从蒋氏专制到躁动的民主的过渡期,深受进民党的著名台独理论家、淡水大学政法系主任陶驷骐族群理论的影响。

戴秉义认为台湾人虽然是中国人,可并不完全等同于对岸的大陆人,他的头脑里有着支持台湾应具有某种独立的国际地位的思想,可戴秉义又是民主社会成长起来的青年,坚守着军人不干与政治的原则,从来不将政治观点带入军队的管理之中。他所带的部队还算是政清人和,戴秉义也是台军中为数不多表面绿色、但能够保持政治中立的青年军官之一。

台独思想总归是一种个人头脑中的逻辑思维,不付诸实施也无大碍。戴秉义是那种非常明智、思路清晰的青年人。他觉得台湾这种实质上的独立地位已经足够,没有必要去追求那种并不重要的独立名份而招致危险的祸端。多年来他一直欣赏与佩服田旱谷与大陆的这场老鼠戏猫的游戏,他从来没有认为田旱谷会真的宣布什么独立,而是真诚地以为田旱谷正是以这种高明的政治手段逼迫大陆、为台湾人追求最大的政治经济利益!他坚信只要台湾不越过大陆所划定的红线过远,就不会有战争的危险。但是八月六日夜黎沃生发动政变、突然宣布台湾独立的消息让他大大地震惊了!

作为一名近二千人的一团之长,戴秉义深知自己的责任。他看过无数有关战争的文字、影视资料,深知战争就是死亡与灾难的代名词。黎沃生的冒险动作给他第一时间的预感就是:战争真的要来临了。于是他的第一个军事决策就是要保持部队不遭受大陆第一轮空袭的打击,最大限度地保持部队的战斗力!八月六日这一天,戴秉义没有请示上峰便自作主张征用了基隆市内的一个网球馆、一个篮球馆和基隆足球场,并将三个营主要兵力分别从基隆港区附近的滩涂阵地与防空阵地位置移驻至三处体育场地。基隆港区附近的滩涂阵地与防空阵地的守卫采取换防的方式由各营派少量士兵轮流换防守卫。

戴秉义这个作法引起了基隆市爱好体育运动的市民极大反弹,一些人聚集在场馆外举行示威,《基隆晚报》当晚也发出了消息。八月七日一早,第二师师长商千里少将就把戴秉义叫到师部,劈头盖脸地给戴秉义一通臭骂。戴秉义心中早有准备,他一声不吭地听师长骂完,并等师长坐在那里消了火气。才慢慢地开了口:“商师长,学生根据浅薄的政治常识判断,黎先生宣布‘台湾共和国’成立以后,大陆武力攻台已属必然。其战斗序列必然是先空袭后登陆。学生是为了防备大陆空袭攻击、保存部队战斗力不得已而为之呀。”

“你没报告先行动就是越权!按理要军法处置!”商千里的脸涨得通红,他还是觉得挽不回面子。“学生自以为多年来唯师长马首是瞻、是师长的心腹爱将,所以大胆行事。如有违师长圣命,情愿受罚!”台湾军界自老蒋仙逝以后,军人对上级自称门生成了一种风气。戴秉义这个高帽戴得是即合适又舒服,商千里心中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他甚至觉得戴秉义从战机上讲确实应该先斩后奏。

看到师长脸色缓和多了,戴秉义觉得已经将自作主张的行为理由述说清楚。他决定趁热打铁:“师长,我建议将其他几个团也从防空阵地及海岸防御阵地上撤回基隆市内,驻扎于民用设施里,只留少数军人轮流看守阵地即可。这样做可以避免在大陆第一轮空袭中第二师就全军覆没。因为我分析大陆绝不会攻击大城市里的民用目标的!”“看来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呀!想得这么多,这么深。还有些什么好的想法,你再说说看。”商千里在部下的提醒下,也觉得战争确实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他终于放下师长的架子,不耻下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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