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进发接受上命筹款买船欲歼敌
据守在夏邑大酒店的匪帮匪首、退役陆军特种兵少校军官曹新豹,很快听到了落雉坡的事件与高雄市博爱中学事件的始末,他心中暗暗吃惊,同时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慌。这个时期的匪徒惧怕的不是法律也不是警察,他们惧怕的是比自己更强大,比自己更凶残的敌人!现在曹新豹已经知道项仁弼和齐怀鲁就是这样的敌人!
十月一日清晨,曹新豹怀着一夜未眠的困倦站在十五楼办公室的窗前。他向外遥望着笼罩在高雄市上空蔼蔼的雾气,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发呆。虽然是在夏末,但他心中却有了一丝深秋的凉意。昨夜曹新豹反复权衡高雄市的局势,事件发展的进程实在太快了,他没想到吕崽波与光头党竟是这么快地覆没。项仁弼心中下一步的目标已经是不言而喻了。消灭吕崽波与宿翼飞是项仁弼安定高雄社会秩序的第一着棋,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为防万一,两岸开战后他就命令自己的副手喻颜均率百余人在高雄港控制了一条一万五千吨的巴勒马籍的货船“福克斯”号。所用的办法是先用重金收买了该船船长与船员,谎称货船机械故障,停在高雄港十四号码头修理。随后他就秘密派人出海经香港出国,与该船船主办妥了这只船的购买与过户手续。十四号码头与夏邑大酒店直线距离只有二百多米。今天一大早他就命人开始秘密往船上转移财产与物资。万一项仁弼方面有什么动作,全体人员立即登船离岛。昨天夜里,他已经派出了携带着卫星通话设备的秘哨,在警察局及独立师周围进行观察,一有情况马上报告,以便及时上船出海。
曹新豹与吕崽波的思路完全不同。吕崽波在远度寺撤离时通常是土匪那种穷途末路式的丧家之犬的逃难心情,所以要彻底抛弃众弟兄,只要自己逃命即可。而曹新豹则看不起吕崽波这样的土鳖佬,曹新豹是英雄当时、豪气冲天,他认为每个弟兄都是自己生存之根、发财之本。再加上这里边的骨干与亲信都是过去在军队时的袍泽,所以他要带全体弟兄一块另辟地盘。只要队伍不被打散,就一定会有生存之地!至于登船离岛以后哪里是目的地,就等登船后再说。实在无处可去就在公海上漂荡,或找个无人荒岛或废弃的海上采油井架安身,这段时间他所集累的财富恐怕比贫困非洲的一个小国都要多了,至少可供自己这支不小的队伍维持数年之用,届时再做一些毒品、武器生意甚至秘密抢劫往来国际商船的生意,甚至可以去非洲充当个雇佣军,这都是个不错的生存之道。总之不能象吕崽波那样混蛋,辛辛苦苦聚敛了几生都花不完的财物,到头都成了特别行动师的囊中之物。
事实上,特别行动师对曹新豹调查只查到他明面上的收入:即收取进入高雄港物资的十分之一的保护费。这部分收入虽然让局外人看来是日进斗金、数额巨大,但这仅仅是曹新豹真正收入的冰山一角而已,他从股票证券市场疯狂掠夺来的巨大财富其实还潜在水下!
项仁弼、齐怀鲁在平定了吕崽波与光头党两股匪患后,曹新豹的势力被局限于高雄港之一隅,因此高雄市的治安大大好转。市民们不再担心生命与财产的安全,于是纷纷开始上街自由活动。因此,凋敝的市面也开始有了一些生气。首先的表现是在一些有空场的地方,小商小贩开始摆出一些瓜果菜蔬、生活用品进行叫卖。一些为市民急需的理发、洗浴、诊所等小型服务业也开门营业。但交易方式主要是以物易物,或以贵重金属作为支付手段,因为新台币根本就没有人使用了。人们的主要生活来源还是依靠岛外的支持及国际救援组织的发放。
由于有了缴获吕崽波匪帮财物的支持,高雄市临时军政府的日常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宁铁生在两股匪徒刚一平定便首先恢复了高雄市立医院等几个主要医院的日常门诊与住院部。然后立即招兵买马,组织成了一个有两千多熟悉各社区情况的男女市民参加的“高雄市居民生存状况普查队”。他组织制定了详细的分区包干的调查办法,由于民间传说已经有不少老人及病人因子女出岛避祸而在家中死亡。所以宁铁生亲自登门求得了吴哲人的帮助,派出了一部分得到授权的警察配合,开展逐门逐户的调查工作。所有的房屋都必须开门,如不开门或无人居住者由警察强行破门,一户也不许拉下。随着调查工作的不断深入,开始陆续有令人触目惊心的惨事被发现……
但曹新豹的问题仍然是项仁弼与齐怀鲁的当务之急。根据情报显示,曹新豹的匪帮约有三千人。他们以夏邑大酒店及附近楼宇为基地,戒备森严,同时控制着高雄港货物出港后的整个运转。夏邑大饭店现在有独立的供电、供水系统,不受外界控制。曹新豹是个退役的陆军少校,有完整的军事作战知识和经验。他已在夏邑大酒店从里到外设置了三道防线,在楼内更是层层设防。如果强攻,部队必然有重大伤亡!而使用计谋智取也很难,因为曹新豹不是等闲之辈,也不会轻易上当。另外,曹新豹的罪行不象吕崽波那样全浮在水面上,民愤不大。如果双方伤亡过大,也可能让高雄市民认为特别行动师杀戳过重,造成人心浮动、民怨四起。
经过多次师部召集师团主官开会,讨论了不下七、八个方案,谁也没有把握在零伤亡的条件下攻占夏邑大酒店,消灭曹新豹匪帮。九月一日,师部又一次召集师团主官开会,大家对新提出的方案还是无法达成统一的共识。最后,当大家都觉得山穷水尽之时,项仁弼按照事先与齐怀鲁早已商议好的方法,向大家宣布:“万事总要有个决断,现在我和齐副师长仿效三国赤壁之战诸葛亮与周瑜互猜心计的历史故事,各人在左掌心上写了一个字,看看是否英雄所见略同?”项、齐二人各用粗水笔在自己手心上写了一个字攥起拳来,然后向着大家慢慢伸开掌了心,众军官一看竟都是个大大的“困”,不禁一起哈哈大笑。这诚所谓“攻城掠地、计穷而困!”即当我方占绝对优势之时,又无时间上的紧迫,可以围而不打、促敌外逃、在追击中乘势歼之。这也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战斗方略。
战斗方略统一以后,会议马上调整了兵力与武器配置。原来的第一团、第四团在原来基础上各增配在市区新缴获的十辆装甲车,依旧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包围曹新豹盘踞的夏邑大酒店。新派二团、五团配置五辆坦克及五十辆装甲车,在五团长陈福生率领下进入西面海港区,造成全面包围的进攻态势。但暗中留出夏邑大酒店至高雄港十四号码头的通道,并且不对那艘一万五千吨的巴勒马籍的货船福克斯号进行任何干扰。包围的前一阶段只允许外面空手人员进入夏邑大酒店,但不准许任何人出来。等到匪徒们坚持不住倾巢而出时,二团、五团让开道路,只对空鸣枪,促匪徒们直接上船。第一团、第四团逼住往高雄市区的各条通路,逼匪徒们一个不剩地全部从海上出逃。
这次会上,项仁弼指示段进发秘密招聘一批海军人员及民用船只的海员。同时命令段进发征购两只五千吨左右的快速货轮,进行秘密战斗改装,准备在海上追击顽匪。经费由师部负担。“让这些乌龟王八蛋到海里喂鲨鱼吧,不许在高雄港留下一具尸体!”项仁弼最后加上这沉重的一句,这是在给各位战地指挥官下达一个战争原则:他要在公海上没有任何痕迹地、一个不留地全部消灭曹新豹匪帮。
一切都在按既定的方案进行。两日以后,段进发就假扮一个进口商人,通过一个原船舶修造厂的老板与新加坡一个名叫“里伯斯兄弟船舶公司”的船运公司搭上了关系,这个公司正有一批小吨位的散装货轮准备淘汰。万事都有巧合,这两艘货轮都在跑泉州至高雄的航线,为台湾输送生话用品。其中一艘马上就要到高雄港卸货,另一艘也马上从泉州起锚。段进发通过中间人很快讲好了价钱,由于台海战争对整个经济环境的影响,海运风险增大,利润下降,里伯斯兄弟船舶公司正在削减旧式船只。因此,这两艘能开的五千吨货船都按废钢铁以吨位计价,总价才三十万美元。
十月四日上午,段进发将整个情况向项、齐二人汇报后,立即得到了批准。项仁弼命令军需官封存信上校拣出价值三十万美元的珠宝,交给了段进发。在一个班的护卫下,乘装甲车从高雄师范学院的师部出发,自和平一路很快转上五福路,只用了十余分钟装甲车就开到了大通百货公司。大通百货公司自两岸开战后就不再营业。可台湾依然有流落到非法之徒手中的大量政府资金与民间资财要向岛外转移,因此开战后高雄市的地下钱庄便在这里立足,不到短短的两个月就兴旺发达起来。
进了缺乏照明的公司黑洞洞的大门,只听得地下室传来大型柴油机隆隆的运转声,楼道内有一股汆鼻的柴油味,看来它的功能是维持楼内的供电。可所有的电梯间都贴着大大的封条,上面用毛笔写着“无法使用”。在路标的指导下,段进发从防火楼梯一层层走上了六楼,负责提着珠宝箱的士兵累得直喘粗气。六层里面空气污浊,光照不足。一些粗壮有力、满脸凶相的男人在楼道里走动的身形就像恐怖片中晃来晃去的鬼影,看样子他们是这里的守卫或者是专门雇请的保镖。
段进发在进入楼道后,发现每个门上都钉个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益鑫发”,“隆盛钱庄”等字样。他实在有些无法相信神通广大的地下钱庄竟是这样的简陋。看到全副武装的军人,那些守卫都胆怯地躲到了一旁。段进发推开一扇隆盛钱庄的木质门扉,率兵闯了进去。里边正对门坐在大写字台后面一个黑胖子被惊得一下跳了起来,他伸手在身上乱摸,不知在找着什么。段进发身后的士兵马上将枪平端起来,准备在黑胖子拔出枪时立即射出。这时,几个坐在计算机后工作的年轻小姐也被吓得不知所措,她们赶紧站了起来,本能地挤在一起,用惊恐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些闯进来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段进发立即感到了自己的唐突造成了对方的误会,他马上满脸笑容:“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们是来汇兑资金的。”黑胖子这才镇定下来,他的手也从身后拿出来,原来是一只卫星电话。黑胖子在尴尬中勉强地笑了笑,脸上的肌肉还在紧张地抖动着。他伸出一只同样是胖胖的手掌:“长官请坐,长官请坐。”段进发微笑着坐下,然后指指写字台后的座位,以尽量客气的语气说道:“你也坐。”也许是军官当得久了,黑胖子听起来还是觉得段进发的语气中含有不可抗拒的命令味道。可他还是乖乖地慢慢坐下来,屁股只沾了办公椅的边沿。不过他马上像皮球一样又弹了起来,段进发被他的神经质式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见黑胖子从桌上抽出一张名片,毕躬毕敬地用双手递了边来:“敝姓张,弓长张,张信芳,是这里的经理。请长官多多指教,多多照顾。”
段进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讲话:“你不要客气,我今天确实有事要办!拿上来!”段进发转过脸命令提着珠宝箱的士兵。当箱盖被打开的瞬间,昏暗的办公室内一片金光闪烁,一旁年轻的女文员们不约而同地“啊!”的一声惊呼。士兵们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想也不敢想的财富。张信芳倒底是个经过世面的钱商,面对箱内的奇诊异宝,毫无所动。因为这几个月来让人惊心动魄的事情太多了,人的神经也近至麻痹了。他随意从箱中拎起一串粗大的饨金项练幌了幌,沉惦惦的足有四百克重。军人找他办事,这种被人恳求的良好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于是他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搭起二郎腿,略带玩世不恭的语气问道:“不知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带队的班长尉台东见他摆出一派流氓腔,厉喝了一声:“这是我们段团长,你放尊重一点!”张信芳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赶快收敛了那暴发户的狂妄态度,谦恭地改问道:“段长官,啊,不,段,上校,您有什么吩咐?”段进发不再跟他罗嗦,直截了当:“你把这些东西折成美金,按这个地址汇过去!这些珠宝已经请高雄市的珠宝鉴定大师于远伯等人鉴定,其总价为三十一万美金,多出的一万美金作为你的手续费!”段进发同时将一张写有英文地址的字条按在了桌上。
张信芳从箱中拿出于远伯开具的珠宝鉴定书,核对了几样,然后面带难色地向段进发说道:“段,段团长,您看,这些东西都是按和平时期的价值定的价,里边水份很大。我要转手给珠宝商,必然要给人家很大的折扣,这一进一出我就赔惨了,您无论如何也要给一些火耗银子,我才能为您办好这件事。”段进发虽然不懂什么叫“火耗银子”,但理解商业上买卖的道理,张信芳不是消费者,他这种“经手沾利”的要求是自然合理的。
“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办?”段进发紧盯着张信芳。“看长官也是条江湖汉子,我张某人愿意与您交个朋友。这么办,东西按七折我照价全收!保证给您办好这件事!”张信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没睡醒吧?按七折?亏你想得出!”段进发觉得受了张信芳的欺骗,狠狠地把他顶了回去。张信芳满脸委屈地回答:“段团长,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不,不过你可以到其他钱庄去办理,如果有比我这便宜的,我,我立马跪下给您磕三个响头!”“好,你等着给我磕头吧!”段进发提起箱子,率领士兵们出了隆盛钱庄。
按受刚才的教训,段进发将士兵们留在了走廊里,自己与班长尉台东进了对门的益鑫发钱庄。益鑫发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瘦子,有些文质彬彬的样子。段进发将东西往桌上一放,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瘦子很痛快,连说:“可以办,可以办,不过……”段进发见他吞吞吐吐很不耐烦:“不过什么?你快痛痛快快的说!”瘦子陪着笑脸:“世道艰难,长官的东西我只能按五折,按五折计价。”“什么?”段进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长官,我收下这东西也不是自己用,我还要卖给珠宝商。于远伯定的价钱是零售价,珠宝这东西,价格里边的虚头太大了!”段进发理也没理他,拎起箱子就走了出去。一连走了几个钱庄,除了一个给了六折的价格,其余的都没超过五折或者干脆不收珠宝。
看来还是张胖子比较实诚,段进发拎着箱子又重新走进了隆盛钱庄。一进门他就先发制人:“老张!我不用你磕头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张信芳看到段进发再次进来,脸上现出狡黠的笑容:“段团长,我说的是实话吧?你跑了一圈,谁能为您两肋插刀?还是兄弟我够意思吧?说实话,我是看你够条江湖汉子,要交您这个朋友,就是赔本也要为您办好这件事!”段进发连说:“好,好好,我也要交你这个朋友!”二人商定了汇款手续费按百分之三计算,兑换三十万美金还需要再添价值将近七千美元的珠宝。段进发当场写了个详细的报告,派尉台东带五个士兵开车回师部向项仁弼汇报,自己则在张信芳的隆盛钱庄等候。
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paipaitxt.com 此时最高兴的是张信芳,但他不是在意于这笔交易的利益。说实话,七折的进价在和平时期还有一些利润可言,而在现在,确实有赔本的危险。张信芳高兴的是交上了段进发这样一个军界朋友,等于与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挂上了钩。今后不但有了政治上的靠山,而且下一步可能就有一个保证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的整体运行支持资金的大买卖到手,那才是自己滚滚而来的无尽财源!前些年张信芳反复看过大陆拍摄的电视剧《胡雪岩》,清末巨贾胡雪岩就是依靠封疆大吏左宗棠平定新疆与举办洋务两大政治举措而发迹,官商勾结就是胡雪岩成功的唯一秘诀。现在他清醒地意识到,一生中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
段进发一边喝茶,一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大概三百平米的写字间,很是宽大。但看着有些凌乱,光线也觉过于阴暗,有些要倒闭的感觉。看到段进发百无聊赖地枯坐着,张信芳赶忙站起身来,附在段进发的耳边,低声说道:“段团长,请跟我来。”段进发有些不解,但还起身跟着他一齐走向了办公室西侧。这里有一个红色的幕帐,掀开幕帐,里边有一扇看来是个套间的紫红色的木门。张信芳掏出身上一串“哗哗”作响的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然后闪身推开了房门:“段团长,请进!”段进发站在门外立时觉得眼前一亮,这回轮到他大吃一惊了。他不由自主地一步迈了进去,张信芳也跟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这个套间足有八十平方米,里边的装饰与外边截然是两个天地。房间正中是一个直经三米欧式超大圆形双人床,床下有一个直径五米的波斯圆形地毯。床上一对大而蓬松的细绒合欢枕头,上面铺着大红牡丹的苏绣花被。从房顶垂下来一个粉红色的纱帐,那种色调总会让人对两性之事春心荡漾、浮想联翩。周围墙上挂满了从美国《花花公子》杂志上套印放大的欧美女子的裸体照片,那种大胆与野性的狂放让观者也觉得自己身上被扒得一丝不挂。
张信芳看了看段进发的神情,后者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将目光转向了周围的家具。这些都是法国的名贵橡木制品,橱柜都是金饰浮雕,沙发也是金丝银线织就。总而言之,屋内的一切都是极尽人生无尽的奢华。张信芳快步走到房间的西侧,伸手推开了另一扇门:“段团长,请看!”段进发此时仿佛中了张信芳的迷魂药,他顺从地跟了过来往里伸头一望。只见里面是一个同样豪华的洗浴间,大大的鹅黄色浴缸足够两个人共浴。旁边的洗脸池、淋浴头、马桶一应俱全,一侧还有两个按摩用的软床。北墙就是一面大大的镜子,可以看出主人的情趣:他喜欢鸳鸯浴时那一览无余的人间春色!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同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用国话喊着:“张经理,张经理。”“哦,来了!”张信芳一边答应着,一边向段进发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先一后从套间里走了出来。敲门的女子还没有离开门口,段进发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前胸,那种柔柔的、软软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感到一种奇妙的美好。段进发刚要道歉,女孩已经红着脸跑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团长!”原来是尉台东从师部回来了。
一切陌生与猜忌都已经消失。段进发坐在一旁,看着尉台东与张信芳一一清点珠宝,和他相撞的那个女孩坐在计算机前进行录入操作。这时他发现这个女孩长得很是白净清秀,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珠宝件数不多,只有二百多件,不一会儿就清点完毕。由于远伯评估的珠宝总价值为四十五万五千美元,按七折计算总值为三十一万八千五百美元,手续费为九千美元,多出了九千五百美元的余额。张信芳吩咐那个女孩打出一份清单,然后请段进发过目。看完清单,段进发点头认可,这时计算机又打出两份委托合同,张信芳与段进发共同签字完成交易手续。张信芳再次掏出了那个卫星电话,他用熟练而标准的美式口语与新加坡的地下钱庄达成了这笔交易。张信芳办事效率与没有挑剔的英语口语让段进发大吃一惊,这个张胖子真不是等闲之辈。放下电话,张信芳诚恳而又热情地紧握着段进发的双手:“段团长,半小时后资金就可打到对方帐上,还请你再等一会儿,核对一下。”
段进发看到珠宝被张信芳锁到了一个很大的保险箱内,感到自己的责任已经卸下,于是他吩咐尉台东:“你先带弟兄们下去,在车里等我,半小时后我就下去。”两人重新坐下,张信芳满脸堆笑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段进发的手中:“这是九千五百美元的余额,请段团长笑纳。”段进发一脸严肃:“老张,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个军人,怎么能这样苟且图利?你太小看我了!一会儿你亲自把这个交给尉台东!”
张信芳碰了个钉子后反而对段进发有一丝佩服之感,他意识到段进发不是图利小人。但又听他称自己为“老张”,并无见外之感,于是立即见风使舵:“段团长真是翩翩君子,是我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不过兄弟我确实有大事与段团长相商!段团长请里边讲话!”于是两人二进入密室,张信芳这回开诚布公,向段进发讲述了自己要做台湾胡雪岩的全部计划。并请段进发今晚来大通百货公司八层共进晚餐,详细商谈一切细节。段进发已经感到张信芳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现在听到他的计划是完全合法的生意,于公于私都有好处。特别是能给高雄临时权力机构和特别行动师解决经费来源,将来也是自己在军中功高盖世的一大成就,于是满口应允。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张信芳再次拨通了卫星电话,他与对方讲了几句英语后,将卫星电话递到了段进发的手中。只听里边传来请晰的、拖着长音的新加坡女声华语:“段先生你好,我是新加坡里伯斯兄弟船舶公司的陈小姐,你汇出的三十万美金已经到达我公司的账户。你购买我公司“林伯号”与“马克林斯号”货轮的合同也已经生效。请您直接按我们传真过去的日期与船长姓名到台湾高雄港接收船舶,谢谢您的光顾,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在段进发想来无比复杂的事情竟是这样快速圆满地完成,他真是喜出望外:“谢谢,谢谢!没有什么问题了!”由于急于回师部向项仁弼报功,段进发谢绝了张信芳的挽留。办公间里那个白净而清秀的女文员递过来一张传真纸,段进发将其折好,小心地装入了军装的上兜,然后两人一起下了楼。张信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装着九千五百美元的信封交给了尉台东,然后目送装甲车绝尘而去。
段进发在师部的汇报得到了项仁弼、齐怀鲁的真心夸奖。项、齐二人马上指定他全权与张信芳谈判,商洽以高雄市政府名义向张信芳借贷资金之事。这正中段进发之下怀,于公于私均可以统而兼顾,这真是上苍开眼呀!人在事顺心愉之时,真觉得满身的神清气爽。此时的段进发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