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法外长贝尔纳努力斡旋两岸谈判 陈慕尧巴黎密会沈培新语出惊人
对于台海之间迅速恶化的形势,法国总统勃尼翁与德国总理沃尔夫、英国首相沃尔姆斯、加拿大总理威尔逊、意大利总理布鲁诺、俄罗斯领导人彼得罗夫总统多次通话商讨。希望各国能有个共同的态度,促成大陆与台湾的和谈,在最后一刻阻止台湾战争的爆发。
经过以法国为主紧张的外交密商,大陆出于对法国多年来实行的法中友好政策的回报,台湾出于与法国军火交易的后继商业关系,都同意了派出密使在巴黎举行秘密谈判的建议。台海两方密使的人选也刻意避免纠缠以往的政治瓜葛,大陆方面选出的是一位在燕京大学任客座教授的人文学者、基督徒陈慕尧教授。
而台湾则请出了台北静圆寺的住持、高僧空悟大师沈培新。静圆寺是藏传喇嘛教红教密宗教派,自北京雍和宫转传台湾,沈培新兼有藏族血脉。陈、沈二人都有以身济世、不问政治的美称。空悟大师还写得一手俊美飘逸的南宋徽宗瘦金书好字,是台湾有名的书法大家。
八月二十日,在巴黎夏日蒙蒙的细雨中,西装革履的法国外交部长贝尔纳,一袭唐装的大陆密使陈慕尧,藏靴红袍的台湾密使、佛教高僧空悟大师沈培新几乎是同时从不同街道的入口走进了法国著名工业家德隆在香榭丽舍大道的那座豪宅。德隆是与大陆工业界及台湾工业界都有着多年广泛业务往来的企业家。由于他在两岸政界也有不少好友,所以他的家被选为这次密谈的场所。
德隆的住宅就是一座小“卢浮宫”,他以一生积累的大部分财富充实了这座号称法国企业家之王的宫殿。宅内装饰之豪华典雅自不用说,而且处处呈现着欧洲贵族式金碧辉煌。里面陈设的家具都是从欧洲各国收集而来的贵族城堡甚至王室的古典佳作,墙上的画作更是价值连城的古今知名画家的名作。
陈慕尧一向对西方艺术钟爱有加,年青时作为一个背包客游历欧美诸国,学习观摩西方人艺术上的美学观,力图找到西方人的美学观与他们的人文学以至哲学之间的联系。当时年青的他真有些“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追求。
可当他今天走入德隆的住宅以后,突然有些顿悟:当一个人对物质的欲望再也无法外延时,这就需要一种等价物作为外延,这种外延就是“艺术”。而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艺术”的物质载体而己!四大皆空的青年高僧空悟大师是少年出家的虔诚佛家弟子,生得是面白如粉、眉清目秀、少年有德。面对眼前这种极度的奢侈华丽,他一直低眉垂目,手持念珠,口中不停地颂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德隆先生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将三位客人引进他的私人书房。这是一个高大宽敞、光线明亮的房间,房间的西面和北面均是直至房顶的落地大书橱,里边整齐地摆放着包装精美的硬皮书,但是看起来缺乏有人阅读的迹象。在古典式的大书桌的一侧,摆放着四只描金椅式沙发,适合西方人那硕大的身躯安坐其中。
德隆先生伸手示意请三人坐下,他站在那里姿态优雅地拍了两下手,只见从门外进来两位年青妙龄女佣。一黑一白,她们身着短裙小袄、腰扎白色围裙。一人手端咖啡,另一人手端清茶,这是利用业余时间打工挣学费的女大学生。二人站在那里并不吭声,只是用那会说话的眼睛一一询问客人的要求。
陈慕尧向黑人小姐点了点头,要了那名贵的哥伦比亚的咖啡。贝尔纳则向白人小姐示意倒茶。空悟大师面对眼前的豪华与斋堂中的清静的极大反差难以适应,一直是低眉垂目。陈慕尧知道佛家绝不会品尝基督教的咖啡,所以向白人小姐示意为空悟大师斟上清茶。
当那金发碧眼的女孩俯下身来为沈培新斟茶时,她身上的一种茉莉香味立即扑鼻而来。沈培新不由得眼珠错动了一下,正好看到了女孩低开襟小袄里那白晰得几乎透明的酥胸。从来未与女人接触过的大师心中骤然狂跳,血从脖颈一下涌上面颊,那剃度干净的宽宽的额头竟沁出细汗。一向以“柳下惠坐怀不乱”自居的高僧竟有些心猿意马、不能自持。
也许是那藏红色的僧装能使人的心中充满了佛教的神秘感。那白人女孩对于沈培新非常好奇。尤其是看到东方人中也有如此俊秀的青年,难免法兰西少女的春心萌动。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心,在直起身时用那金发撩过沈培新的面颊,然后用那蓝如湖水的双眼与沈培新相对而视。古人云“眼能传神,妙在一睹”。就在这可千古传颂的一睹中,造就了异族青年之间一段美好的情缘与佳话……
德隆先生带领两位女佣有礼貌地退了出去,房中只留下了贝尔纳、陈慕尧、沈培新三人。贝尔纳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北京燕京大学历史系留学生,又是此事的牵线者,所以首先开口。他的普通话用音非常标准:
“法国政府与英、德、加、意、俄各国政府都真诚地要求大陆与台湾以谈判求得两岸的和平相处。这些政府的首脑联合授权给我,并通过你们二位传达给你们各自的领导人:如果两岸发生战火,上述政府将对两岸采取有史以来最严历的政治、经济制裁。包括与大陆断绝外交关系、与台湾断绝一切民间往来。也包括对双方采取禁止一切贸易、资金的往来。两位都是与政治无关的社会贤达、文化界知名人士,立论肯定公正。希望你们为两岸作最终的勾通,以避免战争的发生。”
贝尔纳的话实质上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最后通牒。陈、沈二人听了也难免有些不堪入耳,可肩负使命前来,只能不得已而听之。陈慕尧向沈培新双手合十首先言道:“空悟大师是佛门弟子,慕尧是基督信徒。佛陀舍身饲虎,基督身钉十字。所为何者?普度众生哉!今大陆台岛本系同根,如若刀兵相见必会血流成河。大师虽置身于俗世之外,如能以大慈大悲之心救民于水火,则是功德无量!”
沈培新也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躬:“造成今日两岸之危象,乃大陆政府违背台湾民意所致。想我台湾人民自生于台岛之上,传播统系,与大陆何干之有?台海之衅如自大陆起,我佛也要遣之!”
陈慕尧反驳道:“吾师差矣!台湾之危起自倭寇。无甲午割让台岛,台湾居民何来五十年的日人奴役?此责在过去之大陆满清政府而不在大陆人民。二战之后台湾已回归我华夏,此早有国际公论。今台有人欲割岛自立伪国,岂非为倭寇招魂,为中国人昔日雠仇张目?此关吾五千年来中华之国体,兹事体大!十三亿国人岂能坐视?不准台湾分疆裂土,乃是在于十三亿国人人心所向,岂只是一届政府所能为?今慕尧前来只为两件事,一是转达国金韬先生给黎沃生先生的一个口信,二是将本人学习历史得到的一点心得与大师一起探讨。”沈培新知道两个人打嘴仗于事无补,于是也缓和一下气氛:“贫僧愿洗耳恭听。”
陈慕尧轻泯了一口咖啡,然后一字一句说道:“国主席的口信是:台湾公开宣布取消独立,回归一个中国框架内,谈什么都可以,谈多长时间都可以。不知黎先生是否有话转达?”沈培新也一字一句地回答:“黎先生带给国先生的口信是:只要大陆承认台湾独立,什么事都可以谈。除此之外,一概莫论!”
谈话到了这个程度己经到走进了死胡同,这也是双方预知的结果。为了不冷场,沈培新以问为攻:“慕尧兄如有什么历史心得,贫僧愿听教诲。”陈慕尧对此次密谈也未抱过分希望,所以他精心准备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史实做为谈资。只想让台湾领导者殷鉴已往历史故事,莫要因为历史知识的缺乏而铸成大错。
陈慕尧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音:“此为大陆民国时期北方发生的一段真实历史。尧在这里要‘为尊者讳’,不提及真实姓名,因当事者都是人人尊重的抗日英豪!当年,北洋军阀各系政权被推翻后,北方各省土匪多如牛毛,他们割据一方、鱼肉乡民。使国家政令不通、民不聊生,整个社会陷入了自大清帝国覆亡后空前混乱之中。为维持国家的统一,当时民国政府派部队到各处平叛,其中一个军被派到西北。这个部队官兵人人习武,除枪支外,每人身后还斜插一把鬼头大刀。他们的任务是从陕西潼关开始,向西及西北地区一个一个土围子地进行清剿。
可是当地贼人为匪多年,已成气候。所以这个军每场战斗都打得极为惨烈。眼见得久经战阵的优秀官兵一个个倒在匪徒的刀枪之下,平叛任务还遥遥无期。部队己遭受巨大的消耗,军长忧心如焚。如果这样下去,匪患没有消弥,部队就先打光了!政治人物的思想方法与做法是不受常人思维模式所制约的,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军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在一次艰难地攻打下华山脚下某县的一个土围子以后,俘虏了大约近千匪众。军长命令士兵连夜在镇中心挖了一个大坑。并命人到十里八乡宣传这天要唱大戏庆祝胜利,请百姓前来观看。
第二日清晨,不知就里的百姓陆陆续续来到了镇中。军队早有安排,让部队将百姓们集中在大坑周围,并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布置了严格的警戒。当时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上午九时许,一个校官佩戴着监斩官的袖标站在戏台上高声宣布:乡亲们!肃静!百姓们立即停止了喧哗,仰起脖子听他的下文。监斩官拿出一纸公文,高声宣读:
据查某氏、某氏聚众为匪,杀人劫财、拐带人口、贩卖鸦片、私设公堂、草菅人命。另查该匪首持械对抗中华国民政府、枪杀国家军队数十官兵。其罪恶为中华国民法所不容,实属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本官奉上级令将其就地正法!现在行刑!只见戏台旁的一个院落大门洞开,两个魁梧的士兵一左一右夹着五花大绑、口堵脏布的悍匪某氏将其从院中拖出。一路上他还不断挣扎,当来到大坑边,士兵立即将其按跪在坑边。
随后,一个士兵从背后拨出鬼头大刀,只见寒光一闪,人头己经落地。就在尸身将倒地之时,另一个士兵一脚将其踹入坑中。在场百姓山崩地裂般地齐喊了一声:好!紧接着第二个匪首也被依此法处斩,在场百姓又齐喊了一声,好!
这时,戏台上的监斩官又拿出一纸公文高声宣读:据查某氏、某氏、某氏共计九百八十六人与被斩某氏、某氏为匪。虽为胁从,但对抗中华国民政府、枪杀国家军队数十官兵罪行,亦为中华国民法所不容。为警效尤,一并判处死刑!现在行刑!只见院门再次大开,二十名士兵依前例拖出十名人犯,按在坑边。只见十刀挥下,十人头落地,十个尸身立即被踹入坑中。此时在场百姓己不再欢呼,全场一片沉寂,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这样十个一组、十个一组地杀了下去,在场的观众都已在大规模杀人的恐怖中呆若木鸡。被杀的人也都吓得瘫软如泥,所有人都失去了判断的理智与抗争的能力,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或家人争辨。当士兵们拖出第八百多人时,忽听人群中发出一声撕人心肺的尖叫:他不是土匪!他是俺男人呀!只见一个十八、九岁身着红裤、红袄的俊秀女子从人群中冲出,死死抱住此次被拖出十个人中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
在场百姓定睛观看,她的穿着是当地新过门的媳妇的装束。一个壮硕的士兵上前要去将她拽开,但是用了很大气力竟没能把女子的手从男人身上掰开!这个时候人群中也起了骚动,监斩官怕出事,赶忙走下戏台上前查问。这个女子稚气未脱、面容娇好,满面泪痕、楚楚动人,使在场军人不由顿生怜意。她紧紧抱住被反绑的男子。既无含羞之态、也毫无畏惧之色。
一个农村小女子在这样大的场面上竟有如此壮举,监斩官心中顿生几分敬意,恻隐之心己生。他态度严厉地质问女子:他真是你的男人?军中无戏言,如果你有一句谎言,本监斩官连你也一同斩首不饶!女子两只亮亮的大眼毫不躲闪、直楞楞地盯着监斩官高声说道:俺才过门三天,他就是俺男人!他不是土匪!监斩官此时觉得这件事也有蹊跷,招手让一个警卫的士兵叫几个当地老人上台问话,然后回到戏台上坐定。
几个老人被带上台来,监斩官一一问话,最后总算从他们那当地鼻音太重的土话中听出实情。这个娃很老实,在家随父务农。前几日刚刚完婚,可能是上街时被土匪抓了丁。监斩官想到上级严令‘一个不饶’有些犹豫,但心里亦觉不能滥杀无辜。加上敬佩这小女子其情可悯、其志亦不可夺。他想到可借此事在立威之际收买当地民心。
于是监斩官冲下面行刑士兵一挥手:放人!此时围观人群中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齐喊:好!台下士兵立刻松开了那个男子,那个女子依然紧紧地搂抱着她的男人没有反应。这时人群中又跑出几个男女,大概是男子的父母伯叔之辈簇拥着二人向镇中家里而去。
此时围观人群中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齐喊:好!后来这件事成了此地一个久为流传的传说。总的说法是这个女子受到婆家与当地人民极度敬重,被尊崇为有大福大德神明似的人物。
监斩官当下心中暗暗赞叹:吾若得此义胆红颜,此生足矣!以金屋贮之亦不为过!可鲜花一朵已属他人、容不得他此时多情也哉。接下来监斩官下令继续执行死刑,直到傍晚杀尽九百九十余人。他又在刑场上宣告:如果其后在剿匪战斗中再有匪徒抵抗,抓到一律处斩绝不宽饶!刀下放人的先例绝不复有!监斩官又告诫百姓去找回为匪的亲戚朋友,晓之厉害。如安心回家从事正业,政府既往不咎。
要问此事为何载之如此详尽?作文者正是这个监斩官矣,而此监斩官正是本人的父亲啊!
军队大开杀戒、对抵抗者定斩不饶的消息迅速传遍西北诸省,令匪徒人人丧胆、望风披靡。大股土匪在兵到之时,开门请降,愿意改编接受政府辖制。小土围子纷纷自行瓦解,弃匪为民。原定一年时间的剿匪计划半年就胜利完成任务。
在协助各地政府稳定了社会治安以后,军长搬师回京。全军受到当时民国政府的嘉奖,官兵们加官晋爵、好不荣耀。可私下里军长受到了上级的严厉申斥,责备他滥开杀戳,行刑之日必有大量无辜之人成刀下之冤魂。军长也不辩解,只以一言回之:非常之事只有以非常手段处之,一人哭总好于一路哭矣!
此事若今日以理论,定有无辜者被枉杀,而且大多数人即使为匪也罪不当死。军长的做法有逆天理、有背人情、有违法条,其罪在不赦。但若当时以‘事’论,军长则是出于无奈的一种决断。他借此千余人头以拯救其后众生,使后面为匪者降而不死,可以使部队官兵不再伤亡而保留了抗日力量,可以避免战斗不使百姓流离失所、成为弹毙与饿殍之鬼。得救者又何止数千数万以至数以百万计哉!诚所谓历史人物的功与罪,非常人常理所能评说也!这就是古人所讲的‘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或曰‘非常之事须非常之人行之’也!”
陈慕尧一席话滔滔不绝、落地有声。直说得贝尔纳连连点头,说得沈培新低头不语,只是见他的捻念珠的手轻轻地抖动。陈慕尧继续说下去:“以吾观之,今日之大陆己非昔日落后中国可比,领导人亦都为理性睿智之士。他们都致力于国家建设与为人民谋福祉的工作,绝不愿再轻启任何战端。但如果台湾独立真成事实,大陆领导谁又能承担得起‘卖国贼’之千古骂名?大陆十三亿国人又岂能容他安居高位?‘台湾独立,战祸必起,灾难必至’其实是世人都己心知肚明的道理。大师如若置身事外,如何能言‘我佛慈悲’?
另外,据吾观之。只要台海战起,无论战事如何演变,无论有无外夷参与,台湾都难逃毁灭之厄运。何以有此言?自甲午战后以至日人攻入中国,中日之间己成世仇。二战之后,收复台湾,本有修复和好之机,但日人从未有悔罪之举。中国日渐强大,举国上下皆视此为刻骨之耻。
台湾独立若以美利坚国为后盾,国人尚可谅之,因为大部分中国人视美国人为友。若台湾向日乞怜以求自保,则中国人民对倭寇二战中残杀数千万中国人的复仇决心,很可能全部倾泻在台湾岛上,正所谓‘白狗偷食,黑狗挡灾’。战事一起,又要有多少‘非常之人’去行‘非常之事’?又要制造出多少人间悲剧?
据吾判之,台海之战若无外国参与,台湾现在的繁荣或许可大部得以保之。如若美、日参与其中,不管结局如何,台湾都将被大陆民众的对日复仇的战火毁成不毛之地。换而言之,无论谁参与了战争,无论打到何种程度,无论谁胜谁败,战火将彻底破坏台湾的一切人工成就,毁掉台湾原有良好的自然环境,台湾现在的繁荣将永远不再!大陆社会纵然也退倒二三十年,这又与台湾人民何益之有?愚以为海峡两岸人民与政治家都应该十分清醒,我们华夏子孙决不能作美国全球战略政治、军事力量制衡政策的牺牲品,更不能依仗昔日的敌国而自相残杀。
大陆一切的政策迹象己表明,只要台湾不宣布独立,一切可以容之忍之。台湾何必为独立虚名而丢繁荣幸福之实呢?俗语云,没有人承受不住之罪,确有人享受不了之福。吾观今台湾要遭之劫:本无事劫,全为心劫。一个虚妄荒涎的‘独立’名份而已!心劫则走火入魔,魔入心则利令智昏!就如过去富家纨绔子弟,福分过大欲求无束。家有多少钱,便有多大胆,天地老子都不怕,什么事情都敢做。最后闯下滔天大祸,刑罚加身、累及家庭才悔之晚矣!愚以为,保住现有的幸福比争取更多的愿望更重要!诚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进一步,坚持台独则满布荆棘。退一步,放弃台独则海阔天空。在这里我可以再一次转达国金韬主席的明确信息,只要台湾取消独立,承认一个中国框架,两岸之间没有不能解决之问题!大陆绝对无意将任何公众法权延伸到台湾!在此我更以一个基督徒的信仰恳请沈先生,请您不要置身事外,为台湾二千三百万生灵不遭涂炭,您要以佛家大慈大悲之心努力做一些事情啊!”
陈慕尧一席话说得沈培新心胆俱颤。虽然其中有些语言不能入耳,可陈慕尧思路清晰,言之有物。在台湾很少有人能这样摆明两岸不可战的道理。他现在确实开始觉得台湾人面临着巨大危险。因为大部分人只考虑大陆是否敢动手,而绝少有人考虑一下,如果开战会给台湾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台湾人是否能承受得起这种后果。他又想到:身为佛家弟子,一生修行、去求的正果可能就应在阻止两岸骨肉相残这个事情之上。
沈培新终于慢慢地开口说道:“陈先生言自肺腑,贫僧茅塞顿开。两岸本是同根,当相互支持,共同进步。台海相隔六十年,两岸政治制度、思维方法都有很大差距。对同一事物有不同的角度及不同的立场,因此对两岸关系的认识渐行渐远。贫僧已深知,台湾人民如欲张扬自己个性,不必非以独立而为之。贫僧此次回台,必当不避汤镬向黎先生面陈利害,尽佛家大慈大悲之义,了贫僧今生今世普度众生之愿!”
贝尔纳很高兴看到这次会谈有了一些成果,他又适当地做了一点补充:“我们欧洲人认为,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的生话就是幸福,为追求那些不切给实际的幻想而丢掉当前的一切,实质是一种愚蠢。我相信聪明的两岸中国人都不会犯这愚蠢的错误!我们衷心地希望两岸永久和平。”
就在此时德隆先生适时地走进书房,他身后的两位女佣已经变成了两位时髦女学生装束。德隆先生与贝尔纳用法语简单交谈了几句,二人都看看沈培新,不约而同地善意微笑起来。陈、沈二人却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德隆先生于是开口讲话,他讲的是法语,贝尔纳又翻译成汉语:“德隆先生说他对两岸都是友好的,对二位先生的学问风度也很钦佩。在他家里服务的两位法国小姐爱丽莎与莎娜都是巴黎大学的旅游系学生,他愿请二位小姐为两位先生做向导,游遍巴黎美景。两个女孩虽不会中文,但是英语流利。当然,一切费用由德隆先生承担。”二位小姐也企求似地分别看着陈、沈二人,友好地笑着。
陈、沈二人肩负重大使命,本无心游山玩水。但出于礼貌而又盛情难却,于是陈慕尧说了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贝尔纳赶紧加了些补充翻译过去,德隆先生听到两岸密使都接受了他的接待,觉得很有面子。于是向两位小姐点了点头。
爱丽莎与莎娜高兴地跑上来,一人一个挽起了客人的手臂。结果是不用猜的,白人小姐爱丽莎与沈培新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而黑人小姐莎娜与陈慕尧萍水相逢、并无瓜葛。在相互道别之后,四人两对出门各奔东西,分别往塞纳河和卢浮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