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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高雄光头党末路穷途似土崩瓦解

作者:陈邦本 当前章节:9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7

       特警大队长率队遇险击毙宿翼飞

九月三十日上午八时,七贤二路与中华三路交汇处的高雄市博爱中学的大门前聚集了上千的高雄市民。他们大多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尽管外貌与装束显示出他们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但脸上的紧张与焦虑却是同出一辙,他们都在为自己子弟的生命安全担心。

这天是台湾夏末秋初少有的晴天,上午的阳光就已经使人感到了燎烤的滋味。好在街道两旁都是浓荫蔽天的大树,人们分散在树荫下可以纳凉与闲谈,情绪还不十分激动。人群中还有几个报社记者和广益电视台的记者在不断穿梭,用手中的录音机、照相机记录着现场市民的言辞与整个事态的发展过程。他们一直后悔自己在落雉坡的迟顿,没有抓住那足可以获得普利策奖的惊天动地的大新闻,这次不能再错过这个职业生涯中难得的机会了。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paipaitxt.com

在博爱中学的外围,有几百名身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守卫,形成一道封锁线。他们将市民与学校之间分隔出了十几米的无人区。在学校大门有几十名警察在维持秩序,另外还有五十名左右的特种警察,他们正坐在树荫下喝水乘凉,还有大约一个连的士兵在学校大门外不远的福州路待命。警察和军人们都十分平和,没有大战来临前的那种紧张与冷酷的神色。细心的市民观察到这些,方有些释然。他们心中暗暗想着,军警们总还不至于像消灭远度寺吕崽波匪帮那样对手无寸铁的学生与青年们下手吧。从远处望去,高雄中学内没有任何动静,但能看到主教学楼和操场那一边的学校办公楼内偶尔有人员在走动。

宿翼飞和几个头目正在学校办公楼三层的原校长办公室开会。这么大的学生与社会青年没有什么职业经验,他们把在一起商量事情就叫做开会。前几日他们还在四处出击去打击外省人,现在军队控制了高雄,他们已经无事可做,所以宿翼飞和几个头目就天天窝在楼内无休无止地商讨出路。光头党众们无所事事这个状况自吕崽波匪帮灭亡的消息传来就持续不断地延续。今天会议的唯一议题就是面对特别行动师和新成立的警察局的最后通牒应该怎么办,可直到现在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只有宿翼飞的情绪越来越暴躁。

高雄的光头党本来就没有什么严密的组织。从特别行动师二十七日包围算起,在教学楼内的普通成员已经被围困了三日。由于没有食物与用水的供给,普通的成员已是神滞气散。现在看到了校外的军警聚增,还聚集了大量的市民,每个人都知道情况要变。于是有几个胆大的从楼里跑到了校门口询问情况,守门的警察塞给他们一大迭通告,让他们将通告分发给楼内所有的人。这时校外人群中有家长认出了他们,使劲地喊着他们的名字:“振昌!”“李金!”“莫慧新!”……可他们头也不回又跑进了教学楼里。

看了通告,现在教学楼内普通的光头党才知道他们已经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对于绝大多数光头党成员来讲,他们并没有什么真正强烈的台湾理念。他们只是因为从幼年时期受台独思潮不断熏陶、多年非理性教育使他们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莫名其妙的对“外省人”的仇恨心理。这种心理导致了他们排斥外省人、迫害外省人的运动,参与这个运动满足了他们青春期心理上的占有欲、领导欲,其中还有一些虐待癖的心理需求。所以他们在顺境时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甚至疯狂。

可从本质上讲这些人并不是那种天生心理阴暗、心狠手毒的“坏人”,他们都是不知台湾独立会导致什么后果的一群大孩子。现在他们看到了特别行动师的通告,尤其是第五条那句“对于拒不履行上述要求的台湾共和国高雄青年冲锋队死硬分子,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将按中华民国有关法律宣布其为叛逆分子,使用合法的武力手段加以剿灭”的内容,对所有光头党成员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说了特别行动师围歼吕崽波匪徒时一个不留的残酷手段,心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惧怕。加上很多人又从窗口看到了在外面苦苦等待、心力交瘁的家长,他们自己也开始焦虑不安,此时很多人心中涌出了一个想法就是赶快回家!

上午九时整,警务人员在校门前架设的高音扩音器开始播放通告。这是由专门聘请的广益电视台著名播音员殷启明先生录制的,讲的是台湾国语。他那铿锵有力、节奏分明的语气与语调再次摇动了众多光头党成员本来就已经很脆弱的心弦。播放完通告后,警察们又安排了家长进行现场劝告。一个五十岁左右、衣衫不整的中下层妇女开始呼唤她那个独苗:“安崽呀……快跟妈妈回家吧……你的爹爹生病躺在床上,想你都快想疯了!我们就你这么一颗独苗苗,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和你爹可怎么活呀!”她那近似哀求的哭诉长调凄凉无比,让在场的每个家长肝胆俱裂,引起了在场妇女们的一片哭声。

在军警武力的重压与爹娘的哭求下,那个年纪只有十七、八岁,小名叫安崽的光头党成员终于崩溃了。他大叫了一声:“娘呀!”不顾其他成员的阻拦,疯了般地跑出了教学楼,向学校的大门跑来。娘俩就在校门前一下抱住,相拥着大哭起来。观者无不落泪,即使是见过无数人间惨剧的老警务,也为之恻然。娘俩大约哭了有十分钟左右方才收住泪水。一个五十多岁的警察引导他们到登记处,登记人员查看了有关证件,进行了登记。那个警察又咛嘱了安崽几句“不要再惹事生非”之类的话语,安崽连连点头答应。然后他扶着老母,沿着人们自动让开的一条通道慢慢向家中走去。

看到已经有人找回了孩子,在场的家长开始急燥起来。大家顾不得什么礼貌与面子,都一齐拥向大门与校墙的铸铁围栏,拼尽全力对着博爱中学的教学楼高喊起来。一时间秩序有些混乱,吴哲人马上下令预备队军人赶过来帮助维持秩序,经过十多分钟的推搡与劝说,总算又把人群拦在了原处。教学楼里的光头党众都已经从教学楼各层的窗子里看到安崽安全回家这一幕,自恃没有什么大罪行的成员也纷纷开始效仿。他们开始避开头目,悄悄地从各层临时居室下来,然后出了教学楼陆陆续续走向校门。不一会儿,出来的人逐渐形成一个人流,经过几个又临时增加的登记通道办理手续后被家长领走回家。

校办公楼的小光头党们赶快向宿翼飞和几个头目报告情况,宿翼飞这时才发现情况不妙,他立即率十几名头目与骨干分子手持棒球棍从办公楼内跑出,企图拦截从教学楼出走的光头党众。一直注意现场情况的吴哲人立即命令在街对面楼上监视的狙击手:“朝他们前边的地面射击!”“噗!噗!”宿翼飞等人面前的地面上立即弹起了被子弹掀起的尘雾。由于狙击手使用了消音器,只有宿翼飞等人听到了子弹入地的“噗!噗!”声,而前面正在往校门走的光头党与在场市民并没有受到惊动。宿翼飞与几个头目比较警觉,他们立即停止了脚步,有两、三个平日胆大,做事肆无忌惮的分子却继续往前冲。吴哲人果断下令:“把冲在前面的几个人腿打断!”只见两个正在狂奔的光头党立即腿溅红光、一头栽倒在地。打了几个滚后,二人抱着自己的腿鬼哭狼嚎起来。宿翼飞见状,连伤员也不救就下令部下撤退,十几个人又跑回了办公楼。吴哲人立即命令救护兵进去将两个光头党用担架抬了出来,送往医院。

教学楼内的光头党徒看到这一情况,知道对方是要玩真格的了!宿翼飞连自家也保护不了,还顾得上别人?命丢了什么也没有了,他们原本也没有什么为台独献身的欲望,心存侥幸的也不再犹豫,现在保命成了第一要务。于是教学楼内剩下的六、七十名光头党一拥而出,跑出了博爱中学的学校大门。大约是在十时左右,门口的市民开始慢慢散去,校门前还剩有一百多个还未见到儿子的家长,看到别人领着孩子欢天喜地回了家,他们在那里更加心急如焚,人们攀比的天性在此时也暴露无遗。

吴哲人早已下令给特种警察队长黄俊杰,让他找一些刚出来的光头党成员,详细了解教学楼与办公楼的人员分布情况与持有武器情况。经过简单讯问,黄俊杰知晓了教学楼已经空无一人。而宿翼飞盘踞的办公楼还有三十多人一个也没有出来自首,至于武器情况谁也说不清楚。黄俊杰马止向吴哲人汇报了情况,吴哲人下令特种警察马上进入教学楼搜索,如有抵抗马上击毙!吴哲人的想法是解决了教学楼后再围歼办公楼的宿翼飞。

特种警察立即开始行动,队员们身穿凯芙拉材料制造的防弹衣与同样材料的头盔,一身苍黑色的警服与周围军人花花绿绿的野战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吴哲人在远处的指挥部里望着消失在教学楼大门内的特警队员和守卫在教学楼外的军人,他想起了牺牲在落雉坡的十余名士兵。如果他们也配备了防弹服,可能连一个受伤的都不会有。战场指挥员的一丝疏忽就要军人们用鲜血甚至生命来弥补,这是一个多么残酷无情的战争守则啊!“唉……”吴哲人不由得一声长叹。

教学楼只有教室、教师休息室与洗手间三类房屋,同来的士兵负责在楼道与楼梯警戒,黄俊杰则带领特警队按照平时训练的规范在逐层逐屋搜查与清理。除了光头党众丢弃的旧衣服与生活拉圾以外,连个鬼影也没有。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黄俊杰在五层的一个教室探出了身子,他向街对面的楼内进行现场指挥的吴哲人打了一个“OK”的手式,表示清理完毕、一切正常。吴哲人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既不愿意特警队受到伤亡,也不想光头党有人被击毙。现在两岸之间都基本停止了战斗,他不想让台湾人之间再产生人员上的伤亡。

按照刚才商量好的程序,搜索教学楼的军警全部移向办公楼,准备强行进入。校外的家长们快急疯了,他们喊了一上午,大多数声音已经嘶哑,神情呆滞。此时他们看到军警们向办公楼靠近,强烈不良预感使他们知道孩子们的危险就要来临了。护子的本能使他们那羸弱的身躯暴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个中年妇女竟奋力挣脱了身强力壮军警的阻拦,一边喊着儿子的名字,一边疯子般地奔向办公楼。幸亏学校里边的军警再次拦住了她们,将不断拚命地挣扎中的她们送出了校外。如果这些妇女冲进了办公楼,整个事情就难以处理了!

黄俊杰率队进入了办公楼,他们知道这里面的光头党众非比寻常,他们大都是极端台独分子家庭熏陶出来的思想偏极、做事凶狠的犯罪分子,有许多人在族群迫害时负有命案!谁也不知他们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所以队员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每个人都随时准备开火射击。但是第一层搜查下来,竟然毫无动静,只是觉得整个办公楼内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酸腐臭气。黄俊杰将手向楼道两边一摆,下令部下分成两队沿东西两侧的步梯向二楼递进。

特警队员们端着枪分两侧上到了二楼,队员们从空荡的楼道观察,二楼依然是人迹渺然,但是那种令人不快的气味更加浓烈。一个年轻的队员开始作呕,他那难受的声音让大家更加难以控制心中的不适。教室里的门大都开着,个别的门虚掩着,推开大门后里边也是静寂无人。当搜索到楼道中段时,只见一个教室两边的门都紧紧地关闭,而且落了大锁,那种强烈的异味还不断地从门缝挤出来。黄俊杰打了一个“停下”的手式,队员们停了下来。按事先训练的战时规范,每个门前都有五、六个队员持枪对准屋内准备射击。然后由两个大个子队员飞起一脚,分别踹开了两个木门。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门外的特警队员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二零零五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六十周年,全世界尤其是欧美诸国都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纪念活动。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巨幅照片上奥斯维辛死亡工场中最后仅存的犹太囚徒,他们像沙丁鱼似地挤在一排排的大通铺上,面对解放者,他们呆滞的眼神中毫无喜悦的表情,干枯的皮肤像是直接包裹在如柴的骨棒之上。长期的折磨、饥饿、劳作与恐惧已经使他们变成行尸走肉,被泯灭了作为人的一切尊严与欲望,其中的惨象是世界上任何语言也无法详尽表达的。号称理性、严谨、守纪的德国民族竟然集体犯下这样的滔天罪行,令人发指与无法接受。现在奥斯维辛的情景竟再次呈现在特警队员眼前,只是受害者不再是犹太人,而且同样生于斯、长于斯的台湾同胞!

两排用木板与课桌搭起的两层通铺上一共躺着七、八十个男人。由于踹门发出巨大破裂声的惊吓,他们都强挣着抬起头,向不同的方向张望,眼中都流露着惶恐的神色。看来他们时时都在准备着更坏的事情发生。那种无以言表的恶味一下从门中冲出来,所有特警队员差点被熏得晕了过去,一时间作呕声、咳嗽声响成一片。很多人难受得站立不住,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们在加入特警队时都接受过各种困难的考验,但谁也没有经历过如何忍受这种恶臭的训练。

黄俊杰的意识恢复的最快,他马上下令:“戴上防毒面具!”黄俊杰的一声震喝使绝大多数队员清醒过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摘下头盔,伸手从身后的背包拽出了防毒面具,套到了头上。当初为高雄市特警配置装备时,谁也想不到防毒面具竟是以这种方式派上了用场。那个年轻队员似乎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还是坐在地上不断地干呕,口涎从他的嘴角不断地挂了下来。黄俊杰指了指两个队员,作了个拖出去的手式,两个队员一边一个,像是拖死狗似地将这个最年轻的队员从二楼拖至了楼外,将他平躺着放在了办公楼前的水泥地面上。这时楼外负责守卫的一个排长也走过来观看并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看到一个特警队员被拖出来放在地上,而且队员们还戴着防毒面具,吴哲人此一惊非同小可。他一直忧心忡忡在对面进行不断的观察,他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没有死亡地完成剿匪任务。他只作了万一发生交火,那就退而求其次,最起码自己的队伍不要产生死亡的思想准备。现在办公楼那边没有人主动联络,他只能静静地看着等待报告。交谈了几句后,那个排长向吴哲人这边打了个“OK”的手式,躺在地面上的特警队员也坐了起来,只是还不断地呕吐着。吴哲人这才放下了心。这时,那个排长又向一个士兵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个士兵向排长敬了个礼,然后持枪越过操场跑向了校门。

虽然隔着防毒面具,那不快的异味还是从吸气口挤进来一些,不过还是在可以忍耐的程度。黄俊杰已经命令十余名队员持枪封锁了两边二楼向三楼的楼梯,以防三楼的匪徒进行突然袭击。他自己开始带人将还可以动的囚徒一个一个扶到了楼道里坐下,等待外面的救援,不一会儿,楼道里靠墙坐着大约已有四十几个人。囚徒们已经知道得到了解救,从他们的目光里可以看出一丝丝感激之情。但他们已经虚弱的难以开口用语言表示,坐下后都是双手抱拳,向着站立在身边的特警队员连连作揖,虽然从面貌上看,他们年龄不等,大概是从三十左右到六十岁之间的人,但极度虚弱、频临死亡是他们的共同点。

黄俊杰又进入牢房开始一个挨一个检查被折磨得无法动弹的重病号,前几个人在别人的呼唤或轻轻推搡下还可以勉强睁开眼睛,而在靠窗上铺有五个人无论如何呼喊都根本没有反应,而且在靠近他们的时候,那种异味来得极其浓烈。黄俊杰仰着头伸手去按稍高一些的那个人的手腕,准备数一下脉搏。没想到的是,他的手指竟感觉是按进了一滩稀泥之中,凭他多年的警务生涯,他立刻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亡至少两天以上了,已经从尸僵阶段进入了腐败阶段。黄俊杰心中一阵悚然,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立了起来,通体立刻浸出一阵白毛汗。这既不是恐惧也不是对死尸的反感,而是普通人在生理上对罪恶的一种本能厌恶。

对面的吴哲人已经得到士兵带来详细的报告,他立即命令身边的狙击手瞄准办公楼三楼的每一个窗户,一但有人影晃动立即击毙。同时他派出的救护队开着几辆装甲车到了办公楼下现场,开始协同特警队将囚徒们一一抬进车内,在简单检查后送往师部野战医院诊治,五个死亡的囚徒也被装入美制的裹尸袋一同运往医院。这个过程反反复复又折腾了半个小时。广益电视台也获得了吴哲人的批准进行了全程的采访与摄影,摄影高手拍出的悲惨的镜头与当年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照片同样震撼人心。那些让人潸然泪下的作品不但在当年世界新闻界中得到了普利策奖,还成了日后追究“台湾共和国高雄青年冲锋队”匪首们反人类罪行的有力证据!

特警队员在楼下的长时间的救护并没有引起楼上匪首的任何反应,吴哲人与黄俊杰都觉得十分奇怪。难道匪首们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逃逸了?这时,那个呕吐得最厉害的青年队员也戴着防毒面具回到了二楼。黄俊杰知道很多初当警察的人都要经历这个过程,不带任何责备的态度问他:“能坚持吗?”那个队员点了点头。于是黄俊杰再次下令全体队员分两路向三楼进发。与上二楼时不同的是,二楼通向三楼的楼梯上塞满了办公桌椅,黄俊杰意识到这是匪徒故意所为。他马上低声命令:“这是敌人准备抵抗的迹象!注意警戒!”特警队员奋力挪开桌椅,劈开一条能容一个人挤过的通道。几个队员隐身在三楼楼道的拐角,一个队员开始向楼道里喊话:“里边的人听好!我们是高雄市警察局特警部队,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走到东侧楼梯向我们投降!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与人格受到尊重。”他重复喊了二三次,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一个队员将头盔摘下,用枪口顶着慢慢移向楼道里能看见的位置。当头盔大部分露出时,只听“当!”的一枪,头盔立时被击飞到半空,落地后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顺着桌椅的空隙滚下了楼梯。

黄俊杰立即与吴哲人通话:“报告局长!敌人有武器而且已经开火,我们准备强攻!”吴哲人知道这次是非死人不可了!他心中是百般无奈,但口气十分坚决:“这些人罪不容赦!消灭他们!一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队员。”随后,吴哲人又下令在外面的狙击手不准向三楼窗内射击,以免误伤自己人。黄俊杰得到指示后立即下令:“扔眩晕弹!”只听“嘭!嘭!”两声爆炸,楼道里冒起一股烟雾并冲向两旁的楼梯。特警队员乘着烟雾,端着随时准备开火的微型自动步枪从两边冲入三楼楼道。只见中间横竖倒卧着几个青年人,身边有几支台军使用的M16步枪,他们是被眩晕弹震得昏了过去可并没有死亡。几个特警队员立刻将他们拖到了一边的楼梯,戴上了手铐。楼道中间南侧的门紧紧地封闭,看样子里边是个较大的会议室。匪首们肯定就藏在里边。

一个爆破手在门上粘了一块塑胶炸药,又塞进了两根雷管,然后小心地整理着引爆电线退向一边的楼梯。这时所有队员也都退到了楼道两侧的安全位置。黄俊杰低喝一声:“起爆!”只听轰的一声响,门被炸得飞了起来,楼道内又是一片烟雾。西侧队员原地监视,东侧的特警队员慢慢走向会议室的大门,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两边队员同时射击时误伤自己人。只听得会议室里边一阵乱喊:“投降,我们投降!”那个先前喊话的队员回应道:“你们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一个接一个慢慢走出来!”东侧的特警队员都平端着枪,紧张地瞄准着会议室的门口。不一会儿,门口里战战兢兢探出了一双细白的手臂,手臂的主人失声地喊着:“别开枪!别开枪!”然后慢慢走到了楼道。紧接着他的身后,陆续走出了三十几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这时所有的特警队员认为整个事情到此就全部结束了。很多人将枪挎到了肩上,然后伸手去掏身上的手铐,准备将匪徒铐上然后带他们下楼。黄俊杰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大喝一声:“注意警……”

“戒”字还没出口,只见会议室猛的冲出一个人来,手里端着一只俄制的“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向着东侧横扫过来。黄俊杰只觉胸上被重重地猛击了一下,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喷着火蛇的枪口,耳朵刚听到那清脆的“嗒、嗒、嗒……”的枪声就失去了知觉,和他一同倒下去的还有四、五个队员及已经投降的五、六个光头党徒。

没有被击中的特警队员立即本能式的开火还击。几支微型自动步枪的“嗒、嗒、嗒……”的响声听起来有些发闷,但每支枪每秒钟击发出约十发子弹成扇形象雨点般地向着会议室门前的人影扫去。那个站在门前开枪的匪徒抖了几下,胸部立刻成了筛子眼,鲜血四射成一股血雾。他双手向后扬起,右手还攥着那支俄式自动步枪,好像故意摆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然后慢慢向后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黄俊杰在昏迷中似乎是听到了射击声,他挣扎着呢喃着:“不要开枪,不要……”但为时已晚,刚才来不及卧倒的三十多名光头党们都已经同时被特警队员自动步枪的扫射击毙,倒在了地上。大部分队员都停止了射击,只有那个最年轻的队员还在不停地向倒在地上的匪徒扫射,子弹射入尸体的“噗、噗!”声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难以忍受的感觉,他嘴里还不停地“呀——呀——”地怪叫着。一个老一些的队员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厉声喝道:“停止射击!”扫射声嘎然而止,年轻人抬起一双眼睛,那是由于重大心理刺激导致的疯狂,使他眼里充满了茫然若失的神情。这让那个老队员一阵心酸。他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头,柔声说道:“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时,倒地的黄俊杰等人也被队员们扶了起来。由于身上穿了加厚的凯芙拉防弹衣,他们才没被那威力巨大的“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洞穿。但重大的冲击力也足以使人被击昏。只有一个队员还昏迷不醒,他的左上臂被击断,像是一根木棍垂在被打烂警服的袖子中。鲜血将黑色的警服染成了酱紫色。从楼下跑上来的救护兵在进行紧急包扎后,将他用担架抬了下去。黄俊杰在一个队员的搀扶下,逐个检查倒地的匪徒,他们都是被多发子弹击毙。个个是那么年轻,可惨白的面孔上已了无生气。临死前高度的紧张使其中有些人神态扭曲可怖,这使人少了一分同情而多了一分憎恶。

一个队员指着开枪的那个匪徒对黄俊杰讲道:“这就是那个宿翼飞!这小子真有种,真有点武士道精神,他爹就是那个参拜靖国神社的宿沃努。难道这爷俩真是一对日本种的狗杂种!”黄俊杰没有答腔,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大片尸体,心中浮起一种多年来无法解释的疑问:世界上知道希特勒的人要远远多于知道发明青霉素的美国医生。很多青年人为什么崇拜那些以残暴著称的贼头?为什么抛弃父母的关爱而心甘情愿跟随这些人为虎作伥?他们能在匪首的疯狂中得到什么样的好处?这些真让人匪夷所思。以自己从警多年的经验看,他们的结局却总是在匪首的某一次疯狂中成为社会罪恶的牺牲品!可这样的青年后来者却从来是前仆后继、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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