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暴利遗忘发妻段进发财色兼收
当晚六时,段进发身着便服,只身准时至大通百货公司八层餐厅赴张信芳之约。气喘吁吁地爬上八楼,就看到楼梯口站着几个服务生和引座小姐。服务生是西式黑马甲,引座小姐是织绵旗袍,都是精工细做,使人感到餐厅的档次绝非一般。当问明了是隆盛钱庄张老板的客人后,一个高个的小姐马上说了声:“请段先生跟我来!”她转身推开了玻璃门。段进发随着小姐的身后走进了餐厅。
虽说台湾人在外面用餐只是一种平常的事情,但这个餐厅里装饰的富丽豪华、消费氛围的热烈欢洽、客人们的气概豪放还是让段进发有些暗暗吃惊。餐厅内红男绿女、纸醉金迷、尽情寻欢作乐的热烈而欢快情绪迎面扑来。他做梦都没想到战争时期还能有这样高级的消费场所。段进发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曾看到过大陆报纸的评论文章,大意是战争给中东阿拉伯人民与美国军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苦难与死亡,而美国的军火贩子却发了大财!当时认为这是纯粹的政治宣传而嗤之以鼻。现有看来此言不虚,战争确实给普通人民带来了破产、死亡、困苦、恐惧、骨肉分离,而确实有另外一类人却在这种乱世中如鱼得水,大发横财。在这一点上,任何社会的法律都没有公正而言。这种乘乱世发财的人各行各业都有,绝不只是军火贩子。“成者王侯败者寇!自己也要做这样成功的人,不要老是想着合法与否,默守成规的人永远不会有大的成功!”段进发暗暗激励着自己。
他远远看到张信芳在一个双人餐桌旁东张西望,右手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看样子是等得有些心焦。他在引座小姐的身后向张信芳招了招手,后者一眼看到了他,马上站起身来:“段……”可能是看到段进发身着便装,张信芳使劲地将“团长”两个字咽了回去。“段先生,请这边来!”餐厅内噪杂的人声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十分清晰。段进发笑着连连点头,表示听到了。小姐从餐桌中为段进发拉出了座椅,张信芳一把握住段进发的双手使劲地摇晃着:“段先生,感谢赏光,感谢赏光!说心里话,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我们共同事业的伟大曙光!”段进发知道主动权现在完全掌握住自己手里了,于是毫不谦让地先行入座,然后伸手指了指张信芳的座位:“老张,不必客气,你也请坐!”
二人意不在美食,而是要借酒谈事。当点菜上酒完毕之后,张信芳向站在一旁的服务生吩咐:“你先下去,有事我再喊你!”面对珍馐佳酿,人的情绪都会放放松,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被自然的拉近。于是口中再没遮掩,二人开始称兄道弟,互相斗起拳来。酒过三巡之后,二人都有些微醺,乘着酒意盖脸,他们开始拉下面皮,就特别行动师与临时权力机构借贷及个人在其中的利益上低声地讨价还价起来。关于这种地下的金融借贷中,中间人利益的谈判实际上是一种赤裸裸的分脏,本身没有商业上的规则可言。段进发又是初涉官商勾结谋利之事,胃口大得竟有吞象之蛇之势。几次因不满意张信芳允诺的份额起身要走,急得后者手忙脚乱地把他拉回来又按在座位上。
张信芳看出段进发确实不懂利益均沾是这个游戏的规则,于是耐心地加以解释。他把这种借贷关系的资金来源、资金拥有者所承担的风险、资金拥有者所应得的利润,资金运作的成本等知识给段进发上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地下金融学”大课。最后使段进发终于明白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酬金的合理性。接下来两个人又商谈了如何给项仁弼等人的回扣,最后商定按每次借款百分之一现金直接给项仁弼,然后由项仁弼自行向下属分配。段进发这份当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段进发知道以后还可以再到项仁弼那里分一怀羹,自然十分高兴。
事情初步达成,酒桌上的气氛就变得轻松多了。趁着酒盖着脸,段进发将谈话转向男人之间的永恒话题:“大哥,我看你很会享受。”张信芳也半醉半醒:“兄弟,此话怎讲?”“我看大哥公司里的女孩个个都是美女,像大哥这样豪气之人,还能坐怀不乱?”段进发在引逗张信芳自己道出个中秘密。“哈!哈哈哈……”张信芳被他说到心中的痒处,得意地大笑起来。他贴近段进发的耳边,以炫耀的口气说道:“不瞒段老弟,我这里的几个女孩,个个都与我有锦帐销魂之欢了!”段进发看着张胖子那油光发亮的圆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客气地追问:“大哥这副尊容,这些姑娘能个个喜欢你?”
张信芳看着段进发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来了大聊特聊的兴致:“这你就不懂了,听大哥给你讲讲其中的道理。不错,所有的年轻女人都喜欢小白脸,这无论在古今中外哪个国度都是一个不变的道理。但喜欢归喜欢,可小白脸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不管是男是女,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上要孝敬父母,下要供房养车,哪一件事情少得了“钱”字?这钱从哪里来?那些小白脸们还想从女人身上抠吃呢。要想挣钱,她们还得靠咱们这些大爷!”段进发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使他顿觉茅塞大开:“对!大哥说的真对!”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有些疑问:“那女人们也不能为了在你这里打工挣钱,就被你霸王硬上弓弄到床上吧?”
张信芳微微一笑:“那当然!现在是民主社会,无论如何也不能胡作非为呀!再者说,大哥我也是美国哈佛大学世界金融专业博士毕业,怎能有那样野蛮落后的行为呢?”段进发突然听到“哈佛博士”的字眼,心中震了一下,他紧盯着张信芳的脸色,后者自然而平静,不像是虚妄之辞。张信芳已经看出段进发的怀疑心理,索性挑破这层窗纸:“难道老弟以为大哥是在吹牛吗?大哥虽然其貌不扬,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哈佛博士。毕业后一直是“史密斯国际对冲基金会”的操盘手,在国际上各种大宗期货及各国股市中左冲右杀、呼风唤雨,动辄数亿美金的进出。你可不敢小看了大哥呀。哈哈!哈哈哈……”张信芳趁着酒劲再次得意地大笑起来。段进发被他一席话震慑得几乎五体投地。他对张信芳的看法已经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那哪能够?我上午一见到张兄心里就知道你大哥不是个平凡之人!”
张信芳知道段进发这是违心之言,但谋大事不拘小节,他顺着刚才的话茬聊下去:“大丈夫人生在世,该为国则应为国,该为家则应为家,该享乐则应享乐。只要你有钱,三件事其实可以并行不悖!”他看了看段进发愿听其详的表情,调侃地说道:“你看大哥这副惨相,在美国可娶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纽约美女!生有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小儿女。这次来台,是受“史密斯国际对冲基金会”委派,寻找大的金融机会,钱庄业务只是一个掩护!不瞒老弟,在高雄我又找了个美女已经安了个外家。公司里的小女职员只是小菜尝尝鲜而已!”
段进发听得有些发呆,他用右手抹了抹嘴角,好像要挡住快要流出来的口水:“那,这样对于那些女人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哎,老弟你太迂腐了吧?现在是商品社会,信守交易的承诺就是最大的公平!我是付了大价钱的。有了我,这些女人才能在这个世道上生存下去,才能生活得比别人强十倍、百倍。她们要是嫁给一个无能的男人,还不是含辛茹苦、整日奔波,和男人一样在外打拚,不到三十就花容失色成了一个黄脸婆!再者说,我与她们就是一种简单而不能再简单的情人关系。谁有了好的出路,我是高高兴兴、优待有加、礼送出境!对她们只有好处,没有伤害。这样做要比皇帝老儿霸占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霸占着数千宫女而不用要公平得多了!”张信芳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套自己的道理。
段进发还在用他那职业军人的惯有道德思维去衡量无比复杂的现实社会:“那大哥这样胡闹,就不怕同行们耻笑于你?”“哈哈哈……”张信芳被他近似幼稚的想法逗得大笑:“老弟!在商圈里,你要是不会搞女人,同行才会看不起你!如果你是个道德君子,在商圈里你会被人看不起而当成一个异类,而且没有朋友。没有朋友在商业圈子里一定会一事无成!再者商界是一种压力最大的工作,每一步都有陷阱、动辄千百万的损失!在这么大的压力之下,一个人如果没有一个精神上放松的渠道,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溃,甚至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而发疯!什么东西才能真正使男人放松呢?不是美酒、不是佳肴,更不是锦衣金屋,而是温柔体贴、年轻漂亮的女人!是她们那爱波闪动的眼神、是她们那情窦初开的羞涩、是她们莺娇燕喁的低语、是她们缠绵悱恻的偎拥。当你触摸到那青春胴体的柔润娇嫩,当你嗅闻到那乌黑秀发的清爽沁心,会使你忘记一切人间的烦恼与不快、忘记人间一切的龉龊与不公,使你可以纵欲而忘情、使你可以无我而销魂!”
段进发也被张信芳诗歌般的语言所感染:“大哥真不愧是哈佛博士,对女人的描述以虚避实,却能让听者感到这样的美好!小弟我真有些无以自持了!”张信芳意犹未尽,他也有些喝高了:“段,老弟,从今后拿出有钱人的样子来!因为有,有钱人是女人真正的衣食父母,是她们最有力的保护者,这样漂亮女人才能聚集在你的周围。如何搞惦女人这是大哥的本事。告诉你这个秘诀,就是:‘以利诱之、以情笼之’,没有不上手的女人!以后等,等大哥慢慢地教你!喝!”
段进发被张信芳极力劝酒,已经醉有七分。看到张信芳们这样地生活,段进发不由得想起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他一时间又悲从心来。借着酒劲拉着张信芳的胖手:“张老弟,啊,不,张大哥!我们兄弟战场上流血卖命,为,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你们发大财!让你们这样地尽情享乐。兄弟们拿,拿这点钱还不是为养,养家活口!那些台独大佬们战前早就把他,他们的子弟送出了国!妈啦巴子让我们当炮灰,死了好多弟兄呀!被炮弹炸得七零八落,那个惨哪!都是年轻人呀……”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还带出了哭音,看样子是真醉了。张信芳怕他当着大众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于是喊了一声:“服务生!”两个男服务生赶快走了过来。张信芳一指段进发:“你们帮我把段先生送到六楼,餐费按老规矩记在我的账上!”
两个服务生架着段进发在昏暗的楼梯中下到了六楼,站在六楼入口处的保镖连忙拉开了铁栅门。张信芳用钥匙打开了公司的门,然后闪在一旁让服务生先进门。段进发被轻轻放在了沙发上,张信芳掏出了两张面额五十元的美钞,往服务生每个人手中塞了一张。两个服务生连连鞠躬:“谢谢张先生,谢谢张先生。”然后恭敬地倒行退出,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看着醉卧在沙发上的段进发,张信芳微微一笑,他用肥厚拢音的手掌清脆地拍了两声。这时,通往套间的门被悄悄拉开,出现一个俏丽佳人。女人身着浅色小花连衣短裙,双腿修长而细白。她没有穿袜也没有穿鞋,而是赤着粉色的嫩足轻轻走了出来。这个女子正是段进发白日里有撞胸之缘、默然心许的清秀女文员秦小芬。原来白天那短短的一幕,早已使插上几根白毛就是千年猴精的张信芳看出了段进发的心曲。
套间内自然是春光无尽,可为了段进发的安全起见,张信芳只能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八时左右,才听到套间的门被拉开,段进发穿着睡衣,带着满脸倦意,但又心满意足的神情走了出来。这正是张信芳所期待的结果。看到张信芳在外间守了一夜,段进发发自真心的感谢,他赶上前来,握住张信芳的双手:“哎呀!张大哥,这如何是好!兄弟太过意不去了!”张信芳避开这难以回答的话头,机锋一转:“怎么样?这个女孩兄弟还满意吧?”张信芳知道秦小芬性格温婉,对男人的要求百依百顺。“大哥,何止是满意,我还从来不知道女人可以这么美好!不怕大哥笑话,和我家太太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了!”
段进发的妻子是自己部队上司的女儿,生性刁蛮。婚后挟其父高官之威居河东而狮吼,对段进发百般挑剔,严加管束。即使恩爱之时也是居高临下,全无半点温柔之意。弄得段进发这个豪放之人左右不是,从未体会过那种天上人间的夫妻情趣。昨夜春宵,秀色可餐的女文员那百般温存让段进发无以自制,他真是第一次感到了当一个男人可以这样的幸福,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的让男人感到她是那样的美好。
张信芳是个纯粹的商人,为了谋取商业与政治上的最大利益,个把情人当然能够忍痛割爱。他爽快地满足了段进发没有言明的心愿:“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老弟放心,只要你真心喜欢,这个女孩今后就是你的了!”
张信芳将三国演义刘备的口头禅偷换了一个概念用到了今天的场合里。“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段进发本觉得夺人之爱有些欠疚,现在完全变成了感恩戴德。即使从相互称谓上的变化来看,两个人在心智上角力的天平,已经倒向了张信芳。“这算得了什么!你暂时就在我这里,我再慢慢给你们找个好的安乐窝!”张信芳有些得意,借此倚老卖老。
张信芳此时其实已经无心再与段进发闲扯什么风花雪月。他现在考虑的事情是如何迅速筹措到大笔的美元,立刻对项仁弼为首的高雄地区权力机构与部队提供资金支持,以实现自己在商业与政治上的远大抱负。他从写字台抽屉内拿出几张打印纸,递给段进发:“老弟,这是我昨夜草拟的借款合同。你想想,光特别行动师六千官兵,每人按每月五百美元饷金,每月就是三百万美元资金的流动!再加上比这个数目大得多的高雄临时权力机构运行所需的资金。你那个提成就是日进斗金了!你马上回去让项师长过过目,争取尽快敲定。”“是,大哥。我马上回师部去办!我去与小芬道个别。”
段进发转身又进了套间,等再次出来,已经是洗漱完毕,精神焕发。他向张信芳挥了挥手:“大哥就放心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然后快步走出了隆盛钱庄的大门。
段进发出门后已经将近八时。张信芳看套间内的女孩还没出来,他敲了敲门:“就要到上班的时间了,快出来吧。”又过了好一会儿,秦小芬才脸含羞色,衣着整齐地走了出来。张信芳拿她打趣:“哎呀呀!这是哪家的美丽少妇?我都认不出来了!”“坏蛋!你拿人家送人情,还拿人家开心,你这个人真是坏死了!”女孩娇嗔着,上去要捶张信芳的胖头。张信芳一边躲一边嘴上还是不放过她:“别,别!我看当初你第一次跟我的时候,也没有今天这样的光彩,看来是段团长惜花有方呀!”让女人与自己嬉笑怒骂、半真半假,然后一鼓而下是张信芳的天赋。“死胖子!那时我是一时糊涂被你骗到了手。人家段团长才是个有情有义、年轻英俊的热血男儿。”秦小芬有些挂不住。“哦,这么快就跟我变了心了?不行,我得跟段进发理论理论!”张信芳继续逗她。
“你……”女孩一听这话,真的有些生气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嘟着嘴不再答理张信芳。张信芳看她真的动了气,心知玩笑开得有些大,他有些歉疚地用手扶着女孩圆润的双肩,鼻子有些发酸:“小芬,好了,我不开玩笑了。我只是想起咱们以前的情分心里有些难受。”女孩也有些感动,她抬起右臂,用那细嫩的小手摩挲张信芳胖胖的手背:“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也不再乎少了我一个。难道你不希望我得到幸福吗?”
人都是这样,好东西在手,并不珍惜,一旦要失去,才觉得难以割舍。张信芳虽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寻花问柳无度,但也是个有仁心的好人、重情义的情种。他想起秦小芬平日里的千般好处,恋恋不舍地回答:“不过今后公是公,私是私,这些你可要拎得清呀!以后我就当你是我的妹妹,段团长就是我的妹夫,我会好好地照顾你们的。”张信芳仿佛不经意地轻轻将一只足有两克拉的白金钻戒套到了小芬右手的无名指上,此时他的声音里仿佛有一种宗教般的感召魔力。女孩受了感动,听话地点点头,深情地将张信芳的胖手紧紧贴在了自己的面颊。
大清帝国的末年,中央财政出现了全面危机,政治统治的力量也大为削弱。某些地方的封疆大吏得到了西太后的授权,在地方财政问题上可以便宜行事。这些官吏于是使用了将地方海关税收作为抵押、向外国银行借债的办法以维持地方政府的运作。现在台岛的局势造就了许许多多像项、齐这样的新型隐性军阀。他们虽然有着现代的思维方法,可是在这种特殊时局下,政府运作资金上的难题使他们解决财政问题的方法与那些拖着猪尾巴的前清封疆大吏居然毫无二致,历史竟是这样地轮回与相似。
在以高雄市二十年财政税收作为担保的前提下,张信芳筹来的年息达百分之十二的美金源源不断地流入项仁弼、齐怀鲁领导下的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的账户,高雄市的经济活动就像一架刚注满了油的发动机开始缓慢但有节奏地运转起来。这其中百分之七是资金拥有者的利润,百分之三是作为回扣转到特别行动师的秘密账户,作为高级军官们的秘密补贴。段进发独得的百分之零点五真成了让人心跳的数字。张信芳的利润是百分之二点五,这对于地下金融业来讲虽然是个不高而十分合理的利润率。如果考虑到全岛各地临时政权准备到张信芳手里的借贷形成的规模与时间的延续,张信芳不出两年便可成为坐拥上亿美元的大富翁。
由于有了高雄市的借贷与信用模式作为模板,在接下来不长的时间里,同样处于经费窘境的台湾各地掌权者也一一效仿,一时间张信芳的公司门庭若市。他索性把大通公司六层全部租下,扩大规模、增加人员。段进发以金融安全为由,在项仁弼的同意下明正言顺地派了一个排的士兵常驻在大通百货公司。这些士兵实际上成为张信芳隆盛钱庄的私家卫队,也有不菲的进项因此各自相安无事。张信芳巍然成为了炙手可热、台湾战时行政体系与经济运转的最大输血者!
第七十九回 杜绝后患曹魔头下令枪杀众人质 急中生智叶慧慧义救盟姐陶西茜
十月六日,段进发秘密接收了从新加坡里伯斯兄弟船舶公司购入的林伯号与马克林斯号货轮,并将它们分别安置在了现在已经停止装卸的原油专用码头进行改装。他在每个船上派驻了一个连的士兵,由两个连长各自负责本船改装与安全的全部工作。由于有了项仁弼拨给的资金,他以最快的时间秘密招聘了一些船舶设计工程师与造船工人。不分昼夜地在船上秘密进行武器的改装。同时也秘密召募了一些原海军官兵,作为与曹新豹匪帮海战的战斗指挥人员。参加过高雄港外海大营救、现在在家无所事事的海军上校焦惠州也被段进发礼聘到了麾下。由于焦惠州是原海军近海警卫队的指挥官,对台湾近海的海域情况了如指掌,而且有实际作战经验。段进发特地将他介绍到项仁弼那里的参谋部,主持制定海上伏击的作战计划。段进发此时真是公务私事两繁忙,他白天在高雄港全面监视工程的进行,夜晚由几个亲信护卫悄悄地送到大通百货公司六楼与秦小芬幽会。张信芳每天都要亲自告诉段进发银行的账户里新增加的数额。“钱是穷人胆,从此老子再也不是只有军饷收入的工薪族了,让家里的那个刁蛮婆娘看看我老段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正男儿!”段进发这时可谓春风得意、豪气冲天。自九月二十五日起,曹新豹在被特别行动师重重包围后,就被断绝了外界的一切物资供应。几栋大楼内储备的食品与用水开始实行配给,偌大的楼内也没有清洁卫生人员服务,夏邑大酒店内部成了一个大拉圾场。卫生不好,几栋大楼内部的近三千名匪徒中开始有疫病流行,每天都有奄奄一息的病员被抛弃在饭店外面的停车场上。为此,特别行动师的包围部队专门成立了一支救护队,穿着防化服将这些病员转移到高雄市郊时刚辟出的疫病隔离医院进行医护,死亡的匪徒也在那里经过处理后深埋。经过仔细地侦察与分析,项仁弼与齐怀鲁判断曹新豹出逃就在这一、二日了!十月十二日一早,项仁弼就让通讯参谋用卫星电话通知段进发前往师部汇报战船的准备工作。这是得到资金后,特别行动师第一个装备举措,为全师营级以上的主官每人配备一个国际线路的卫星电话。电话响起时,段进发还在那张直径三米的大床上拥金偎玉,可当他听清是项仁弼召见时,立即睡意全无马上起身。在简单洗漱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大通百货公司。项仁弼对段进发的工作进度不太满意。他告诉段进发,据情报,曹新豹近日必有大的动向。今晚必须让两条船离港到达潜伏位置,以备随时拦截出海潜逃的曹新豹匪帮。然后项仁弼又与齐怀鲁、段进发、焦惠州四个人开始具体研究如何实施焦惠州已经制定出的海上作战方案。项仁弼、段进发对海上作战连一知半解的知识都没有,焦惠州满口的海上作战术语更让他们如坠五色云中。焦惠州首先从高雄港的地理位置分析,判断出曹新豹的逃窜只能是从台湾海峡往南,然后进入南海。因此他建议由他率领林伯号首先出海在琉球屿一带潜伏,由段进发率马克林斯号尾随曹新豹的福克斯号货轮,在琉球屿一带海面进行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曹新豹匪帮。段进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而且他现在是财色兼收,真不想给自己制造任何麻烦,于是他开口建议:“师长,我认为还是由焦惠州上校亲自指挥作战为好,我愿作为焦惠州上校的副手!”项仁弼也意识到海上作战非比陆战,如果由段进发指挥恐怕要捅出大娄子!他当时作出决定:“段团长还是主官,临阵换将会造成部队无法控制。但考虑到海上作战有它的特点和规律,我决定现场作战指挥由焦惠州上校全权负责,你们现在就去执行吧!”由于任务紧急,二人都不能回去料理一下私事,段进发在走出师指挥部时,拍着焦惠州的肩膀:“焦舰长,这一仗可就全仰仗老弟你了,打好了哥哥我一定在项师长面前给你请功!”他接下来附在焦惠州的耳边:“老焦,你另外带几个亲近的人一同上船……”焦惠州听了一会儿,双眉松开、面带微笑,连连点头:“行,行!我明白。”
十月十二日晚十时许,在沉沉的夜色中,林伯号货轮缓缓驶离了高雄重油码头。它在海面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形后,慢慢向南驶去。在一旁的马克林斯号也已生火起锚,随时准备出港作战。项仁弼不愧是天生的军人,他的第六种感觉很精准地判断出曹新豹的出逃时间,就在焦惠州出港的次日凌晨三时,曹新豹匪帮开始行动了。首先的迹象是夏邑大酒店的大门前有了人影的晃动,继而实施包围部队的岗哨们听到楼内有嘈杂零乱的人声,其间杂有零星的“啪!啪!”的枪击声,枪声大约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这造成了包围部队指挥官高度紧张,以为曹新豹要向陆路武力突围。后来才知道这是曹新豹残忍地下令枪决了他控制的那些银行的终端管理员。同时被枪杀的还有一些被他秘密绑架、但死也不肯交出巨额财富的企业界知名人士和台湾的大富翁,如硅晶业的禹新台、饮料业的舒展飞、橡胶业的窦世章等十几个人,他们之中即有蓝营也有绿营,其中有一个名叫倪安水的人还是个参加过日本老右翼军人反华游行的台独死硬分子。曹新豹这样做就是为了独享财富,他用残害他人生命的方法,掩护他聚敛的巨额财富,同时要做得一切不留痕迹。如果当时特别行动师及早发动强攻,这些人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可是这也不能成为责备项仁弼等人的理由,因为战场指挥员总是不断处在两难或多难选择之中。无论哪种选择都要牺牲人的生命,那么倒底哪些人最终被牺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指挥员的现场的随机决断了!这次,项仁弼与齐怀鲁的选择是让特别行动师的青年官兵好好地活下去。并且,目的是全歼匪徒。在曹新豹下令十月十三日夜出海后,陶西茜与叶慧慧在2404房间套间里正在收拾她们的衣物,准备随曹新豹一同离开台湾。曹新豹坐在外间的大沙发上,在那里默默地考虑陶西茜的去留问题,这是曹新豹一个不解的心结。在这一段时间里,陶西茜为自己出谋划策、敛得巨财也算是立了一个大功。而且她日日陪伴侍寝、耳鬓厮磨、形同妻妾,也与自己有了一些感情。可这个女人不同叶慧慧,陶西茜知道自己的全部底细,对自己的将来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考虑到这里,曹新豹暗自下了除掉陶西茜的决心。
“厉以亮!”曹新豹向门外大喝一声。2404的房间被推开了,厉以亮探进头来:“曹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曹新豹向他招招手:“你过来。”厉以亮进了门,哈着腰站在曹新豹旁边等待命令。曹新豹低声讲了几句,又指了指套间的门。厉以亮脸上显出了十分惊恐的神色,而且有些口吃:“这,这怎么能,能行?曹,先生。”曹新豹眼睛一瞪:“你敢抗命?”
厉以亮立即被吓得几乎瘫倒:“是,是是。我马上就,就办!”然后轻轻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厉以亮带着一个小匪又悄悄地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白绫。进门后他便站在那里,看着曹新豹等待他最后的决断。曹新豹向套间那边使了一个肯定的眼色,厉以亮一招手,带着小匪进了套间。只听里面“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就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哭喊声与撕打声。其中还夹杂着叶慧慧拚命地高喊:“放开她!放开她!你们这些畜牲!”夹杂着陶西茜在窒息中挣扎呼出的“曹,哥,救,救命!”的凄婉叫声。此时曹新心中竟升出一种暗暗得意的心情。套间里的门一下被推开,衣衫撕烂、头发凌乱的叶慧慧冲了出来。她一下子扑到了曹新豹的面前抱着他的双腿大声哭嚎:“曹哥,你饶了茜姐吧!她是很爱你的呀!”曹新豹看着她那由于惊恐而满是泪珠的秀面,此时如一朵雨打的梨花那样娇艳。他没想到当一个女人恐惧时竟也能如此动人。曹新豹伸手拍了拍慧慧的脸,安慰道:“慧慧,你不要怕,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收拾东西去吧。”慧慧是何等聪明的女孩,她从这句话里完全明白了曹新豹除去陶西茜的真正目的,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了。可慧慧又是个侠肝义胆的女孩,她不能对多日来情同姐妹,同时也是情人的茜姐见死不救!慧慧知道此时一味的求情毫无用处,茜姐已是命悬一线!不能眼看着陶姐就这样死去,在情急之下仿佛是灵光普照,慧慧大叫一声的话语让曹新豹在最后时刻对陶西茜不得不罢休。慧慧喊出的那句话是千古以来使任何残暴无比的男人都感到震动的语言:“曹哥!茜姐怀上你的孩子了!”曹新豹被慧慧的喊声重重地压在了沙发之上,他被“你的孩子”这几个字眼惊呆了。不过他还是马上转过了脑筋,冲套间里高喊一声:“厉以亮!赶快放手!你这个王八旦。”慧慧一听曹新豹下了大赦令,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光着脚像是疯了似地向套间里奔去。世上无论好人与坏人大多数都有恻隐之心,身为小匪的厉以亮也不例外,在接受曹新豹处死陶西茜的指令时他便陷入了矛盾之中。一方面他为面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女人马上就要玉殒香消感到无比惋惜,一方面他又怕曹新豹将来后悔时对自己实施报复。所以,当慧慧奔出房门为陶西茜求情时,他马上对那小匪使了一个住手眼色,为陶西茜留下了一线生机。慧慧两把扯下了厉以亮及那个小匪手中的白绫,然后一把将陶西茜抢抱在了怀中,口中轻轻地哄着:“没事了,陶姐,没事了……”当白绫松开之后,口中的唾沫被陶西茜第一口气吸到了气管里,她大声地咳嗽起来。慧慧一边轻轻地为她捶背,一边愤怒地盯着呆呆站立的两个匪徒。这时曹新豹也慢慢地踱进了房门。他马上对厉以亮等人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王八羔子!我让你们吓唬她一下就完了,你们怎么敢真下死手?你们不要命了?滚!赶快滚!”厉以亮心中大大松了口气,他拽了那个小匪的衣襟一下,两个人灰溜溜地跑出了套间,离开了2404房这个看似温馨,实质是个致命的是非之地。曹新豹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他从慧慧怀中揽过了惊魂未定、还在抽泣的陶西茜,抚摸着她脖子上的勒痕安慰道:“茜茜,对不起你了。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兵荒马乱的,我怕你与我不是一条心,考验你一下。那两个王八蛋下手太重,委曲你了。喏,亲一下。”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又回来的女人已经无暇辨别对面男人的真假,陶西茜一头扑到曹新豹的怀里大哭起来,在痛哭中她还抽抽噎噎地向曹新豹倾述:“曹,曹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都是你,你的人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呀……呜呜……”曹新豹搂着陶西茜那不断抽动的身体,一时也柔肠百转、回心转意。站在一旁的慧慧虽然明知曹新豹都是违心之辞,可天大的一件事情到此已是冰消雪融。于是聪明而且勇敢的叶慧慧识相地退出套间并随手拉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