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碧庐临机决断率部弃阵保生灵
二零零八年九月五日,在大陆福建沿海的某导弹部队军事基地里,众多军人们神情严峻、有秩序地忙碌着。这个基地建在闽南沿海典型的石灰岩山中,凸起的山峰紧密排列,山上没有大树。但在南方雨水的滋润下,小树与灌木使每个山峰都清翠欲滴。空气富含负氧离子,这里真是个旅游与休养的好去处。可由于地处偏僻,外人很难进入。一般人想不到在这秀美的山峰内部存储着可怕的毁灭性的力量。
导弹部队的军事基地之所以选择这种地形,主要原因是不容易遭受空中武器的袭击。天然的溶洞成为最好的掩体,山峰中夹杂着小块的平地,成为最好的导弹发射场。各发射场与掩体中间有平坦的道路沟通,与基地外的联系也非常方便。现在装载着导弹的车辆已经整齐地排列在发射场上。这些被称为“雁阵式”的导弹就是为攻台而专门设计的武器,主要攻击固定目标。它的航程很短,只有五百公里,在大陆至沿海二百公里的内陆基地发射可以覆盖台湾全岛。
由于发射距离短,固体燃料装载重量少,因而加大了载药量,使爆炸威力大大增加。一次发射十颗,其中只有两颗是主动寻的导弹,其余则跟随主动寻的导弹而被动飞行,因而大大节约了制造成本。在汽车发射架上发射完毕后,回到弹药库装弹后可再次发射,每次间隔大概十五分钟。这样的基地在东南沿海大约有近百处之多。
黎沃生宣布台湾独立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大陆士兵们除了每日日常的训练与维护武器的作业以外,就是观看北京奥运会的体育比赛,完全没有任何战争的气氛。可是军官们则完全没有这份清闲,中央已经根据多年研究制定的平叛预案逐层秘密下达了作战命令。
这样做是为了严守进攻时间的军事秘密,而士兵们在发射前几小时才能正式接受命令。导弹的发射计划早己有即定的操作流程,打击目标的数据早己输入导弹的控制系统。对于一支现代化导弹部队来讲,战争就是完成一系列的计算机预定操作而己!
在中国南方福建某地攻台作战前线总指挥部的巨大溶洞中,各种各样的显示设备都在有序地工作着。在东侧墙中央巨大的显示屏上,一群群黑色小三角标正在缓缓移动,这是由卫星与高空侦察机发回的导弹运动轨迹信号。前线总指挥室就设在显示屏对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屏幕的情况与外面作战参谋部各类人员的走动与操作的身影。这些人都是青年男女军官,绝大多数人都有着很高的学历,大字不识的放羊娃检查完身体后就可以去学驾驶现代化战斗机的时代永远过去了。
坐镇战场指挥的是武毕成中将。在一九七九年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时,他曾率一个野战师以三日时间快速突击到越南首都河内市附近。这是一员善战的骁将,是一个懂得现代军事战术的行家,他最崇尚的军事将领是美国二战勇将巴顿将军。他自己的理论是,过分强调谋略不是现代战争的有利原则,因为现代科技使双方一切行动都互相了如指掌,没有古代战争那种情报闭塞而可以使用计谋蒙敝对方的机会。
现代战争就是拚后勤、争时间、夺控制权。当一方掌握了制空权以后,就不能有丝毫犹豫。要以快速穿插分割包围的战术手段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以求快速结束战争。即使是有时局部被敌人反包围而造成一定损失,但这损失也能起到牵制敌人以待我军大部队完成总包围的战略目的。
从大局看是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的计划。跨海打击台独就是要以极大的优势军力速战速决、从根本上铲除台独叛国势力滋生的土壤。在人才济济、卧虎藏龙的大陆高级军事将领中,武毕成中将之所以被委任为对台作战前线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就是由于他出于实战经验的速战速决的军事观点与彻底击溃台独势力鲜明的政治观点而获重视。
此时,武毕成手下的五十万精兵也都通过了两年专门针对台湾各个具体目标的作战与占领的特殊训练,并完成了战斗总动员。准备在空袭一周后对台湾实施大规模的整体登陆作战。
九月四日夜晚,在福建厦门市南部二十公里的马家堡渔港附近,一个隐藏在岸边岩洞中不为人知的某海军进攻基地里开始有了异常的景象。岸边的波涛比往日更加汹涌,海面上出现了十几艘渔轮,它们像是拖曳着非常沉重驳船的拖轮那样慢慢地驶离了码头。
船上的渔工都是一个个精明强干的小伙子,与以往渔船上老弱精壮混杂而处的状况大不相同。这些渔船上柴油机轰轰作响,以最大马力向东偏南的方向驶去。与此同时,福建沿海大约有三十几个相同的基地也开始了类似的行动。不过大多数水面看不到船只,这个秘密完全隐藏于水下。那是由常规潜艇拖曳着一串串“食人鲳”驶向台湾的各个海军舰艇集结的海域。而厦门至高雄大约有一百六十海里,为节省“食人鲳”的电力,由渔船先拖至澎湖列岛以南再自行驶往高雄外海攻击。渔船上的小伙子们其实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食人鲳”攻击手。
由于多次主动武装挑衅大陆而对方毫无反应,诚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矣”,台湾军队高度戒备的事态逐步松懈下来。在九月五日的下午三时,从马家堡渔港出发的渔船进入小澎湖东南部的海域。由于黎沃生宣布放弃金门、马祖与澎湖三县,澎湖列岛的人民宣布接受了一国两制后倒是安居乐业、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气氛。他们对附近的大陆渔船根本没有加以任何的特殊注意。
十几条渔船上的”食人鲳”攻击手已经换上了蛙人服装,并秘密潜入海中。他们摘下鱼雷挂在渔船水下拖缆的锁扣,控制着各自以电池推动的巨型鱼雷在海面下二十多米的深处向高雄港外的台湾海军基地驶去。
雷振波是一个“食人鲳”鱼雷发射手。他与此次同时下水的近百名战友的任务是一样的,那就是在今晚发起空袭时进行水下攻击,炸掉高雄港内外的台军所有舰船。为了完成这个任务,雷振波等人已经秘密训练了两年,他们对自己的武器已了如指掌、操作自如。而对于高雄外海的地形地貌、在高雄附近的台军舰艇的活动规律和停泊位置也可说是熟同自家庭院。
“食人鲳”分为几个型号,主要以作战距离区分。A型“食人鲳”有专门的驾驶舱,有效攻击距离可达一千公里左右。攻击前驾驶舱脱离弹体,攻击完成后鱼雷手可用驾驶舱的动力返航,电池万一用完,可弃舱升至海面等待援救。游弋在美国第七舰队锚地水下、令尼米兹上将忧心忡忡的“食人鲳”们正是A型作战集群。
雷振波驾驶的是B型,这个型号的“食人鲳”没有驾驶舱,由配备可供长时间潜水设备的蛙人控制。以潜水逼近的方式放出线控的“食人鲳”,再根据大陆自己秘密研发的“贝多芬”卫星定位系统控制“食人鲳”直奔台舰。雷振波多次参与发射的演习训练,在二十多米深的水下就像是打电玩游戏一样,盯着潜水帽眼前的小液晶屏,眼看着“食人鲳”的弹体撞向靶船的船身。当然那时是在模拟演习,没有发生真正的爆炸。
九月初台湾海峡的海水还是暖暖的,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些夜间活动的鱼类与软体动物不停地从蛙人们的眼前划过。夜间活动的海洋生物都有一些独特的发光器官,它们发出的那种变化莫测的点点磷光使静谧寂寥的水下充满了神秘的气氛。雷振波此时的心境十分地安静,因为通过多次实战性的演习证明:在这种方式的进攻中,蛙人在战斗中的生存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是因为发射完鱼雷的战士就如一条小礁鲨,在大海里去寻找这样一个目标那真是大海里捞针了。
“食人鲳”由尼龙制成的艇身上涂有特殊的吸收声呐波的材料,电池与电机完全安置在弹体中心,全塑的低速螺旋桨基本上没有噪声。接收卫星定位系统信号的装置由一条导线远远地拖在身后的海面上,再由“食人鲳”上的计算机控制系统进行比对计算,自动控制前进的方向。
顾名思义,“食人鲳”的设计理念就是用食人鲳的战术理念作战。大陆要是出动常规潜艇与水面舰只与台军作战,那就是两只虎鲨在对决。以美制武器的精准度来讲孰胜孰败可能难分伯仲。即使大陆以数量上的优势打胜,那其中的损失恐怕也难以估量。
俗话说,猛虎难敌群狼。而大陆以大群的成本低廉的“食人鲳”从水下去攻击台舰,那敌人的舰艇就好像一只虎鲨掉入了亚马逊的急流险滩,在挣扎中它虽然能够咬死几只食人鲳,可最终的命运会被大量的防不胜防的“食人鲳”一口一口地吃掉。无论是船舰上的鱼雷、深水炸弹还是其他什么武器,对这种数量众多、源源涌来的“食人鲳”都没有太好的防御办法。最终的命运还是会被突破火力网的某一条“食人鲳”彻底炸毁。
当然,“食人鲳”也有它的局限,那就是航程半径只有三百公里。这是因为大陆设计的初衷它就是一种自卫性的进攻武器。如果台湾海军都开到远远的外海,那么,“食人鲳”也就无可奈何了。可台独势力永远的悲剧就是:台湾宝岛与祖国大陆的地理联系太紧密了,两岸相距最窄处仅仅百多公里之遥。台湾海军要保卫台岛,它们只能被部署在“食人鲳”的有效攻击范围之内。这也是那些叛国者们悲愤永远、无法释怀的悖论之一。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行驶,从潜水帽眼前的小液晶屏眼看到的数据表明“食人鲳”已经到达指定的位置。雷振波关闭了发动机,人与炸弹悬浮在水下十米的深处静静地等待发射时间的到来,这是在出发前已经将“食人鲳”的比重调节成此处海域海水相同的数值。雷振波首先从鱼雷上卸下了返航用的潜水推进器,并把推进器上的那条保险索一端扣在了自己的左腕上。他又打开鱼雷身上的线控装置舱盖,取出了控制盒把它的挎带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并将控制导线开关调整成发射状态。剩下的事情就是静等发射的那一刻了。
人在无事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找点事作。雷振波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他将脸转向潜水帽内左边的吸管,一股略带酸甜的清凉运动饮料直入脏腑。饮水刺激了年轻胃脏的需求,雷振波又转向潜水帽内右边那只粗一些的吸管,那里是专门为蛙人们研制的吸食性高热量食品。
这种食品由极细的牛羊肉糜加上富含各种维生素多种蔬菜末熬制而成,并加上了一些增加人体体力与生存意志的特殊物质。使在高危艰难环境下作战的鱼雷手们保持高度的战斗能力与充沛的体力与意志。每一个鱼雷手身上携带的饮水与食物可供在海里生活一周的时间。雷振波大口喝饱了香甜的肉糜粥,打了一个大大的嗝就觉得不再那么饥肠辘辘了。
水足饭饱之后雷振波忽然又觉内急。于是他伸手将潜水服腿档下的护兜往下一扯,尼龙丝扣“唰”地一下被撕开,下身就完全露了出来。他一只手拽住鱼雷上驾驶员座位的扶手,非常痛快地开始解手。海中的小鱼像是受到了感召,成群结队地围绕着他的身体,他享受着它们用那细小的嘴在轻轻地啄食着痒痒的部位并使那里清洁如初。然后看着小鱼群成团缠绕着排泄物向更深的海底游去……就在这时,潜水帽中突然响起了“嘀——嘀——”的长音警报。雷振波立即从青年人游戏心理中猛醒,他知道这是发射前十分钟预警警报。
雷振波一手将护兜拉到腹前扣好。他紧张地按发射程序进行检查。还好,返航用的潜水推进器在海水中微微地飘荡,它上面长长的保险索还牢牢地扣在自己左手腕上。发射控制器还挂在胸前,控制导线也完好无损。于是他打开了控制器红色发射按钮上的保险护盖,紧盯着眼前的液晶屏,看着秒针显示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蹦过。
就在分针显示、秒针显示全部归零,时针显示变为十九那一刹那,潜水帽中警笛发出了长音的发射指令。雷振波在第一时间按下了鱼雷发射的红色按钮。可令雷振波震惊的是,鱼雷并没有立即启动。它依旧像块毫无生气的巨大鹅卵石静静地浮在海中。雷振波脑子里轰地一下傻了,两年来无数次的训练预演从没有发生过问题,难道偏偏在真刀真枪的实战中就要出这个概率几乎为零的事故?
雷振波反复按动了几次发射按钮,可鱼雷依旧没有动静。气愤已极的他摘下控制器狠狠地朝鱼雷艇身摔去。可海水巨大的密度使控制器根本未能摔出手,它迅速地向下沉去,然后被控制导线挂住垂在了艇身之下。而此时,台湾海峡约有五百发“食人鲳”水下鱼雷已经向预定的目标快速驶去。
雷振波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努力集中精神,脑子飞快地搜索着在训练中那反复操作过无数次的发射程序。突然他眼前一亮,想起了教官只提过一次的事情,那就是“食人鲳”还有一套备用的发射控制器与控制导线。他急忙将挂在那里的发射控制器放回了原位,在教官当时指出的艇身左面找到了备用控制器的舱盖。
他小心地打开了舱盖,从里面取出了备用控制器并将控制导线的开关调制到发射的位置。然后他将控制导线嵌入滑槽之中,小心地盖上了舱盖。这时雷振波已是一身透汗。他打开保险,心中暗暗地祷告着老天保佑,随即闭上眼睛猛力按下发射按钮。只听嗡地一声,鱼雷的螺旋桨轻松而飞快地旋转起来,“食人鲳”随即一点点地加速向前驶去。
雷振波高兴地大声喊了一声:“哇噻!一切OK!”然后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由鱼雷上部安装的摄像头传来的图像,看着由卫星定位系统引导着“食人鲳”向即定目标驶去。他的发射比其他鱼雷手的发射晚了大约两分钟,不过这不会造成任何不良的后果。
九月五日这一天是北京奥运会结束后的第十五天。陆地的导弹与重炮部队全体军官与士官均己接到最后的命令:晚七时开始进行第一波攻击!部队己经在三日前停止了一切外出与休假,全部人员均己到位,就等着真刀真枪的那一刻。晚饭后,即六时四十五分。基地指挥官们向每个发射单元下达了发射的战斗命令,士兵们立即奔赴自己的岗位。在每一个指挥发射士官的命令声中,士兵们将发射车调整到发射状态,打开了导弹与发射的保险装置,然后全神贯注地等待那一声令下。
每个发射单元士官都在紧盯着手腕上的那块军用表,其误差在一年中仅差千分之一秒。就在十九时零分零秒的瞬间,大陆沿海无数年轻的喉咙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发射!”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无数钢铁与炸药混合的怪物直升天空,拖曳着那炽热的火舌向东方飞去。此刻海岸边数千门远程火炮也在连续不断的齐射中发出了轰鸣。由黎沃生这些叛国者挑起、庄严而正义的国家统一战争终于开始了。
九月五日十九时,天色依然大亮。焦惠州海军上校站在自己指挥的那艘八百吨级的“钓鱼台”号近海巡逻艇的船舷边,向西方那由晚霞映得血红的天际极目远眺。海涛拍打着高雄港外的防浪堤,激起一次次的水花与哗哗的巨响。防浪堤外远处的海面横向排列着高价从美国人手中购来的五艘洛基山型巡洋舰,它们依次是“基隆号”、“苗栗号”、“淡水号”、“高雄号”、“宜兰号”。
在田旱谷上台以后,台独分子们就将台军所有军备的命名全部改为台湾地名,以示与中国大陆断绝一切瓜葛。在黎沃生宣布台湾独立后,国防部长李绿荣就已下令:所有台湾军人进入实战状态。所以,五艘巡洋舰上人头攒动、灯光如昼。
焦惠州是海军近海警卫队的指挥官,他的职责是在台湾近海巡逻以保水面一方平安。与真正的守土作战部队有着很大不同,他们的职责不像是军人而更像是海上的警察。近几年日本海军不断地在钓鱼岛海域武装驱赶或扣压台湾渔民,进民党政府迫于民众的压力也派出近海警卫队的巡逻艇到钓鱼岛进行了所谓“巡逻”。
可八百吨的巡逻艇在日本真枪实弹、横冲直撞的五千吨驱逐舰掀起的浪涌冲击下就像几只玩具船漂浮在海中无可奈何,别说保护渔民了,就是自己的巡逻船在什么时间被日本军舰掀入海中都成了难以预测的噩梦。最终台湾近海警卫队只得在日本海军士兵的讥笑与辱骂下灰溜溜地逃出了钓鱼岛海域,台军在自己祖国的领海内反而成了被驱逐的对象。
现今的日本人对蒋先生当初宽赦那些本按国际法该处死的、凶残杀戮中国平民与士兵的日本战犯的宽容之举没有丝毫的感恩之情,焦惠州算是真正理解了日本民族持强凌弱的本性了。自从那次巡逻之后,进民党与联台党的哈日丑态更使焦惠州愤懑难平。
天色近晚,高雄港不再有货船的进出港。装卸区的铁塔上的灯光齐明,偌大的港区依然亮如白昼。各码头装卸货物的工作依旧是热闹红火,数目众多的巨大的龙门吊车不停地从停泊在码头边的货轮上将集装箱吊起然后稳稳地放在集装箱货场上或直接放在集装箱运输车上。
各色巨型车辆在港区中穿行往返,港区各个通道上人们依然往来如梭。可长年在港口工作的懂行人却能看出,台湾的出口货物量已经大大地衰退了。虽然台湾的政治家们已经为台湾人招来了一个天大的祸端,可是普通民众还是一日不工作一日不得食,无论政治观点如何,他们仍然得辛勤劳作拿回薪酬才能面对自己的父母妻儿。
和许多台湾人一样,焦惠州也患上了一种焦虑症。自黎沃生宣布台湾独立后,像他这样的人就像那些犯了法如丧家之犬、四处逃遁的罪犯那样整日里惶惶不安,直到最终被捕时精神上方能像卸下一副重担而释然下来。焦惠州们也是同样的心里,大陆的毫无动静更使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他们随时在猜想和等待那颗旋转骰子的点数,希望无论祸福,最后的结果赶快到来。
这时已是二零零八年九月五日晚七时十分左右。焦惠州依然无目的四处远眺,他要值勤到九月六日的凌晨二时方有副手来接班。驾驶舱白天的暑热还未散去,所以还是舱面上比较凉爽。突然焦惠州看到西方的天边突然出现一群群的飞鸟样的物体。就像在电视里看到介绍非洲荒原上那些群居鸟类集群飞翔的镜头一样,它们黑压压、乌沉沉地连续不断朝这边飞来。焦惠州心中感觉不对,台湾这个地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鸟群,而且它们的个体也太大了一些。
焦惠州返身要回驾驶舱去取望远镜,突然,他就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往上一弹,他一下摔倒在舱面上。巡逻艇的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焦惠州不由自主地滑向船舷,他拚命地用双手乱划终于抓住了船舷边上的一只缆柱,右脚又钩住另一只缆柱才没有掉下海去。
就在这时传来了如在耳边连续不断的“轰隆隆”、“轰隆隆”巨响。他仰天躺在甲板上,看到天上一排排的巨型飞弹正从头顶上飞过,焦惠州知道那苦苦等待的结果终于揭晓了,从前只能在故事片里或电视新闻里看到惨烈的、死亡无数的真正的战争已经降临到台湾人的头上。就如栗傲先生多次警告的那样:整个台湾将陷入一片火海而万劫不复了。
雷振波一直没能够使用手中的线控操纵装置进行操作,他只是浮在海中静静地看着从“食人鲳”传回的影像。鱼雷在“贝多芬”卫星定位系统的引导之下准确地驶向那艘美制洛基山型“基隆号”巡洋舰水下那巨大船体,图像清晰地连附着在钢铁外壳上的蚌类寄生物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在“食人鲳”扑向“基隆号”那一瞬间,所有的信号全部中断。
雷振波脑子里闪起一年前演习时那条五千吨级靶船中了两枚“食人鲳”被炸得支离破碎、火光冲天的情景。而这次任务为台军的五艘巡洋舰每舰各准备了四枚“食人鲳”,看样子它们现在已经在飞上了天之后又沉入了水底。任务完成后,雷振波这才觉得混身大汗淋漓、口中干燥。
他从吸管中喝了几口水,丢掉了手中的控制器,看着它慢慢地向深海沉了下去。一群好事的小鱼以为又有了什么可心的点心,围绕着控制器不断地啄食一块向下面游去。雷振波拽了一下左手的保险索,双手抓住电动推进器的把手然后按动启动按钮,发动机咝地一下转了起来。推进器拖拽着雷振波,根据潜水帽中液晶屏指示渔船所在的方向慢慢地驶去。
高雄港外惊天动地、连续不断爆炸声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而东面的岛内却又响起了巨大而密集的轰炸声。天空的钢铁恐怖巨鸟还在不断地向岛内飞去,可没有一颗落在高雄港内。船体停止了晃动,焦惠州小心地从甲板上站了起来。他紧紧抓住了一根缆柱向港外看去。不看则已,一看才知此情此景真是令人触目惊心:港外那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海军舰船大多数燃烧着猛烈的火焰横七竖八地歪斜在海水的波涛之中,有些已经不见了踪影。
眼前的海面上竖起了一个大大的V字,定睛看去原来是两艘巡洋舰从不同的着弹点倾覆后形成的巧合。左边的一只是尾部插入了海底,船首的“基隆号”三个大字清晰可见。右边的一艘巡洋舰则是舰首扎入海中只露出了尾部高高翘出海面。这个讽刺性的“V”字仿佛是为大陆袭击的胜利表示祝贺。这一切让焦惠州痛彻骨髓,因为他也是在历年历次投票支持田旱谷的进民党连续执政的台湾民众之一。
原来军舰停泊的水面上涌起大片的油污,沉船附近也零零落落燃烧着火焰。侥幸生存的水兵们在浮满杂物的海面上奋力求生,伤员们哭喊求助的惨叫声让人胆战心惊。出于人类普遍的同情心与尚存的责任感,焦惠州跑进指挥舱对着麦克风,把已到口边的“弃船登岸”的命令改成了:“我命令,海军近海警卫队所有船只马上启动船只,驶向外海抢救伤员!”
巡逻艇上的柴油发动机马上隆隆地响了起来,惊魂甫定的艇员也进入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操纵着巡逻艇向港区外海驶去。指挥船舶行驶的焦惠州看到港区的码头工人也驾驶着各式各样的船只开始出海救人。此时己是八时十分,天色开始灰了下来。就在这时,港区的所有灯光“唰!”地一下全部熄灭。刚从龙门吊上爬下来的吊车司机与叉车、集装箱货车的司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港区内部乱跑乱叫,他们高声呼喊着救护因停电吊车失控将货柜摔下而被砸死砸伤的工人。
焦惠州心里清楚,这是遍布全台湾由高压输电塔组成的电力网被炸毁了,因为只炸毁一两个发电厂不会导致台湾整体供电的停止。现在,即使大陆不派兵登陆,台湾人五十年的经济繁荣与幸福生活,可能也要随着电力供应的中断而告结束了。
韩碧庐上校全团自金门撤回,回归到原野战部队建制,并驻扎在台北至基隆公路起点处附近的军营里。由于韩团多年驻守金门前线,部队训练严格、军风整齐、有相当的战斗能力,所以韩碧庐一直被上峰认为是一员能将。此次之所以驻扎拱守台北,也是长官对其一种信任与鼓励。但是韩碧庐近日来却有些闷郁,原因就起源于军中的族群对立的派系倾轧。
韩碧庐毕业于台湾的中央军官学校,属黄埔子弟。后又到美国西点军校学习,完全是正规途径出身的现代军官。今年四十有三了却还是个上校团长。而那几个被他认为是草囊饭袋的同班同学,却己经做到了少将甚至中将。原因很简单,那几个人是台湾日占期的所谓世家子弟,是和黎沃生田旱谷一样与日本人有着理不清的血脉关系的所谓本省族群中的精英。
而韩碧庐的父亲是一九四九年来台的外省退役军人。韩碧庐自己之所以没有被强迫退役,完全是由于他的太太是本省籍名门深闺,其家族在台岛声名显赫、权倾一时。因而掌控军权的台独高层对他投鼠忌器,网开一面。
其实韩碧庐的婚姻完全没有政治上的攀爬之嫌。他与太太的关系是小时青梅竹马,结婚时田旱谷们也没有掌权。而且在那个外省人掌权的年代,一个台湾省籍的家庭能攀上一个外省高官子弟的婚姻还是一个无比荣耀的幸事呢!真是三十年河东转河西,莫笑穷人穿破衣!现在藉贯竟成为政治进退荣辱的唯一依据,台独势力族群分裂行径使台湾社会的异化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韩碧庐的父亲是黄埔军官学校十六期毕业生,毕业后加入陆军,与日寇周旋于大别山区。身上中过日军多处枪伤,前几年以中将军衔退休。因看不惯田旱谷们倒行逆施,愤而携老妻移民加拿大。而韩碧庐也有结束军旅生涯后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打算,因此己经把正在中学学习的一双小儿女也送往父母身边,只与太太厮守台湾以为进退之计。但时局变化之快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在回台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从黎沃生宣布台湾独立到“水晶之夜”,这是韩碧庐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件。可摄于政治压力只能噤若寒蝉、力求自保。由于台湾独立势力有组织、大规模地迫害外省籍台湾居民,韩团辖下的外省籍士兵因家庭受到迫害,开始三三两两地携枪械逃亡。不少人回到所居住的地区,准备以武力保护家庭与财产的安全。
黎沃生们则动用情治与司法部门去搜捕这些士兵,在搜捕过程中台独分子们肆意开枪,造成这些逃兵与家人们很大的伤亡。这更加剧了岛内的恐怖气氛。族群之间的仇恨不断加剧,外省籍士兵开始相互联络有组织地进行公开抵抗。整个台湾社会的燥动不安,与前南斯拉夫民族相互清洗的前夜十分相似。
凭着对世界政治军事的广读博知与军人的敏锐感觉,在知道台独分子宣布独立那一刻起,韩碧庐就知道战争不可避免了。所以在全团回台后,他对士兵要求严格,不准官兵休假与外出,随时准备应付突然事件。对于黎沃生发动的对大陆的挑衅,他认为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极端疯狂的政治弱智行为,可高压之下,怎敢吭声!
对于外省籍背景士兵的逃亡,他内心很是同情只能网开一面、佯作不知。想到“水晶之夜”使那么年青鲜活的生命瞬间的消失,韩碧庐心中无比的悲愤。但是他却爱莫能助,只能是一个连、一个连地集体谈话,尽量劝解。同时加强管理,避免再横生意外。但是他随时应付事变的警惕之心没有一时松懈。
韩碧庐在炸弹飞临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不是演习,这是真正的战争来到了!当时他正在团部与几个营长开会研究如遇突发的战争事件如何临机处理的程序预案。惊魂甫定,当韩碧庐得知大陆第一轮轰炸的目标都集中在战略军事机场、军事基地等军事目标后。他立即判断出大陆不会攻击居民区。于是他没有请示上峰,而是立即下令,全团立即全副武装紧急集合。当紧急集合号那凄厉的长音刚刚落地,全团便已经在操场上列队到齐。丢弃了所有重装备的韩团以急行军的速度两小时穿插十五公里,在第二批炸弹来临之前将部队撤回台北市区。因此在后续的空袭中全团无一伤亡。
台湾的所有发电厂在第一波轰炸中就被摧毁,因此整个台北处于黑暗的笼罩之中。韩碧庐一千八百多人的部队全副武装、身着迷彩作战服聚集在台北市的民生道大街上,目标十分明显。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台北市民甚至以为对岸大陆的军队登陆了,这个传闻引起了这个地区居民们的极大恐慌。韩碧庐马上命令旗手们展开了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以安抚民心。
当务之急是立即找到驻扎地点,于是立即韩碧庐立即在街道的一角召集团部人员与各营长会议,在人行道上铺开了军用地图。好在部队中不少是台北市人,很快锁定了部队聚集地附近有一所在校生二千左右的普通中学,名叫汉光中学。韩碧庐马上命令团副穆冠成带一个班前去征用校舍。约十分钟后,穆冠成带着两个士兵跑步回来,向韩碧庐立正报告:“报告团长,学校只有几个保安人员,与校长无法联系。我己命令留下的班长与保安人员打开校门与教室,迎接部队入驻。保安负责人要求团长给他写一个征用校舍的证明!”“可以,你马上带领各营营副前去分配房舍,十分钟后部队开拔入驻新的驻地!”
韩碧庐下达了命令。这样韩团在开战后三小时左右就成功转移了驻地,不损一兵一卒,部队建制完整、战斗力没有缺失。
在大陆第一轮的空中打击中,还有驻基隆市的台陆军第二师的商千里少将、驻北投市台陆军“第一山地机械化作战旅”的邰祖德准将,驻高雄县的台陆军第三军军长谢顾非中将等一批懂得军事作战方略的军官们不顾黎沃生“坚持固有阵地、决不退缩”的命令事先或临机做出决断。他们凭借自己的军事专业知识在大陆第一轮袭击没将兵营这类聚集着大量人员的军事目标作为轰炸对象的间隔中,迅速将部队转移到了城市内的居民区,因而保全了部队作战人员未受重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