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本人的话题要扯远一些。大家都知道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韩战,也就是大陆讲的抗美援朝之战吧?很多历史学家、军事评论家都把大陆高层决策者进行的这场战争评价成一场‘为他人火中取栗、伤亡惨重、得不偿失,无胜无败的消耗战’。不错,从战争的结果看确实是这样。可是,要从中国近代历史发展的进程看,‘无胜无败’这个结果却对中国有着两个极其重大的历史意义!第一意义就是,中国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军队就有了与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的抗衡能力。当然有些人会说这是用人海战术填出来的。可我要告诉大家,人海战术也是战术,填出来的战果也是一个胜利,不是吗?”
栗傲先生像是给大学生们上课那样言简意赅,他举起左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再讲第二个意义,朝鲜战争结束了自一八四零年鸦片战争一百年以来中国对欧亚列强一直处于的劣势境地!当时的列强中任何一个国家派个几千兵丁就可以在中国的领土上长驱直入、烧杀抢掠。可自朝鲜战争以后,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国家敢于小觑中国,更没有哪个外国的一兵一卒敢于踏进中国大陆的领土!因此说朝鲜战争奠定了中国的真正独立、富民强兵的基础,难道这不是一百年来中国在军事战争史上最伟大的成就吗?现在的大陆军队绝对不再是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当年自认为在亚洲最强大的印度军队与号称亚洲战斗力数一数二的越南兵,在大陆的两次反击战中他们不都是在中国兵几个冲锋下一触即溃吗?两次都几近兵临其国首都城下,不是都因大陆主动撤兵而得保全的吗?一个腐败的、没有战斗力的军队能取得这样辉煌的胜利吗?”
栗傲先生讲的有些热了,他脱下了那件标志式的红色夹克衫,继续讲了下去“大陆的国力已非昔日,大陆的军队也不再是土八路,那是真能保卫国家的一支强大而现代的军事力量。以三十多万娇生惯养、国家认同理念混乱的台湾阿兵哥去对付几百万吃苦耐劳、忠君爱国的农民子弟组成的亚洲数得着的精锐之师,我们台湾凭什么言胜?你们这些在座的台独分子哪个敢讲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孙子侄也要与大陆血战到底?我敢讲,那时候你们哪一个不是先将儿女家眷送出国外,自己最后来个撒丫子走路,拿台湾老百姓的子弟当炮灰谁也不心疼?这些说台湾不惜与大陆一战、不惜与大陆血战到底的人就是些置台湾人民安危于不顾的混蛋王八蛋!”
“我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假如台独分子们在台湾独立问题上孤注一掷、真的逼迫大陆开了战,如果台湾一开始就兵溃将走、无力防御、举手投降,那还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因为这样一来战火不会毁坏台湾的生态环境、民生设施、工农业生产基础,台湾的经济还有望在一定的时间内得到恢复,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我们还有机会弹劾掉进民党这个背叛中华民国的混蛋政府,赶快承认一个中国的原则,与大陆展开谈判。那样台湾或许还可以保全。如果我们购买了美国人的大量武器,台湾的抵抗能力确实会增强。可我们抵抗的越厉害,打死的大陆军队越多,我们的军队和人民不是也会产生越大的伤亡吗?台湾受到的破坏不是越严重吗?如果台海开战,单凭台湾的力量是无法抵抗住大陆进攻的,台湾最后一定要失败的。所以我们买的武器越多,反而会使台湾完蛋得越彻底。难道进民党的田旱谷、联台党的黎沃生那些乌龟王八蛋执政多年,他们真的不懂得这么浅显的道理吗?”栗傲先生气愤之下又开了骂。
“有人希望美国人会加入台海战争,我们估且以他们这个假设为前提分析一下。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大陆中国是个不发达国家,两国实力确实相距悬殊。可两个国家都是核国家,如果他们以台湾岛为中心在台岛与大陆沿海地区展开百万人级别规模的军事拉锯战、阵地战,甚至互投核子武器,请问台湾能够全身而退吗?现在大陆的中原人都到山西寻根,自古以来全是中原向周边移民,为什么明初却是西北向中原移民?我告诉大家,那是因为在元末明初,先是汉人与蒙古人,后是汉人与汉人长期在此拉锯血战,农业生产被彻底破坏。居民中青壮当兵战死、老幼成为饿殍,这才使中原人口损失殆尽。这就是大明之初进行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自西北向中原大移民的历史原因。这种战争造成的民生惨剧,大家即使不去求证史实,也可从我们在座的人人都熟知的唐代大诗人杜甫的《石壕史》中可见一斑,大家想一想,大唐是一个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与周边诸民族和睦相处的强盛王朝,一旦发生战祸,儿子战死老妇还要去军前烧饭,人民的境遇尚如此惨烈。我请问大家,以台湾这区区弹丸之地,经得几次大规模的拉锯血战?我承认,以地域的理念而言,我与在座的各位都希望大陆在这种大规模战争中失败而台湾战胜。可是大家想过没有,一旦大陆吃了亏,即使是出于报复的理由,他们也要把台湾砸个稀巴烂!在大陆沿海,二百公里射程的弹道武器就可以覆盖全台湾岛,更别提精确制导武器了。你台湾能够躲得过去这场空前灾难而独善其身吗?林部长,你是军事家。你说说,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栗大师又把林苑天拽出来调侃一下。林苑天也听的有些眼直了,他眨眨眼睛没有吭声。
“另外,大家也不要太相信美国人的诺言,别说美国人与台湾之间没有协防的协议或条约。即使真有这样的条约,以第一次世界大战及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的所作所为来看,它也要等你大陆与台湾两败俱损、死伤殆尽之时以最小的代价来收拾残局,二战时美国不是就以这样的方式等待盎格鲁-萨克森兄弟与日耳曼帝国血拚到各自气数将尽时才从容出兵吗?不惜他人牺牲来谋取美国最大的政治经济利益是历来美国政府不变的原则!你们这些台独分子们不要希望美国人会牺牲几十万、上百万美国青年的生命去保卫台湾人的生命与财产!这简直是一种糊涂蛋的白日作梦,是一种疯人的痴心妄想!为了一个所谓台湾独立的名份,置全岛二千三百万人民于危难,这是现今台湾人绝对不能做的蠢事。最后我再重申一下我的结论:台湾购买美国人的武器越多、越精良,给台湾人民带来的灾难就越大!向美国大规模采购军事武器,对于台湾财政而言是个恶性循环的失败游戏、金钱上的无底黑洞。本人坚决反对国防部提出的对美军购提案!谢谢大家!”说完这句话,栗先生走下讲台,虎虎生气地走向后排自己的座位。
立法院内静谧了几秒钟,紧接着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很多人在高声欢呼:“讲得好!”“讲得痛快!”“栗傲先生代表了台湾人民的心声!”“台独分子就是台湾人民的敌人!”“谁主张台独谁就是中华民族的罪人!”“坚决不允许军购议案过关!”连很多绿营立委也仿佛有所醒悟,坐在座位上脸上带出沉重之色。在这次立法院关于对美军购提案的表决中,自然是像以往一样以多数票的反对而未能通过。
第一部:暗 斗 第七回:台岛民情民意坚决阻遏台独进程 国际压力逼迫汹涌明流渐变暗流
二零零四年二次执政以后,田旱谷连续发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外国,是敌国。在任期内要修改宪法,给台湾一个名份”等强硬的台独言论。大陆制定的反分裂法给其当头一棒,美国政府出于对台独的警惕而调整了对华政策,这都使甚嚣尘台独势力成为纯粹的一种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假招子。在田旱谷们的急独事态的发展与国际强大的压力的形势下,台湾岛整个民意也开有了微妙的变化,这就是此间台湾“立法委员”的选举及年底的“三合一”选举,投票结果蓝营获得了胜利。这反映了国际形势的变化与岛内民众对台海战争的深刻忧虑,给错估形势的田旱谷、黎沃生们浇了一盆凉水。一时间,台湾岛内的舆论也众说纷纭。有的蓝营持乐观观点的媒体评论说台独主张就此会衰微下去,有的蓝营持悲观观点的媒体评论则讲田旱谷政府会就此利用手中的权力,加快实质台独进程,台独的危险性反而更直接了。
时间已是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底,台湾地区白天的气温还可以升到将近摄氏30度。这天一早,居住在台北市郊区高级住宅区棕榈花园的政府退休公务员李建峰先生在八点多钟出了门,他要去市里拜访好友苏济人。按照每日的习惯,李建峰在小区出口的报亭随意买了几份报纸,然后准备一边读报一边散步到山下乘巴士去往市内。老李曾经是公务员,按老习惯《央中日报》是必买的。老李有观看报纸第一版社论与评论的癖好,所以买到报纸后总要先把头版头条读完。在下山的路上李建峰展开了报纸,他一眼就看到头版头条的大标题:《蓝营立委胜选能带来台海永久的和平吗?》老李摇了摇头,自从民国党失去政权以后,它的机关报也失去了往日中庸持重的文化,标题也大惊小怪、危言耸听起来。不过还是要看看其中的道理,老李戴上花镜、走在下山的柏油路上,开始阅读起来:
“二零零五年七月七日立委选举揭晓,结果大大出乎田旱谷与黎沃生们的意外。蓝营欢欣鼓舞,绿营目瞪口呆。这说明台岛民心所向有变。台独分子本以为以他们的政治手腕将台湾居民分为爱台湾和不爱台湾的对立族群,挑起的台湾社会的分裂会促进他们的选情,但他们大错特错了。去年的总统选举以正副总统同时神秘中弹而险胜告终,政治手段与阴谋诡计确实为他们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田旱谷认为时不我待。当他们在总统胜选之后,立即急不可耐地推行‘去中国化’的急独行动,修改历史,将中学生历史课本原中国历史分为台湾史与中国史,并明目张胆地把中国史列为外国史。田旱谷竟不顾商业规律,指示政府机构两年内要把所有标有‘中国xxx、中华xxx、台北xxx、中华民国xxx’的政府、国营企业、文化、体育及驻外机构名称改为‘台湾xxx’,为台独进行所谓正名,完全不顾这种更名会给台湾的企业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看到此处,老李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两次投了进民党田旱谷的票,总希望新人上台能励精图治有一翻新的政治气象,没想到中国人本质上都是一丘之貉,只要有了权力就忘了自我,进民党也是只以自己的利益集团为重、肆意妄为的狂悖之徒。根本不顾台湾企业与人民的生死福祉。这时身后响了两声鸣笛,使陷入沉思的老李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往路边靠了靠,让过后边驶过来一辆下山的房车,然后又继续一边走一边看了下去。
“田旱谷的这种急独危险行为引起了国际严重关切。美国一直把台海不战不和,互相牵制、保持现状视为美国在亚洲太平洋战略平衡的最佳选择,认为这样才符合美国最大的国家利益。二零零四年以后至今这个时期,美国处在干预阿富汗与伊拉克的战争泥潭中,同时对伊朗和朝鲜核问题虎视眈眈。他们感到田旱谷台独确实会使台海滑向战争,急独已成为美国面临的一个切切实实的危险。所以美国连续让国务卿多次在重要的国际场合重申美国政府坚持一中原则、绝不支持台湾独立的立场……”“这是明眼人一看便知的事,台独的诉求只是向大陆索取更大政治经济利益的法码,绝不能作为一种国策去实施。”老李自言自语着,以他多年政府工作的经验深刻地了解这一点。他摘下眼镜,揉了揉老花眼继续一边下山一边看报。
“此段时间大陆也积极开展外交话动,大陆领导人与互访国家的领导人都反复声明: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绝不支持台湾独立。这样,在整个国际形势的提醒与压力下,台湾原来支持台独,盲目跟进进民党的一些理智人士开始产生变化,他们开始认真地独立思考:如果独立,大陆真的不敢进攻吗?美国会冒着牺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士兵的生命、花费数万亿美元的经费来支持台海之战吗?战争阴云也许就在眼前。这种换位思考,改变了一些绿营人士及中间人士的态度,他们深刻地认识到,在台湾这个岛内不能让进民党一党独大,那样就会给台湾带来现实的危险,必须有一种力量制约他们可能采取的自杀牲疯狂行动。在岛内长期政治活动中,民国党领袖梁震先生与民亲党领袖楚湘仁先生的稳健、诚恳、实干的政治风格赢得了这一部分人的肯定。觉得这两位领导人最起码不象田旱谷们那样诡计多端、危险善变。所以,在那次立委选举中,蓝营得到一百一十票历史性胜利,充分表现台湾民意向理智方向转变。大陆与国际社会都为这积极变化而鼓舞,认为这样的台湾政治格局可以为台海间带来长期的稳定,减小因台湾独立而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对这段论述李文科心中深有同感,他不由得赞出声来:“对,这一点讲的不错,政治格局中只有相互监督,才能不发生重大的失误。”
看报的时间久了,眼睛有些发酸。可老李还是努力地看下去:“但是,使人担忧的是,这些善良的愿望代替不了事实,忽视了田旱谷们在这种国际压力下铤而走险的可能性。现实台湾面临的真正危险是:一旦极端台独分子利用手中的行政权力擅自改变岛内的政治游戏规则及至发动政变,反而会加速独立的进程,使台海产生突发性危机。本报认为:首先一点是立法权约束不住行政权。田旱谷四年前是在中华民国总统选举中赢得了总统的职位,他就任的是中华民国总统,是按着中华民国宪法宣誓遵守中华民国宪法所规定的权限与责任来行使权力。但他四年来的言与行,都严重违背了这个宪法,这样的总统在真正的民主国家早已被弹劾、被追究法律责任,而在台湾这个地方,他能天天做着台独这种叛国的事情而安然无恙,没有人追究他违法违宪,真是天大的怪事!”
“更有甚者,在田旱谷执政以后,近年来他在政府、警察、情治机关、司法机关内开始进行秘密整肃。凡是不赞同台独、或者不积极支持台独理念的长官甚至一般工作人员,都被以各种理由辞退或调任他职,实际上台独分子已经掌握了所有行政权力与执法权力。一旦田旱谷利用总统权力宣布一个非常时期,台独分子振臂一呼,就有人群起响应。非常时期立法机构形同虚设,绝对无法抗衡据有整个国家权力资源的行政权力。第三,这些年来,台湾军队是最早开始去中国化的部门,所有的高级将领,百分立九十五以上团以上军官、政教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下级军官、士官都定进民党骨干或台独背景人士,一旦发生事变可以立即出动军队进行镇压。这些人与大陆打仗不一定勇敢,可镇压手无寸铁的民众,肯定是绰绰有余的。综上所述,田旱谷们已经具备了用武力夺取国家政权进而推行台独的强制能力。民主制度在和平时期,立法与司法力量可以制约行政权力。但是在非常时期的独裁者掌握的行政权力,就不是立法与司法力量所能抗衡得了的东西了。二战前德国的希特勒与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引导国家走向法西斯专制以至走向战争就是前车可鉴!台湾和平发展了六十年,人民生活富裕安定,岛内经济蓬勃发展,社会一步步走向更加合理、更加民主进步的方向。我们享受着充份的民主自由,有着普选而产生的政治体制,没有任何外人干涉过我们的幸福生活,没有任何外来力量来摧垮我们的民主政体。大陆方面也只是要求一个形式上的统一。我们为什么非要追求一个空洞的独立名份,而去冒着毁灭我们几辈人奋力拚博来之不易的今天呢?台湾人的本性是和平理智,我们要用全体人民的政治智慧与大陆人民寻求一个政治折衷点,使两岸人民永享和平、繁荣和幸福!防止岛内发生因田旱谷们疯狂政治举动而毁灭台湾!
李文科一口气读完了剩下的文字,他即感到一丝快感,可又有一些政治理念上的茫然。这篇评论立论很正确,可它讲的后果是不是太严重了一些?台湾这些年政党相互攻讦早已成了政坛上的一个公式,让选民们真是有些无所适从。“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真不知应该相信谁的话了。”老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他已走到了山下,身上已经有些汗津。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站在离站台不远的一丛茂密的棕榈树荫之下。
随着车身的晃动,老李并未欣赏车窗外那在台湾随处可见的旖旎秀美的热带风光,年老的他像一切老人一样在车身的晃动中有些昏昏睡意了。为了驱赶瞌睡虫,老李又随手打开了第二张报纸。这次他看到的大标题是《统一是中国历史大趋势台独势力对大陆决心的错误判断会使台湾走向毁灭》。“现在报纸上的标题全都是耸人听闻!”李建峰喃喃地叨念了一句,可当他看到作者署名是陈慕尧时又心有所动。老李知道,这个陈慕尧祖籍台湾,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大陆内战时陈家老父被征往大陆服兵役,台海两岸分治后便留在了大陆,并定居下来。陈先生生于北京,从事自由撰稿人的职业,现在是一位世界著名的和平主义人士,是大陆少有的言行一致、不为集团利益所左右的无党派的人士。他现任北京燕京大学外聘的人文科教授,同时也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老李知道陈先生历来立论公允,行文于史有据、文笔犀利,值得一读。于是他耐心地读了下去——
“中国历史上最残酷的血战是什么性质的战争?是维护大一统天下的统一战争。中国历史上被以为是最不可饶恕的行为是什么?是背叛祖国背叛民族的叛国卖国罪行。中国历史上最不可遏止的大趋势是什么?是统一!”刚读几句老李就不由叹道:“观点鲜明,言之凿凿。真有醍醐灌顶之功!”他急切地想知道下文的内容。
“在中国,从繁华的大城市到偏僻的乡村,你随便拉一个行人问他:把中国的某一个地方分裂出去,成立一个独立国家好不好?他都会对你翻翻白眼,认为你是精神病而懒得答理你,甚至把你当成恶意的敌人。因为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中国是一个不可分割、天经地义的统一家园,维护这个家园的统一是每一个人根深蒂固的传统理念。夏、商、周的中国国家的初步形成不用再提。自秦以来,每一次社会的动乱最终结果都是建立了一个更加巩固的大一统封建王朝。从汉初的异姓三王之乱、刘姓的七王之乱到汉末的三国归晋;从西晋五胡十六国大乱、南北朝到隋、唐接续的盛世;从安史之乱、黄巢征战到宋太祖黄袍加身;从契丹、金、蒙古交替兴起到明王朝定都石头城;从大清扫平一舆、界定中国大版图到辛亥民国初创;从军阀混战、国共争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其间经历的一次次血战让人触目惊心,牺牲的中国人总数可能要以亿为单位计数。可不管分裂势力一开始有多么强大,不管分裂势力中不乏力拨山兮的豪杰项羽,不乏割据江东的黄瞳小儿,不乏号称率胡人二十万大军的安禄山,不乏转战东南十几省的大盗黄巢,不乏文采飞扬风流倜傥的陈后主,也不乏先降后叛的吴三桂。但最后总是一个分裂力量化为齑粉,统一是最终不变的结果。请问进民党有上述这样的杰出人物吗?与这些先人相比,田旱谷、黎沃生之流只能算是入不了流的政治跳梁小丑。中国历代政治大走向己向世人清楚地表明:中国的统一是不受时代制约、不受世界意识形态影响的历史走向,是一个铁定不变的结局。绝不是任何组织、个人的意愿所能抵抗的!”车子驶过一段正在修整的路段,车身的摇晃加剧。老李只得摘下眼镜,看着窗外的棕榈树以释放眼睛的酸胀。坐在高高的巴士行驶在五颜六色的车海之中倒是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愉悦,老李又有了一番别样的心情。待车子行驶平稳以后他又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台湾搞独立的那些政治人物应该认真地研究中国历史上为统一而进行的无数次血战,切不可低估大陆人民、包括台湾人民在内的全球华人,对台独这种分疆裂土叛国行为的极度憎恶。不要伤害了十几亿华人对华夏民族认同、对完整祖国认同的情感。台湾独立不但要问问全体台湾人民的意愿,也应该问问大陆十三亿人民的意愿,更应该问问同是炎黄子孙全世界华人的意愿。否则独立之战未起,民心已尽失矣!将大陆强大的政治实体、军事能力视为纸老虎,自以为具有高明的政治手腕,可以周旋于世界政治列强的游戏之中,实际上这是田旱谷们在进行一场以台湾全体人民性命为赌注的危险游戏,在这里不用‘福祉’而用‘性命’一词是有绝然不同含义的。因为有命才有福,一旦在战争失去了性命,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宣布‘台独’,就会发生战争,游戏规则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就要铸成大错!现在,台湾虽然高喊备战,但实际上整个台湾一直没有把大陆攻台的战事作为一个会真正发生的战争来对待。除了栗傲先生,台湾也很少有人认真了解中国历史上因为分疆裂土众多战事的历史与结局。这是进民党与联台党政治领导人从骨子里缺乏中国与世界政治格局大视野的、先天不足政治幼稚病充分而具体的表现。可更不幸的是,他们的智库也存在着同样致命弱点。田旱谷与黎沃生为了台独的政治需要,极力排斥能比较客观公正地看侍两岸关系、了解世界趋势的学者。重用那些台独思想偏激、学术研究上采用实用主义哲学的投机分子。这些无良的知识分子甚至就学习当年袁克定蒙蔽袁世凯视听的手法,专门天天假造一份全国上下拥护帝制的报纸一样,制作了很多虚假的研究报告。狂言世界各民主国家可以为了支持台湾的民主制度,不惜牺牲自己国家利益与大陆一战或实行广泛制裁等。这些假情报造成台独领导人及很大一部分台湾居民抱着一种侥幸心理,认为大陆为了经济发展是决然不会发动攻台战争的,使台湾政治领导人产生极大政治错觉。造成台湾政治领导人豪气冲天、大话连篇。形成了台湾社会‘无知者无畏’的虚燥风气。”“难道自己也属于这些‘无知者无畏’之人吗?”老李心里暗暗自问道。
“如果台湾当局不能正确估算利害,就会使错误的认识导致错误的决策,错误的决策导致致命的后果。最后像历史上一切认为自己可以成功的叛国者一样,被中华民族要求统一的民族意志所吞噬。这一点,提请全体台湾政治人物与台湾民众深思。”“唉!连出生于台湾的陈慕尧教授也这么偏激,看来两岸的矛盾是很难调和的了!”老李长叹了一口气。与只崇尚独立激情、从不深研问题的广大绿营民众一样,老李根本没注意到这是陈先生从历史的角度探讨了台独注定会失败的根本原因。这是对台独分子发出一个善意的警告。
两篇文章读过,睡意全无,可车子还未驶入台北市区。窗外在大陆人看来美轮美奂的台湾自然风光在老李早已是熟现无睹,百无聊赖的李建峰又翻开了第三篇报纸。他一眼看到在大标题《民意要反映人民对历史的正确选择》下面一篇长长的编者按:台湾西蜀大学国学教授谢朝明先生爱国之心不已,对台海关系恶化深感忧虑,对台湾人民的前途十分担心。老人在病榻之上奋笔疾书,在生命之烛将息时寄语台湾人民,希望台湾民众能表达出真正的爱国和平的主题民意。其辞铮铮,其意切切。读者惊心,阅者落泪。本报敬录全文示天下民众,以正视听、以达民意!老李定睛细看,其后又有一行小注:此文发表之时,谢先生已经与世长辞!
“唉!维世艰辛,人生苦短啊。刚刚名成功就,竟已垂暮之年,驾鹤西去。可惜呀,可惜。”老李知道谢朝明是台湾存续无几的国学大师,在甲骨文、钟鼎文方面很有造诣。而且为人古板正直、在学术界口碑极佳。为了谢先生在天之灵有所慰籍,也要耐心把文章看完。谢先生的大作也是直切主题:
“总统选举与立法委员的选举选出了绝然不同的结果,这在一个传统的民主国家里会被认为是民主制度成熟的一种表现,因为它体现了权力制约的原则。那么,我们的民主制度是否也成熟了呢?民意的选择是否也正确了呢?笔者的答案是‘否’!实际上,两次台湾选举表现出来的民意,表明了台湾人民在政治方向上的极度傍徨。台湾人民在总统选举中投了进民党的票,是源于对蒋氏政权专制的摈弃,希望民主与自由的政治体制。但没想到田旱谷们却在民主的外壳中加进了鬻官卖爵、分裂族群、制造台独的私货。到了大陆连续不断发出警告和国际社会的一致反对之时,台湾民意方才意识到面临的真实危险,因此又有了蓝营在立法委员选举中出人意料的胜利。田旱谷做着中华民国的总统,这个中华民国宪法是所有公民必须坚守国家统一理念,而他又是党章规定要分裂中华民国的进民党党员,他是反对中华民国本身的总统。这种行径在真正的民主国家是一种严重罪行。也是任何制度国家都不能允许存在的政治‘悖论’。而在台湾这个地区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种情况只在历史上发生过一次,那就是二战前希特勒法西斯的上台。当时德国人民的错误选择给全世界人民带来了巨大灾难,也给德意志民族带来了死伤近千万的灭顶之灾。民主是人民的力量造就的,台湾人民是有创造力的群体。理智暂时的迷失不可怕,关键是全体台湾人民能审时度势,认清台湾本身的地位问题不是台湾一方意愿就可以解决的。台湾地位问题必须考虑十三亿大陆人民及全世界华人的意愿。这一点有史可查,有《开罗宣言》、《波茨坦协议》等国际法理的依据,有着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外交认可。就连唯一制定了《与台湾关系法》的美国也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他们宣布不能无条件保护台湾,台湾的前途必须由海峡两岸人民共同意愿来决定。中国有句俗语‘听人劝,吃饱饭’,这是有很深哲理的民间智慧的结晶,诚所谓当局者迷!统一不会带来灾难,独立必然招来祸端!”
“台湾人民也是一个有高度政治智慧的群体,希望不被短视的政治家所迷惑,不被自身错误的民意表达而被拖入苦难的深渊。无论有无外部支持,一旦战起,台湾六十多年来的繁荣肯定会被彻底摧毁!即使大陆没能登陆台湾,这个越来越强大的邻居还能像以前那样让台湾安安全全地和平发展吗?台湾还能过一天的安生日子吗?追求一个名义‘独立’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台湾经济的繁荣,独立只是个空洞的名词。吾己老矣,行将就木。人之将亡,其言也善!我以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的最后生命之火,在这里奋力高呼:台湾人民清醒啊!”
谢朝明先生遗言式的文章使李建峰有些动容,他像是在与别人讨论:“唉!这样的文章确实可以感动普通的台湾人,可无法感动那些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当权分子。从田旱谷们跃上权力的顶峰以后,就彻头彻尾不再是那个邻家男孩了!”因老李深深地知道,田旱谷、黎沃生这些人就是蒋氏专政权力结下的怪胎。虽然两者口中的目标不同,可他们在相信权力与阴谋的政治手法上却是如出一辙、血脉相承的!巴士终于停在了文化路站台。台北市的街道上还挤满了衣着光鲜,脸上洋溢着幸福与富足神情的人们。“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台湾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很好吗,真是不知田旱谷这些人还想要什么?”老李摇摇头小心地走下踏板,夹着那几张给自己心境带来很大不安的报纸向苏济人的家中走去。
第一部:暗 斗 第八回:栗大师携家眷文化之旅赶赴京师 陈慕尧敞陋舍待客纵论日本右翼
为了促进两岸政治经济关系的发展,台湾的民亲党、民国党、统一党都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政治措施向大陆表示了善意,大陆方面也表现出空前的政治雅量。在二零零五年末的初冬完成了三党对大陆的历史性的访问,重开意识形态不同的中国人之间的交流。割海而治五十六年的两岸中国政治力量的代表人物,在维护国家统一的大节问题上终于尽释复杂的政治前嫌,在北京这个千年古都把手握到了一起,坐在一起为同属中华民族的两岸人民福祉共商大事了,真真应了世界华人“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无限感慨。作为海内外知名的国学大师、爱国者、台湾的著名史学家栗傲先生自离开大陆五十六年后,终于在十二月二日开始以“回家”的身份赴大陆进行了文化之旅。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事件,在此无庸赘述。倒是栗傲先生在北京的一些私人来往,还可以再浪费一些笔墨。俗话说惺惺相惜,又讲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多年两岸间接而断续的文化交流中,海峡两边有两个可称华夏俊杰的人早就神交已久。只是因为各自的性格与习惯不愿前往或不便前往对方的居住地,因此多年来一直神交、未曾谋面。这两个人一位是出生台湾、久居大陆的陈慕尧先生,另一位就是出生于大陆、久居台湾的栗傲先生。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六日夜晚,栗傲先生应酬了一天的公开活动。用完晚餐之后,在这次活动牵针引线的媒体奇人戚永爽的陪同下,悄悄地从侧门走出了这几天下榻的北京饭店。二人漫步走在华灯初放的长安街上,栗傲先生觉得与孩童时的北京印象不可同日而语。顾不得栗傲先生多发感慨,戚永爽先生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就来到了京西北角的一个名叫稻香村的小区。从名字上看就可以知道这里从前是贡米京西稻的产区,可现在已是楼宇成片、稻香无踪了。在小区的大门旁,一位身高近一米八十、体格键壮的老人正站在那里四处张望。戚永爽用手一指:“栗大师,那位就是陈慕尧先生!”的哥在陈慕尧先生的身边稳稳地停下了车。陈慕尧先生抢前一步为栗傲先生打开了车门:“栗先生,能屈尊远道而来光临寒舍,不胜荣幸之致呀!”栗傲先生利索地下了车,伸手握住了陈慕尧热情的右手:“久闻陈先生雅儒之名,没想到先生还如此伟岸雄壮。今日傲必当有所请,惟望陈先生不吝赐教呀!”栗傲先生语中暗含着这次来不能白来。“栗先生是名震华夏的名士,天马行空。先生如有所垂询,慕尧当知无不言,怎敢承受赐教二字?”陈慕尧早闻栗先生语不饶人,所以回答得即得体又不失身份。
戚永爽看见两人在口斗机锋,也有些出神。陈慕尧与戚永爽是熟人,两个人相互点头示意,然后便由陈慕尧引路,进入了稻香村小区。这是一片建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居民小区,当时为解决大多数家庭老少三代同居一室的窘境而建。砖混结构的六层板楼之间也没有什么花园之类的环境考虑,纯粹是当时一种赤贫时代变通的办法。陈慕尧家在小区中间的一栋楼房的三层,当三个人走进楼道之时,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鼻而来。在残缺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楼道上有点点痰迹,一些破旧家具随意地堆放在楼梯拐角,上面落满了厚厚的尘土。栗傲先生习惯了台湾环境的美丽与清洁,习惯了自己上亿元新台币豪华大宅。他没想到在这泱泱大国的首善之区,一个文化人居住的地方竟还这样的狼狈不堪,他不由得有些暗中皱眉。
陈慕尧的家里还算干净整齐,这从端庄标致、老而不衰的陈太太的风貌便能观察出来。按建筑面积算陈宅大约有八十平方米,号称三室一厅。可室内面积实际上相当狭小。戚永爽四处看看摇了摇头并嘟囔了一句:“陈兄,雅居看来是该换一换了。”陈慕尧笑笑没有吭声。三个人坐在了那间最大的有十五平方净面积的书房里,陈太太含笑为客人一一上了香茶,略微寒暄几句,便退回了自己的卧房之中,为三人的谈话留出了一个清静的空间。陈慕尧已经看出栗傲先生的一些困惑,于是首先开口打个圆场:“我敢与二位打个赌。”戚永爽非常惊讶陈慕尧先生这种从未有过的开场白,他转脸看了看栗傲先生,后者微笑不语,似乎是想后发制人。
于是戚永爽首先开口问道:“哦,陈兄也有如此雅兴?不知欲赌何物?弟愿洗耳恭听。”“我赌大陆城市里的人可以在三十年以后、农村里的人可以在五十年以后自觉地不随地吐痰!”栗先生听此言与陈慕尧四目对视、两个人不由得起哈哈大笑起来。戚永爽听得出慕尧先生的言外之意。他生长于斯,知道北京的普通知识分子与工薪阶层绝大部分都处于这种边缘的状态,看来大陆的房价已经使普通人民居之不易了!果然,陈慕尧开始发牢骚了。他对戚永爽言道:“戚老弟,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我从下乡插队算工龄至今三十五、六年,二十年前回城才从二十九块零八毛的工资开始挣起,总共的工资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万人民币。这个钱还要养家糊口、孩子读书、孝敬父母、人情往来,花的早已是一干二净。现在很多开发商们很难说是为了人民居者有其屋而诚实经营,他们是利用低价购入国有土地权,以高价卖给购楼者土地使用权的一个概念的偷换,就把实质的土地所有权以几倍乃至更高的暴利卖给了用户。这使北京的房子动辄一、二百万一套,以我这样人的收入去追楼价的飚升简直是望尘莫及。即使是咬牙贷款买了下来,居住起来取暖费、物业费等等衍生出来的开支又是个天价。本人既不居官、又不经商,连燕大这个客座教授也是个有课才有钱的教书匠。没有用其他方法搞来的巨额外财,你要我换个大房子,这就与马上要全国人民不随地吐痰一样是不可能的事情呀!”
戚永爽听得出陈先生的苦衷。有的时候,人的财富与他的智慧、知识、能力、贡献不一定是成正比的。大陆在知识界实行的还是一种官本位的分配体制,很多情况下通过各种途径与方法为自己谋得一个头衔或一个职务比真知灼见、著书立说重要得多。如果你一旦游离于国家的某个体制之外,恐怕是学富五车也只能安于清贫了!所以在大陆能搏得一个院士头衔,那可是在芸芸众生中名利兼收、登堂入室的幸事。更何况不少各大专院校会争着让你在本校挂个头衔,那里是不是有着很大的隐蔽利益恐怕也是局外人要发挥想象力了。
“陈先生能身居闹市,自简室写出鸿篇大作,而且上忧其君、下忧其民,这种精神真是难能可贵呀!栗某曾敬观先生《细剖日本新右翼的思维与行动》一书,感到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日本政府这样做与日本国长远利益是否相符还想与先生讨论一二。”栗先生不太了解二人言外之意,只是觉得陈慕尧先生话里话外有些微微发酸。时间紧迫,于是赶快把谈话拉入正题。但请教的话既是出自内心又是出于对慕尧先生的敬重。
陈慕尧也觉得自己似乎牢骚太盛,使戚永爽有些下不来台,于是也转入了栗傲点出的题目:“栗兄这个题目很大,恐弟能力有所不逮。只能试而言之,望栗先生垂教。尧以为:首先,二战及至中国两岸分治以后,日本国家面对的大陆是一个强势的领导人领导、经济处于弱势的不发达国家的局面。而日本则相反,是一个弱势的领导人、由美国支持逐渐强势的国家局面。这期间中日相互没有战争的危险,中国也没有向外扩张的能力,所以日本国民可以一种优越的心态与大陆和睦共处,这是那个时代主要基调。这个时期中日两国领导人得以建立一种以谋求中日长远而模糊的所谓共同利益为目标、追求两国之间稳定平衡的政治与外交关系。在这种特殊的关系中,中国与亚洲各国实际上放弃了对日本二战罪行的追究。日本没有受到亚洲诸国占领的屈辱,所以很快淡忘了自己应该像德国人一样清算自己的战争罪行。当时的日本领导人认为可以用经济援助的手段洗刷过去的一切。他们甚至还以二战中日本促成了全亚洲摆脱西方殖民统治的解放者自居!”
“对,对对!这一点我与陈先生的看法很一致。”栗傲先生觉得聊上了正路,他也马上插入自己的看法:“二战后国际上对德日两个战败国的清算有着完全不同的国际背景,这导致了两国自身反省法西斯罪行有着绝然相反的民族历史认识观。所以战后两国在对待历史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我们都知道:德意志民族在接连发动两次世界大战而失败后,他们在历史上对邻国所有的领土要求被永远终结,他们的海外殖民地丧失殆尽。就连他们的固有国土也屈辱地被盟国军队分割占领,整个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以武力征服为始、以彻底失败为终。整个德国人终于发现了自己并没有那种超人式的征服世界的力量。他们发现,自己拥有的只是周围国家所有民族的仇视。更重要的是,整个德国人知道了纳粹匪徒对异族人民惨绝人寰的疯狂屠杀,号称严谨理智的德国人民经过痛苦的反省,都为自己民族的罪行深感耻辱与悔意。所以当勃兰特总理在波兰首都华沙犹太人纪念碑前下跪时,不单得到被纳粹认为是劣等民族的犹太人、波兰人以至东欧诸国,甚至整个世界的善良人民都感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良知,接受了他代表德国民族向全世界人民所作的谢罪与忏悔。这样的表态,使得各国人民真正地感觉到:对德国国家与人民的仇恨可以止于这历史的一跪了。是勃兰特这个聪明而勇敢的德国领导人,让全世界人民最终将纳粹杀人犯与德国和德国人民彻底区分开了。这就是德国民族传统的勇敢精神所导致的明辨善恶的民族大智慧。”
“栗先生的剖析可称是大智慧,明彻而中的。”陈慕尧接着把自己的认识讲了下去:“太平洋东岸的日本法西斯对世界犯下了与德国纳粹同样巨大的反人类罪行,中国是受日本侵略与危害程度最大的国家。可胜利后由于内战积弱,竟连一兵一卒都没能派至日本四岛实施正义的战胜国占领。深受日本侵害的亚洲诸国也同样如此。而当时的苏联在乘势占领了北方四岛后,也马上脱身回顾欧洲事务。由于这种地缘政治形势的差别,在美国的庇护下,日本的法西斯国家体制轻易逃过了纳粹德国所受到的国际惩罚和全面的战争清算,因而整个日本民族从来没有进行过认真的反省,他们没受到过战败后被多国占领的屈辱,他们依然以上临下傲视亚洲诸国,并拒不承认对亚洲诸国的侵略,拒不承认对亚洲人的屠戳。这些都造就了日本人解放了亚洲、虽败犹荣的民族情结。”
“哈,这可是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呀!”栗傲先生很兴奋,他觉的多年来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分庭抗礼的思辨对手“还请陈老弟分析下去。”得到栗大师的夸赞,一向持重的陈慕尧也深受感动。他笑了笑,拿起茶杯轻泯一口香茶,接着说了下去:“战后历届日本领导人在上任时,大都对二战中日本的行为表示‘歉意’、‘遗憾’,可这都是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敷衍态度,这都源于亚洲无强国、亚洲无对手的原因。日本人从来不正面承认这是给亚洲以至整个世界人民带来毁灭的侵略战争!德日两国对历史罪恶的态度如同冰火,做了错事被打的不痛,这也是现今日本领导人与整个日本民族一直拒绝承担二战罪责的历史原因所在。但是在二十一世纪初,日本人没有想到、也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日本已经发展为亚洲第一经济大国、正在迈向亚洲第一政治大国、并准备迈向亚洲第一军事大国的顺利发展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中国正在迅速和平崛起的这一历史性政治事态。日本右翼势力真正认识到了自鸦片战争以来的一百年后,中国将要第一次强大于自己、而且这将成永远不可改变的历史事实,他们为此深感恐惧,认为日本国家的噩梦开始了。所以,日本政界的一些人想借台海关系紧张局势,在美国支持与默许下,在中国最终强大之前力图迅速成长为亚洲第一的政治、经济、军事大国,否则他们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因此,他们要用非理性的近期、中期、远期的日本国家利益考虑来替代老一代中日两国领导人建立的那种以谋求中日长远而模糊的共同利益为目标、追求两国之间稳定平衡的政治与外交关系的政策。他们觉得时不我待、内心非常焦急,所以他们的行为与言论才显得那样的不近人情,那样的毫无理性。”
“我个人认为,日本政府当前的目标就是要全世界不要再以其为二战战败国的地位相待,要否定和拒绝受到它侵略的亚洲诸国一切赔偿、谢罪的要求,他们要成为一个所谓的正常国家以抗衡或遏止中国迅速强大。从中远期目标来讲,日本人企图重新回到亚洲领导者的地位。从他们不遗余力地要成为有否决权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努力来看,他们甚至在谋求世界领导者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