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师长吗？”电话线那一端的声音平缓而低沉，让人猜不透黎沃生的情绪是好是坏。但商千里一下子明白了黎沃生的意图，他在刹那间决定，不能让黎沃生认为自己故意隐瞒着什么不可告人秘密似的，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产生疑问。商千里马上回答：“报告黎先生！学生正在遵照您的委派办理向岛外遣送难民的事情，估计再有五日便可将基隆市的难民处理完毕！”他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平稳坚定，仿佛黎沃生真的给他下过什么指示。
“噢？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往大陆遣送难民的指示？你这是越权处事！你这是干扰国政！”黎沃生提高了声音。“请先生不要生气，容学生将话讲完，学生自有学生的道理。”商千里毕恭毕敬但语气坚决而肯定，他这招起了作用，那边的黎沃生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对商千里下过什么指示而错怪了他了：“那我什么时候指示你可以擅自将难民送往大陆了？”
商千里不慌不忙地回答：“学生在第一次汇报基隆市情况时先生指示我‘要妥善处理好难民潮的问题，不要搞出有国际影响的坏事情来’，学生在第二次汇报难民情况时又得到过先生‘你做的对！难民的事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办，不必事事请示！’的肯定。所以学生理解先生的意思是要彻底干净地解决难民向题。”
“这点你理解得对，但我并没有下令你可以将难民送往大陆呀！”黎沃生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而且有了商量的味道。商千里知道这次谈话的转机已经到来，他马上转守为攻：“黎先生，请您考虑一下，据我们得到军内情报系统的通报，基隆市露宿街头的三万难民加上各临时安置点及港口难民不下十五万，而全台湾各地难民总数加起来不下一百五十万。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社会问题，更何况他们有吃喝拉撒住的生活需求，他们要依循于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不要讲我们第二师区区万人的兵力，就是全部台军都为他们的生存服务，恐怕也是只能解一时之急，无法顾长久之计。”
那边的黎沃生沉默良久才回答了一句：“嗯，你分析得有道理。”商千里赶紧接住他的话茬：“难民一直就是国际舆论最敏感、最注重的话题。如果我们对难民问题听之任之，问题不断地积累扩大。那么大陆没有动手，我们台湾共和国很可能就先被难民问题打败了！”商千里听到电话里没有回音，知道黎沃生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提出的问题。于是继续往黎沃生心理的天平上自己的这一侧又加上了几颗法码：“对于难民，我们是关又不能关、杀也无法杀、留也实难留。学生反复考虑只有最后一招，那就是‘送’！把难民送出台湾岛，把这个包袱甩给大陆！”
黎沃生此时的思想完全被纳入商千里的思路了，他已经是很温和地对后者讲道：“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是你也应当事先与我打个招呼呀。”
商千里知道最重要的翻盘时机来临了：“先生常教导学生，一个高级军官‘要勇于任事’、‘要勇于为上司分忧’这两点教诲学生一直牢记在心。难民处理问题是件大事，又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学生想：如果事先黎先生有明确的指示，万一发生差错反而不妥。不如学生出面去做，出了什么事情请黎先生在后面周旋，事情才不失随机应变、游刃有余。学生之所以将难民送往大陆，这是因为民主国家没有做出任何接受难民的姿态，只有大陆同意开放港口。这样做同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陆主动帮助我们处理了外省族群！”
商千里最后一句话不是冲口而出，那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这句话之所以使黎沃生龙颜大悦，是因为商千里早就析透了黎沃生的心理活动以后，巧妙地应对黎沃生的诘责，以符合黎沃生暗中支持清洗外省族群之意。这样，不但解开黎沃生对自己擅权独行的心结，使自己轻松脱离了政治上的惊涛骇浪。还解救了聚集在基隆街头的芸芸众生，真可谓智勇双全、善莫大焉。
韦丛幽在一旁足足站了有三十多分钟，他亲眼看到黎沃生对商千里谈话过程中脸皮由紧转松，神情由怒转喜。韦丛幽不知道商千里给这个老家伙吃了什么迷魂药，但他却知道了今后在黎沃生面前再讲商千里的坏话可要悠着点……
放下电话机，黎沃生一句没有提与商千里通话的内容。他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指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客座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坐！”韦丛幽点头哈腰地坐了下来，等候着黎沃生下一步的指示。
“你组织一些人，在你的局里招集可靠的人员成立一个专门的组织，名称就叫……就叫‘特别安全督查组’，与各级情报组织不发生横向联系，直接向我个人负责！唯一的任务就是暗中监视所有的台军高级军官的动向，定期向我报告！但是这要严格保密，绝对不得泄露。如果泄密，这个后果你是清楚的。”
“是！学生一定坚决照办，把握住军中的动向，随时向先生报告！”韦丛幽从来都不是深谋远虑之人，他只对眼前的权力感兴趣。因为有了权力就有了财富、有了女人，有了对那些高级军官生命与荣辱掌控的快感。他为这次权力的较量中自己的势力又前迈进了一大步而由衷地高兴。
商千里向大陆输送难民没有引起任何风波，黎沃生对他还信任有加，台湾各地的实权人物都看到眼里。萧规曹随，让难民困扰而痛苦不堪的地方大员们也照方抓药、依此办理。仅仅十几天的时间，由台独极端分子滋衅的台湾宣布“独立”之后人为制道的第一次移民潮终于结束。
迁出岛外的台湾居民有一百五十万之多，其中绝大多数前往大陆并得到了妥善安置。这是因为大陆实在是太大了，一百五十多万人口仅相当于大陆两千多个县治中一个中等县的人口。可是如果反过来大陆有一个县或是几个县乃至几十个县的人口迁往台湾，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个问题对于一贯鼠目寸光的台独分子们来说，恐怕连想都没有想过。
第三部：凶 兆 第三三回、苏济人命遇贵人纵横股市斩获丰众亲友担心台湾经济崩溃劝转资
二零零八年八月七日是黎沃生以政变手段夺权替代田旱谷宣布成立“台湾共和国”的第二天。台湾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台湾共和国”成立的消息。股市是政治与经济的晴雨表，早上一开市，台北证交所的台经指数应声大跌至跌停板。以后每日一个跌停板，连续五天台经指数己经从宣布独立前的八千四百五十九点跌到五千点，很多股票投资者几近破产边缘。
这几日来，家住台北市中正路的苏老伯心中却是十分清爽。苏老伯名济人，今年六十五岁，身高不到一米七，体形较瘦。在那几十年风霜雕刻得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亮目。据苏太太讲，自己年轻时之所以能嫁给其貌不扬的苏先生，全是那双眼睛惹的祸。苏济人五年前已从台北市政府的教育局课长位上退休。
苏太太的父亲是大陆山东人，她的身高将近一米七，而且皮肤白晰，骨格健壮。她也早在八年前从小学教师岗位上退休。政府发给二人的养老金待遇还算丰厚，苏家以公务员的收入为生，基本上未受这些年来进民党搞衰经济的影响。大儿子个高肤白，继承了苏太太的族风。他目前举家在大陆经商、事业有成。小女儿虽然肤色较暗，但也兼有父母遗传上的优点而娇美可爱。她现在美国读书，天资聪慧、学业有成。这是一个典型的台湾中产阶级的幸福家庭。
苏家是祖居台湾的居民，但与台湾一些有分裂倾向的下层居民的浮躁不同。苏济人一直认为，政治不是自己这样人所能玩得起的游戏。老百姓一天不工作，一天就没得饭吃！对于政治宣传他一直是敬而远之、充耳不闻，政治态度也是不蓝不绿，各种选举的投票也极少参加。他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就是台湾社会中分母里的人物，只有踏踏实实求生活，才是明白了生存之道的真谛。
早在十年前，苏济人就涉入股市。他本质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初期投入只是平时瞒着太太攒下来的五十万新台币私房钱。通过一年中几轮的买入卖出，老苏仿佛明白了股市中低买高卖的道理。他的几次操作也是赢多亏少，操盘的顺利使他信心大增。
机会总是惠顾有准备的人士的，公元二千年四月，台湾政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进民党的田旱谷走上了政治舞台的颠峰。由于惧怕大陆对台湾动武，台湾股市在短时间内应声直泻、下跌到了三千点。绝大多数投资者都在争先恐后地抛售股票，唯恐大盘崩盘倾家荡产。在这个人人恐慌、绝大多数证券界人士预测台湾股市还是否要继续下去的时候，老苏却意外地在互联网上看到大陆一个普通大学生上传到网上的一篇分析文章。从而改变了老苏的人生！
网上的这篇文章标题是《台湾与大陆上市公司质价比较及台湾股市的机会》，文中详尽分析了台湾的上市企业，作者认为这些企业绝大部分都是经营状况良好，有着行业发展前途的优质公司，其内涵具有真正的价值构成。这一点与大陆大多数上市公司是让投资者为经营不善的国有企业解困的情况截然相反。此时台湾股市的下跌是经济对台湾政治巨变的一种适应期。如果台海之间无战事，各个公司的股价应很快向价值回归。
这个学生断言：台湾股价已近至谷底，反身向上的时间马上就会到来！同时他还透露了一个不知从何处搞来的小道消息，田旱谷的太太正通过几个操盘手在大量吸纳股票！这位作者还做出了一个惊人预测：从三到五年的时间周期看，台湾股市将是一个从低价向高价的上升过程，而大陆股市则是一个从高价向低价的下降过程！
这个作者最后发出一个无奈的感叹：自己是一个名校经济学硕士研究生，虽然看到了巨大的机会，但家庭一般、手中无钱，只能看着这个机会从自己身边溜走。财富不一定是给聪明人的，“马泰效应”是经济学永恒的真理。自己愿意将研究成果公布于世，让即有资产又有胆略的人们去发大财吧！
苏济人当时对这篇文章佩服得五体投地！本能告诉他这是遇到了命中贵人，于是瞒着太太与孩子们，尽家中所有、并向银行抵押了祖上留下的一处不错的房产及地皮，将到手的三千万新台币孤注一掷地全部购买了台湾知名的电子设备、电信设备、晶圆生产几家企业的股票。为了心境的安定，他马上带着老妻远离台湾，游遍大陆的名山大川。
半年之后当他们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台北，股指已经直指六千点，老苏的投资已经增值了百分之九十！他算了算房产质押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宽限，咬紧了牙关没有把股票出手。等到来年五、六月间，进民党巩固了政权，两岸相安无事，股指直向七千点冲去，虽然最终在九千九百点被空头打回，但稳定在九千六百点的上方小幅震荡，再也没有低过这个高度。
老苏因为房屋抵押贷款到期，于是他将手中的股票在九千八百点的位置全部清盘。这时他的股票市值翻了两翻，帐面上已经是接近一亿一千万新台币、即三百七十六万美元的真金白银了！
苏老伯也是个谦逊自制的人，他此时丝毫没有暴发户的狂躁与虚妄。在那个夏季台风过境的一个周末傍晚，狂风暴雨在屋外尽施狂虐，家中的氛围却是那样的平静而祥和。苏济人把太太、儿子儿媳、女儿召集到家中的客厅，声音平缓地揭开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在叙述完这一年中他疯狂冒险的经历后，老苏将台湾伯顿银行的暗红色硬壳存折交到了妻子手中。室内的平和气氛骤然凝固，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凝神地望着苏老先生，仿佛是在看天方夜谭那个从魔瓶里升起来的魔怪。大家被这个突然而来的好消息震惊了，甚至都没能理解这个消息对每一个人的深远意义！
到底是女儿苏媚卿年轻，她最先反应过来，高兴得蹦起了老高：“哈！老爸万岁！我好好爱你哟，我终于可以到美国读书了……”喊完了，她又跑到苏老伯身旁，抱着爸爸的头，叭的一声热吻。女儿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她完全可以同时得到几个美国名校的录取通知书。但她知道在台湾像自己这样的家庭，父母供自己到美国读书会非常吃力！所以她从未向任何一个美国大学提出过入学申请。
儿子苏维伦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他盯着苏济人的眼睛问道：“爸，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儿媳也投来了同样疑问的目光。苏老伯宽容地笑着：“去看看你妈妈手里的存折。如果还不信，喏，这是密码，可以打电话到台湾伯顿银行去查询一下存款余额。”这一下全家人欢腾了，苏太太平生第一次当着儿女的面热烈地拥抱了丈夫。儿子儿媳高兴地叨念着：“我们苏家是有钱人了，我们不用去为别人打工了！我们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事业了！”
其实，上帝给每一个人都赋予了强大的创造力。但在市场经济的社会里，启动资金是创业的前提。绝大多数的人因为没有机会淘得第一桶金而一生平庸，就像那个大陆研究生一样。这确实不是一个单靠个人的聪明才智、刻苦勤奋所能解决了的社会痼疾。
苏济人看着家人都在兴头上，于是以与妻子商量的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用钱计划：“老太婆，我觉得维伦夫妻俩总是为别人打工总不是个长久的事情，他们不是有个去大陆发展的计划吗？我看我们可以拿出三千万新台币资助他们，创建我们苏家的第一份产业！”
苏维伦夫妻俩正暗暗商议怎样向父母开口要钱，没想到老爸主动提出了可以资助巨额资金，心中高兴得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心：“谢谢爸爸妈妈，谢谢爸爸妈妈。我们一定珍惜这个支持，小心谨慎地做好每一件事。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一定会创建出苏家自己的事业！”
“媚卿到美国读书的事情也可以定下来，我们给你准备五十万美金，够你读到博士毕业了吧？！”苏济人与女儿调侃了起来。“足够了！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一定拿个货真价实、名牌大学的博士学位回来！”苏媚卿紧紧抱住了身边的母亲。“瞧瞧，只顾与你妈亲热，把老爸早扔到一边喽！”苏济人在逗着心爱的女儿。苏媚卿赶紧过来，一边搂着老爸的脖颈，一边撒娇地扭动着腰肢并向妈妈喊道：“妈！你瞧爸爸，老是批评我，从来不肯骂哥哥一句。”全家人都被她小孩式的娇情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苏老伯趁着家庭融洽的氛围，赶紧和盘托出心中早已暗许下的一个小小心愿：“杯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次投资的成功，要归功于那个大陆学生文章对我的启发。我想以某种方式做一点回报！我想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资助他读完现在的学业……我想，有五十万新台币、也就是十二万五千人民币就很好了。”
说实话，当老苏提出要资助那个大陆学生读完现在的学业，并即将说出五十万后面的单位时，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都怕他说出一个大家无法接受的数目来。当听到仅仅是五十万新台币时，所有人都转回笑容，苏太太还问了一句：“这么一点点够那个孩子用吗？”她弄不清大陆普通人开支及人民币与新台币的兑换关系。老苏答到：“足够他用到毕业之时了！再者说，好事要细水长流、慢慢地做，以后我们能帮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当晚，老苏通过那个学生文章后面的电子信箱，把事情经过与自己愿意资助的愿望告诉了那个大陆学生。几乎是当即就得到了回音，这个学生在回信中当然充满了对苏老伯的感激之情，并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基本情况。这个学生名叫徐惠文，出生于安徽歙县农村，从小聪敏好学。
徐姓是皖南大族。祖上虽有进士及第的光环，但近世以来经历过几十年来的土地改革、公私合营、合作社、大跃进以至十年浩劫，已经是文脉尽失、家境贫寒。现在的家庭只是一介农夫之境了。但所幸徐惠文慧根不断、天资聪颖，以一个农家子弟的贫寒，考上了培养中国新贵的燕京大学，就读于经管学院的金融证券专业。本科毕业后又考上了本校的硕士研究生。
改革开放以后，农民的生活虽不断地提高，但二十一世纪的今日，上大学非昔日公费可比。学费对于一个农民家庭己经是糜费巨大、难以承受的开支了。
徐惠文的求学之路历尽艰难，每次都是在缴不起学费、面临失学的险境下得到好心人的资助而维持下来。常言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徐惠文就是在这种忧患中求生存、在困难中求发展成长起来的。他发奋读书，以一个个优异的成绩回报父母及施与恩泽的好心之人。别人毕业，只是想方设法凑出一篇论文过关，而徐惠文不然，他从选题到搜集资料，从实地调查到科学分析，认认真真地做了三大篇高水准的论文。
《台湾与大陆上市公司质价比较及台湾股市的机会》就是他的硕士毕业论文选题之一。由于他觉得这个选题触动了大陆某些敏感的政治背景，所以他决定放弃。可又心有不甘于这篇妙文无声地湮灭，于是在互联网上发表出来，供有眼光的人士阅读以便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商机。而自己则只能感叹家境的贫寒，眼睁睁看着机会与自己擦身而过……
读研之后徐惠文已经开始在某些研究部门兼职。但父母一年年老去并疾病缠身，家中开支逐渐转由他来负担。由于自己的博士研究生的学费也是紧迫之需，近日来徐惠文日坐愁城，确实有些山穷水尽、无计可施了。正值此时，面前计算机邮件提示音响了起来。
苏老伯的来信让徐惠文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又像天上掉下来一砣马蹄金，砸得他一时不知所以，有些发懵。呆坐在计算机的显示屏面前好久，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件真正发生了的绝处逢生的事实。徐惠文在信中除了表示感谢之外，还表示愿意义务充当苏老伯的投资顾问。并按苏老伯的要求提供了自己银行的账号。
从此以后，这一台一陆、一老一小成了一对投资上的合作伙伴。合作的方式是由徐惠文提出市场与企业分析，由苏老伯在台湾股市具体操作。苏济人在每次交易的赢余中给徐惠文一定的比例提成，两个人也逐渐成了亲密的忘年之交。
就这样徐惠文顺利完成了学业，目前是在大陆一个官办的“台湾经济研究所”供职，专门研究大陆与台湾经济的依存关系、发展趋势及其影响。
人老了就会偏执、人有钱了就会膨胀，这两点都会使人失去自我。
几年来，苏济人的投资生涯斩获巨大，财产己高达五百万美金之巨，这还不算投给儿子苏维伦在大陆投资的那一百万美元。苏济人己经不是那个谨言慎行、获利就走、小心从事并以身家性命为重的证券投资者了。不断的成功使他内心逐渐形成了赌徒心态，在市场中他所想的不再是以本求利，他全身心渴求的已经是再大赌一把以获取翻几翻的更高的暴利机会了。
一切个人的不幸的缘由，都是因为过分追求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把己经到手的果实也彻底丢掉了。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保住到手的一切要远比追求更多的要重要一千倍。俄罗斯民族寓言《渔夫和金鱼》中的老太婆就是一个人们在生活中总结出来的不懂得把握欲望之度的典型，现在台湾的苏老伯也在一步一步地向那个归宿滑去。
进入二零零八年，台湾政局将有巨变之像开始显现。台湾很多政治嗅觉敏锐的商人为以防万一，开始秘密地向大陆及海外转移资产。出于同样的理由，台湾政界人物也开始了转移财产的秘密风潮。这个转移的幅度与速度，绿营人物要远远甚于蓝营人士。这是由于国家资源都掌握在绿营人物手中，他们的资讯要比蓝营迅速而准确。苏老伯如果此时能看到台北证交所交易记录的话，应该能知道田旱谷的太太已经不再买入股票，而是在高点一点一点地抛出自己的股票了。
可在台湾的绿营报纸上，每天都有台独大佬们增加对岛内某地投资，购买某家上市公司股票的报道。而此时台湾证券界的一些评论人士也在不断地发表分析台湾股市要向更高价位攀升的理由的文章或谈话。
其中号称台湾金融界才女加美女、台湾伯顿银行董事长助理陶西茜也在《台湾周报》上发表了一篇奇文来凑热闹，她的观点比别人都独特：如果台湾一旦真正独立，台湾股指短期可能再次下穿三千点，等大陆只进行恐吓、不敢真的进攻台湾的事态尘埃落定，台湾股指将直指两万点！纯粹台湾本土上市公司（即只在岛内经营、没有往大陆或海外投资的台湾企业）将是一匹匹奔腾而上、股票市值可预期翻上三、五翻的黑马……
当然，谁也不知这些台湾经济界人士是在为哪些人在抬轿子，也许他们的个人私利就在其中。但他们的无良与无耻，却能与某些大陆同业同胞可比伯仲、甚至让大陆证券界那些专靠为上市公司抬轿子、欺骗普通股民、谋取个人私利的狂悖之徒相形见绌。
苏济人在这种一边倒的舆论鼓惑之下，心中热血沸腾、攫取更多金钱的欲望更加冲昏了本已迷失的本性。苏济人是属于坚信大陆在任何情况下不会、也不敢对台湾动武的那一类台湾人。所以，老苏一心一意地等待台湾独立后股市暴跌以后将所有资金悉数买进“纯粹台湾本土上市公司”股票，以在股指到达两万点左右卖出，再造一次人生的辉煌！
在此期间，在大陆投资的儿子苏维伦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劝说父亲将台币慢慢兑成美元、日元或其他货币，并转移到大陆和海外以求保全，避免台湾政局变化产生的危险！也是这段时间里，徐惠文也不断给苏老伯发来世界与大陆一些经济界人士发表的比较客观的文章及报告。这些作者都预测，一旦台湾宣布独立台海战争必然暴发，台湾的经济体系与金融体系将会全盘崩溃。台湾的外贸型经济活动一旦停顿、各国将拒绝兑换新台币，那将使新台币一文不值。
所以徐惠文也力劝苏济人快些卖出股票，用现金购买欧美国家的房地产，合法地将财产转移到岛外。但苏济人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意见，他断然拒绝了儿子与挚友的劝说。老苏确实已于二零零八年初在一个合适的点位将股票清仓，全部变成了现金，但他没有将一分钱转到岛外，而是专等时机一到，入市一搏了！
苏济人此时的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别的台湾居民是整日害怕田旱谷宣布台独，惹来祸端；而他却是暗中希望田旱谷快宣布台湾独立，使台湾股市快快地、大大地下跃至三千点，甚至更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