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欧从度暗箱操作股市设套牟暴利 苏济人疯狂投机生吞猛吃概念股
八月十五日,黎沃生宣布“台湾独立”十天了。老苏已经给女儿汇了第二次五十万美元,也买了第二笔十万美元的黄金。但是大陆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进民党与联台党控制的报纸与媒体在成篇累赎牍地宣传有美国、日本的支持,台军完全有能力保卫台湾。人们心里边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开始松驰下来,象老苏这祥的人又开始怀疑起大陆是否真的敢于进攻台湾了。
这一天是周五,还没到下一周,由于即不能给女儿汇款也不能去购买黄金而无事可做,老苏决定上台北市证券交易所看一看。上午九时整点开盘,经过近两个星期的连续跌停,台经指数已经降到了二千九百点左右。交易所大厅只是零零落落站着几十位个人投资者。老苏自己是个“无忧劫”,所以悠然地望着大屏幕,一边喝着自带的矿泉水。
到了上午十点,老苏突然感到大屏幕上有些异样,原来是满盘皆绿的大屏幕上开始有些股票翻成红色。他赶忙走近前去驻足细看,原来是台湾置业、新台湾地产等十几支有进民党与联台党背景的所谓纯粹台湾本土上市公司股价突然启动,而且是在一点点快速地上升。
老苏心里一个激灵,难道自己前些时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抖擞了一下精神,拿出手机,给苏太太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在股市看盘,中午就不回去吃饭了。这在苏家以前是经常之事,苏太太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老苏赶紧挑了个适当的座位,他决定要细看究竟,以便决定自己的对策。
只用了十几分钟的功夫,新台湾地产竟被拉到了涨停板,而且被一个大买单封在那里,不过不时地被一些中等的卖单打开,但几乎是瞬间又被封住。紧接着台湾置业也以同样的方式封在了涨停板上,接下去一个小时内十几只所谓纯粹台湾本土上市公司股价也先后拉到了涨停板上。在它们的带动下,台湾全部上市公司几乎都一个个变红,台经指数在一个上午就暴涨了百分之八!
炒股的人大多是豪赌之徒型的人物,老苏在股市多年、耳濡目染也半成了半个搏命之人。他胸中热血沸腾,已经把“资金安全”的担忧抛在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没有把款子全部汇到岛外的庆幸了,否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会丧失殆尽了!但临下手时儿子与小徐的劝说又在他的耳边回响起来。
终于,老苏下了决心:用资金半数的半数先追一下。就在上午临近封盘的十时五十五分,他埋下了两只买单,用二千八百万新台币购入台湾置业、新台湾地产各十万股,总价近百万美元。下单后,老苏还担心吃不进来,他马上在查询台的微机上查询了一下成交纪录,这两笔交易几乎都是在下单的瞬间就交易成功了。
在证券投资的常识中,封在涨停板的股票,小买单一般是追不进去的。这样容易就全额成交,一般有分析手段的投资者就会十分警惕了。可是像老苏这样的个人投资者,由于投资知识与掌握的资讯有限,他们除了顺利买进股票的兴奋之外,心里丝毫没有感到这里边有什么不妥。
上午封盘后,老苏在证券交易所附近有空调的便当店里吃了一盘扬州炒饭,喝了一瓶冰镇啤酒。然后倚在便当店的座椅上闭目养神,算是休息了一下。不到下午一时,老苏又进入了台北证券交易所的大厅。这时大厅已经挤满了人群,与上午人员寥寥、门可罗雀的冷清相比可称是两重天地。原来,已经对股市失去信心的人们在电视中看到了股市大涨的消息,在时任经济评论员、台湾伯顿银行董事长助理陶西茜“股市将上两万点”的鼓动下,都认为是类似二零零零年那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来临了。
于是纷纷赶到证券交易所,人人都希望抓住这个一搏求富的机会!下午一开市,每个交易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后面的人紧抱住前面人的双肩,其间个别的女性投资者也顾不上文雅与矜持,她们毫无例外地攥着前面人的后衣襟,而且允许后面的男人们牵着她们挎包的背带。每个人都生怕有不守排队规矩的人插入队中!人群中噪杂的声音里只有那些同义词汇是可以听清的,那就是一声声的:“买进一万股!吃进八千股!追进四万股……”
看到这种势态,老苏心中真是后悔透了。他恨自己的没有原则,在儿子和小徐的劝说下轻易地就改变了要狠狠搏一把的主意。“上午要是吃进四十万股就好了。”老苏心有不甘,他毫不犹豫地排进了队里。但是命运之神并没有眷顾老苏,直到下午三时收市,老苏再没有机会接近交易窗口。
交易所清场时,又发生了几乎是与黄金交易所一模一样的闹剧。没有如愿买进的股民们不肯撤出大厅,他们要求就地排队以便明日再搏。而安保人员则按规章制度坚决不允,并动用警力驱赶。
近些年来,新暴富的台湾一族大都有“老子怕过谁!”的豪放情结,一时双方发生了群殴事件!占少数的安保人员被打得一个个伤痕累累、抱头鼠窜。最后是台北市防暴队赶来制止了事态发展。救护车送走了几个伤势较严重的安保人员。经过现场调查与协调,防暴队长责令证券交易所的值班经理必须接受证券投资者们的排队要求,否则再出了事要他负全部责任!
柯华盛左思右想,最后做出了在交易所外街道上排队的决定。季旺科又将几个打人的股民带到一旁,记录下他们的身份证号码,严厉地斥责了一通。警告他们,如有再犯一定让他们到警察局住上几日。
于是,安静下来的人们在特警队员的监督下按原来的顺序走出了交易所的大门,在街道上排起了十几行队伍。几个头缠白色绷带的安保人员在每个人身后用粉笔写上了序号。老苏这次很注意,前面的人背上是“2287”,那自己就是“2288”了!这真是个吉利的数字,“2288”就是“两两发发”!预示着这次要发大财了!老苏赶紧又给家中的太太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儿子上学时在外面野营时用的简易防蚊帐篷送来,以备在街头露宿。
在说完“街头露宿”几个字后,老苏觉得十分不吉利,人一沾了商业气息,迷信的思想自然袭来。他学着台湾小女生驱赶不吉利语言的方法:“呸!呸!呸!”的连续几声,弄得电话那边的妻子莫名其妙、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吃完妻子送来的晚饭,老苏就催着太太赶快回家。因为这一天是周五,到下周一的上午交易所才开门,所有的人都要在这里扎营三夜两天!眼看着太太乘出租车远去,老苏摇着扇子,悠闲的与近邻们搭上了话开始闲谈。这时台北市证券交易所大门的两旁人行道上搭满了花花绿绿的野营防蚊帐篷,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围拥在一起打牌、喝酒、聊天。就像欧洲国家的示威者在政府机构常驻示威那样的景象。
这时,在台北市的各个银行,在黄金交易所的门前也排着同样的队伍。不过同样是排队,人们的目的不同、甚至是相悖的。在银行与黄金交易所排队的人们是怕发生战争而将资金转移出去;而在证券交易所排队的人们是要把资金投进股市,进行一次历史大赌博!从这一天起,这种从商业目的表象看似相近而从人性层面实质悖反的行为,开始在台湾各个城市快速蔓延……
八月十八日上午八时五十分,苦熬了三夜两天的股票投资者们终于鱼贯进入了证券交易所的大门。与上周五不同的是,大厅内外全有荷枪实弹的台北市防暴队的队员在警戒。九时整台湾股市准时开盘,只见红多绿少,台湾置业、新台湾地产等十几支所谓纯粹台湾本土上市公司概念的股票几乎是同时再次涨停!排在前面的投资者们个个毫不犹豫地在涨停板上向这些股票追入买进。买单不断地增加,这些股票的涨停板反而时时地被打开,但当这些股票价格离开涨停价格大约有二、三个点时,马上就会被重新拉起,这样便使得后来的投资者就觉得庄家是在洗盘,争先恐后地继续追入资金。
到了十时左右,一些本来经营并没有特色、发展前景并不明朗的绿营背景的公司也陆续拉到了涨停。老苏在十时半排到了窗口,他又以一百一十万美元的总价购入台湾置业、新台湾地产各十万股,同时又用四十万美元购买了一些小公司的股票。老苏手里还有不到二百万美元的资金了,于是他决定先看看明天的行情再做决定。
当晚,股票投资者们继续在街上安营扎寨,等候第二天的操作。而刚得到股市大涨消息的投资者们又壮大了他们的队伍,就一、二日的时间,全岛新涌入股市的投资者达到了二百万户之多!想一蹴而就、急发财而不顾身家的人们在世界各地哪儿都有,而且真是很多很多。
暑热与劳累的一天又过去了,老苏已经累得双腮紧缩,眼睛更显得大而无光。在大厅的玻璃镜中他看见自己活脱脱地像一只南美洲雨林里的大眼狐猴了。老苏决定晚上回家休息一下,一旦病倒那就全玩完了!看见衣衫不整、汗渍满身,左臂挟着卷成一捆的帐篷,右手提着毛毯的老苏进了家门,苏太太差点以为是街上哪个拾拉圾的流浪老头私闯民宅了。
她一声不吭地把老苏拿回来的东西接过来,统通地塞进了门外的拉圾袋里。她也没有让老苏入座,而是让他直接走进浴室。把浴缸放满了水,她又亲自监督老苏脱光了衣服,让他钻入了浴缸。然后将老苏脱下的衣裤鞋袜一卷,往屋外走去。老苏猜出了自己这些东西的去向也是拉圾袋,于是急忙喊道:“喂!我裤兜里还有五千新台币呢!”
周二,老苏干干净净地来到了证券交易所。如他所料,头天买入的股票又都一下升到了涨停板。老苏粗粗地算了一下,上周五的二十万股已经有了近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大约二十万美元,昨日买进的一百四十万美元股票也有了十三万美元的进项。股市从来都是长落相间,他按以往经验估计明天股价可能会向下调整,于是他决定今天排队卖出股票,等明天下跌后再重新买进。人流在一点点向前游动,在挤了满身臭汗才得以下单的投资者们兴高采烈,而排在队伍中的人们却心急如焚。
快到收市的下午二时四十分,老苏终于挪到了交易窗口将填好的卖单递进窗口。那个男交易员三十来岁、满脸青春痘,一看就知道是个难缠之人。交易员只看了一眼随手就将单子扔出了窗口:“这里不办卖单!”他用的是杂技弹扑克的手法,锋利的纸边差点戳到老苏的眼球。
年轻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老苏已经顾不得对方的态度,因为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这里不办卖出?那……那到哪里去卖?”“到服务台去问!下一个!”交易员不再搭理老苏,老苏身后面的人开始起哄:“买不买?不买快到一边凉快凉快去!”在万般无奈之中,老苏只好怏怏地离开交易窗口。
幸好服务台值班的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年轻女孩儿,她详细告诉老苏办理卖单的地方与手续。最后她看了看秀腕上的手表:“哎,先生,您今天就不要去了,那边与这边一样是三点下班。天太热了,您还是赶快回家休息吧。”女孩儿的几句话让老苏消去了刚才激起的火气。
他不禁抬眼看了女孩儿一眼,那张白晰的面庞上有一双清彻无邪的大眼睛,她正在关切地看着形容憔悴、疲态尽显的苏老伯,就像看见她自己的老父亲。老苏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身走出了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