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栋洋发病丧命黎沃生锒铛入狱
在相互嘘寒问暖、热情握手送走美国政府的秘密代表唐美芹小姐与顾将军后,韩碧庐将魏源丰客气地留在家中。他下面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是继续摸清魏源丰的政治底线,二是要与其商讨出一个夺权办法来。两人重新回到韩碧庐的小会客室坐下,为了体现家庭的亲友氛围,韩碧庐吩咐温柔姣好的韩太太亲自沏上清茶。韩太太在上茶之后对魏源丰伸手示意:“请魏将军用茶。”魏源丰慌忙欠起身:“有劳大嫂。这让小弟太过意不去了。”韩太太笑了笑,然后款款退出。适当的礼节会感动人,魏源丰此时越来越觉得韩碧庐是一个至诚好友及可以共举大事的可靠伙伴。事情既然已经完全挑明,韩碧庐此时觉得拐弯抹角过于隐晦的谈话方式不再适合于这么严重的政治问题。于是直问魏源丰:“魏老弟对刚才美国代表的建议有什么想法?”魏源丰对于韩碧庐拉自己一起会见美方代表的信任很为感动,他觉得韩碧庐虽然是外省人,但并没有族群偏见,而是真心实意地为全台湾人的福祉在不懈工作,人格魅力远远高于黎沃生、田旱谷之流。现在大难当头,只有韩碧庐这样出心公正又有铁腕手段的人才能挽台湾危难于水火。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与韩碧庐共同进退,于是决定开诚布公:“韩将军是当前台湾唯一能挽救危局的不二人选,这从美方密使这样迫不及待的会见韩将军可见一斑。我觉得台湾人民最关心的是您的政治态度,关心您在与大陆谈判中具体的条件是否能保证他们的权利与利益。”
韩碧庐很高兴魏源丰的直切主题非常高兴,也知道他在替本省族群开出了支持自己的条件。于是态度明朗而坚决:“本人的政治态度是,无论祖籍是本省人或外省人,只要战前居住在台湾的居民都是台湾人,都有绝对平等的权力。决不允许“二二八”事件和“台北水晶之夜”事件重演!今后应该明确立法,在台湾宣扬族群对立的行为是一种犯罪行为!本人的政治目标是,接受一个中国的框架,实行一国两制,但坚决不接受大陆统治台湾。台湾可以立法保证永不独立,大陆也不得在台湾驻军。一切都要恢复到战前的台海之间的和平态势。”魏源丰根据长期共事对韩碧庐的了解,知道他这些话不是玩弄权术,而是作为一个生于斯、长于斯,台湾新生代势力代表在对当前局势的真诚表态。于是他接着试探韩碧庐要采取的行动步骤:“根据美方代表的意思是要韩将军接管政权,那么韩将军将置黎先生们于何地呢?”韩碧庐知道这是台湾省籍人在考察他对台湾的忠诚,这是最难处置又不能避而不答的问题,对于无把握的事情他绝不轻易出击,决定将皮球踢回去:“台湾是民主政体,我不是当代台湾的克伦威尔,这需要一定的民主程序去处理。”魏源丰自然知道克伦威尔是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军事独裁者,韩碧庐既然不愿自比克伦威尔,证明他保证台湾民主政体的态度是真实的。
魏源丰此时也开诚布公:“兹事体大,不为个人进退所左右。黎沃生退出台湾政治舞台是历史必然,也是他个人咎由自取。我建议以民选总统田旱谷的名义,逮捕黎沃生及其党徒。然后成立由各政党组成的临时政府,马上与大陆淡判以保住台湾战前地位!如果韩将军觉得为难,我可以出面处理此事!”面对魏源丰完全理解自己的心结,韩碧庐深为感动:“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为挽台湾危局,必当与君戮力同心,誓死效力台湾人民与台湾民主政体!”两个人的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大计甫定,二人随后连夜召开了团以上军官的秘密会议,按韩碧庐的原话“即使是上贼船也要大家上个明白”,魏源丰详细转达了美国政府的意见,征求大家的想法。在黎沃生下令台北军民最终要以自裁的方式与台湾共和国共存亡之后,无论是本省籍还是外省籍的军官们都知道大难当头,哪个也不愿意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为黎沃生们陪葬。于是纷纷表示愿意效力于台湾人民与台湾民主政体,坚决听从韩碧庐与魏源丰二人的指挥!次日一早,各团长又依此办法召开连以上军官会议,取得了全体军官的一致支持。韩碧庐也立即将全师的态度告之了唐美芹。至此韩碧庐举师上下一心,准备待机而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韩师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奉命至台北市郊布防。两且韩、魏二人不断有异常动向。这些事情虽然极端保密,但韩碧庐秘密会见美国特使的事情还是透露了出去。十月十四日,韦丛幽向黎沃生作了报告。由于由于韩、魏二人军权在握、投鼠忌器,又苦于没有证据追究二人,黎沃生下令立即秘捕唐美芹。可此时唐美芹早已自基隆港出海,由第七舰队的飞机送回美国复命。这件事一时成为无头案。黎沃生气得几近发疯,他难以相信由他亲手提拔的人竟然会背叛他。但他对韩碧庐一时也无计可施,只能表面佯装不知,让韦丛幽暗地里加强了对二人的戒备,准备一有机会就先对韩碧庐、魏源丰下手。韩碧庐与魏源丰也觉察了黎沃生的怀疑,经过计划决定在十月十六日这一天以率部到台北市郊第一线布防、向黎沃生辞行的机会逮捕他及其党徒。这日上午,韩碧庐打电话给黎沃生,报告部队部署计划已定,要求赴总统府当面向他汇报。黎沃生一听正中下怀。如果韩碧庐要求他前去检阅韩师部队同时汇报那真是无法处理,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举剪除。于是黎沃生非常高兴地同意韩、魏二人当日上午十时来总统府汇报。
通过近几日的秘密侦察与向在总统府工作过人员的查询,韩碧庐对黎沃生的总统府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总统府内有大约一个连的卫队,大多是有日裔血统家庭背景、而且据说都是经过日本武士道精神训练的台独死硬分子,黎沃生就是靠这支卫队推翻了田旱谷,所以有相当强的战斗力。由于台北的警备任务由韩碧庐负责,黎沃生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筐子里。所以他把商千里手下的戴秉义团调防到了台北,作为总统府外围的警卫部队,以应对突变。可令黎沃生想不到的是,哪个军人也不会为台独死扛到底的。韩碧庐早就通过商千里作好了戴秉义的工作,黎沃生费尽心机的总统府防卫早就形同虚设。进攻总统府的军队已经在前一日夜里秘密布置完毕。还是采用消灭李金龙匪帮的办法,先由便装的突击队进行突袭,外面正规部队同时包围与强攻。这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是在一个问题上韩碧庐与魏源丰发生了争执,这就是谁去晋见黎沃生。二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因为黎沃生已觉察到韩碧庐、魏源丰功高震主并怀有贰心,必欲除之而后快。如果贸然前去很可能刚一进门就被乱枪打死。军官们也都强烈反对二人前去,因为当前台湾安危已系于韩魏二人之身,谁也不能出事!所以几个团长们都主张强攻,不要主官冒险。韩碧庐觉得这祥做会造成士兵较大伤亡,魏源丰也表示台湾人不能再相互残杀而流血了。商议的结果是:韩魏二人只去过总统府开过一次会议,黎沃生卫队见过二人的人并不多,可以找人化装冒充韩魏二人,用计诱捕黎沃生!经过紧急在军中寻找,找到一个上尉连长卢俊生与一个团军需官宋庆元,脸庞与五官与韩魏二人相似。韩魏二人向他们说明了任务危险性,两个人回答都很干脆:“台湾危局当头,作为军人责无旁贷!”韩、魏当下郑重保证:如果发生意外,必当厚待二人家属。如果胜利完成任务,则加官一级!
当下韩魏根据可能发生的情况对二人进行了详细的布置,给予他们临机处置的全权,又告之总统府外有部队全力支持,以安二人之心。两个人随后穿中将军服装,营中理发师又对二人略加修饰,戴上美式军用墨镜,在几步之遥还真是真伪莫辨。二人又检查了所佩枪械。技术人员在他们身上安好自动针孔摄像机与录音机,韩魏二人可在外面实时监控指挥。这时离预定晋见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按照韩碧庐平日出行的规矩,卢俊生、宋庆元二人乘坐师长美式悍马军用吉普,由一个排的士兵乘大型军用卡车护卫向总统府驶去。在总统府的门前没有受到任何盘查,韩、魏二人的车子直接开进了大门停下,但军用卡车上载着的士兵则照例留在了门外。黎沃生的贴身侍卫走上前来向二人敬礼,二人按军中规矩回以军礼,然后跟随侍卫穿过陌生的庭院,向总统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院内无人走动,但沉寂肃穆,让人背后发凉。卢、宋二人之所以能够安全地穿过庭院,完全是由于黎沃生突发奇想,他准备只处置韩碧庐而留下魏源丰作为人质,以防韩碧庐属下发动兵变时让魏源丰加以弹压,所以卢、宋二人没有在院内被害。
办公室门前站着四个持枪卫兵,其中两个打开了大门。当卢俊生、宋庆元两个人走进总统办公室后,只见宽大的办公室内也站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矮墩墩的卫兵,黎沃生坐在宽大的写字台之后,面带冷笑。他的身后依旧挂着那面神似日本膏药旗的台独旗帜。二人感觉气氛不对,但已无退路。按照预先的计划,二人举手敬礼后应该抢上前去挟制住黎沃生,但现在情况有变,上前必然吃亏,所以采用第二方案进行劝降。二人缓缓摘下了军用墨镜,黎沃生一见来者并非韩、魏两人,大吃一惊,心知中计,他张口结舌未能出声。扮演韩碧庐的上尉连长卢俊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他直视着黎沃生:“黎先生,您的计划已经被韩将军与魏将军识破,所以派我们二人前来告诉您,请您收回“动员台北及基隆军民,与大陆军队决一死战”的成命,并请您到我军驻地一叙。二位将军别无它意,保证以礼相待!”
“你们……你们……”黎沃生指着卢俊生气得说不出话来。宋庆元紧接着施压:“台北与基隆地区已经完全由我们的部队控制。估计此时总统府的卫队已经被缴械,抵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像要呼应宋庆元的话似的,外面响起了枪声,自动步枪“嗒嗒嗒……”的连射声中夹杂着单击的发射声。紧接着办公室的大门“哐!”的一声被猛然推开,冲进了二十多个身穿迷彩服的陆军士兵,他们端枪与室内卫士兵相互对峙,室内空气紧张地几近凝固。
过了半晌,黎沃生突然声嘶力竭地喊叫:“射击!射击!和他们同归于尽!”但是那些卫士们持枪的手开始哆嗦,冷汗从他们的面颊挂落下来。作为爪牙,他们对手无寸铁的善良人们可以狐假虎威,但以血肉之躯与军人们拚杀以至尸横疆场却不是他们所愿。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他们已经乱了方寸。屋内一片静寂,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外面枪声嘎然而止,随后室外响起了脚步声,几个人走进了总统办公室,为首的正是魏源丰将军。魏源丰站在两军之中,不怒自威。他并没有去看黎沃生而是对着卫士们说道:“台湾的事情就要水落石出了,台湾人不能再流血了。你们的父母与亲人盼你们赶快回家,放下武器你们就是自由的!”卫士们听到魏源丰的保证,枪口慢慢地垂了下来,一个年龄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高个子卫士首先将枪扔到了地上,其余的卫士也效法他将枪扔到地上,室内响起一片金属撞地的“咔嚓”声。然后警卫师的几个士兵持枪将下了枪的的卫士们押出了总统办公室。
室内只剩下黎沃生、魏源丰与魏的几个手下。黎沃生充满怒火的眼睛盯死了魏源丰,魏源丰毫不示弱地用镇静的目光回敬他,二人对视了足足有五分钟。黎沃生大喊一声,像发了疯似的突然向卫士们扔在地上的枪支扑去,看来他要以死相拚了。魏源丰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拚命挣扎的黎沃生按到了地上上了手铐。紧接着两个士兵一边一个挟住了黎沃生并把他从地面上拖了起来。魏源丰看了看气得说不出话来的黎沃生,再也没有与其说话,只是轻轻对卫兵下了命令:“将他押回去!”此时,房外突然乱嘈嘈地响起了很多人的吆喝与怒骂声,中间还夹杂着哭叫与告饶声。魏源丰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赶紧带领部下走出了黎沃生的办公室。只见一群身强力壮的士兵围着一个爬卧地上的人进行殴打,同时还不停地喝骂:“打死你这个汉奸卖国贼!打死你这个日本走狗!”他们的长官戴秉义上校背着手站在一旁,并不加以阻拦。魏源丰大喊一声:“住手!”然后责问戴秉义上校:“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士兵随便打人?”这时大部分土兵都散开了立正站好,只有两个士兵还在继续用军靴狠踢地上的那个人。
戴秉义上校笑着用眼睛示意魏源丰仔细看看被打的人。魏源丰定睛一看,原来是联台党原主席、现任黎沃生的办公室主任,被大陆斥为“败类”的宿沃努。这个人曾于几年前在亚洲各国激烈反对日本政府的政策向右转时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参拜供奉着日本法西斯战犯的靖国神社,他这种恬不知耻的汉奸行为激起了两岸中国人无比愤怒与唾骂。魏源丰对他的行为也深感耻辱,即使是搞台湾独立,也应该是台湾人的独立,再也不能建立一个日本国的台湾附属国!一个有自尊的台湾人怎么能去参拜屠杀过台湾同胞的倭寇亡灵呢?
魏源丰心中也觉得很是解恨,但打人也不应是正规军人的行为,于是他下令:“把他们两个拉开!”几个士兵上去要拖开还在继续揍宿沃努的两个士兵。就在被拉开的刹那间,那个高个士兵举起手中的M-16步枪,冲着宿沃努脸上狠狠砸了一枪托。宿沃努脸上瞬时血肉模糊,“妈呀!”地惨叫了一声用双手捂住了伤处。魏源丰见士兵不听命令,很是生气:“把他们两个各关十天和五天禁闭!”那个高个士兵这才从极度的愤怒与憎恨回过神来,向魏源丰立正:“报告长官,我的爷爷和他的两个姑姑、两个叔叔就是在抚顺平顶山被日本鬼子活埋在万人坑的!这个狗娘养的就是个活鬼子!揍死他也不屈!”紧接着另一个士兵也向魏源丰立正报告:“报告长官,我家是原住民,《马关条约》日本人上岛后,我的祖爷爷和同村几个伙伴在一次外出做工时就因没给日本警察敬礼,被扣上反日分子的罪名,抓去当劳工,从此就再也没回来!我祖奶奶就是想祖爷爷哭死的!” 魏源丰一听二人的义愤情有可原,于是声音也缓和下来:“那也不准打人,他有什么罪行自有法律量处。这样吧,每人只关一天禁闭!”他又转脸对着戴秉义指着宿沃努:“赶快给他治伤,人要是死了,我拿你是问!” 官大一级压死人,戴秉义与士兵一同敬礼称是。宿沃努听到魏源丰发话保住了他的性命,顾不得伤痛,忙从地爬起来向魏源丰道谢:“谢谢长官!谢谢长官!”他还想对魏源丰说些什么,但魏源丰从心里讨厌这种为一己之利什么事情都可以做、连民族与祖先都可以出卖的小人。他理也没理宿沃努的讨好,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总统府。
在总统府外,魏源丰又叮嘱戴秉义上校对总统府各个办公部门加强警卫,不要出事。并将刚刚在战斗中阵亡的双方士兵登记造册,送郊外火葬场火化,妥善保管骨灰以待局势平稳后送还他们的家人。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魏源丰率队回到军营向韩碧庐汇报。上尉连长卢俊生、团军需官宋庆元也在其后的论功行赏中被列为头功如约提拔,另外,每人还另外奖赏五万美金。
在逮捕黎沃生的同时,几辆军车也满载着士兵趁着夜色悄然地开到了中山北路北端五一四号的解宅。这是白剑峰奉韩碧庐之命,前来逮捕使台湾陷入空前灾难的另一个罪魁祸首解栋洋及他的三儿子解殷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一一跳下军车,由张连长率领二个排的兵力立刻将解栋洋那栋别墅团团围住,士兵们端着上了膛的美式自动步枪虎视眈眈地盯着解家庭院,此时解家就是一个兔子也逃不出去了。白剑峰率领一个排身着防弹衣的士兵来到了别墅的大门之前。几个士兵拚命敲了半天,无人前来开门。白剑峰高喊了一声:“炸开它!”一个爆破手上前啪的一声在大门上拍上了一块塑性炸药,他又小心翼翼地插上了一只电子雷管,然后清理着导火索向院外退去。白剑峰向院外一挥手,所有站在房子正面的士兵也退出了院外。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炸得七零八落。一个排的士兵呐喊着冲入了别墅的一层之内。士兵们按事先白剑峰计划,迅速占领了一层房的每一个房间及上楼的房间楼梯通道。据事先侦察的情报表明,解宅没有卫队,只有几个死心踏地跟随解栋洋的保镖。搜遍了一楼的所有房间,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在白剑峰要整队上楼的时候,一个士兵发现客厅中有只靠墙的大沙发在轻轻地抖动。他端枪过去小心地往夹缝中仔细一看,立刻大声吆喝起来:“放下武器!举手站起来!”高个子的喊声仿佛是一道命令,所有在场士兵的枪口马上都指向了那只沙发。
只见沙发后边先露出来一些花花绿绿的衣物,接着两个梳着日本发髻、身穿和服的女人从地上爬起身来。白剑峰从媒体有关解家的传闻判断出这是解栋洋的两个台湾侍女。一个高个子士兵接着向两个侍女高声发问:“说!解家父子躲在哪里?” 一个矮一些、可眉目很清秀侍女用手指了指二楼,嘴里叽哩哇啦地说出一大段谁也没听懂的话来。“你他妈的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会不会讲国语?” 高个子士兵骂了一句。“会,我会讲国语。解,解先生家不许讲国语。他在,在楼上。我们只是打工的,饶了我们吧!” 侍女被吓得几乎哭了出来。“你们回家去吧,这里面没有你们的事情了!” 白剑峰半是安慰半是命令。两个侍女千恩万谢地赶紧走出了被炸坏别墅的大门。“上!”白剑峰下达了冲击的命令。高个子士兵将手一挥,带着几名士兵冲上了楼梯。当他们在楼梯的拐角处刚要转向时,就听“啪!”的一声,高个子士兵向后一仰、应声倒地。随后,后边几个士兵的枪口几乎是同时“达达达……”地冒出了火光,子弹像雨一样仰射了出去。只听二楼有人叽哩哇啦地惨叫了几声,接着便了无声息了。
趁着这个档口,白剑峰率领着二十几名士兵冲上了二楼。二楼楼道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几乎打成了筛子的尸体。还有三个联台党徒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们看到是身穿迷彩军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还看到二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于是乎都知道了“死”是一种什么含义了,都不由自主地乖乖放下了武器。这时那个中弹的高个士兵也冲上楼来,原来他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暂时震昏,是防弹衣救了他的性命。白剑峰走到二楼的尽头,据侦察表明,那是解栋洋的书房,除了睡眠外,这个解大佬总是在书房活动。书房里毫无动静,高个士兵用枪管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解栋洋正身着和服、正襟危坐,在看日文报纸。那神态仿佛是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但可以看出他是强忍着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高个士兵平日里就恨透了这些赖在台湾的假日本鬼子,他与另一个士兵进去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地将解栋洋拽出书房,并拖下楼去。解栋洋一声不吭,他用暴怒的双眼死死盯住白剑峰,身子扭动着企图自己站立起来走下楼去。可是两个士兵根本不给他机会,在挣扎中解栋洋的两只木屐也都掉落在楼道里。
士兵们又搜遍了楼下楼下,再也没有任何结果。原来解殷夫已在魏源丰的警告下于三日前在基隆出海,所以也未找到他的身影。白剑峰下了楼背着手站在楼下的客厅内,被拖下楼来衣衫不整的解栋洋被两个士兵按跪在了他的面前。白剑峰清了清嗓子,向解栋洋口头宣布:“奉中华民国台北市大警备区司令韩碧庐将军之命,现对叛国分子解栋洋执行逮捕!”解栋洋自被从房中拖出,现在又被按跪在地上,从未受到过如此对待的他认为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此时的解栋洋早已是心跳加剧、血压陡高。他瞪着双眼,用左手手指白剑峰拚命地挤出了一句话:“你!你们……”话没说完他的嘴角忽然流出了一串粘涎,紧接着头向下一垂身体立刻瘫软下去。两个士兵以为他在装蒜,同时松开手,让解栋洋倒在了地板之上。
白剑峰还是年龄大些,立时知道有些不好。他立即命人打电话叫师部派救护车。等到军医在大约一小时后到来,解栋洋身体已经开始僵硬。经过检查医生向白剑峰报告,解栋洋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而死亡。由于解栋洋的妻子早已过世,其他子女都在日本居住,因此身边没有亲属,所以医生开了死亡证明书当场交到白剑峰手中。然后医生指挥助手们将尸体抬了出去。救护车载着解栋洋向火葬场的方向驶去。只有一路响着的鸣笛陪伴着这个台独大佬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与此同时,在台北、基隆两市逮捕进民党、联台党中的重要台独分子以及“光头党”中刑事罪犯的大规模行动正式开始了……
九十四、韩碧庐欲谈判结束战事割据势力我行我素
黎沃生在狱中巧设诡计欲以自裁闹剧求生
在美国政府的暗中支持下,韩碧庐与魏源丰果断而迅速地清除了台独极端分子头面人物黎沃生之后,台湾政局冉冉升起了两颗新星。他们的事迹一时传遍台湾全岛,经受着战火与存亡危机的台湾民众现在不再强调自己是蓝是绿,都企盼韩、魏二人能力挽狂澜,结束战争,恢复自由、和平生活。
在汹涌澎湃的民意推动下,十月二十日上午,韩碧庐、魏源丰力邀民国党领袖续平先生、民亲党领袖颂汉旨、田旱谷与进民党温和派代表人物许恒昌来到韩宅,进行了有关台湾前途的初步商谈。会谈是在韩碧庐家中的小会客室进行。这次会商的目的,是要最大限度地统一台湾民意,取得与大陆进行讨价还价的政治筹码。而打击绿营台独思潮的残余气焰,让他们接受当前台湾现实,则是与大陆谈判的先决条件。所以韩碧庐与魏源丰精心安排了参加这次协商的台湾政治头面人物的人选。
当军车将续、颂、田、许接到韩碧庐的家中,尽弃前嫌的四个人相互紧紧握手,诚所谓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大家都为劫后余生而庆幸。经过十几日的休养和治疗,续、颂二人基本恢复了健康,有了以往的谈笑风生。经过一翻相互客气之后,韩碧庐与魏源丰六个人总算是一一落了座。以前分属不同政治阵营中的宿怨看,现在各方的热情、真挚与和谐,可算是台湾政坛近年来少有的新气象。由于事先多次通过电话沟通,今日的议题对于各方来说都己心中了然:就是立即与大陆接触,要求停火。同时讨论成立临时政府与临时议会,与大陆进行谈判解决台湾前途。
在略微品茗、几句寒喧之后,德高望重的续平先生首先发言,他的话语依旧是那样充满了学者的沉稳:“为台湾今后的前途,人民的福祉着想,我党主席鹿俊一先生已经声明可以不计较今日以前的所有事情。但是本党所坚持的一贯政策不可改变,那就是在一个中国的框架下解决台湾的前途。明确的说就是台湾接受一国两制,与大陆探讨成立类似邦联制的统一国家。”
田旱谷现在是气定神闲。台海之战已经抹平了他八年执政贪渎巨额资财的一切痕迹,在美国几代人富裕寓公的在活成为现实。可台独分子的本能还使他对续平先生的话便皱起了眉头,这是他多年来最反感的语言。虽然政治局势己今非昔比,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我以为我们先不要表态接受一国两制,首要任务是要求大陆立即停火,撤军!别的事情以后慢慢再说…。”
颂汉旨马上毫不客气地把他顶了回去:“现在是战争游戏规则在起支配作用,主动权不在台湾手中。你那套政治把戏就收回去吧!现在不是我们接受不接受一国两制,而是我们能不能保住一国两制的政治局面的问题了!”续平先生又砸上了一句:“你不要那么感觉良好了,进民党己经是政治僵尸一个,台湾政治舞台上己经没有角色让你们充任了!”
看到田旱谷面带尴尬地呆坐在那里,许恒昌有些不忍,赶快出来打圆场:“田先生也是想为台湾争取更大的利益…,”“什么为台湾争取更大的利益?还不是他要成为所谓台湾共和国的‘国父’,所以他把台湾推向了战争,推到了毁灭的深渊!” 颂汉旨毫不客气,他要出出这多年的恶气。
“如果你们还坚持你们的台独理念,台湾只有被大陆吞并。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事情可谈了!”续平与颂汉旨一同站起身来,准备退出协商。韩碧庐看到以蓝营压制绿营的目的己达到,赶紧站起来缓和紧张的气氛:“各位,请听我来讲几句。”他礼貌地伸手示意续、颂二人请坐,然后接着说道:“所谓道不同不与之谋!既然大家坐到这里,自然是谋台湾生存之道,不可为小异而不求大同呀!”
魏源丰接着将谈话引向主题:“台湾是否能生存下去是今天摆在我们大家唯一主题,派系与族群的区分再也不是台湾人对立的理由。我们建议就围绕如何开启与大陆接触谈判之门,谈判代表团怎样组成和我们要坚守什么样的政治底线这三个问题展开讨论吧!”
颂汉旨不无讽刺地说道:“田旱谷先生己经被大陆列入他们在全世界通辑的叛国分子二号人物,他是不太可能但任谈判代表啦。”听到此话,田旱谷翻了翻眼皮鼓了鼓嘴想反驳,但最终没有吭声。
许恒昌提议道:“听说韩将军与金门的方项北县长是莫逆之交,金县长联合金、澎、马宣布支持一国两制以后,现在是大陆的坐上宾。是不是请韩将军托请方项北县长从中斡旋,安排时间与地点进行谈判?”大家将眼睛一齐转向了韩碧庐。韩碧庐也早就想到了方项北这个渠道,但为避嫌,需要他人提出这个要求,许恒昌的提议正中下怀。他不动声色缓缓地说:“我可以与方项北先生联系一下,但现在局势大变,单单指望方先生恐怕也是不现实的。也请大家想一想其它的渠道。” 开通谈判渠道一直被续、颂二位视为自己的强项,于是二人活跃起来。第一个问题议出了结果。大家的议论又转向了谈判代表的组成问题。
魏源丰毫不遮掩地谈了自己的想法,参加谈判的代表应具备四个条件:一是要有民意基础的知名人士,二是要有能代表原有的两大族群的共同利益,三是有成熟的政治经历与谈判经验,第四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必须是大陆能接受的人物。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白,田旱谷之流的铁杆台独分子是不能作为代表的。最后决定下来由魏源丰、续平、颂汉旨、许恒昌四人为谈判代表。魏源丰任团长以示台湾新生政治力量站到了前台,这样可以避免大陆纠缠历史旧帐,增加谈判的难度。韩碧庐则坐镇台北加以调度。
现在轮到了第三个问题,台湾坚守的政治底线,也就是决不放弃的条件是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六个人空前的统一,一共议定出了开始谈判的两个前提三个条件。两个前提是台湾宣布接受一国两制;大陆宣布不占领台湾。三个条件是大陆停止进攻;不追究台湾军人及公务人员执行上级命令所造成后果的责任,不因台湾居民的思想与意识形态倾向对他们进行迫害;一俟台湾政治稳定,大陆立即撤出所有在台军队与人员。
此时是满座皆欢,唯有一人向隅。看到沉着紫色面孔、怏怏不快的田旱谷,韩碧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之心。这个出身于南台湾佣农之子的政治人物的政治生命、个人理想可能到今日为止就永远地终结了。也许他的面前还摆着一场因叛国罪名而要承受的牢狱之灾。想到自己的中将军星还是这个人授予才具有了合法性,韩碧庐不禁有些兔死狐悲。他走了过去握了握田旱谷的手,像是临别赠言式地最后安慰道:“田先生请放心,无论如何,世界之人没有在正式的场合从田先生口中听到正式宣布台湾独立的言辞。我会建议代表团,一定为田先生的历史地位讨一个说法的!”
就在韩、魏二人在为如何在当前最不利的情况下争取台湾长远的最大利益而痛伤脑筋之时,台湾各地各种背景的实权人物开始纷纷成立以捍卫国家统一为旗号的组织,夺取地方政权。他们公开组织武装,形成台岛内一块块割据地区。控制了一域之地便有无穷无尽的政治经济利益,这些人续而又组成各地方的临时政府,效仿金门、澎湖、马祖模式单独要求与大陆谈判回归问题。一时间台湾本地分裂趋势的无政府状态甚嚣尘上。形成了韩、魏二人始料不及的台湾政治生态的巨大变数。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韩碧庐穿着崭新的中将军服,正在办公室里仔细研究大陆军队对台北市包围的军事态势。新到任的郝云飞副官进来报告:“报告长官!黎沃生闹得很凶,他要求见您。”韩碧庐很不耐烦:“他闯了这么大的祸,我不顾自己在民众申的口碑阻拦了外省民众对他要施行的报复,保护了他的命,他怎么还不老实一些?!”郝副官回答:“报告长官!他说要对着天照大神自裁!不成功则成仁!”韩碧庐觉得有些滑稽,台湾闹成这样,这个黎沃生还有这个心情:“不理他!对他和他的同伙要看紧点!”
郝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韩长官,我想您还是见见他,现在街上还有不少支持他的人聚众闹事,不如看他有什么章程以便有个妥善的对策。” 听郝副官这么一讲,韩碧庐转念一想觉得有理。让黎沃生表演一下也好,借此摸摸他的底,看他还有什么底牌?如果能把他的气焰打掉,对安定台湾局势也有很大好处:“好吧,今天下午去见他!”
下午一时,韩碧庐乘上他的美式悍马军用吉普车,后面由一辆大型军用卡车跟随。车上面载着一个排的贴身卫士,这些卫士都是个个彪悍忠诚的士官,是由他多年栽培的亲信。当一大一小两辆军用汽车开到了观音山下台北市看守所门前,看守所长李守财带着部署赶紧迎了出来。现在韩碧庐已是台湾炙手可热的政治大鳄,手中实际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一个小小的看守所长怎敢不附颜趋势?卫队长韩升洲指挥二个班的卫队迅速占据了看守所的要害位置,他亲自带领另一个班紧随着韩碧庐,在人群的簇拥下进入了看守所的铁门。
战时看守所的未判决的刑事罪嫌疑人都被集中到了南区关押,而黎沃生等政治人物则关在暂时腾空的北区。黎沃生本人得到了看守所相当的优侍,他被关押在看守所的一个经过重新粉刷过的会议室改造的单人囚室内。内有单独的卫生间,卧室足有六十平方米的面积,摆着一张罩着蚊帐宽大的席梦思软床。还有一只大陆产的雪柜,看来里边食品与饮料是应有尽有。气派的大班台上纸笔用具一应俱全,真不知黎沃生在这里是被拘押还是在这里照常办公。韩碧庐扭头瞪了看守长一眼,后者心知不妥立即低下了头,躲避着韩碧庐的犀利的目光。看来黎沃生的残余势力还不可小觑,小小的看所长还不敢得罪这只笼中困兽。韩碧庐认为此事还可以谅解,就没有加以追究。
黎沃生就坐在那气派的大班台伏案疾书。这么多的人开锁进门噪杂声乱成一片,他竟连头都没有抬,日本旧军人的气焰依旧那么嚣张。“这只忘八蛋快死到临头了,还在装神弄鬼。一定好好地教训他!”韩碧庐心中暗暗怒骂。卫队长韩升洲看出韩碧庐脸上的不快,上前几步一把就抓住衣领将黎沃生从座椅上提了起来:“你那个日本爹教你这样没有一点规矩?!站好了!我们韩长官到了!”黎沃生挣了几下没挣脱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原地。
韩碧庐冷峻地盯着黎沃生,父辈在战场与日本人拚杀数年的肃杀之气依然在他身上回荡,就是黎沃生这样的疯子也感到心中悚然,气焰也被压下不少。韩碧庐缓缓地开口问道:“听说你要自裁?还要祭祀天照大神?”黎沃生抬起了他那浑浊的双眼,求饶似地说:“韩将军,你的中将军衔是我做主让田旱谷签署授予的,如果你能改变立场,我保证你是台湾共和国的第一功臣,甚至是华盛顿式的人物!”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韩碧庐是堂堂中华民国的军人,接受的是中华民国总统田旱谷的任命,岂能为你黎沃生小思小惠所能收买,去为你们分疆裂土的叛国行为服务?!”韩碧庐毫不客气地回答了他。黎沃生对自己的错误判断十分痛心:“那你准备怎么办?”韩碧庐丝毫不让他钻空子:“不是我要怎样,是你主动要求见我的,我想听听你准备怎么办!”
黎沃生不甘心地叫喊:“韩将军,你不效忠台湾共和国,也不能过河拆桥呀!这样吧,放我一条生路,从此我退出台湾政治舞台,流亡海外,永不回台!你看如何?”韩碧庐看出他想苟且偷生的图谋,心中十分不屑:“你是国家重犯!我怎么敢放你?你知道一个军人私放国家要犯是什么罪过?你真是太天真了!我们还是回到主题吧,如果你真要自裁,我可以成全你!”
黎沃生到了此时,才知道一个人走投无路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境际,于是默默地低下了头。黎沃生本以为韩碧庐知道他要自裁会因知遇之恩好言相劝,甚至网开一面任自己远走高飞,离开这块因他而启祸端的土地。他还事先写好了绝命书准备渲染气氛,来个英雄末路,惺惺相惜,演出一场韩将军义释台独英雄的大戏!可韩碧庐根本没搭茬。现在求生无望,只能假戏真做,惟求一死以作解脱:“那本人只能以死告慰台湾父老了!但我要像一个真正的日本军人那样去死!”韩碧庐大度地承诺:“可以!大丈夫死为鬼雄!本将军成全你!”但心中暗想:“幸亏你他妈的不是什么人杰!大祸已启,现在死也是太晚了。”
按照黎沃生的要求,他和两个亲信换上了日本和服,一副电影中日本战国时期武士的装束。他准备用倭刀剖腹自裁。看守人员在会议室正中摆了一块塌塌米,黎沃生跪在塌塌米上,面对东北方向,地上摊着一张由他自己用粗墨书写的‘天照大神’的白纸。两个亲信在后一边一个,一人手捧黎沃生从不离身的那把倭刀,一人手捧一匹白绫准备为黎沃生裹尸。为了记录这一幕历史,韩碧庐还特意让看守长安排两个狱卒进行摄像与拍照,他坐在办公桌后,卫队长韩升洲与两个卫士站在他的身后,准备看黎沃生演完自己的人生谢幕丑剧。
黎沃生接过了亲信递过的倭刀,用白绸反复擦拭。在他的摆弄下,倭刀一闪一闪地发着钢铁的寒光。日本人自裁的规矩是跪在那里,袒开小腹,双手握住刀的中段,刀尖冲着腹部用力往回扎来,然后肚破肠出,流血而死。如果有瞬间的犹豫,刀的深度不够,则一时不能毙命,痛苦万分。黎沃生本不想就死,于是在那里慢慢磨蹭,在场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摄像师甚至要关闭摄像机以节约磁带。
终于等到了黎沃生袒开小腹,双手握住刀的中段,将刀尖对准了腹部的时刻。可他此时脸色惨白、冷汗淋淋,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那震撼人的一幕赶紧结束。黎沃生几次举起了刀,但都混身战抖没能扎下去。刹那间,无数的恩怨情仇一下拥上心头,成为对韩碧庐的无比仇恨。也不知哪来的一股邪劲,他一骨碌爬起身来,将刀身翻转,双手紧握刀柄,将刀举过头顶,呀!呀地嚎叫地冲着韩碧庐冲了过来。卫队长韩升洲与两个卫士刹那间都已掏枪在手,韩碧庐坐在那里,纹丝未动,只是怒喝一声:“不准开枪!”黎沃生此时已冲到大班台之前,被韩碧庐这声怒喝所震撼迟疑了一下。此时黎沃生的两个亲信方反映过来,上前一左一右挟持住黎沃生。
疯狂过后的黎沃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狂妄与嚣张,倭刀已掉在脚下。他瘫软在两个亲信的搀扶之中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在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上流得一塌糊涂,口中喃喃地念着:“放了我吧!韩将军,放了我吧…。”黎沃生的亲信们本想这个精神领袖会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想到却以滑稽戏似的结果收场,两个人面面相觑,心中也充满了对他的鄙视。至此,黎沃生的假日本鬼子的面目暴露无遗。
韩碧庐对着黎沃生说了一句:“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掌权之日不可一世,一旦失势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好了,你的表演到此可以收场了。” 韩碧庐站起身走出监室,命令卫队长将刚才使用的摄像机与照相机带回军营,以留作历史证据。他又对看守所长李守财下令:“走!去看看宿沃努。”
宿沃努自从被关进看守所以后,由于赴日朝拜靖国神社的汉奸恶名,从管理人员到同狱的犯人都对其非常的鄙夷。又加上在炎热潮湿的台湾气候下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周身血液也开始感染并发为败血症,现正在看守所的卫生室抢救。宿沃努躺在病床上,高烧使他的神智己经开始昏迷,在半醒半睡的状态中,他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一个军服鲜亮的高级军官站在自己的床边,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喃喃地说道:“是黎先生让我去参拜的…,不是我自己要去的…。”韩碧庐从未看到一个人能有如此可怜的惨态,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心想宿沃努最大的恶行也不过是一条走狗,在别人指使下行事。于是他对看守所长下令:“马上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进行抢救!”然后在卫士们的簇拥下走出了看守所。
看守所长立即执行了韩碧庐的命令,将宿沃努送到了台北市荣军医院。但因为耽误时间过久,感染过重,医院也无力回天,几日后宿沃努便病死在荣军医院的特护病房。在这几日里,家属们得以见面看护,但宿沃努此间没有与家人说过任何其它的话语,只是一刻不停地喃喃念着:“是黎先生让我去参拜的…,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黎沃生自编自导的自裁丑剧闹过之后,看守所长李守财也从此对黎沃生的敬畏荡然无存。在韩碧庐走后,他立即下令将黎沃生关进一间普通的单人牢房单独监禁。除了保留狱医每星期为其例行身体检查外,取消了以前对黎沃生所有的优侍。同时加派了狱卒二十四小时对黎沃生进行看管,以防黎沃生绝望之余真的自裁。因为李守财已经看出了韩碧庐把黎沃生当作一个政治筹码的意图。万一有个闪失,自己这个小小的狱官可真是吃罪不起!
九十五、罗家夫妇农耕娱情贩鱼卖菜暗生危机
大陆民工修路辛苦出外买蔬精打细算
雍丽萍与丈夫罗金山住山水之间经营着小小的田园。夫妻虽然比起和平时期在体力上要辛苦得多,他们却是胼手胝足、黝黑健康。比起在疾病困苦煎熬的高雄市民来,这种吃用不愁的生活已经是上帝独有的照顾了。更何况还能在与高雄市民以菜易物之中积攒不少的金银珠宝,如果细算它们的价值,每月的收入恐怕能抵得上和平时期那间小小的公司全年的利润。夫妻俩在这山野之间生活大有独善其身、乐不思蜀的世外之人的遗风了…。
可是十月二十三一早,就在罗金山菜园的北面突然出现了数百顶与军人迷彩服图案相同的帐篷。它们横成行竖成列依着山势整齐有序地排列在山坡上,同样是穿着军人迷彩服的人员在其间活动。罗金山与雍丽萍夫妻俩很是惊奇,他们不敢进前去观察,只是用平日里看戏的望远镜远远望去。“这不是军队,”罗金山告诉雍丽萍。“他们没有武器,而且是老的老,小的小。他们还带着铁锹、镐头等工具…。噢…,这可能是大陆派过来的修路工人或是…。”罗金山最后两句话像是与自己在商讨。
下午,从坡地那边走过来两个中年人,他们一人拿着一根竹扁担和两根绳索,但看样子并不是挑夫。两个人围着罗家的菜园走了一大圈,口中还用罗金山与雍丽萍听不懂的大陆方言不停地议论着。但从表情上看出他们毫无恶意,只是在一心评价着菜的长势、菜的质量和栽培方面存在什么问题之类的话题…。
看到罗金山与雍丽萍站在菜园一旁小房门前看着自己,年纪大一些的那个中年人露出了笑容并走了过来,他用发音很古怪的普通话开了腔:“这位大哥、大姐,我姓罗,我们是大陆铁二局路桥公司的职工,是国家派来修复这里道路和桥梁的。看到你们这里的蔬菜长得很好,我们想购买一些,你们看可以吗?”老罗那一口浓重的湖北口音的普通话本来就使只懂闽南话、台湾国语的罗、雍二人听得云山雾罩,又加上他的语速过快更使二人不知所以。老罗以为罗、雍二人沉默不语是怕自己不给钱,于是赶忙加上了一句:“关于价钱嘛,好商量,好商量的…。”
罗金山心中知道这样鸟说鸟话、兽讲兽语解决不了与大陆人沟通的问题。他对老罗微笑了一下表示友好,然后转身进屋,拿出了一个硬壳本与一只圆珠笔递给了老罗。老罗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接过纸笔把刚才说是的话写了上去“我姓罗,我们是大陆铁二局路桥公司的职工,是国家派来修复这里道路和桥梁的。我们想购买你们这里的一些蔬菜,价钱好商量的。”然后将本子连笔递回给了罗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