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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出损招付槐水要外省籍官兵送死

作者:陈邦本 当前章节:6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7

       思双亲袁守业悔当炮灰彻夜未眠

九月十四日,台湾南部重镇高雄至屏东一线,也在两夜的轰炸中被大陆的第八集团军第二十一军空降占领。其中第二一一师、第二一二师两个师八千余人对高雄进行包围,二一三师四千多人压向屏东。在第八集团军第二十一军控制了台湾南部的广大地区后,大陆军队要继续空投另外两个军的部队与大量的作战物资,建立一个稳固的南部后勤供给站。

与大陆军队空降的同时,受过特训、并掌握台湾全部居民政治状况的政战部队也悄然地随作战部队降落在台岛之上。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按照已调查明白的名单搜捕台独叛乱分子,遣送大陆专门法庭加以审判监禁。为了出于人道主义,他们的家属也将一同送往大陆生活。政战部队被其他大陆军人们戏称为“拔独根战斗队”。

另外,由预备役部队组建而成的治安部队也陆续在各地空投下去。他们的任务是在台湾全岛建立一个军事化的治安系统,并为战后恢复公共设施的建设技术与施工的平民大军准备起码的社会条件。再下来就是各种建筑、道路施工大军,他们的任务是逐步恢复台湾的一切基础设施。一切都在按预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驻守在高雄县附近的台陆军第三军中将军长谢顾非是一个台独理念坚定的台独分子。这是因为他的家庭世代深受日本人的厚遇,是典型的以做日人为荣、以做华人为耻的那类台湾人。比起邰祖德的“山地旅”来讲,第三军是小军大师的编制,是一个机械化程度非常高的陆军作战部队。它的坦克、自行火炮与装甲车都是美制的常规装备,比起邰祖德山地作战的轻型装甲战车火力要猛烈得多。谢顾非也是在第一轮空袭来临时果断下令将部队全部开入城市躲避的有军事能力的台军将领之一,与商千里、韩碧庐、邰祖德并称台湾军中四杰。

谢顾非第三军的三万人部队与战车分布在高雄县市区。在第二轮空袭中,大陆军事决策层对这样的军民混杂地区目标是否轰炸进行了很大的争论,最后还是由中央最高领导人下令不予轰炸而得以保全。谢顾非在昨日也接到了黎沃生要他率部撤退到高雄市内的命令。可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阵地,决心要以精良的美制武器与大陆军队进行一次正面的进攻战!

人的生活成长背景对人成熟后的认知能力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台湾岛的狭小空间与台湾近二十年来的经济发展,造就了一部分台湾人的“夜郎”心态。他们以狭窄的国际视野和“穷人乍富”的狂傲以为台湾无所不能,他们忘记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朴素道理,根本不把他们认为“贫穷落后”的大陆放在眼中,他们真的以为大陆是纸老虎不堪一击。谢顾非就是台湾军队中握有指挥实权的这种人的典型代表,他脑子里甚至还把大陆军队下意识地当成电视剧中“头缠长巾、脚登草履”的草莽民军,甚至一击即溃的大清朝的“绿营兵”了。

谢顾非也是台湾岛上因台独偏执症中心理最阴暗的一类人物之一。他有着近似偏执的所谓“台湾悲情”,心中充满了对大陆人民的无来由憎恨。在他的军中,连以上的军官已经大部换上祖籍台岛的所谓“纯粹的台湾人”。对原籍大陆、又不认同台独理念的官兵百般排挤甚至采用肉体惩罚手段,在他的部队中造成了一种法西斯高压的强迫气氛。

谢顾非是台湾军队中发表台独言论最多、最坚决的高级军事将领。他心中明白,如果在与大陆战争中失利,像他这样的人绝无好的结果。所以他的思想与行为更加极端,如果他掌握着原子弹,他会毫不犹豫地去按动核按钮!从可给大陆军队造成直接危害这一点上讲,谢顾非是比黎沃生、田旱谷之流更危险的人物。

在高雄县慈爱医院被征用的康复治疗楼三层楼的台军第三军军部内,各种参谋人员在楼道内走来走去,穿梭似地传达着命令与情报资料。几间大康复室内病人早已遣送回家,医疗康复器材也已被搬运一空。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军用全图与局部图,图上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表明敌我双方的态势。各种显示部队人员数目、装备情况的表格也挂在墙上以便随时查阅。二十几个作战参谋与通讯参谋坐在他们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前,紧张地敲打着键盘,进行各种军事业务的操作。

谢顾非此时正在二层的军部大会议室内召集团以上军官开会。此次会议的议题就是要吃掉刚刚空降在高雄市郊的大陆第二十一军。实际上在十四日大陆军队大规模空降时,谢顾非就认为这是全军倾巢而出、一举歼灭大陆军队的极佳战机。

可当时大陆空军近百架“枭鹰”强击机与“歼八”歼击机的临空监视使他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陆“小水鸭”式简易飞行器一架接一架地在头顶上空慢慢飞过,然后弹出巨大的降落伞缓缓落地,全副武装的大陆士兵们安全地从机舱拖出武器与装备,从容地构筑阵地。

第三军只有龟缩在高雄县内,不敢做任何可能引起大陆空军怀疑的举动。他们只能依赖大陆不攻击台湾居民区域、得高雄县市民的福荫以保全部队。谢顾非腹中的作战计划是要派出一个团作为突击队,主动向大陆二一一、二一二两个师发动正面进攻。吸引这两个师包围该部队,由第三军优势的火力消灭大陆有生力量。然后再以机械化战车全线快速出击,与大陆军队近距离混战,一举吃掉大陆第二十一个军包围高雄的两个师。如果情况允许,再快速推进包围消灭屏东的大陆第二十一军第二一三师。

谢顾非之所以有恃无恐,一是第三军装甲火力远远强于大陆空投部队。二是这个区域是个平原开阔地带,有利于机械化部队快速运动作战。三是自己的防空武器先进而且数量充足,对大陆空军有较强大的反制能力。可是,担任这个突击队任务的部队实际上就是送死队,即使不被大陆军队包围吃掉,也会在两军混战中被第三军自己的炮火大量杀伤甚至消灭。

大楼外面能源供给车的柴油发电机单调而沉重地隆隆响着,供应着康复治疗楼的所有能源的需求。在大陆空袭第三军进入高雄县的市区以后,谢顾非立即下令对全市加油站进行军事管制,停止民用供应。所以第三军还有相当的油料贮备,他的军部还可以开着空调办公。

微微响着的空调将凉风不断吹入会议空的各个角落,使室内的空气凉爽宜人。与会者们也都暂时忘记了外面的暑热。但大陆军方向一直不停地传来爆破的隆隆声,在座的军官们都知道,那是他们在开山炸石构筑工事。

当谢顾非提出这个作战计划后,三个师长与九个团长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黎沃生已经下令要他们撤退到高雄市区以保存部队,都暗中做好了撤退的准备。现在谢顾非提出与大陆军队作战已属节外生枝,充当突击队更是白白去送死,所以一个也不肯主动承担这个任务。

谢顾非看到这个场面,心中十分生气,平日里这些长官们要求加官晋爵都很拚命,现在需要真刀真枪地打仗了,都当起缩头乌龟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决定点将。身旁的军参谋长付槐水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急躁,坐下来慢慢商议。

付槐水在台军当中素有“小诸葛”之称,城府很深。他经常有不俗之言与不意之举,也持极端的台独立场。付槐水甚至认为所有大陆籍的后裔都背负有宗教般的“原罪”,他们应付出代价以求台湾本土人的赦免。这种极端的台独情结很得黎沃生的赏识而得以提拔。

付槐水深知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政局中,谁都愿意保存实力而不作无谓的牺牲。所以如果指定哪一个团做突击队,不单那个团的团长、师长不情愿,甚至长官们可能鼓动兵变,形成军中内哄。所以他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全十美、但实际上是非常无人道的办法。

按付槐水的让大陆籍的士兵赎回“原罪”的设想是:由各团抽出具有大陆血缘背景一千八百名士兵与军官,混编成一个突击加强团。配置装甲车辆真接突入正面的大陆二一一师与二一二师阵地,然后用军车就地形成一个圆形阵地,以猛烈火力攻击吸引这两个师的火力与兵力。利用突击团尽量消耗敌方的兵力与弹药,等到双方撕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再以猛烈炮火全面覆盖。然后台第三军再倾巢而出,用装甲力量彻底撕破大陆军队的阵地并加以消灭。

最后留下一个师清剿大陆的残余步兵,另外两个师直冲屏东打击大陆第二一三师。付槐水的计划符合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战术原则。因为他把整个作战分为两块进行时,台军都具有绝对的优势,第一块是一个军对两个师,第二块是两个师对一个师。以台陆军第三军的编制看几乎是四对一的优势,即四名台湾军人对付一名大陆军人,但就是对自己的突击队阴狠刻毒了一些。

听了付槐水的计划,在场的师长、团长们脸上都释出了轻松的笑容。他们知道自己不用送死了,至于大陆籍士兵如何,实在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团长们纷纷表态同意付槐水的计划,大家马上就造出花名册,并同意把这些兵源集中到军部统一指挥。看到会场上的意见趋于一致,付槐水与谢顾非耳语了一会儿,谢顾非连连点头,并且马上喊到:“军法处长!”军法处长穆青州起立立正回答:“到!”谢顾非下令:“由你组成战场执法队,如有违抗军令者、畏缩不前者,一律就地枪毙,决不宽宥!”

穆青州起立立正回答:“是!”然后坐下。谢顾非又下令:“贾德昭!由你担任新组建的突击团团长,组织实施作战任务!”被迫站起来的作战处长面露难色。付槐水走过去附在他的耳边,许诺他可以在市内指挥不必亲自参加冲锋。贾德昭才转忧为喜,举手向谢顾非敬礼,答应了一声:“是!”接受了任务。

谢顾非又向全体军官下令:“现在宣布军部作战命令:所有部队做好战斗准备,明天,也就是十五日上午九时,全军向大陆第二十一军发起攻击!具体作战任务战前公布。”付槐水又极其郑重地追加了一句:“今日会议内容要严守秘密,不得外泄!各团会后向军参谋部报上突击队员名册,明天一早各团再把突击队员及车辆集中到高雄至屏东公路出口处。让这些士兵们来不及考虑重新组编的理由就马上进入战斗!”

会议结束后,团长们回到自己的部队进行战斗的准备工作。后来为了使攻击有突然性,更是为了防止会上公布的攻击时间泄漏,谢顾非与付槐水又把进攻时间提前为凌晨五时半。第三军军部的参谋们在谢顾非与付槐水的监督下连夜赶制了一个作战计划,内容大致如下:

一、凌晨四时由第二十五师三团发动战车,然后拉长车队慢慢向高雄县至高雄市方向运动,造成全军向高雄市撤退的假象,让大陆军队的侦察系统做出错误判断。

二、其余部队四时半发动车辆,以集合准备撤退的动作,悄悄向屏东及林园两条公路路口集合。

三、所有自动火炮留在原地,由军部指挥。独立防空团也由军部指挥。各团防空营由各团掌控。

四、突击团在凌晨五时二十分集合到高雄县至屏东公路的路口。

五、凌晨五时半所有自动火炮与坦克进行远距离轰炸大陆军队的集合地点与阵地,突击团同时出击。

六、在突击团冲入敌阵与敌人纠缠作战后,全军自屏东及林园两条公路出发,合围大陆第二十一军的两个师。

七、所有战车在驶出高雄县市区后必须在四十分钟内攻入敌阵。

八、在消灭第二一一、第二一二师后,留第三师清剿他们的残余步兵,另外两个师直扑屏东消灭大陆第二一三师。

九、力争多俘虏大陆官兵,作为我军后撤时防止大陆空袭的人体盾牌。

谢顾非与付槐水的计划是很周到的。因为单从局部战场上看,台军火力优势远远大于大陆军队,而且作战地区地势平坦,适合于机械化部队的快速机动与火力展开。这个计划唯一的隐忧就是制空权在谁的掌控之中。

谢、付二人已经得知马礼台飞行团出击失利的情报,也知道前两日大陆再次空袭摧毁了台湾空军再次升空作战的可能。但他们自信第三军战车的快速推进可以利用大陆空军升空并到达战场的四十分钟时间差冲入敌阵。自己所拥有的美制防空导弹也完全可以对付大陆落后的苏式战机。因此二人对各团防空营及军属防空团做了防空区域的分配,他们相信只要突击队能快速与大陆军队搅成一团,空袭这一点可基本无忧。

就在这天夜里,台第三军的下级军官与士兵们很少有人能够入睡。他们知道政府已经下令第三军放弃高雄县向高雄市撤退,而谢顾非与付槐水非要与大陆军队正面交战,在他们看来简直愚蠢得不可思议。台湾多年来实行的是强迫兵役制,只要是到了服役的年龄,无论士、农、工、学、商一律得应征入伍,台军阶级区分并不严重。

又因台湾几十年来经济的迅速发展,绝大多数台湾家庭殷实丰足,中产阶级子弟在台军中占大多数。即使是中下收入家庭的子弟,也都在家中视为珍宝,不可一日脱离父母的关心。所以家中若有一子入伍,可谓全家操劳。几乎每星期都要由母亲或家中姥姥、奶奶、姑姑、姨姨们等女长辈前去探望,送衣送食、嘘寒问暖。由于民意的压力,军中甚至每个月放一次探亲假让新兵回家探望家人,因此台军士兵大多数是娇气十足的少爷兵。

明天就要打仗了。炮火到处必有死伤。作为直接参加战斗的军人,自然是人人思绪万千、备受煎熬,不知多少第三军的官兵今夜无眠!袁守业就是这一夜未能成眠的台军基层军官之一。袁守业入伍前是台湾燕京大学物理学系的二年级学生,学习成绩异常优异。

按台军惯例,大学生入伍即是少尉排长,所以刚刚征召入伍一年半的他目前还是排长。他的父亲袁旭东是台北市有名的餐饮业大王,经营着大陆与台湾几十间“速美益”连锁快餐店,其名称取“快速、美食、营养有益身体”之意,主要面向工薪族与学生族的需求。

袁家祖居台湾,世代务农,家境一直比较穷困。到袁旭东这一代发奋读书,又受惠于蒋氏政府发展教育的政策,得到政府经济上的资助顺利毕业。知识提高了人的境界,知识也开拓了人的眼界。袁旭东又赶上了台湾经济迅速发展的绝好时机,他艰苦创业、百折不挠,使袁家得以一代翻身,现在事业更是如日中天。袁旭东娶妻茹氏,育有一男一女,现都是二十左右如花少年。袁家政治态度是绿色的,对台湾独立持支持的态度,但不是那种狂热的极端台独分子。

袁守业就是这一支袁家的独子兼长子长孙,袁家事业的守成人。在他的面前有数百万美元家产需要继承,有一对渐近老年的父母需要奉养,有一个娇美温婉的未婚妻需要他的怀抱,有一个美丽、聪明、可爱的妹妹需要他的呵护,有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任务要他去完成。

而当初支持田旱谷的台湾独立政策,对袁家而言只是想实现一个心中憧憬的美好愿望。可全家人却从未认真想过要为这种虚无飘渺、可有可无的愿望而失掉自己拥有的金钱、美女和家人。更没有想到,这种政治态度可能会导致彻底毁灭自己一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们不想亲口品尝战争能够带来的恶果,更不想丢掉自己的生命。

但是,战争却是残酷的,战争中的枪炮子弹也是不会区别穷人和富人的,对这点袁守业心里也清清楚楚。

辗转反侧,使袁守业一夜未能成眠,现在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提前退役,因为他本来是可以去大陆管理家族在大陆的企业的,上峰说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而没有批准他的退役,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和所有随波逐流的台湾人一样,他现在已无法在这股台独的逆潮中激流勇退、以求自保了,他只能暗暗地乞求目前已经在大陆居住的父母及妹妹平安幸福,而对自己来说,只能听天由命、等待上苍的裁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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