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特使秘密入台研判岛内政局
美国人很讲信用,就在马礼台八人落水后不久,一艘救生艇拖着长长的水花高速开来。几个身体强壮的水兵将他们一一拉上船。一个英俊的美军上尉向佩戴上校军衔的马礼台敬了一个美式军礼,并自我介绍他是尼米兹将军派来接待马礼台们的礼仪官。随后,救生艇在海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弧形,艇首劈刺开巨大的水花高速开回了“老鹰号”的锚地。
当马礼台几个人登上“老鹰号”后,立即被送往一个隔离舱。在那里,一个黑人男军医与两名白人女护士为他们检查了身体,并提取了他们的血液、大小便进行化验。当那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女孩俯下身来取耳血时,马礼台又嗅到了那种熟悉而夸张的香水味道,他不禁想起在美国空军学院短期研修时那个与他疯狂相爱的美国女友和那段快乐浪漫的日子。
在医疗舱等候化验结果的时候,马礼台向尼尔斯提出请求,是否可以借用美军的通讯设备与台湾国防部联系一下。尼尔斯立即拿起医疗舱的电话向上级请示,由于事关重大,事情一直捅到了尼米兹海军上将那里。
最后的决定是,不允许使用美军用通讯设备,可以使用舰上民用通讯设备。不一会儿,一个稚气未脱的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将一部卫星电话送到了马礼台手中,马礼拨通了空军司令成亦白的私人卫星电话,那边马上传来成亦白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好,哪位?”
马礼台习惯成自然地一个立正:“报告长官,我是十二飞行团团长马礼台上校。”那边的声音立刻转为一种惊喜:“马团长?你没有殉国?”听到这即不礼貌又不吉利的问话,马礼台真想“呸!呸!”去去晦气,但那边是顶头上司,只好忍受:“报告长官,十二、十三飞行团共有八名飞行员获救!其余飞行员生死不明。”“那你们驾驶的飞机呢?”成亦白显得并不十分关心飞行员的生死。“由于美国方面不同意我们的飞机在他们的航空母舰上降落,所以我们被迫弃机逃生!”
成亦白对人命的漠然态度,使马礼台有些生气,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语气。成亦白接着告诉他,黎沃生己经下令不许飞机再起飞迎敌。并咛嘱他想法尽力回到台岛,并许愿为他加官晋爵。马礼台答应与美军协商尽快返台,但心里的不满却在增加。难道我们两个飞行团的牺牲,就是为了给黎沃生一时兴起当作战争试验品吗?这简直让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两个小时后化验结果出来了,所有飞行员的生化指标一切正常。马礼台等人穿上美国人准备好的军官便服,由礼仪官尼尔斯上尉带到舰上普通军官餐厅,享用了一次美军营养丰富、味道难吃的自助餐。由于美军是个世界人种大杂烩,台军飞行员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的特别注意。
倒是八个人第一次登上这座庞大的海上钢铁城市,觉得什么都新鲜。餐后礼仪官尼尔斯上尉特地领着八个人在舰上允许参观的地方浏览了一翻。在没有第三人的时候,礼仪官尼尔斯上尉向马礼台秘密地透露了尼米兹海军上将晚上接见的消息。
这次接见是极其秘密的,而且十分富有戏剧情节。由于马礼台是空军上校,他被安排在一个休息舱内单独就寝。九月十二日晚上十时,礼仪官尼尔斯上尉轻轻敲响了马礼台的军官舱门。然后带领他经过一系列的走道与水密门,然后乘上电梯来到了舰桥三层。
当马礼台出了电梯仔细观察,他不由大吃一惊!这里己经不是涂抹着灰色油漆的钢铁舰船结构,竟亚赛一个装饰极尽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尼尔斯向电梯两侧站立的卫兵出示了证件,然后踏着名贵的波斯地毯来到了舰队司令的办公与就寝的舰长舱。经过守卫的两名黑人水兵的例行检查,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房门被卫兵轻轻推开。
这是一间即使按陆上标准也是十分宽大的办公与休息的场所。迎面是一排宽大的玻璃窗,擦拭得极其明亮、一尘不染。现在是夜晚,可以看到邻近舰只灯光构成的一个个清晰的灯火轮廓。满天星斗象是一幔深色而无比巨大的天鹅绒幕帐,波光鳞鳞的海面显出深不可测的那种无言的神秘。整个舱室被航天用隔音的高分子透明材料隔成三部分。
大门右侧是一个十几个人座位的暗红色菲律宾木的会议桌,黑色真皮座椅宽大而舒适,十分适合美国军官们的肥大体型。中间是连成一排的办公桌椅,十来个青年男女军人在计算机屏幕紧张地忙碌着。右边靠近窗边有一个紫檀木大写字台,在木质的厚重中透出主人的权势与威严。尼米兹正在靠近舱门的沙发上与一位身着美式军官便服,明眸皓齿、风姿绰约的华裔美女谈笑风生。
看到尼尔斯与马礼台进来,尼米兹与那位华裔美女停止了谈话,可他并未起身迎接。因为按照军阶,他是一位海军上将,而马礼台只是一个空军上校。所以在尼尔斯例行报告时,马礼台不管只是穿着军便服,也向将军敬了礼。这时尼米兹才起身回礼并与他握了一下手。尼尔斯敬礼后退出舰长舱后,这里只留下了尼米兹、华裔女士和马礼台三人。
尼米兹向马礼台伸手示意他坐下,他脸上那种专对女人温和宽厚的笑容已经消失。马礼台谨慎地坐在沙发边沿,保持着军人在长官面前危襟正坐的姿势。他此时己完全为尼米兹那身经百战、不怒自威的气势所折服了。尼米兹看着马礼台,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同意你们降落,马上校有些委曲吧?”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可抗拒。马礼台习惯性地起身立正:“军人肩负的是保卫自己国家的使命,我完全理解将军的作法。”他在美国多年,美式英语功底十分了得。
尼米兹见马礼台是个头脑清醒的军人,脸上再次露出一丝笑容:“事不可为而为之,谓之‘愚’!这是你们中国人的古语。你们今天的空战和黎沃生的台湾独立都是出于一种‘愚’,愚蠢之极!”
马礼台看了看旁边的华裔女士没敢接腔。尼米兹看出他的疑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美国总统的秘密特使唐美芹小姐。”
唐美芹款款地站起身来,向马礼台伸出细嫩白晰的小手。马礼台没想面前这位美人竟然是身负重大政治职责的要员,赶忙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美手。不知是对壮年英武的马上校礼遇有加,还是另有一番含意,唐美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在马礼台手背上捏了一下。这个中年汉子心中立刻漾起一种说不出的渴求与欲望,而且是为实现这个欲望愿意无条件付出任何东西。实际上这也是每一个健康男人见到一个美女向他示好的共同感受。
一生中即在战场上冲杀,也在情场上拼杀而胜算无数的老将军尼米兹看到这一幕,早已心知肚明,这将是一场中国式一见钟情的喜剧。事情有了良好的开端,他要把事情引入正题:“马先生与唐小姐十分默契,将来一定是一对愉快合作的好伙伴。”尼米兹一语双关。
马礼台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松开了手,唐美芹则是饱经战阵,表现得镇定自若、态度大方。她莞尔一笑,二人重新坐下。尼米兹继续把他预定的台词说完:“真是上帝保佑,把马上校送到了我这里”
看到马礼台疑惑的神色,尼米兹进入了正题:“马上校战场上失意,责任不在自己。而且可以由此转变为政治上的得意,大展宏途!怒我直言,黎沃生败局已定。但美国政府要尽最大努力保护台湾民主制度,唐小姐就是为此而来。我希望马先生能看清大局,对唐小姐代表美国政府在台湾组织一支真正的维护台湾民主制度及经济繁荣的政治力量的任务给予鼎力相助!”
经历过大陆大规模空袭与今日的率队出战,马礼台早就理解了台海之间悬殊的力量对比。覆巢之下无完卵,危楼之下无完巢。他现在一点也没有台独的狂热和为黎沃生们的台湾殉国的想法了,只是不知在这种形势下自己应当如何自处而已。现在看到了美国人的态度,不用劝说,他立即站到了美国人一边:“本人效忠的是中华民国,效忠的是中华民国的民主制度。并不是效忠哪一个具体的政治领导人。”
唐美芹在融洽的气氛中适时地加入了讨论:“我们非常赞赏马先生的政治态度。美国政府一贯支持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具有真正民主精神而且是明智的政治领导人。台湾政治已经被黎沃生这样的人引入歧途,我们正在台湾联络组织像马先生这样的人士组成新的政府,与大陆谈判。以恢复战前台海局面,保持台湾战前的特殊地位,决不允许大陆对台湾进行统治。我们真诚希望马先生成为其中的一员。”唐美芹的声音甜美、语气柔和,但态度又是坚定得让人完全信服。马礼台此时真是犹如听莺啼燕语、声声入耳。到此时此地,他完全折服于唐美芹的石榴裙下,只有连连点头称是。
尼米兹看到火候已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用下逐客令的方式促成两人的密谈:“为二位引见的任务我已完成,我这里还有很多军务要处理,我建议二位还是到唐美芹小姐的寝舱去进一步切磋吧。”一语双关,尼米兹又微笑地向唐美芹狡黠地眨眨眼睛,唐美芹也向他表示感谢地嫣然一笑。马礼台马上起立立正,向尼米兹行了军礼表示告别,然后跟在唐美芹身后退出了将军的房间。
唐美芹的寝舱就在尼米兹办公舱的隔壁。由于她是美国总统特使的身份,门口也有一黑一白两个海军士兵守卫。卫兵们见到唐美芹立刻立正敬礼并打开了房门,马礼台随她进入了“老鹰号”航空母舰上被士兵们称为总统间的豪华套房。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奇特,如果说人类历史很多篇章是皇族后戚、达官贵人在宫闱中恩爱情仇中写就的话,那么历史相似的一幕又一次重演。至于这一夜马、唐二人无论是促膝交谈、相敬如宾也好,还是遣倦床第、百转柔情也好,也许永远不被他人所知。但唐美芹与马礼台这一夜相处确实或多或少地为台湾政局以后的走势做了铺垫,并且达成由马礼台护送唐美芹赴台与后来韩碧庐在政界升起、成功会晤的初步结果。
在美舰上苦苦等待的日子让人心焦。终于在十月十二日。马礼台与一同生还的七名飞行员装扮成商船的船员,护送着装扮成护士的唐美芹。由美军巡逻艇登上一艘国际救援组织的运粮船,然后由基隆港登岸。他们在港口出口处登上了美国在台北情报负责人派来接应的一辆面包车。在车上诸人更换了衣服。几名飞行员各回各的住处。
马礼台则跟车直接开到退役将军顾俊杰的家门前,将唐美芹送入顾将军家中隐蔽起来。在摸清台湾政局和新兴人士的政治立场后再一一接触谈判。马礼台在完成任务后,行色匆匆回到了久别的台北市家中。
马礼台美貌的妻子柳慧姣近日来一直为他没有任何消息而担心。由于战争,台北市内所有学校都已经停课,她与自己的父母一同在家中照料两个放假在家的女儿。每日里小姐妹叽叽喳喳、你抢我夺的喧闹,还能排解一些想念。但一到夜晚,思夫之绪则犹如春水泄闸,一发不可收拾。真是日日望穿秋水、夜夜思断柔肠。
马礼台不声不响突然归来,使全家喜出望外。一双小千金“噢!”的一声扑将过来,投入父亲的怀抱。马礼台笑着亲了亲她们粉嫩的面颊,然后抬起头向岳父母各叫了一声:“
妈!爸!”柳慧姣仿佛被这突然而来的好事惊呆了,她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丈夫与女儿们一同嬉闹一直没有吭声。接下来柳慧姣忙着为丈夫准备沐浴更衣,又去厨房为全家准备晚餐。一直等到女儿们上床睡觉,老父母回房就寝之后,两个人才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柳慧姣一头扎进马礼台的怀中。她用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部,像受了委曲的女孩儿一样轻声抽泣起来。马礼台轻轻捧起妻子的脸,他读到了她眼中的一丝哀怨与面上的些许憔悴。他知道这都是对自己的想念与担心所致,心中倍感心痛。
经历了空战中生死的浩劫,他也有无数心曲要对娇妻倾诉。但他觉得现在应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时候,于是马礼台弯下腰去轻轻抱起妻子那柔软的身躯,林慧姣把修长的双臂挂在他那粗壮的脖颈上。两个人面颊紧紧地相偎着,走向了那张宽大的卧榻。久别胜似新婚,马礼台要用自己那种男人之爱的力量抚平妻子那颗为他忧伤的心。这一夜夫妻间金风玉露、你恩我爱、无限春光。
十月二十日,马礼台早早起了床。林慧姣己经在那里为他准备早餐。说是早餐,实际上就是国际救援组织及大陆运来、由商千里转到台北交给韩碧庐部队、再由韩碧庐负责向台北市民配给的方便面、罐头之类的快餐食品。也不知这些账单将来算在谁的头上,马礼台一边刷牙一边暗暗想着。
洗漱完毕,马礼台在餐厅坐下,他拿起了桌面上《每日新闻报》,原来总是厚厚的一迭大报现在只剩下几页薄纸,用特小号的字体印着密密麻麻的消息。谁也不知上面的消息是真是假,不过能有张报纸看看总还算是很不错的事情了。两个小女儿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用去上学是她们最高兴的事情了,岳父母一早出去散步还未回来。
妻子端上了早餐,马礼台不经意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吃惊。昨日的林慧姣还头发蓬乱,面带憔悴。只此一夜,她已经是梳洗整洁、容颜焕发,秀美的头发上还别上了一只鲜红的发卡。妻子现在面色红润、双目润泽、神情活泼,话也比往常多了不少。马礼台看到一夜之内妻子判若两人,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歉意。他暗暗规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多抽空回家,陪陪妻子,陪陪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