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谷假洋鬼子啸聚山林遭覆灭
九月二十日,这是大陆军队在台岛登陆的第八天。台北、高雄等地的几场大规模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台军的剩余部队基本上被分割包围在台北、高雄、台中、台南等十几个大城市之中。在各大城市之间台军都失去了协同作战的能力,也再也没有成建制的部队能进行有效的抵抗。被打散的零星的坚持台独理念的军人与一些坚持台独理念的进民党、联台党个别分子组成小股土匪式武装,企图对大陆部队进行袭扰。由于在台湾这个工业化岛屿上没有给养的来源,他们只能依赖在城市生存,并趁机溜出城市对大陆派往台湾恢复当地基础设施的工程人员进行偷袭。由于这种散乱的组织活动没有经济支持,这些人也得进行劫掠以维持生存,因而给还没来得及撤往大城市的散居在乡村与小镇的台湾居民的生命财产造成了威胁。
田卫国团的任务主要是在台北与基隆的外围地区进行清剿。他们还要对分散在乡村与小镇的台湾居民进行劝导,协助他们向附近大城市迁移,使他们能够及时得到生活必需品与医疗的救助以安定社会秩序。大陆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台湾人民生存的人道主义考虑。因为经过五十多年的经济发展,台湾农村的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早已完全消灭。农业产品主要结构是水果与菜蔬,农业人口的生活资料基本仰仗外部供给。现在战争破坏了道路,破坏了原有的商品供应渠道,农业地区的人口也丧失了购买能力。台湾的农业地区已失去了独立的生存条件,任何人留在乡村大部分也会饥困而死。这些因素都使台湾农村不可能产生中东地区那样的游击战条件。所以,大陆军队将散居在乡村与小镇的台湾居民集中到大城市以便救济,并非完全是为了军事上的需要。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为台湾农村居民的生命福祉的考虑,这不能不说是中国有历史以来政府最大的仁政!
这一天在部队出发前,田卫国在作战斗动员时向全体战士通报了一个情况:本师的兄弟部队一一六七团在三天前于台北市郊的棕榈花园住宅门小区山下的公路清剿时,在路边废弃的车辆中救出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发现时车中散满了空的矿泉水瓶与台军压缩饼干的包装。还有一个掉在车外死亡了的老年妇女的骨骸,老人的尸体已被野狗啃食只剩下了骨架。根据食品的包装数量看,小女孩在车中最起码生活了有二十日左右。由于军粮是全价食物,小女孩儿健康还算无恙。据军医猜测,老人是在为她的后代尽可能地准备了生存条件后,怕自己死亡后腐烂在车中影响孙儿的健康自动下车就死的。幸亏小女孩儿年龄小,还不懂得恐惧与害怕,才坚持到了有人搭救。师部指示:在清剿时一定要注意废弃车辆中是否还有存活的台湾居民并加以积极的救治,同时要击毙一切流浪在各处的无主流浪狗。
经过胡桃谷垭口战斗考验的田卫国团已经成为大陆在台最有战斗力的团队。由于击溃了台军山地旅两个团的攻击,活捉了台军山地旅团长黎永嘉上校及以下十几名校、尉军官。田卫国与政委赵志华各得到了一枚一级勋章,其他作战有功人员也受到了不同褒奖。全团上下求战的情绪就像关在笼中的老虎那样憋得嗷嗷叫。面对零星的顽敌,田卫国团进行的这种清剿是一种模仿满清帝王每年夏季在北京北部的围场县木兰秋狝的一种围猎方式。当时的清庭是先用大量随从漫山遍野地连成人网以惊起野兽,然后把它们驱赶到开阔地带。再由皇帝与亲王贵胄、辅政大臣们驱驰坐骑加以射杀,以示八骑子弟不忘祖先以武功夺天下之志。现在,田卫国就是要用人网将敌人驱赶出来加以消灭,当然这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肉体消灭,只要敌人放下武器便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今天,田卫国的部队的就是拉开一个大网在搜索前进。上午九时,部队将网拉到了台北市到新店之间公路一个叫鹿鸣谷的地带。这条公路两边是缓坡山地,公路还残留着九月五日来历次空袭的炸弹坑与废弃的车辆。田卫国团是自东向西以散兵线的方式慢慢择路行进。就在全团到达沟底的公路,并在坑坑洼洼公路的破损车辆上寻找生还者时,突然西侧山坡浓密的树林中响起了连续的枪声。几颗射来的子弹“啾!啾!”地钻进了田卫国脚下的柏油路面,一颗位置较高的子弹“当!”的一声从田卫国钢盔上擦过。眼见附近的队伍中有几个战士倒下,田卫国随即高喊:“卧倒!准备战斗!” 他马上隐蔽在路边一块岩石后面。当战士们纷纷在破车与山石后面隐蔽好以后,田卫国瞪了侦察参谋张志诚一眼:“你不是讲这一带已经没有敌人的作战部队在活动了吗?” 张志诚回答了一声“是!”他显得很紧张:“根据总指挥部发来的卫星侦察资料,两翼部队情报交流及侦察连的报告,这一带确实没有成建制的敌军存在和活动。也许是被我们兄弟部队挤压到这里的流窜之敌。”
“这个倒也有可能。”田卫国暗暗想着。他举起望远镜向西边山坡的树林望去。也许是这边的军人都卧倒隐蔽了,两边山坡上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敌人弹药并不充足,田卫国对敌方的持续作战能力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敌人距离公路大约二百米,分三个阵地向这边不断地射击。以树林的排水沟作为阵地的正面敌人约有三十几个,隐隐约约看到他们穿着一种十分可笑的土黄色布军服,打着绑腿,极像电影中作为道具的服装。他们的战斗动作并不敏捷,像是一群年纪很大的老头。田卫国觉得望远镜中的人们很像自己小时看的抗战影片《地道战》中的鬼子兵。望远镜扫过之处,这个阵地上还插着一面膏药旗!“他妈的!”田卫国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多少年前就改掉了的不文明的口头语冲口而出。他揉了揉眼睛,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次:“怪了事了!怎么是日本兵在向我们射击?”左右两侧阵地上敌军人员数目不详,他们的服装也很杂乱。有一些人身着整齐的台军军服,也有很多人干脆是短衫短裤,一副普通人的样子。可是他们人人都手握真正的M-16步枪!
在一旁观察敌情的赵志华政委也同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匍匐着向田卫国这边爬了过来。“赶紧向师部和总指挥部报告情况,并向友邻部队进行通报!”田卫国下了命令,侦察参谋张志诚答应了一声:“是!”伏下身往通讯连跑去。田卫国和赵志华蹲在路边一块岩石后面进行了紧张的商讨,最后田卫国决定:“战机不容犹豫,现在敌人聚集成了一伙,这是歼灭战的良机!不管是不是日本的部队,他现在已经侵犯了中国的领土,我们就要坚决地消灭他们!万一出了问题由我一个人负责。” “我与你共同负责!战斗由你指挥,我去看看伤员!”赵志华政委与田卫国保持完全一致。这时三个营长也弯腰跑了过来。
“一营进攻正面鬼子兵!二营攻击左侧守敌,三营给我干掉右面石砬子里的敌人!在冲锋时一定注意用火力掩护!”田卫国高声命令。三个营长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登陆以来就在胡桃谷垭口打过一次像样的硬仗。为了把这几年训练的军事战术技术都用上,早就憋得摩拳擦掌了。听到了团长的命令,知道现在又可以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都高兴地答应一声:“是!”就跑去指挥部队了。“一营长!一定抓几个活鬼子!”田卫国冲一营长郝德彪跑去的方向补充了一句。这时张志诚猫着腰跑回来复命:“报告团长,经师部和总指挥部反复核查,他们答复没有任何外国部队参与台海战争。总指挥部命令,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们敢于在中国领土上与中国军队对抗,就坚决消灭他们!总指挥部的首长特别叮嘱:一定要抓几个俘虏,送到总指挥部去!”这时政委也回来了,他向田卫国报告:“在刚才敌人的袭击中没有战士阵亡。只有一个负了重伤,被击穿了腹部。另外几个负了轻伤,已经包扎完毕。重伤员已派人送往医院了。”田卫国点了点头,这时各营已开始战斗行动了。
三个营各有十几名肩抗轻型无后坐力炮的士兵经瞄准了各自进攻的敌人阵地位置。只听三个营长几乎是同时下令:“射击!”只见几十束火光分三个方向直入敌人阵地。正面敌人阵地里方圆几十平米半径范围的果树炸上了天,成百上千没成熟的桔子像手雷似地在空中翻滚,然后乒乒乓乓落在了地上。这种型号的肩抗无后坐力炮是大陆专为攻台研制的步兵武器,对付敌人的火力点、小型战斗车辆极其有效。可以说一发制敌,不用复射。炮弹与发射器都是坚铝制作,由高爆炸药充填。重量只有五公斤左右,单兵携带极其方便。田卫国赶紧下令:“停止射击!”他心里暗想也不知还有活口没有?冲锋号凄厉地响起来,三个营此时各分三个楔形战斗队形从正面及两个侧翼开始向山上冲锋。这时敌方阵地又响起了枪声,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
一营一连是楔形进攻队形的楔尖。在二连三连的火力掩护下,李邢台连长带领战士们冒着敌人稀疏的子弹猛地一个冲锋就推进到离正面之敌大约二十米的距离。这里正横贯着桔子园的一条灌溉毛渠,全连战士一下子卧倒在了毛渠的东侧隐蔽起来。李邢台向来路的斜坡往下看去,只见各营的救护兵正在抢救刚才冲锋时被击倒的伤员。“真他娘的!这就是为抓活的付出的代价!这值得吗?”李邢台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当然他不敢当着部下表示对上级决定的不满。
枪声还是零星地从头上掠过,看样子敌人的子弹不是很多了。后面传来一营长郝德彪的喊声:“李邢台,你小子磨蹭什么?赶快冲锋呀!”李邢台暗下决心,不管能否抓到俘虏,反正是不能再让弟兄们产生伤亡了!他高喊了一声:“全连注意!准备手雷,每人一颗。听我的命令同时投掷!”他这样做的目的有三:一是一百多颗手雷几乎同时爆炸足可以震慑住敌人,二是用手雷炸起的灰土掩护冲锋,三是避免投弹时有先有后伤着自己人。看到身旁的裴尽孝已将手雷的保险打开,李邢台高喊一声:“投弹!”只见天空上像是飞起了上百只鸽子,向西边扎了下去。就在一百多颗颗手雷“轰!轰……”几乎同时爆炸的瞬间,李邢台拚力高喊:“冲啊!”一百多名战士起身跃过毛渠,齐喊高喊着“冲啊!”伴随着手中的自动步枪响声不断地向坡顶敌人冲去。
敌人的中心阵地上,手雷炸起的硝烟还未散去,将近一百只自动步枪机“嗒嗒嗒嗒……”齐射也未停止。李邢台心想坏了,这下子可是一个活口也没有了!他赶紧大声喊到:“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他足足喊了五、六遍,枪声才渐渐减弱最后停止下来。李邢台一看战士们停了火,又赶紧下令:“注意隐蔽,防止敌人的冷枪!一排原地警戒,二排原地搜索残敌,三排在直径一百米的周围搜索残敌!”
这时,手雷炸起的硝烟已经散去,李邢台才知道自己的命令是多余的了,因为他一眼就扫出了这次战斗的成果。敌人的阵地实际上就是作为桔树边界的一条土埂。营里第一次轻型肩抗无后坐力炮的准确射击就消灭了这三十几个敌人的大部,这一点从十几个满身烧伤、肢体不全的尸身就可以看出来。而第二次如雨的手雷再次消灭了阵地上残留的敌人,并把先前死亡的尸首炸得更烂,看来很难再有活口了。可眼前所有敌人确实都穿着二战影片中日本陆军的作战服。只不过从质地与裁剪上都十分粗糙,像是从哪个电影公司借出来的粗制滥造的道具,使他们的穿着显得不伦不类。从倒在地上尸体的面孔上看,这些敌人恐怕都已是耄耋老人了。
一排的战士挨个检查那几体肢体尚全倒在地上的老鬼子兵。突然一个满脸皱纹似浅沟深壑、右手还抓着一只M-16的老家伙哼了一声,看样子刚才是被手雷群爆的巨烈响声震晕,现在慢慢地苏醒过来。两个战士赶过去打算把他扶起来,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一骨碌爬了起来,随即端起手中的步枪,枪口正指向李邢台。在场大部分战士都惊呆了,李邢台更是脑子一晕、心向下一沉,他想这下算真的玩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老家伙胸前立即开花,他手中的枪口低垂下去,就在枪口指向地面的那一刻,“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步枪也击发了,随即老家伙软软地瘫到了一个弹坑里。打出这救命一枪的正是裴尽孝,只见他缓缓地放下平端在手中的狙击步枪,用左手拽着袖管狠狠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污。看他的脸色是一种渲泄了深仇大恨的表情。李邢台向裴尽孝打了个响指:“尽孝,好样的!这一个我给你记功!”裴尽孝一脸肃穆,他只是朝连长勉强地笑笑。看样子他还沉浸在为哥哥报仇的情绪中,并没有意识到刚才就是自己及时开枪才救了连长一命!
此刻,一排战士又翻出了三个没死的老家伙。他们一醒过来便吱哇乱叫、哭闹不停。战士们不敢掉以轻心,纷纷手端枪支对准着他们。这时,一营长郝德彪也带领另外两个连赶上来了,一个卫生兵也随着到了现场。看到卫生兵在为自己医治,其中一个老鬼子带着哭声向卫生兵哀告救命。在场官兵一下子都听清了,他讲的是台湾地区的闽南话!原来是一帮假日本鬼子!“砸死这帮狗汉奸!”十几个年轻的战士一拥而上,举起枪托就往这三个老汉奸身上砸。三个人痛叫的哀嚎都变了音儿……
“不许虐待俘虏!谁再动手我就毙了他!” 营长郝德彪看到事情要失控于是大吼一声,并扬了扬手中的枪。看到营长发了怒,参与打人的战士们停住了手脚,最年轻的一个战士还红着脸躲到了战友的身后。这时南北两侧的阵地上枪声还很激烈,郝德彪马上下令:“一连向北进行攻击,协助三营消灭右翼敌军!三连向南进行攻击,协助二营消灭左翼敌军!二连固守阵地。”李邢台将右臂一挥:“一连,跟我来!”一连战士呼啦啦跟着连长沿着土埂与果林弯下腰、踩着潮湿松软的土地向北面跑去。三连的吴荆州也大喊一声:“三连跟我来!”随即率兵向相反的方向跑步而去。中间阵地上再也没有响起枪声,而两翼阵地上枪声一直没有停止,看样子敌人抵抗得很厉害。田卫国命令作为预备队的加强营面向东方处于戒备状态,防止万一有敌人进行夹击。他派出了两个作战参谋去各营了解战况。大约有二十分钟,一营方面大约有一个排的样子开始下撤。人群中有六个战士抬着三付担架,周围的战士端枪押解十分警惕。很快他们就走上了公路。田卫团远远看见一营长郝德彪手里拿着一个破旗子,一边冲着担架上的人还嘴里恨得骂骂咧咧。
下到了公路,郝德彪小跑过来立正报告:“报告团长,不是日本鬼子,是妈拉个巴子台湾假日本鬼子!”他把露出一个红蛋蛋的破旗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赵政委马上插话问道:“是怎么回事?你审问了吗?” 郝德彪回答:“报告政委,初步问了一下。上级领导战前动员不是讲过台湾有一拨以作为日本帝国奴才为光荣,自以为是日本‘皇民’的台湾人吗?就是这些以给日本人当过兵为荣耀的、老不死的日本走狗在袭击我们。”看到田卫国在等着自己汇报战况,郝德彪马上转向团长:“报告团长,一营一共击毙二十八名敌军,俘虏三名!死亡的都已现场照相,造册并掩埋完毕。我营的一连已向右翼、三连已向左翼发起攻击,协助兄弟营消灭两翼的残敌!”“说请楚些,是你们击毙的还是炮火击毙的?”赵志华政委一向比较叫真。郝德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大部分是炮火和手雷消灭的。只有一名是进行反抗时被现场击毙的。这一下我营倒是节省了不少子弹。”“你这家伙就会油嘴滑舌,以后要实事求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政委的用意是要压一压下属的浮躁之气,以免兵骄将傲要吃敌人的大亏。“是!”郝德彪认认真真地答应。
这时担架已经到了跟前,只见三个不足一米六十的老头,瘦小干枯。被炮火炸得衣裤成为布条,多处伤口已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其中一个气息奄奄,看来快不行了,另外两个哼哼唧唧,看来疼痛难忍。赵志华政委命令郝德彪:“你带人把这三个怪物押送到师部野战医院进行抢救,这可是揭露台独分子卖台的活教材,一个也不许死了!把我们的伤员也一同送过去!你营暂时由我指挥。把那面破旗子也带上,让世界舆论看看搞台独的都是些什么乌龟王八蛋!” “是!” 郝德彪认真地分别向团长、政委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是怕政委再挑出错来,然后向担架队下令:“出发!”田卫国又转头命令侦察参谋张志诚:“你马上赶到通讯连,让他们用今天规定的极密手段赶快向师部和总指挥部报告这个情况。”
右翼的枪声还很密集,可是没有什么重武器的发射声。裴尽孝紧紧跟随在李邢台后面沿着土埂向北冲锋。大部分战士则隐蔽在桔林里穿行,前进中只听“噗!”“噗!”不断有还未完全成熟的桔子被碰掉在地上。这时,天空中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一连的三个排是按战斗条令分三个楔形战阵在桔林中相互掩护梯次跃进,可并未受到敌人的阻击。李邢台通过入台后这几次战斗的锻炼,他算是知道了在这种局部战术性的战斗中,掌握住几个神枪手有时会对这种小规模战斗的战局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所以现在他身边除了通讯员以外全都是连里的射击尖子。
右翼的敌人之所以没有向这边进行阻击,是因为他们正在全力抵抗三营的进攻。从敌人战斗指挥员根本不注意自己两翼的疏漏看,这股敌人恐怕没有经过很好的训练与整合,看样子是一群乌合之众。李邢台一边跑一边心里想着:这样的敌人一个冲锋就会被击垮。三营长磨蹭着不发起全面冲锋,迟迟没有拿下敌人的阵地的原因是什么?他揣测可能是三营长心理上惧怕产生过大的伤亡,在战后无法向领导及战士家人交待而良心不安。另一种可能是三营长认为这种战斗根本无碍全局,在时间上又没有刻不容缓的要求,所以来个狸猫戏鼠的游戏。猫儿在吃鼠之前往往也要戏弄猎物一会儿,早一会儿吃掉与晚一些吃掉猎物没有原则上的区别,所以三营长作战才会这样不慌不忙。李邢台的揣测不无道理,在无情地摧毁敌人之时要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这一点认知可能也是当前在台作战大陆军队所有指挥员的共同心理。
刚跑出了约一百来,李邢台就一声高喊:“卧倒!”全连忽啦啦马上卧倒在地。原来,桔林突然至此中断,前面是山势自然形成的一道五十米宽的浅沟,如果继续前冲,全连都要暴露于敌人的火力之下。就这样还是有五、六个战士收不住脚跌到了土崖下,他们又赶忙回头往崖上爬,战友们七手八脚把他们又拽了上来,可他们的身上、脸上已粘满了沟中红色的泥浆。一个瘦高个战士的枪掉到了沟里,他又返身要下崖去拾,裴尽孝一把按住了他:“你小子不要命了?” 右翼的敌人这时也发现了从南侧突然冒出的大陆部队,“嗒嗒嗒嗒……”自动步枪子弹像一阵风似地朝这边扫来。
一连抢占的地势比右翼敌人占领的阵地略高出两、三米。李邢台伏在沟边用望远镜进行观察,敌人阵地上的情况一览无余。敌人依托的阵地是一处裸露出山坡地面的岩石群,直径大约有八十米,面积足有五千多平方米。岩石群顺着山势东低西高,最高的岩石高出地面有四、五米。这是一种风化严重的玄武岩,看样子是古岗瓦纳大陆分裂后,向东漂移的太平洋板块骑到了亚洲板块的上面,使这种古老的岩石重见了天日。板块之间的巨大的挤压力使顶部的岩石严重破碎,而亿万年的尘埃再次覆盖了裸露的岩石形成了土壤,到了现在只有这七横八纵一小块岩体露在了山坡之上,成了一些死硬的台独分子阻碍祖国统一、以武装袭击的方式抵抗大陆军队。岩石群后面是一块草地、灌木丛的开阔地,再往西一百多米又是一大片桔林。三营就隐蔽在岩石群下一百米左右的一道石砬子底下。
由于这部分敌人隐藏在石缝中进行抵抗。在这种地形中,我军的无后坐力炮第一轮攻击造成的杀伤力并不大,对敌人的战斗意志也没有大的损伤。而且这种地形易守难攻、敌隐蔽方便。在下边的三营也无法正确判断敌人的人数,无法判断敌人的火力点位置。看来三营长聂戍边早已估计到这一点,三营全力进攻肯定会造成较大的伤亡,所以他按兵不动,等待着早晚必到的侧翼的支援。敌人的子弹不断“嗖!”“嗖!”地从头上掠过,全连的眼睛都盯着李邢台,等待他下达攻击命令。李邢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主攻的三营都在等待适当的战机,不肯贸然冲锋,自己这个辅攻的角色更不能越俎代庖了。那就用狙击手一个一个收拾这些狗东西吧!李邢台暗自下了决心。
“全连注意,向后撤退十米在桔林进行隐蔽,没我的命令不准射击!”李邢台要给狙击手腾出射击位置。“裴尽孝!”他又喊了一声。“到!”裴尽孝匍匐着从他的身后爬了上来。“裴尽孝,我准备用狙击手消灭这帮子敌人,你有什么具体建议吗?”李邢台不耻下问。“有!连长。敌人在石头缝中不太好打。我建议派出一个小股部队从左边向敌人后翼进行包抄并且要暴露出咱们的意图,这样敌人就会恐慌出逃。只要敌人出了岩石堆,方圆八百米直径范围内咱们连十几个狙击手就包了圆了!”裴尽孝手中的由自动步枪加长的狙击枪管有效射程八百米,装上光学瞄准镜可谓弹无虚发。
“好!就这么办!所有狙击手归你指挥。一排长!”李邢台平日里觉得这个裴尽孝呆乎乎的,没想到他还真是茶壶里煮饺子,肚里有货。“到!”一排长巩胜利爬了过来。“你们排向西运动佯装成欲从后面包抄敌人的态势,用几枪把敌人从乱石中逼出来就算完成任务。记住,不许靠近敌人,不许冲锋!一定保存好自己。”“是!保证不死一个人。”一排长完全领会了连长的意图,到树林中整顿好了队伍,隐蔽在桔林里向西边跑去了。
大概五分钟后,敌人后翼的桔林中响起了枪声,这是一排开始牵制敌人。右翼的敌人果然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们开始从石缝中探头探脑地向后张望。这时李邢台才看清,对面的敌人中既有穿军装的士兵,也有穿便服的平民。一个看样子是个头目的便装中年人可能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他探起身来举手划脚、嘴里不停地喊叫好像是对附近的部下分配着任务。就在他的多半个头部瞬间露出岩石时,就听“啪!”的一声裴尽孝的枪响了。只见那人颅顶一下被掀开、脑浆四溅,消失在岩石之后。随即“啪!”“啪!”“啪!”“啪!”又是一阵的点射,这是裴尽孝手下的狙击手相继扣动了板击,又有几个没注意隐蔽的敌人被击倒在石缝中,敌人向一连这个方向火力顿时被压制住了。
从这时开始,裴尽孝的狙击手们就“啪!”、“啪!”地开始了不紧不慢的点射。裴尽孝专拣穿军衣的敌人进行射击,打得岩石群中的敌人哭天喊地,战斗能力迅速下降。因为台军没有购买以色列生产的可以拐弯射击的武器,无论要朝哪个方向射击,都得把头探出来。而只要探出头来,十有八九会挨上“啪!”的一枪,敌人的军心开始动摇了。三营长聂戍边感到正面敌人的火力突然大大减弱,他听出是友邻部队压制了敌人的火力。于是一下跃起高喊:“三营的战士们,跟我冲啊!”他举起自动步枪就是一梭子,三百多名战士几乎也同时跃起向上射击,三百只自动步枪每秒钟要往前边倾泄三千发子弹,敌人的火力立即被彻底压制住了,紧接着三百人呐喊着就冲了上去。
就在三营往前冲锋、火力瞬间减弱时,有几名敌人不顾死活地站起身来平端着枪要进行扫射。裴尽孝和几名狙击手早就防着这一招,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啪!啪!”地几声点射,几个敌人就以不同的姿态栽倒在地。这时岩石群里的敌人再也坚持不住了,他们像是被打惊了的兔子,大约四十几个人从条石缝钻了出来,哭爹喊娘、呜哩哇啦向西北方向抱头鼠窜。可在山坡被台湾夏秋多雨季节里泡得松软粘脚的草地与灌木丛中,他们拚命拔脚也无法有什么速度。这时裴尽孝和十几个狙击手可高兴了,长筒的狙击步枪在他们手里“啪!啪!”一声接一声有节奏地响着,他们嘴里也不闲着:“一个!两个!三个……”这时三营也冲到了岩石群的西边。聂戍边那男中音在扩音器里响起:“逃跑的敌人听着,我命令你们马上放下武器,站在原地,举起双手,我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如继续逃跑,将被我军的狙击手全部消灭!”
李邢台马上下令:“裴尽孝!你们只能向最远的、继续逃跑的敌人射击,不许伤着自己人!不许射击投降的敌人!听见没有?”“是!听明白了!”十几个狙击手一起高声回答。就在此刻,在敌人逃跑的方向上迎面响起了枪声,李邢台知道是一排长巩胜利那个鬼小子进行迎头阻击,在找敌人送上门来的便宜。
看到跑得快的同伴又被桔林中迎头袭来的枪弹打倒了八、九个,身边还在奔跑的伙伴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剩下的二十几个敌人真是吓破了胆,他们个个乖乖地站在原地,哆哆嗦嗦地举起了双手。就在此刻,三营长、李邢台在不同的地点几乎同时下令:“停上射击!”北翼战场上的枪声骤然稀疏下来,西北方向上的一排长巩胜利听到东、南两个方向上枪声停了下来,于是也下令停止了射击。这时二营主攻的南边左翼阵地上枪声早就停止了。巩胜利开始往东向大部队靠拢,等三营长派去的一个连抓俘虏时,他们早已就趁势将二十几个俘虏押了过来。李邢台留下三排在制高点上进行监视,他带着二排跃下了浅沟与三营会合。
三营长聂戍边在人群中看见了李邢台,他马上主动走了过来握手:“哎呀!小老乡,多亏了你们连的支援,要不然今天我们营非吃了大亏不可!”两人都是河北籍老乡,李邢台也非常热情:“都是一个团的战友,这点支持太应该了。再说这也是执行我们郝营长的命令。”李邢台处事很有分寸,他特地将营长郝德彪的作用点了出来。聂戍边自然领情:“咱们两个营的关系没得说,德彪那里我肯定得当面致谢!” 聂戍边虽然显得很高兴,可李邢台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怏然之色。李邢台有些疑惑不解,打下胜仗,人员又没有大的损失,聂营长怎么还会不高兴呢?
这时站在一旁叽叽喳喳高兴地议论刚才战斗中精彩场面的战士们忽然向西边拥去,还夹杂着各地战士们不同的的骂人口语:“妈拉个巴子!”“揍这些狗日的!”“扁了这群乌龟王八蛋!”“娘希屁!”“猪猡!”“瞧他妈的那个熊样儿!”李邢台扭头一看,巩胜利已经把俘虏押了过来,他也突然立即明白了聂营长的难言之隐:功劳都让一营抢走了,作为主攻的部队三营连一个俘虏也没抓到,怎么向团长交待?李邢台年纪不大但心胸不小,他知道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友邻部队的支持永远是唯一可以依赖的伙伴。为了能让聂营长对上级有个交待,就是郝营长在场这个人情也是非做不可的,他心中有了办法。
巩胜利和战士们满身泥污、脸上一块块汗渍也没顾上擦去。他们很多人肩上还倒挂着一支M-16美制步枪,兴高采烈地向周围的战友夸耀抓俘虏的经过……李邢台知道自己的办法肯定让一排难以接受,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下令:“一排长!”巩胜利高声答应:“有!”这小子还沉浸在抓了二十几个俘虏的兴奋之中。“把你们手中的俘虏全部移交给三营!”李邢台下了命令。“为什么?这可是我们排抓的俘虏!” 巩胜利现在把这些灰头土脸、面目可憎的台独分子当成了宝贝,这可是自己和排里战士胸前的一枚枚军功章、是肩章和领章上的一颗颗小星星呀!“执行命令!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告诉你,三营是这一翼的主攻部队!”李邢台的口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连长,你这是干什么?这样做不好。”聂戍边心里完全明白李邢台的意思,他心里也很领情,可口中还是要谦让一下。这时,极不情愿的巩胜利肩膀一歪,带头将挂在身上的M-16美制步枪扔到了地上。一排战士一看排长都泄了气。自己挣巴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也稀里哗拉将缴获的M-16扔到了地上,离开俘虏回到了一连的位置。巩胜利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嘟囔着:“不就是官大一级吗?真的就压死了个人呢!”“你罗嗦什么!”李邢台瞪起了眼睛。聂戍边心里有些不过意,他过来拍拍巩胜利的肩头安慰道:“小兄弟,你这样做是让老哥能向上级有个交待,老哥一定领你这个情!”聂戍边转身命令自己的部队:“咱们只留下十五名俘虏和十条枪,其余的人和枪交还给一连一排长!”巩胜利见三营长向自己赔情,觉得这算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他又想到没有三营的冲锋,也不会把敌人压制到自己的嘴边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现在情意别人也领了,俘虏也算抓了不少。人的心理平衡了,自然转忧为喜。巩胜利冲李邢台做了个鬼脸表示歉意,然后高高兴兴地指挥着一排再次接收俘虏去了。
就在一营一连与三营彻底解决战斗的同时,田卫国看到从台北市方向有七辆履带式运输车一路上躲避着大大小小的弹坑颠颠簸簸地开了过来。田卫国赶忙命团部人员撤到东边的山坡为它们让开了公路。开过来的履带式运输车上装满了大袋的米面,最上面还有各式各样的纸箱,上面的印着醒目的简体字“北京二锅头”、“青岛啤酒”、“红塔山香烟”等让有烟瘾、酒瘾的人一看就会产生无穷的欲望的货物。每辆车上都坐着三、四个押运的军人,他们都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看样子他们早就听到了西边密紧的枪声,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看到公路边上自己的部队,他们紧张的神情一下子松懈下来。车子到了部队聚集的地段,速度一下子放慢,然后停了下来。一个上士将自动步枪背在身后,动作麻利地跳下了车。他的眼很尖,马上分辨出谁是这里最高领导人。上士经直跑向田卫国与赵志华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二五六师运输团二营二连一排排长韩江滨正率本排向新店方向押运物资。报告完毕!”
“辛苦了,同志们!”田卫国还礼后又向车上的战士挥挥手。“首长!刚才这里的战斗是怎么回事?”韩江滨想向对面的首长了解一下情况。在激烈的战斗中,田卫国一直对敌人的作战意图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到满车的生活物资,心里突然些明白了。他笑着对韩江滨调侃:“看样子这些敌人是把你们当做肥肉准备一口吃掉吧。可是他们很不幸,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 韩江滨一直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知道自己差点进入了敌人的伏击圈,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后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仿佛是看它是否还在自己的脖颈上。“谢谢首长!谢谢兄弟部队!”韩江滨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谢什么,我们是一一六八团,都是一个师的弟兄嘛!你们把红塔山香烟卸下来两箱就全有了嘛!”旁边一个负责警卫的湖北籍战士开玩笑式地提出了要求。“没得问题!大老乡。”韩江滨的湖南腔一下子冲口而出,两湖居民历来互称谓“大老乡”。他向第一辆车上的战士一挥手:“把你们车上的香烟和酒都卸下一些来,让我们谢谢一一六八团的首长和弟兄们!”
“这怎么能行?这样做要违犯纪律的!”赵志华马上加以阻拦,他是政工干部,看问题的角度自然和战士们不太相同。“没关系,首长。这些生活消费来都是国家免费配给的,在新店施工的那帮家伙们虚报了不少空额,让我们把他们喂得都撑得肚满肠肥。这次也让他们为打仗拚命的弟兄们做出点贡献是应该的嘛!”韩江滨解释很清楚,让一一六八团的人们听起来觉得心安理得。“赶快卸下来!你们还磨蹭什么?”他冲车上面的几个战士喊到。第一辆履带运输车上的战士开始解网状缆绳,一一六八团的几个战士看到团长与政委不再阻拦,马上跑过来在车下接货。只三、两分钟的功夫,路边就堆放了大大小小四十几只纸箱。当然这里边没有一箱二锅头。
“报告首长,运输团一排长韩江滨准备继续执行运送物资的任务,请首长指示!” 韩江滨天黑前还要赶回运输团团部,他急着要出发了。“谢谢弟兄们!也代我们向你们团长问好。” 田卫国与韩江滨热情地握了握手。“喏,小韩。这是收条,回去向你们团长交差!”赵志华很是细心,他将收到的物资分门别类写了一张收条,署名部队番号并签上了自己的姓名。韩江滨将字条揣在自己的上衣兜里,爬了运输车。只听“轰——轰——轰——”三辆履带运输车的屁股上冒出一阵阵黑烟,沉重的车身向前猛地一窜,然后在车上车下战士相互的“再见!”声中朝南边新店的方向开走了。
战斗结束后,部队开始午餐休整。为了尽快弄清敌人为什么敢以不到三百人的乌合之众与将近一个团的正规军展开阵地战,为什么敢于以这种无异于一种自杀的行为进行战斗。田卫国与赵志华政委立即组织人员分头审问刚抓到的俘虏,以便与自己刚才的猜测相对照。经过对多个俘虏的审问,一个比较清晰的故事梗概算是慢慢疏理出来:原来,在大陆军队军事打击与要严惩台独叛国分子政治攻势的双重压力下,蛰伏在各个城市中的台独分子自感作恶深重得不到大陆的宽大,本就打算鱼死网破、蠢蠢欲动。眼看着大陆对台湾各大城市分割包围的势态逐渐完成,这些人都知道了自己是大陆发布的惩治台独叛国分子的名录中被按图索骥正在搜捕的铁杆台独分子,他们害怕一旦大陆军队进入各大城市,自己将无处藏身而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这些人相互串联、密谋以武力抢夺一部分物资跑到台北市东南方向的中央山脉的原始密林中建立营地,以游击战的方式与人生地不熟的大陆军队进行对抗。如果形势不好,慢慢再想办法偷渡出台湾到某个友好国家建立流亡政府。这些人的枪械弹药是在大陆轰炸后黎沃生下令军队分发的,一直藏匿于自己的家中。因此决心抵抗到底、以死相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