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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谢顾非借外省人临战斩将振军心

作者:陈邦本 当前章节:629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7

       项仁弼率本部军阵前反水举大义

九月十六日凌晨五时开始,在高雄县通往屏东的公路路口陆续集合了上百辆的战斗车辆。车辆成五个纵队排列在公路上,整齐而壮观。但是奇怪的是只有十辆美制M-60-A3型主战坦克排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种坦克有一千七百五十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自重六十吨。装有一门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线膛炮,一挺十二点七毫米的机关炮,一挺七点六二毫米的机关枪

,可以算是攻击步兵的利器。

而其余的战车都是美制MAAB装甲车,这种载乘十六人的铝质装甲的轻型战车只有一挺口径十二点七毫米的机关炮高射、平射两用机炮。而用轻型战车打头阵去面对大陆军队的反坦克地雷、火箭发射器与反坦克导弹简直就是把士兵装进了铝质的活棺材。

夏日的清晨十分凉爽,柏油路面也吸收了晨露,湿漉漉的像是夜间下了一场小雨。先到的官兵纷纷下车,找人借火抽烟、闲聊,八九个带队的连长也下车聚在了一起。聊了几句家常,二十五师的项仁弼连长突有所感悟,他压低声音问其他连长:“你们发现没有?这里边有些奇怪。”

其他连长都用疑问的眼光看着他,让他说下去。“你们想想,长官怎么把咱们这些人聚到了一起?为什么不直接挑一个团作突击团?你们再看看咱们带的这些兵……”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他们自己和属下的士兵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祖父或曾祖父都是大陆来台人士。

二零零零年田旱谷执政以后,在台湾推行分裂族群的政策,在台军中也激起了不同省籍背景的族群冲突。经过不断调整,最后形成外省籍军官带外省籍士兵,台湾省籍的军官带台湾省籍的士兵的怪现象。至今团长及以上军官职务已经完全由台湾省籍的军官充任了,外省籍背景的只是凤毛麟角的几个人。

就在大家心中十分疑惑,感到自己是不是被当作炮灰使用时,一辆台产48H“虎”式坦克轰轰响着开到了队尾。突击团长贾德昭掀开炮塔护盖首先跳下了坦克,然后伸手搀扶和他同车而来的第三军参谋长付槐水,几个卫士也跟着下了车。付槐水见到几个连长正好一起站在路边,他便带着贾德昭快步走到了连长们的面前。

连长们一见中将军衔的付槐水立即立正行礼,付槐水和蔼可亲地微笑着回了军礼,并立刻与连长们家常里短地闲扯起来。付槐水就有这种本领,可以在和颜悦色中探知部下心理,并妥善地处理各种事态。即使要将某个人送上断头台,不到最后一刻他也绝不喜形于色。所以第三军的军官们人人因其城府深不可测而生敬畏之心。

在更巨大的装甲车队的轰鸣中,第三军的M-60-A3型主战坦克集群与MAAB装甲车集群停靠在了临时编成的突击团身后的市区公路上。付槐水脸色一沉,立刻转入主题:“各位长官,现在我宣布第三军作战命令!”那些连长见他突然严肃起来,不敢怠慢马上立正。

付槐水接过贾德昭递过的作战命令,一字一板地读了起来:“第三军中将军长谢顾非命令:第二十五师第三连、第六连、第十连、第十三连、第二十七连,第二十六师第二连、第三连、第七连、第十八连、第二十五连组成突击团,由军部作战处长贾德昭任突击团长。在十六日凌晨五时三十分整开始攻击屏东方向敌人!不得有误,否则军法从事!”

听到了命令之后,十余个连长心中全明白了。刚才项仁弼连长的猜测一点也不错,大陆藉官兵被特地挑选出来作为突击的前锋,承受巨大伤亡的风险。他们被同一战线的台军长官们出卖了!十个连长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所措。

付槐水于是又换了一副脸色:“各位长官,你们和挑选出来的士兵都相当于大汉朝军队的骠骑将军,是我们第三军的精英。你们看,你们后面有强大的火力支援,全师的战车会与你们同进,我和谢军长在等着为你们挂上一级台湾独立勋章并为你们发放巨额奖金!现在就请贾德昭团长率队出发!”

贾德昭听了此话,立即以团长身份下令:“突击团全体登车,立即出发!”贾德昭本应等待连长们同声应是,但他从未在军中担任过主官而忽略了这一点,所以下令后立即转身向自己的“虎”式坦克跑去。当他爬上战车准备钻入炮塔时才发现十个连长在原地站立未动,他不知是什么缘故,又立即从车身跳下来跑过来询问。

他这一上一下、跑来跑去显得有些滑稽,旁边站立的士兵们嘻嘻哈哈地笑出声来。付槐水在一旁冷眼旁观,早已胸有成竹,他一摆手让贾德昭站在一边,向身边的卫士耳语了几句。卫士答应了一声是,立刻向市区方向跑去。就这样双方互相无语而立。

不一会儿,从后边车队的轰鸣声中传来“嚓!嚓!”的整齐的脚步声,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市区方向看去。只见车队沿路站立的士兵纷纷闪开道路,在人群的开口处走出一队整齐的宪兵,最前边两个宪兵挟持一个双手被反铐在背后、没戴军帽、肩章也被撕掉的军官向这边走来。

项仁弼和二十五师的连长们立即认出他就是二十四连连长吴哲人。吴连长脸上有几处淤伤,口角还有些血迹,看来是受到了刑讯。但他昂着头并没有屈服的样子。

转眼间队伍到了付槐水的面前,军执法处长穆青州立正报告:“报告付参谋长,违抗军令的人犯吴哲人已经带到,请您下令处置!”付槐水看了看吴哲人:“吴连长,你带头违抗军令,现在是战争非常时期,我只能借你的人头以服众了!”然后他指示穆青州:“宣读军长命令!”

穆青州手举一张公文纸,头戴一个耳麦,通过扩音器向在场全体军人宣读起来:“台湾共和国第三军中将军长谢顾非命令:查第三军二十五师三四八团二十四连连长吴哲人拒不接受作战命令,欲率领部下举行兵变。现按‘台湾共和国军人犯罪惩罚条例’处以死刑,立即执行。望第三军将士谨遵军纪,如有违反,与吴犯哲人同罪!”

穆青州念完,用眼睛请示付槐水。后者冲他一摆手:“执行吧!”吴哲人刚才心中尚存一线生机,此时一看付槐水真的下令杀他,于是拼着性命大喊起来:“突击团的弟兄们!我们并设有违抗军令,我只是向长官们问问为什么只是让大陆籍后裔的士兵组成突击团,他们就把我们全连缴械关押起来。他们是在滥杀无辜啊!”

他一边喊一边挣扎,突击团的官兵们听了是目瞪口呆,心中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后面的台湾籍官兵也都心中不忍,感到谢顾非、付槐水们太过分了。可军队里严酷的纪律使大家谁也不敢吭声。

吴哲人在战场执法队的两个执行官的挟持下跨越过路边护栏向远处农田走去。由于战争,田里无人耕作,地面已经干涸,地上的龟裂使人走起路来磕磕拌拌。吴哲人一路无望地挣扎,他不能想象二十八岁的自己就这样含冤九泉!一对白头皓首的老父母就将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双天真烂漫的小儿女就再也没有爱他们的爹地,如画的娇妻在悲痛过后也难免投怀他人。此时他心中悲愤欲绝、心中的委曲令神鬼同怨,精神上也开始崩溃了。

就在这时,吴哲人右边的执行官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吴连长,我们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们弟兄两个准备放你一条生路。”吴哲人听到此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执法官一边拖着他往前走一边继续低声讲着:“一会执行时,你站好了千万别乱动,我是台湾医科大学学外科的学生。我在你身后开枪时,子弹会从你右肩胛骨与右肺尖的间隙地方穿过,不会有性命危险,你倒地后千万不要再动。我的同伴已经在你的左兜里塞了两个急救包与美制止痛药,等部队开拔后,你可以自救,再往后就要依靠你自己的运气了。不过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我们俩的性命也难保!生死祸福就在一举,吴连长,你要镇定呀!”

吴哲人现在完全听懂了执行官的话。有了生的希望,他的精神也有了一定程度恢复。在离开路边一百多米的一个较高的田埂上,执行官放开吴哲人,喝令其在田埂上站好。吴哲人在田埂上背对公路上的车队刚一站稳,执行官抬手一枪“啪!”的一声脆响,吴哲人背上血光四溅、一头栽到在田埂的另一侧。另一个执行官跳下田埂卸下了吴哲人腕上的手铐,并装模作样地验看了一翻,然后两个执行官回身一同向部队走来。

所有在场的官兵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后无不肝胆俱裂。付槐水身后的战场执法队的枪口与后面台军战车的炮口此时都指向了突击团。突击团的十个连长互相对看了一下,似乎心有灵犀,感悟了些什么。他们各自向自己连队的士兵一挥手:“上车出发!”突击团的士兵们纷纷爬上战车,以十辆坦克为先导,一百多辆装甲战车集群以每小时四十八公里的时速冲向屏东方向。此时己经是五时四十四分,比预定攻击时间拖后了十多分钟。

随后,台军第三军第二十七师于五时三十分、第二十五师、第二十六师也于五时四十五分分别由高雄县向屏东及高雄县向林园两条公路倾巢而出,他们的一百多门自行火炮也同时向大陆第二十一军展开了地毯式的轰炸。这是台海开战以来,台军以优势兵力和武器与大陆空降部队的第一次战役级别的战斗。台军之所以有能力展开这个战役,还是由于大陆政府竭力实行保护平民生命与财产的政策,不对躲进城市居民区域的台军进行空袭所致。

当台军分两路向高雄屏东一线的大陆第二十一军猛扑之时,攻台总指挥部武毕成中将最后确定了台军的作战意图。他立刻下令给驻扎在福建漳浦县附近的空军第六军司令员王海疆下令,让他按预定计划立即以第六军全部“枭鹰”强击机轮流轰炸台军第三军的装甲集群,用精确制导炸弹轰炸高雄县内的台军自行火炮。漳浦空军基地至高雄县直线航程有三百二十七公里左右,战机起飞后飞行二十五分钟即可到达高雄县上空。

就在这二十五分钟之内,陆必胜与军政委哈国梁、副军长巴特尔、军参谋长赖以光心理上承受着空前的压力,第二十一军的官兵承受着入台后第一次真枪实炮战火的考验。面对不到十公里的重炮群的火力攻击,陆必胜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官兵们利用地形、岩石与工事进行掩护以求生存,等待空军的火力到来。

可是官兵们在如此猛烈的覆盖性炮火下的巨大牺牲却不可避免,陆必胜亲眼看到一颗炮弹正巧落在一个散兵坑内,里边的一个火箭发射手和一个狙击手立即在爆炸的烟云中无影无踪。他悲痛得眼睛发红,咬牙切齿,恨不能自己以身相替。

炮弹炸起的山石与碎片不断崩在官兵们的身上,但总装备部研制的防弹头盔与防弹衣、防弹蓬布还是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连日来赶修的工事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部队,这点还使陆必胜能够稍释心怀。

在敌人的猛烈的炮火之下,第二十一军的官兵伤亡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这是可以用敌人炮火密集程度及轰炸时间的长短、自己隐蔽的地形地貌与兵员的密度及防护程度的数学统计规律估算出来的。而此时竟还未能发一枪一炮与敌人对垒作战!

而第二十一军的每一位指挥官沉重的心情都不亚于他们的军长。就在这时,高雄县方向的远处传来了沉重的隆隆声。从山坡阵地向下望去,只见远处的稻田里,被毁坏的残余公路上,冲过来十辆坦克和一百多辆装甲车,它们的体积在迅速的变大。处在前沿的各级指挥官立即下令准备迎敌。战士们不顾敌方持续不断的炮火,纷纷冒死在掩体前沿架上了火箭发射器与反坦克导弹,准备等敌人到了有效距离再进行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不曾预料的突然情况发生了:冲在最前面的台军突击团一直没有向大陆二十一军开火,所有战车的前窗都伸出了一个由枪杆绑着的白衬衫制作的白旗。用炮对镜和望远镜远远观察,那上面还用不同颜色的粗笔写有“降”、“谈判”、“统一”、“中国人”等字样。

当这些车辆刚刚开到防坦克壕沟前,突然全体一齐煞车。十辆坦克同时将炮塔上的炮口转向高雄县方向,其他的装甲车也都将机关炮口转向了台军方向,并且立即向后面的台军战车开始了射击。原来二十四师的项仁弼连长与其他九个连长在上车前已经商定不再为台独卖命,决定在阵前反水、反戈一击!

在向大陆二十一军阵地行进的路上,他们用平日里在电脑的网络聊天室的用语详细商量了一致行动的步骤。因为他们深深地知道,任何一点失策都会导致自己处于双方的火力打击之下而死无葬身之地!他们一致认为在二十一军阵前掉转炮口突然向谢顾非、付槐水开火,是取得大陆军人相信的最重要的行动。

由于遭到突击团的炮火攻击,后续台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停车进行观察,有的实行躲避动作,不知应向谁进行还击。一时间队伍大乱,一下便拖延了台军进攻的时间。

陆必胜军长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情况,一开始他还担心台军使用诈降的欺骗手段。等到反水的台军掉转炮口开始向后面的车队射击时,他判断这是大陆的政治宣传战有了成果,他当机立断立即下令:“二十一军所有官兵一律不准向阵前的台军开火,前沿各级指挥官准备接待对方的谈判人员,保护他们的安全,并立即送到军部!”

陆必胜军长又命令作战参谋马上通知空军不要轰炸我军阵前的台军百余辆倒戈的战车,并再三叮嘱,一是要把详情对空军说清楚。

紧接着,从两辆装甲车上跳下来两个军官模样的人,他们都没带任何武器,举着白旗,弯着腰向这边跑来。他们就是第二十五师第十连连长项仁弼和第二十六师第二连连长齐怀鲁。只见第二十一军阵地最前沿也站起一个没带武器、举着白毛巾的大陆军官急迫地直向项、齐二人招手,示意他们向自己这个方向过来。

项、齐二人心中暗自庆幸,大陆军队方面这么快就判断出并接受了自己的诚意,迅速从反坦克壕沟中跑到大陆军官的眼前。三人握了一下手,然后低着头、弯着腰、沿着临时开挖的战地交通壕沟,冒着猛烈的炮火快速向第二十一军军部跑来。

仅仅几百米的距离,炮火已使三人满身硝烟,大汗混合着尘土从额头及面颊流了下来。此时区分不出哪个是台军哪个是大陆军,那面目皆非的模样,也谈不上什么军人的仪容了。陆必胜已经在军部的帐篷内等待。

项、齐二人见到接见自己的竟是位中将,不由肃然起敬、立即立正敬礼:“台湾第二十五师第十连连长项仁弼、第二十六师第二连连长齐怀鲁向将军报告。”陆必胜也按标准姿势还以军礼,然后请二人坐在行军椅上。

项仁弼以事先准备好的、最简略的语句讲述了决定倒戈的经过及中国人绝不打中国人的诚意。并表示愿为先驱,追捕已无人性的台独分子谢顾非与付槐水。陆必胜听了事情经过也觉得心有恻隐,台独分子的走向极端令人发指。他安慰了项、齐二人,开始询问台第三军的军力情况。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巨大的沉重的轰鸣声,由大陆空军第六军司令员王海疆亲自驾机带队的“枭鹰”强击机飞临到陆军第三军阵地与高雄县之间开阔地带上空,分成三个集群对台军向屏山方向的第二十五师、二十六师,自林园方向迂回的第二十七师,以及躲藏在高雄县城内的自行火炮部队进行大轰炸。

一瞬间,所有正在打击大陆第三军阵地的台军炮火像听到命令一样嘎然而止,各师的防空导弹已经在搜索并瞄准高空的机群,坦克及装甲车的机关炮也指向了机群飞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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