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崽波遣弟送金行贿求法外放生
九月二十五日午夜,齐怀鲁率三个团的兵力首先开始行动。远度寺距离部队驻扎的高雄师范学院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路途。为了不惊动匪徒,部队采取步行奔袭,待包围完成后,坦克车和装甲车再疾驰支持。
二十六日凌晨四时许,第六团己沿远度寺东北方向的建兴路一字排开。第二团一个营扼守远度寺东面博爱河公路二号桥,另外一个营扼守南北向的民族一路上的博爱河三号公路桥,剩下的一个营沿博爱河南岸布防,特别行动师完成了对远度寺包围态势。第五团在团长陈福生率领下已抵近到远度寺外的有利地形,准备进行强攻。
因远度寺周围的匪患严重,已经很少有居民在附近居住。因此在部队布防时行人稀少,只有少数被吕崽波强制的炊事人员与清洁人员前来上班,其间还有四位大夫和十多位护士。他们都被特别行动师的官兵挡在了包围线外。可她们慑于吕匪的淫威,怕日后遭到报复执意要闯进封锁线进入寺内。直到前线指挥官向他们说明了今日消灭吕崽波匪徒的战斗目的,他们才转忧为喜,被劝解回家。匪患对普通民众的恐怖高压可见一斑。
在这个时候,八辆M-60-A3型主战坦克与五十余辆MAAB装甲车隆隆地从博爱河二桥驶过,很快对远度寺形成东、北、西三面的射击火力阵形。匪徒到底是贼人,他们不同于正规部队。
吕崽波没有严格的门卫、侦察等保卫措施,他们也没想到会是台湾本土的军队要对自己下手。所以一整夜间他们都未发现特别行动师的军事行动。直到坦克车和装甲车的隆隆到来,才有几个准备到门口站岗,打着哈欠,衣冠不整的值班匪徒走出庙门出外观看情况。
这一看可非同小可,只见四面远处全是身穿迷彩军服、头戴美式头盔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黑洞洞的枪口与炮口全都对准着远度寺。几个小匪连滚带爬地跑向大雄宝殿,嘴里一边高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我,我们被包围了!”由于高度紧张与害怕,他们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感觉是一种怪叫。
高雄市西北角的远度寺是一个堪与四川峨嵋山报国寺相媲美的台湾南部的名山大寺,有四进三重院落。两旁还有厢房、耳房环绕,极其雄伟,它是台湾南部僧众信徒最大的聚集地。战前原有五百多名常住僧徒,寺中主持大和尚祥祺禅师是位有道高僧。
可现在僧众们早已被驱逐出门,佛家圣地成为藏污纳垢之处。大雄宝殿中的释迦牟尼神位也已经被匪徒们毁坏。内部一分为二,中厅与西厅连成一体作为吕崽波的办公室兼会议室,东厅则改造成为他的卧室,实际上就是吕崽波的淫乐窝。这时吕崽波正在拥金偎玉地尽享春梦。忽听房外一片嘈杂,紧接着有人用力敲打着他的房门,同时不停地叫着:“老大!快开门!快开门!”
吕崽波听出这是弟弟吕怀仔的声音,没有紧急之事,弟弟是不会亲自叫门的。于是他马上推开拥在身上的两个女人,蹬上裤子,袒胸露臂地走出卧室。只见弟弟与几个小头目都面带惧色地站在房的中央。
吕崽波是个贼胆包天的恶人,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看不得部下这个熊样。他自顾自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会客的沙发上。随手摸起茶几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塞进了嘴里。一个小头目赶紧凑过来扳开了打火机替他点上了烟。吕崽波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憋住气,像是想让烟的香气浸入五脏六腑。许久,他才猛地喷出烟雾,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到稍喘过气来,吕崽波又低头向痰盂吐出几口浓痰,这时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坐下!慢慢讲。”吕怀仔一直很畏惧大哥,见到大哥允许,他才敢开口讲话,但口气依然很急:“大哥!不好了!军队把咱们包围了。”“什么?是哪方面的军队?”吕崽波依然毫不慌张。
吕怀仔这才醒过梦来,转身追问其他的小头目:“你们说!是哪方面的军队?”几个小头目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话来。因为大家都是听几个到门外站岗的小匪的喊叫,并没有真正看到军队的到来。“大哥,我去看看!”随着话音,一个平日深受吕崽波信任,名叫诸强基的小头目转身便往外走,他要去看个究竟。“回来,咱们一块去看看。”
吕崽波叫住了他。
这时卧室里走出两个年轻女人,一看面目就是台湾南部人,她们长得都十分漂亮,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也就十七、八岁。一人手端一盆清水,一人手端茶具,一起侍候吕崽波洗面呷茶。虽然她们面带笑容,但仍然可以看出笑颜中的屈从与恐惧。当她们举手袖管向下滑落时,白晰的手臂上一道道伤痕仍依稀可见。
漱洗完毕,吕崽波带领众人慢慢踱出了大殿,以一种信步闲游之态带领众人在寺院中穿行。远度寺建寺已有四百年之久,院内古木参天,传说都是使释迦牟尼佛心顿悟的那颗菩提树的孑遗。住寺的僧人也种植了不少的奇花异草,所以是处处曲径通幽,真是个美妙无比的人间仙境。但现在却为人间最肮脏之人盘踞,台湾政治的谬误也使佛家圣地在劫难逃。
众匪徒走上了钟楼向外了望,这一望使吕崽波心中一惊。吕崽波之所以在战争开始后敢于横行无忌,是基于他对台湾形势有两大判断:一是他自恃大陆军队为了避免“武力镇压台湾民众”的国际舆论不会随便插手台湾内部民政事务,因此暂时会对贼盗之徒网开一面。这点他判断的十分正确。二是他判断台政府与警察机构与台湾军队在大陆军队的打击下再无能力干预地方事务,而且即使台军有能力干预也会慑于台湾成文法律不敢随意以武力解决民间事务。
在这种心理支持下,他准备大干几票、待积累的财富足以够一生挥霍时一走了之,到太平洋某个岛国静享人间富贵。但在第二点上他是大错特错了!“以暴制暴”虽然在平安盛世时为法律所不容,但在乱世之时,却是一种必然而合理的恢复社会秩序的有力手段。任何社会,任何统治者都不会允许社会暴力统治的长期存在。
回到大殿,吕崽波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脑中全是身穿迷彩军服的军人与黑洞洞的炮口。他在苦想对策。“看来是台湾的军队包围了我们,而且来者不善!”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命令:“诸强基,你马上组织有枪的弟兄们守住前后庙门,并且在每重院落的墙下布置警卫,防止他们翻墙进院!记住,军队不进攻弟兄们不准开枪!”
诸强基答了一声:“是,我马上去办!”然后快步跑出了房门。
吕崽波又命令一个姓关的小头目,将所有没枪的人集中到大雄宝殿所在的中院,加固院墙,准备作最后的顽抗。他又转向弟弟:“你负责与军队谈判。”吕怀仔脸上露出难色:“大哥,我……”吕崽波知道弟弟想打退堂鼓,于是安慰道:“你不要怕。”
他站起来用嘴对着吕怀仔的耳边说了几句,后者转忧为喜,连说:“是,是,就按大哥说的办。”一切安排完毕,吕崽波又带领余下的几个小头目四处巡查,督促安排布防之事。
吕怀仔接受了密令,径直走进了哥哥的卧室。那两个服侍吕崽波的女人正坐在床沿低声细语地聊天,看到他进来立刻紧张地站起身来。吕怀仔没有搭理她们,而是直接走到窗前,蹲下身来去搬弄那里的十几只旅行箱来。他从下面费劲地抽出一只小公文箱来,然后又费力地把它提到梳妆台上。吕怀仔仔细地对了一会密码锁,只听“啪!”的一声,箱盖立刻弹开,房间里立刻金光灿灿。这时他听到了“啊!”的一声,原来两女人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当看到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
吕怀仔回头瞪了她们一眼,两个女人害怕地往床上缩去,看来她们是被大哥调教得很懂规矩了。吕怀仔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他挑选了两个很大的旧式镶翠的金戒指扔到了床上,然后开始翻动并评估箱内财务的价值。
那个年纪小一些的女子名叫阿英,就是邵阳光寻而不见的同学林绮英,她是在去高雄港时在街上落入吕崽波的魔爪,根本未能赴海外寻找父母。阿英到底是年幼无心,她拿起一只戒指戴在手指上左右翻看十分喜爱。
可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叫做阿芸的女子却无动于衷,她用手推推同伴,意息是让她赶快把戒指还给吕怀仔。阿英醒悟过来,马上退下戒指并抓过床上的另一只,跳下床来将戒指塞到吕怀仔的手中。
她那柔嫩湿润的小手瞬间的接触让吕怀仔心中刹时一热,他不由得仔细看了她一眼。这个阿英明眸皓齿、肤白而且细腻,身材凸凹有致、挺拔适中。更有一双秀手与白里透粉的美足,真是个人间难得的尤物。这个想法使他瞬间有些难以自持,真想立即将性感娇艳的她揽入怀中。
但吕怀仔马上想起当年在高雄街上当混混时,哥哥就曾因争女人而杀过人,吕崽波行事的威严残暴立刻让他清醒过来。吕怀仔将两个戒指重新扔回了箱中,使劲按下了箱盖提起公文箱,再也没看阿英一眼便走出了哥哥的卧室。
吕怀仔的使命是用金钱贿赂外面台军的军事首脑,求他们网开一面,放吕氏兄弟及几个头目逃生。他自己觉得还能胜任这个任务,天下那有不爱财色的男人!
吕怀仔走出大殿,沉重的箱子使他的身体向右歪了下去,手臂被抻拉得疼痛无比。院子里人群跑来跑去,忙着加固院墙。他一眼看到了平日里要好的王忠义和张小天两个人,立刻喊住了他们。他让身材高大的王忠义提着箱子,让张小天找了一根竹竿绑了一件白衬衫,三个人跨过两重院落向远度寺的正门走去。
由于很多市民听到了为匪徒工作的人员回家时传播的“军队包围了远度寺”的传闻,人心大快。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整个高雄市区。又加上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军队及军车在市内往来调动穿行,市民们都知道是台湾的军队真的要肃清匪患,于是纷纷前来远度寺观看热闹。
有些年轻人还携带了一些棍棒、刀具准备助阵。八点多一点在远度寺周围的道路与河岸上就已聚集了足有三、四千看热闹的人,而且远处人群还在源源而来。
由于现在台湾人人无事可做,有些家庭竟扶老携幼一齐前来。上午九时许,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局面有些失控。齐怀鲁赶快通知吴哲人紧急调来几百名警察维持秩序。
由于为匪徒工作的医生及清洁工提供了远度寺内匪徒分布情况的草图,齐怀鲁现在正与几个团长在建兴路东北侧一个土丘旁的临时指挥部面对草图做进攻前最后的部署。临时指挥部是用沙袋垒成的掩体,上面罩有迷彩色防雨蓬布,很是宽敞明亮,观察位置正对远度寺的大门。这时负责观察敌情的作战参谋林炳男少校向齐怀鲁报告:
“副师长,远度寺大门前有情况。”几位军官同时举起了望远镜,只见庙门慢慢地被推开,三个人从窄窄的门缝挤了出来,紧接着庙门又被紧紧地关闭。站在紧闭的庙门前的三个人向这边来回挥动着一面白旗,大家都明白,这是土匪派出的谈判代表在要求谈判。
齐怀鲁当即下令林炳男少校率领两个士兵前去接洽。林炳男三人也举着一面白旗,跨过建兴路向远度寺走去。那边三个人也开始向这边移动,大约是在距远度寺一百米的林荫路上双方人员相遇。只见匪徒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向林炳男少校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同时还不断地用手指着一个大个匪徒手中提的公文箱。
交谈了有一分钟时间,最后林炳男点点头,对匪徒说了几句。于是,三个匪徒放下手中物品,高举双手,两个士兵仔细地对他们进行了搜身。这时林炳男才做出一个“这边请”的手式,于是三个匪徒拿起物品走在前边,林炳男三人执枪在后监控,六个人一同向临时指挥部走来。
台湾不同于大陆,没有武装警察部队去平定匪患。而台湾警察机构因政党攻讦多方掣肘,也造成警务人员装备力量很弱、现场执法不力。所以,即使在和平时期,真正的台湾悍匪也向来是横行无忌,从不惧怕警务机构。吕怀仔三人第一次直面全副武装军队的威严,已经去掉了三分锐气。
等到被引到指挥部里面,看见齐怀鲁与三个团长坐在轻便行军桌的后面,一脸正气,后面是一个班的卫兵,荷枪实弹,指挥部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三个匪徒立刻觉得双腿发软,脊骨发凉,生死之虞使他们几乎要瘫倒地上。平日里装出的横刀相向、荆轲般豪气立刻飞到了爪哇国里,一时都成了秦王庭下的秦舞阳了。
吕怀仔看出齐怀鲁的军衔最高,他拚尽全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但嘴还是有些不听使唤:“长……长官,我奉大……大头领之命前来商……商谈。商谈……”齐怀鲁没等他讲完,立刻顶了回去:“没有什么可商谈的!我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
吕怀仔一个劲地哈腰鞠躬:“长……长官,请您屏……屏退左右,我有话……有话要说……”看样子十分诚恳而且确实是有些不便当众言明的隐情。齐怀鲁与三个团长相顾对视了一下,大家都认为可以给吕怀仔一个说话的机会,于是齐怀鲁挥挥手,卫士们押着另外两个匪徒走出了指挥部,里面只剩下吕怀仔、齐怀鲁、三个团长和林炳男六人。
吕怀仔再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去,双手按下地上公文箱的锁扣。箱盖“啪!”的一声弹开,帐篷里立刻一片金光闪烁。在场的所有人一齐向箱内望去,只见箱内珀红翠绿、钻晶珠洁,加上各式金银器物盛满了整整一箱,其价值何止千万之巨。
除了吕怀仔,这些青年军人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奇珍异宝,都被晃得眼花缭乱。在一片短暂的惊诧过后,齐怀鲁首先清醒过来,他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当,不但可能造成特别行动师的内哄甚至哗变,而且还要造成高雄市民的极大猜疑与不满。如果导致大陆二十一军长官的不信任,特别行动师与自己弟兄们的前途就甚忧了!
临事有断是军人的首要素质,齐怀鲁在瞬间已经有了决断。他用手指了指公文箱:“你先把箱子关上,有话慢慢地讲。”吕怀仔看到齐怀鲁的态度有些缓和,立刻来了精神:“这是我们大头领送给各位长官的小意思……小意思。”“那你们有什么要求?”齐怀鲁打断了他的罗嗦。“我们只求,只求长官放一条生路……放一条生路。”
“你们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就凭这些一笔勾销了?”齐怀鲁故意用“这些”两字将吕怀仔引向错误的方向。吕怀仔立即领会了齐怀鲁的“意思”,他感到事情有望,连连说:“这些只是见面礼,先请长官笑纳,待条件谈成了,我们大头领还有孝敬,还有孝敬……”
“那好,我陪你一同到我们最高长官那里谈判!”吕怀仔喜出望外,连连哈腰:“谢谢长官,谢谢长官!”齐怀鲁命令林炳男马上找一个弹药箱来,把公文箱装在里边,以防公文箱破碎泄露机密。他又与三个团长商量了一下,决定一同回师部研究此事。于是六个人一同监视着装有公文箱的弹药箱抬上了一辆装甲车,在另外两辆装甲车士兵的护卫下向师部大营快速驶去。
从远度寺到高雄师范学院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只是道路上东一堆、西一堆的拉圾随意堆放使车子在行进途中左右躲闪影响了行进速度。但由于战事街上行人稀少,也没有其他车辆,所以三辆军车还是在半小时左右就开进了师部。
项仁弼正在师部里监控三个作战地区的情况,不断向参谋人员下达各项指令。他最关心的还是远度寺的战况。看到齐怀鲁率三个团长匆匆走进作战指挥室,还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弹药箱。他内心不由一惊,心中暗暗想着:“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齐怀鲁将项仁弼拉到一旁,低声介绍了在远度寺外发生的一幕。并讲出了自己的想法。项仁弼听后连连点头,马上命令通讯参谋通知段进发、吴哲人、宁铁生及另外三个团长马上到师部开会,不得延误。然后他与齐怀鲁带领三个团长向会议室走去,两个士兵抬着弹药箱跟在他们的身后。
大约又过了一小时,全师所有的高级军官陆续到齐。林炳男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弹药箱中的公文箱。又是一次众人眼中无比的惊诧,又是一次众人心中剧烈的悸动。面对这些一个人毕生也很难积累的巨额财富,大家在痛恨匪徒残暴之余,心中也难免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齐怀鲁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这是吕氏兄弟的买命钱,而且吕氏兄弟允诺在数量上还可以增加。然后项仁弼让大家现场发言,讨论如何处置金钱与匪徒。齐怀鲁首先发言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我的想法是,这是匪徒聚敛的不义之财,特别行动师是高雄市的临时权力机构,有权代表政府加以没收。而且现在特别行动师虽有大陆军队提供生活物资,但官兵薪俸没有着落。长久以往家人生活无着,军心难以巩固。所以我认为可以把这些财务充作军饷,以解当前筹薪的困难。”项仁弼心中同意齐怀鲁的意见,但他没有表示出来,而是把目光转向大家:“各位长官有什么想法,一定要畅所欲言。”
这时吴哲人开了口,他右臂胛还打着石膏,固定着右臂及胸上的枪伤的部位:“匪徒们送来的都是不义之财,上面浸透了无数高维市民的血与泪,我们直接充作军饷恐怕不太合适,是否可以先封存起来,以使日后归还原主?”
段进发哈哈一笑,他快人快语:“吴老弟!没有现在,何谈日后?特别行动师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恢复社会秩序,救助无辜市民。没有部队的稳定,用什么去完成任务?土匪的财物是劫掠而来,无凭无据应该怎样退还原主?你不知道高雄市民现在情况有多么悲惨!我同意齐怀鲁副师长的意见,尽快发饷!”
下面又有几个团长发言,基本上是尽快发饷稳定军心。项仁弼看大家意见趋于一致,于是做出最后决定:“非常时期必须有超常规的思维,不能默守成规。用高雄市民的财产解救高雄当前的危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可我们绝不能便宜这帮匪徒,一定把他们劫掠的财务最大限度地追缴回来!我决定:这些财务马上让军需官登记造册,聘请珠宝评估师定价,准备发放第一次军饷。另外,即便在策略上我们对匪徒也无任何信义可言,要像榨油机那样榨干他们最后一点财物,然后再加以最后的断然处置!这个事情由齐怀鲁副师长全权负责。”
说完,项仁弼又与齐怀鲁耳语几句,齐怀鲁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连连说道:“中,中,中!”他不经意脱口而出的山东话倒是很地道。
会议完毕,各部门长官赶紧回去处理自己的事务。项仁弼直接与在高雄县的陆必胜将军通了电话,简要介绍了远度寺匪徒的情况及处置的思路。陆必胜将军回答得很干脆:“这是台湾地方的民政事务,我们不进行干预。你与齐副师长按两军协议及《高雄约法五章》行事便可。”项、齐二人心中有了底,于是齐怀鲁则匆匆前去与吕怀仔开始谈判。
吕怀仔由士兵看守在会客室里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又有些心中无底了。带来的珠宝已经被军人拿走,现在没有任何回音。他连自己是否还能回到远度寺也不知道了。焦虑之中,吕怀仔不断地拿起士兵提供的矿泉水,仰脖喝水以镇静心情。站起又坐下地来回折腾,他已经吓得感到小腹有些下坠。正在此时,齐怀鲁推门而入。
看到齐怀鲁脸上的笑容,吕怀仔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稍稍放下。他马上站起来,哈着腰、强忍着便意讨好地望着齐怀鲁。齐怀鲁哈哈一笑:“吕老弟,让你久等了!”吕怀仔一听齐怀鲁称自己为“吕老弟”,心中的石头最后落了地。他哪里知道这是项仁弼与齐怀鲁给他们吕氏兄弟下的一个大圈套!
吕怀仔仿佛在茫茫黑夜中的森林里迷途的行人,看到了一丝生路的亮光。他有些诚惶诚恐、更有些感激涕零:“谢谢长官的关照!谢谢长官的关照。”齐怀鲁看到吕怀仔站不稳坐不直的难受样,心中十分奇怪:“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吕怀仔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内急,内急。”“带他去洗手间!”齐怀鲁命令门外卫士。
过了几分钟,吕怀仔满面轻松地回到了会客室。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走到齐怀鲁的面前,伸手递过来一个卫生纸裹成的小纸球。齐怀鲁不知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并没去接,而是指着吕怀仔先前坐的座椅:“你坐下说话!”吕怀仔将纸卷放左齐怀鲁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听话地坐下来,但还是伸手示意齐怀鲁看看纸卷里的东西。齐怀鲁慢慢打开纸卷,让他大为震惊的是,一只足有二十克拉晶莹剔透的大钻石显现在他的面前!
平常的人是很难估透这颗珠宝价值的,这是因为缺乏专业知识。可面前的这个东西却让齐怀鲁这个粗人也看出了它的价值连城。吕怀仔凑上来低声说道:“这是我们兄弟对长官个人的一点心意,这比那一箱子的东西还值钱!”这颗钻石是吕怀仔随哥哥打劫一个据说是第一台湾富商的台独大佬时,从那家老太太首饰盒里偷偷藏在自己身上的,他从未对人提起。现在是用它买命的时候了,因为吕怀仔看出了齐怀鲁在这件事上掌握着实际的生杀之权!
应当承认,世上的人绝大部分还都是凡夫俗子。柳下惠坐怀不乱、田横五百勇士自裁取义虽为人人称颂,但由古至今效者廖廖。齐怀鲁面对如此巨财也有些心旌摇动,一时间他竟没能答上话来,而是坐在那里有些发呆。礼尚往来,是人类乃至高等哺乳动物的通性。
刚才对吕氏兄弟的“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憎恶之情瞬间变成了些许好感,受人好处也应有所回报,天下那有绝对的公平?齐怀鲁再没有犹豫,伸手抓起钻石塞入军服的内衣兜内。
会客室内的气氛融洽了许多,接下来两人商谈和平解决远度寺匪徒问题的方法,分为公开和秘密的两个部分。公开的办法分为六条:
一、吕氏弟兄立即释放远度寺内被匪徒拘押的所有市民及为匪徒服役的所有市民。
二、吕氏弟兄向特别行动师交出武器,并将所属人员登记造册,等待遣散。
三、吕氏兄弟率部下向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集体自首,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保障其生命与个人财产的安全。
四、遣散后吕氏兄弟的所属人员,愿意留在高雄市的,由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尽力安排就业,不愿留在高雄的来去自由。
五、所有自首人员不得重行旧恶,否则严惩不贷。
六、吕氏兄弟及其属下过去犯下的罪行现在一律不予追究。如果台湾局势稳定后,如新成立的权力机构追究其所犯罪行,临时权力机构应予以保护。
关于第五条、第六条双方都知道是虚应故事,遮人耳目。到那时吕氏兄弟早已逃之夭夭,而且哪里再有什么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这个协议就是让吕氏兄弟放弃武装抵抗、给其留条生路,而特别行动师可以不战而克、不伤一兵一卒的权宜之计。
秘密协议的内容全是口头达成,主要是关于吕氏兄弟携带剩余财物安全离开台湾的安排。当下齐怀鲁去向项仁弼汇报协议内容,吕怀仔也马上乘装甲车驶回远度寺,去向吕崽波报告谈判的经过与协议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