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他有总统豁免权这道金身不破的政治铠甲。可听说一些不听招呼的检调人员已经秘密收集证据了,这使田旱谷充满了对二零零八年交权无言的恐惧。如果是本党同志掌权可还以掩饰一二、假以时日慢慢地让岁月弥平那些罪证。如果是民国党真的胜选,甚至那个丘婉仪当上检调系统的首脑,自己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想到欧美去当寓公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因为这些国家的法律不会允许有刑事污点的政治领导人随意入境安居的。怎么办?大丈夫宁负天下人,不能让天下负我!田旱谷内心逐步形成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在总统大选前挑起政治事端以维持进民党对岛内政权的控制,以避免个人被政治清算而导致身败名裂、牢狱之灾。自己的内心独白绝对不能公开,可对党内同志的理由却必须冠冕堂皇。经多次与几个亲信密谋,田旱谷决定召开了一次进民党高级干部的秘密决策会议,会议的议题是如何阻止民国党胜选,以保证法理台独的顺利实施。
这次秘密会议的议题是田旱谷为自己作为撤身之步的安排:一旦修改宪法、宣布台湾法理独立,蓝营的政治主张就是违宪违法。他们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去追究那些陈年旧账。如果因此引起两岸战火,那田旱谷正中下怀。到时可以政治避难为由,带着从政八年来聚敛的亿万家财东渡日本去享尽天伦之乐,让战火祢平一切不廉的劣迹……这次会议又是田旱谷从政八年一石二鸟的政治诡术得意之作。自然得到了进民党高层有着与田旱谷同样困扰的精英们的一致支持。为了保密,组织者陈汉章特地选择了台湾东南部海中的火烧岛,作为会议地点。火烧岛原是蒋氏政权一个关押政治犯的集中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知发生过多少人间惨剧。当年火烧岛事件的当事者们大部分会对这里的生活永志不忘,就像南非前总统曼德拉先生不会忘记罗班岛与四六六六四这个数字一样的长久......可是现在的火烧岛已经不是当年的獐烟鼠气和荒蛮暴戾了。经过台湾人的苦心经营,它已经更名“绿岛”,成为一个风光迤逦、鲜花锦簇的旅游胜地。
二月八日,台湾空军经过改装的两架CH-47轰鸣着盘旋而下,降落到了火烧岛南侧一块平展的停机屏上。两边巨大的螺旋桨像是不甘心还在利用余下的动能旋转,最后排气管“突!突!”了几声,浆叶终于停止并无力地低垂了下来。从这里往东望去,是一望无垠、波涛汹涌的太平洋,停机坪就像一个高高的跳台,底下幽蓝而深邃的海水充满了神秘的诱惑,那些有跳水癖好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这里纵身跃下。可现在此地已是森严壁垒,连个老鼠也钻不进来了。守候在一边的空军地勤人员赶忙跑过来掀起了舱门。门开处,身着风衣的田旱谷第一个露出了身形。早已站在停机坪的身着崭新海军军服的三十人的仪仗队在仪仗官一声口令下齐唰唰地举枪敬礼,乐队奏起了《旭日》乐曲。这是进民党内台独分子们内定的《台湾共和国国歌》,据说歌词也是由一位日本右翼诗人写的,只不过现在还秘而不宣。这些年来,凡是在这种秘密场合,田旱谷实际上已经以台湾共和国总统自居了。可即使田旱谷是这样的冒天下之大不讳,以黎沃生为首的联台党分子们还不过瘾。按他们的心思,田旱谷直接下令军乐队演奏《君之代》就行了,哪里用得着这样脱了裤子放屁般的多费一道事!
当然,即使是理念一致,政府人物与政党人物考虑问题的角度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在一切公开的场合,田旱谷还必须以中华民国总统自居,演奏中华民国的国歌。否则,那就会被在野党坐实成为了一个违背中华民国宪法的天大罪过,成为国际政治生活中一个总统反对自己国家政体天大的笑柄了。当着中华民国的总统,背地里干着反对中华民国政体的勾当,这就是近些年来台湾纷乱复杂的政治怪象之一。大约有二十多位进民党重要人物随着田旱谷依次走下了飞机的阶梯。田旱谷身着便服,但举起右手向仪仗队敬军礼的样子还是有些不伦不类。田旱谷出身于平民家庭,这种显示一个人政治上尊荣的繁文缛节很能满足他少年时因为家贫经受到的屈辱而养成的虚荣心。几辆轰鸣着发动机、带空调奔驰牌豪华大巴一直保持车内温度等候在停机坪旁边。简短仪式过去,田旱谷一行乘上了中间的那辆奔驰,仪仗队与乐队和随机而来的警卫们乘上另外两辆大巴,三警车开道,平稳而快速地向岛上最豪华的琅琊酒店驰去。
车子在山间公路上盘旋,两边的原生热带雨林枝叶茂盛、青翠欲滴。不时可以看到五彩斑斓的鸟儿鸣叫着飞过山谷,叫不上名的松鼠在树枝与地面之间腾来跃去。奇泉怪溪清彻见底、环绕其间,瀑布绢流飞下陡崖、直落涧中,山峰之形皆为鬼斧神工,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地和谐谧静,清新宜人。据现在天文观察的结果,广袤无垠的宇宙中几十亿光年的范围内,只有地球这个星球由无数偶然堆砌起来的一种生命无比繁荣的必然。优越的自然条件使她充满着无法想象的丰富多彩的植物与动物,不由得让每一个充满理性精神的人从内心至诚地感谢造物主对于地球的特殊眷顾!并无比珍惜这种宇宙无二的神的恩赐。
这次会议的议题要决定进民党今年在台独进程的重大举措,那肯定就是一个时间紧迫、议题明确、疲劳作战的会议。对这里的一切,精明强干的幕僚长陈汉章早已安排妥当。田旱谷们乘坐的奔驰大巴驶入琅琊酒店那田园式的大门后,并没有进入酒店的主建筑“琅琊大殿”而是拐了一个弯,向山后的一个附属建筑驶去。那就是专供当今台湾政治权贵们召开高层领导会议的设施高贵、服务超一流的“琅琊山庄”。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度里,当权者无论在这种地方如何地潇洒任情,法律与强力机构的力量都不会光顾这种地方的。普通民众也不会知道,琅琊山庄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山头沟壑都秘密地布置着警卫,这些黑衣青年对靠近山庄的游客闲人一律加以拦阻。游人如有稍不服,立刻有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几个全副武装的POLICE就会不由分说地将游人塞上警车,扬长而去。在警局里连唬带诈、直到把你审个底掉确实没有非法之企图,并正式警告游人不得再接近禁区才算完事。
琅琊山庄是一座欧洲南部拉丁风格的三层小楼,坐西朝东。建筑外观上的过度讲究即可以褒扬为富丽堂皇、洋洋大观,也可以批评为奢侈过度、华而不实。总之人的政治地位与经济地位一旦到了可以为所欲为的程度,那种大众无法理解的、无端巨大的靡费也就在他们自己精神世界的合理之中了。古今中外的帝王陵墓就是这种“合理”的登峰造极的杰作。当时倾尽国力、致无数人死亡,无数家庭毁灭的理由就是给某个“贵人”安排一个身后“安睡”之地。这个比喻也许不太恰当,但琅琊山庄的这次会议,是进民党史上一次对台湾及大中华地区历史进程产生了决定性影响的会议。可台湾的进民党魁们的利用手中登峰造极的政治权力的结果,却是为台湾独立的政治诉求事先预购了一块墓地。
根据陈汉章事先计划好房间的安排,进民党的高级干部们在车上每人得到了一个护身符挂在胸前,上面就有所住的房间号。车子停在琅琊山庄门前那十几颗百年大榕树遮天环绕的小广场上后,这些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的政治骄子们立即被列队在门前春青美丽的女服务生围住。她们两个一组,叽叽喳喳地叫着笑着,按照护身符上的号码认领自己服务的那个房间主人。对于这个年龄段的男人而言,身旁年轻貌美女孩们的嘈杂与骚扰不但不使他们厌烦,反而会使他们耳目一新、精神振奋。在一旁观察的陈汉章看到在女服务生的搀扶与簇拥下走向楼内的进民党大佬们每个人都露出了十分欣快与满足的笑意,他暗暗感到,这次会议一定会有个十分完美的结果......
次日五时,陈汉章就从松软的大床上爬起来,这是他当上进民党幕僚长以后新养成的生活习惯。幕僚长这一个职位,实际上就是进民党的大管家。从党内的政策方针的策划到领导人的饮食起居,从党内的财政到党部驻地的吃喝拉撒睡,从各级人事安排、会议安排、党工的工资发放都要事事关心、件件过问。否则大大小小事故就会层出不穷,上面有高级干部的指责,下面有年青党徒的攻讦。总而言之这个差事不是好干的。不过陈汉章是台南高雄乡间的农家子弟,从小养成吃苦耐劳、勇于任事的性格,再说这也算光宗耀祖的荣誉。所以他在这个职位上任劳任怨、乐此不疲。
这个琅琊山庄的所有单元全是五星级酒店总统客房的配置,房内金碧辉煌,极尽豪华与舒适。每个房内专门有两位明眸皓齿的年青女服务生二十四小时全程服务,她们的敬业态度令人无可挑剔,身居这样的环境里自然会令人感到无尽的尊荣。这里有一般娱乐场所的各种娱乐没施:专用的高尔夫球场、保龄球道、健身房、桑拿浴、棋牌室,也有着公开营业场所不允许的各种一言难尽的服务。在这里一切人世间能想象到的人间享受、尤其是有权势的男人们的享受是应有尽有。
当然住在这里,所付出的价值也与服务一样的豪华。每个套间一天的费用是三千美元的包房费,这还不包括使用其设施的费用。在担任幕僚长的初期,每当想到家乡的邻里们每天胼手胝足辛勤劳作、一年下来也挣不过这里十日的房费,陈汉章总是感到有些汗颜不已、愧对进民党的江东父老。但是现在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多年的政治磨练告诉了他,即使是在一个再民主、再自由平等的社会里,上层人物生活的奢华与下层人民的艰辛,总是不能同日而语、毫不搭界的两回事!所以《红楼梦》里有了焦大总也不能理解林妹妹的烦恼这一个说法。
陈汉章身着一袭轻薄的真丝睡衣站在外间宽大的落地窗前,透过一尘不染、清澈明亮的玻璃向外望去,近处的青山,远处的翠海尽收眼底。山区植被那富含负氧离子的清新空气使人一下子就从睡意的朦胧中醒来。昨天所有的人们都尽情地娱乐了一天一夜,今天该干点正事了。会议定在上午九时,午休后还是层出不穷的娱乐项目。让政治领导人们既高兴又办事,这是陈汉章这种行政事务人员的天生本领。进民党魁真有些得意忘形了,大家只等待石破天惊的那个永值记念的日子。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卧室的大门被慢慢地推开,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形闪进了室内:“陈先生,请用早茶!”原来是那个名叫阿娟的女孩送来了早点。在这里早茶与夜点都是直接送到客房的,而且二十四小时随时都可以点菜用餐。陈汉章点了点头,示意阿娟把早点放在桌上。他很少回应服务人员套近乎的举动。陈汉章心里明白:那些衙内式的政治人物可以在各种场合为所欲为,因为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与靠山,天大的事情也能摆得平。自己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事务性负责人,如果出了什么绯闻佚事、甚至金钱上的关联,那只有唯一的后果——身败名裂。经过多次往来,这里的服务生都了解他这个脾气,于是阿娟将早点放在餐桌上,像来时一样轻轻闪出了房门。
琅琊山庄的会议室是整个建筑二楼东侧一个半圆形的突出部,面积在五百平方米左右,面对广袤无垠的大海。房内宽大明亮,周围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大玻璃落地窗。外面还有一圈露台,由古拉丁风格的廊柱围绕。房内有一个据说是日本殖民时期日本总督府的紫檀木大会议桌,周围的高档座椅是后来配置的。这里是进民党召开秘密会议的首选场所,田旱谷甚至还有把这里当作台湾共和国诞生纪念地的考虑。
这次会议的会期是三天,因为进民党大佬们在政府中都有相应的职位,每天政府里都有无数的政务等待他们去处埋,所以会期不能过长。陈汉章的安排是,昨天任意活动,今天开会,明天全部放羊,实际上会期就是一天。这点也可以算是国际上对高级政治领导人暗中的优待惯例。这些高级领导人承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多重压力,担负着常人无法承担的繁重工作,他们的健康直接影响着他们对国内国外大事的判断,近而决定着自己国家的根本利益。让他们充分休息与放松就是重要的政府事务。即然美军在伊拉克的酷暑中煎熬与死亡时哈里斯总统照样可以带着爱犬到戴维营度假,田旱谷们在琅琊山庄潇洒流连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八时五十分,照例是陈汉章第一个走进会议室,他首先查看了一下大佬们座位的次序与桌上姓名牌是否正确。然后又指示服务生按每个人不同的嗜好沏上龙井茶、碧螺春等名贵茶品,有的只需一杯袋装的云南咖啡。这些都不能出错,否则那些被党员与选民娇惯坏了的青年党魁的拧脾气一上来,就会让会议节外生枝、无果而散。陈汉章常想当年大陆上的总理周恩来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事无巨细、过度操劳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自己没有周先生那样伟大的人格感召力,进民党中也没有人同情自己这个乡巴佬,田旱谷也只是利用自己听说肯干的本性,比起周先生来自己恐怕是累死的更早更快!
在进民党大佬们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后,田旱谷照例是九点过五分最后一个到达,他从来都是让别人等他,而他以不会去浪费自己的时间去牵就其他人的。在对待任何利益关系面前,田旱谷都是实行三国时代曹操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这恐怕也是道德家们永远成不了政治领袖的根本原因所在。几个大佬们脸上还带着彻夜欢娱的痕迹,他们打着哈欠尽量掩饰自己的倦容。日常里大家什么玩笑都是可以任性胡为乱开的,但在这里,人们从来都不相互打听他人隐私的。田旱谷坐在主席的位置上,是会议室这个房间的主人位置,在礼节待遇这方面他从来都是当仁不让的。田旱谷黑黑的面色中也含有倦色,眼眶也有些发青,但绝非田太太施暴所为,魏淑芬还在忙着利用田旱谷执政的权力资源在股市中翻云覆雨、大捞钞票呢。另外,这种会议是秘密进行绝对不准带家属登岛的。但陈汉章心里明白,那是田旱谷为了更妥当地宣示法理台独的内涵、审辞度句而彻夜未眠的缘故。
田旱谷泯了一口龙井雨前清茶,咳嗽一声,然后开口讲话:“各位,这次会议的议题大家早已是心知肚明了。如何向世界宣示台湾在法理上独立的合理性,是能否得到世界主要国家支持台湾独立的关健。我们的台湾独立的时间表不容许我们再退缩,我们以台湾独立立党的宗旨不能后退!如果我们支持两岸统一,那么进民党就失去了在台湾政治生活中的存在意义!民国党、民亲党、统一党都是支持两岸统一的政党,台湾人民还要我们做什么?如果我们在独立的问题上稍有动摇的话,联台党就会大力侵蚀我们的政治地盘、来个李代桃僵!总而言之,现在是冒一定风险,将台湾独立事业大大向前推进一步的时候了!”田旱谷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大家的表情。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于是田旱谷满意地继续说了下去:“据我们的情报分析”田旱谷向台湾秘密情报局长韦丛幽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他的情报来源“由于大陆实力日趋强大,越来越多的美国议员们表示支持台湾独立以抗衡中国。其中大多数人向我们的游说人员保证,一旦大陆动武,他们会投票赞成美国出兵的!这些人在参议院与众议院都占多数!”“噢——”青年党魁们象是在棒球场看到了全垒打那样的好球般地欢呼起来。“这是我草拟的文告,请大家仔细地看一下。”田旱谷指了指会议桌上大家面前的文件夹。
国防部长林苑天第一个看完了草案,他看了看田旱谷举起了右手。田旱谷点点头:“下面请我们的国防部长林苑天先生发言。”林苑天站起向在座的人们弯弯腰,田旱谷摆手示意他坐下讲话。“各位前辈,我完全支持田总统的文告。可我又是个军人,自然是从军事力量对比的角度观察政治问题比较多一些,看法难免有些偏颇。但我一是要讲出来,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讨论。”林苑天对于美国政要们对台湾安全的保证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又怕受到青年党魁们的围攻,所以想把话说的尽量缓和一些。“各位前辈,现在是我们关起门来自己人讲话,所以我要把最真实的情况讲给大家。我们在宣示法理台独前必须真正得到美方书面的保证,要求他们在发生台海危机时就出兵护台,绝不能等大陆打了过来再调兵遣将。因为一旦大陆开始攻击,单靠台湾三十万人的军队根本无法阻挡共军登陆,台湾将在七至十五日内陷落!那他们再出兵还有什么意义?”在场的人都有些瞠目结舌,一时反应不过来林苑天是什么意思。田旱谷也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林苑天在政治上竟这样的不成熟,这是那种在最不恰当的地方、在最不恰当的时间、把最不恰当的内容说出来的低级政治错误。
田旱谷立刻变了脸色:“你照直说,你是要吓唬大家呢?还是对文告有什么反对意见?”林苑天也意识到自己把话的顺序说倒了,造成大家认为自己反对发表文告的误解,他赶快加以弥补:“我,我是讲,美国政府应该按照《与台湾关系法》的规定,事先给予台湾切实的军事保证,比如在邻近台湾海域派驻较大规模的舰队,或者往驻日美军基地派驻更多的战略轰炸机然后再由美国政府发表声明:如果大陆攻击台湾,美国将袭击大陆的重要目标,这样我们再宣布田总统的文告会更稳妥得多。”田旱谷和在座的进民党魁们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田旱谷对在座的外交部长谢荣努指示:“你要加大对美国政府及参众两院的游说工作的力度!我党这一个政治大跨越的动作成败全在美国人的支持程度。”谢荣努连声回答:“这些工作都在努力在做,努力在做!但现在就是经费上的不足造成了一些障碍,有些美国人胃口大得很呐!”田旱谷是选战专家、政坛老手,自然深知黑金在政治与国际关系中的运用之妙,他爽快的回答:“这一点你放心,只要去路明白,要多少你尽管开口!”谢荣努很高兴,但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那,那等会下我再向您具体汇报。”
林苑天引起的一段小插曲过去了,会议终于进入了正题开始对田旱谷文告草案进行讨论。因为已经看过了文告的草案,这也是近些时期以来大家冥思苦想的大事情,林苑天的话也对这些人起了一点警示的作用。经过反复讨论,会议最后做出了两项重要决议。一是今年只宣布法理台独。二是在二零一零年大陆上海市举办世界博览会时宣布彻底独立。届时将由立法委员会授权,由田旱谷总统宣布废除中华民国国号,建立台湾共和国!对于第一项决定,大家都同意以一种“有限度”的表述为原则,尽力不激起大陆方面的武力反弹。由立法委员会授权,由田旱谷总统宣布文告,其中关键内容表述为:“自公元二零零八年八月六日起,中华民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她的领土在台湾本岛。废除中华民国旧宪法,废除中华民国国家统一纲领,由中华民国立法委员会立即举行制定新宪法会议。”会议决定了法理台独的日期,即北京奥运会开幕的第二天,时间是八月六日晚七时。对于第二项决定,大家一致认为,如果大陆在台湾法理台独后没有什么重大的政治军事行动,也可以提前施行。
在上午会议临将结束时,经济部长隗俊波举手要求发言。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他接受了林苑天实话实说的教训,更加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关于,关于,如果发生大陆侵台的军事行动,台湾的战时经济运作……”听到这里,田旱谷己经知道隗俊波要说些什么了,他想,此时此刻,谈什么战争的破坏、经济的停顿、国家的破产、人民的死亡简直太煞风景了,要独立就得豁得出去,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要仔细考虑战争带来的后果,那就根本没胆量做什么台湾独立的美梦了。再说历史上哪个国家的变革不是由下层的民众付出极大的生命与财产的代价呢?妇人之仁能办成大事吗?田旱谷觉得必须让隗俊波闭嘴,他摆了摆手,拦住了隗俊波的话头:“这个问题涉及到很多专业的技术细节,在这里讨论并不合适。由你单独向我汇报,回到台北后抽时间再谈!”
上午的会议使党内的大事厘定,下午一时开始的会议进入了一个绝密的议题:那就是要模仿二战开始德国人制造格旦斯克的老办法,制造一个围攻总统府事件,然后宣布戒严令,无限度地推迟总统选择日期。以使进民党政权能够维系到八月份宣布法理台独的日子。当然这其中的秘言诡辞就永不为世人所知了。原则定下后,田旱谷指定韦丛幽全权负责执行这个计划。这是因为此人策划的二零零四年选战枪击案至今仍迷雾重重,没有露出任何把柄。田旱谷对苇丛幽的能力与智商深为赞许,这种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进民党党魁们对田旱谷使用这种阴谋诡计、违法手段进行政治斗争早已习以为常,任何人也没有大惊小怪。接下来大家开始畅谈台湾开国以后的宏伟蓝图。说说这些不需要负责任的大话,这是台湾绿营政治家们的拿手好戏。这些年来,很多人就更靠了这些不着边际的大话蒙骗了台湾民众,得以爬到这高官厚禄、人生顶峰的。口中描绘没实现的台湾共和国雄伟蓝图,就像画家画鬼那样的容易,而且像是吸食了可卡因那样让人们无比振奋。但是欢乐中不是没有隐忧,在座的有几个人心中知道,走向台湾共和国这条道路上充满着荆棘、危险甚至毁灭,但是有官便有钱,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到手的经济利益,谁也不肯犯傻而犯忌把真话讲出来。自进民党二次执政以来,台湾独立会召致大陆武力进攻这个话题已成了进民党徒口中的大忌。林苑天、隗俊波这样的务实派受到了空前的孤立!为了迎和极端亲日分子联台党黎大佬们的愿望,散会前田旱谷又提议把台湾共和国的国庆日定为《马关条约》签字日,在如何更好地出卖台湾这一点上,进民党与联台党倒是不谋而合。
下午三时过几分会议就结束了,领导人们按照兴趣自由组合各自去找自己的乐子。陈汉章拿着从与会者手中回收的文告草稿和会议的记录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在文字上斟酌一翻,然后由秘书处打印入档。服务生阿娟正跪在房间内地毯上,仔细地擦拭着靠在南墙边的花梨木书橱下部的柜门。她那认真而耐心的样子让陈汉章很为感动,自己年轻时何曾不是这样的努力才有了今日的辉煌……
陈汉章坐在宽大而舒适的台字台旁,开始逐字逐句地研究文告的起承转合与遣辞造句,力图把它变成既是一个庄重的政治宣言,又是一篇可以传承于世的盛世佳文。当他研究到“……中华民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她的领土在台湾本岛。”这句话时,觉得语法上不太严谨。他认为应改为“……中华民国自此以后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她所辖的领土止于台湾本岛。”为了更妥当一点,他决定与田旱谷再商量一下。于是陈汉章站起身来,拿着修改稿走到了隔壁的门前。他轻轻敲了一下那厚重的木门,田旱谷的秘书童芷江打开了房门,并非常尊重地将陈汉章迎了进去。
田旱谷正与韦丛幽坐在落地窗边的法兰绒沙发上密谈着什么。陈汉章向后者点了点头表示歉意,然后弯下腰站在田旱谷的身边,将修改稿举到他的面前,低声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得到田旱谷点头应允后,陈汉章又拿着草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间大约离开了两分钟的时间。当再次坐到写字台旁边时,他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这些重要的文件放在案上,在房内有第二个人的情况下自己离开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陈汉章回头看了看依然跪在房间内地毯上擦拭书橱柜门的女服务生阿娟,她已累得满脸通红、挂满细小的汗珠。他扪心暗想,一个年少的女孩,不会有什么大碍……有的时候,人的专业素质的差异会造成致命的错误。如果是特务头子韦丛幽碰到了这件事情,他就会深入地想下去:怎么会用这么久的时间擦拭一个柜门,擦拭者在凉爽的屋内还出了那么多的汗,难道这个柜门是那么肮脏不堪吗?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时即使是陈汉章真的知道了真相,也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了!
第一部:暗 斗 第十二回、两青年创建反台独网站互通消息 得机密大陆高科技研判情报真伪
台湾与大陆的间谍战打了几十年。但进入二零零零年进民党执政以后,两岸的情报工作渐渐朝着以刺探对方政治底线与军事准备为主要内容的方向变化。近些年来双方的手段更是无所不用极其,为了震慑被对方收买的变节者,双方都开创了枪决少将级以上军官的记录。但是,二零零八年二月上旬进民党在火烧岛召开的这次琅琊山庄会议的绝密政治决议内容,还是几乎在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到达了大陆情报部门的手中。事情的起由就在于陈汉章离开房间的那两分钟,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女服务生阿娟真的做了手脚。
阿娟姓谢,全名叫谢悯娟。她的父母在台北市开了一间小小的社区超市,她自然是一个成长在平民家庭的小家碧玉。一年前,谢悯娟十八岁毕业于台北服务职业学校,随后便被在台北市政府工作的舅舅介绍到了琅琊山庄工作。由于琅琊山庄工作是政府暗中资助的进民党党产企业,服务对象都是高官巨贾。因此,即便是一个小服务生的工酬、补贴外加上客人们给的小费,就是让普通的工薪族羡慕不己的高薪阶层了。
阿娟本是个纯情小女生,她天真烂漫、秀色可餐,更是琅琊山庄众多女服务生中的姣姣者。但是,对于一个处在青春恋爱期间的女孩的人生经历来讲,实际上也是处在她一生的最危险期间。这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起因很简单,那就是谢悯娟在半年前刚刚恋爱了。上班以来阿娟因为工作的性质与空间上的距离,只能每月轮休一次回到台北休息四天。过去,没交男朋友的女孩子休息日无非就是约女友们逛逛街,买买衣服什么的。但现在有了互联网,遍布台北市街巷的大小网吧成了时尚青年们休息时的首选之地。阿娟就是在台北聊天网上认识了不少的朋友与伙伴。
青春期的女孩还没有成熟到能够正确地判断一个男人内在的价值,没有能力去判断追求她的那个男人真正目的。她们一般只能从浅层表象上去看问题,以所谓“他是不是懂我的心”去作为接受一个男人的标准。而世上就总有那么一批不学无术、但偏偏天生会揣摩青年女人心理的“术业有专攻”的少年郎。他们用那些看起来往往是非常拙劣、但是非常有效的小伎俩不断地掳获他们的“战利品”,而且很少失手。他们能让女孩们为自己柔肠百转、倾尽温情。但当他们对女孩一旦厌烦,就会毫不犹豫地移情别恋、抛弃旧人。那些真正有才华但不善表达的男人往往会被认为是毫无情趣而遭女孩无情遗弃。越是漂亮出众的优秀女孩,越容易上那种寻花问柳专家的花花公子的大当,有时还会为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只要女孩的天生虚荣心不泯,只要永远‘邻家有女初长成’,这个人世中情场悖论的游戏就会永远演绎下去。
谢悯娟倒是没有中花花公子的招。她是由于幼稚,由正常的情感不自知地倦入了两岸政治的漩涡。半年前阿娟在台北青年聊天网上认识一个男朋友,他是台湾大学历史学系的三年级在读学生,名字叫做刘桂龙,今年二十一周岁。此君倒是一个博览群书、有些才气的青年人。但是他也是一个自恃才高、粲傲不驯的青年人。
刘桂龙的父亲刘复国是台湾驻非洲某国大使,常年在海外,很少照顾家中与子女。都是妈妈承担起持家教子的重任。刘桂龙的爷爷刘忠义是民国党桂系军人,桂系部队曾在抗日战争初期在山东台儿庄战役中与日本鬼子死拚,战功卓著。刘忠义因作战不怕死、负伤不退缩在阵地上被当场提拔成为上尉连长,光复后又在东三省驻防服役。刘忠义十年前在台湾以中将衔退役,在国防部挂着一个顾问的虚衔赋闲在家安度晚年。让刘桂龙永远不能忘怀的是,爷爷虽已垂暮之年,可每当着儿孙们提起抗战之事,总是老泪纵横:“在阵地上我们死了那么多的弟兄,他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好少年呐。那真正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呀……倭寇就是要亡中华之国,灭中华之种!对日本鬼子的国恨家仇你们要永世不忘呀!田旱谷、黎沃生这帮王八犊子就是一帮小日本鬼子的残渣余孽,他们现在所作所为就是要让日本鬼子重回台湾呀!”
从小的民族气节的教育与在大学历史学的学习,铸就了刘桂龙的强烈民族意识与对日本鬼子不共戴天的民族仇恨。近年来,进民党的亲日路线与联台党甘为倭奴的丑态更让他义愤填膺、无可释怀。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思想方法非常容易情绪化,而在行动上也容易走极端。二零零七年刘桂龙寒假到大陆旅游,去会见一个经常在互联网上发表民族主义言论的网友,燕京大学历史系二年级学生冯玉强。当两人坐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御花园的木椅上长谈后,立刻觉得真是志同道合、相见恨晚。二人当即约定,开办一个专门的网站。一是搜集抗战历史史料,弘扬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二是搜集台湾历史上的奸佞之徒与现实生活中各媒体登载的台湾亲日分子的丑态。三是揭露进民党与联台党以皇民化为基础的台湾独立思潮。刘桂龙负责台湾方面的资料收集,冯玉强负责抗战史资料及维护网站的运行。网站每年运行的费用大约三千元人民币,由两个人平均负但。他们还给网站起名为“中华诛寇除奸网”。
网站运行得很成功,每日点击率很快就有几万人次。按为他们建立网站的服务商的分析人员预计,到了二零零八年七、八月,点击率会达能达到百万之巨,那时就会有很丰厚的赢利了。但刘桂龙骨子里有广西十万大山里的古代好战部落那种争强斗狠的天性,他不满足于这种平平淡淡的成绩,他总想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当刘桂龙在网上认识了谢悯娟并了解她在琅琊山庄工作的性质以后,他突发奇想产生了一个大胆、但在常人看起来很“疯狂”的冲动。那就是通过阿娟弄到进民党与联台党的内幕消息,让自己与“中华诛寇除奸网”闻达于天下!
十八、九岁天真烂漫的小服务生怎禁得住一个意志坚定、风流倜傥的大学帅哥百般恳求的诱惑?阿娟虽是百般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答应试一试,这就有了陈汉章房间内惊心动魄的一幕。就在陈汉章走到田旱谷房间里的同时,谢悯娟飞快爬起身,在大写字台上一叠文件中随便翻开了一页,用早已准备好的五百万像素的手机对准文件按了一下拍摄按钮。然后将文件回归原样,又飞快地跑回到原位,这一过程实际上没有十秒种。可此时的她已经害怕得心脏像小鹿似地狂跳,恐怖使她的意识一片模糊,只能跪在那里机械地擦拭着那本已洁如明镜的橱门……
二零零八年,五百万像素的摄像手机早已是时尚小女生手中的常见之物。而阿娟翻开那一叠文件恰恰正是会议为与会者准备的田旱谷法理台独的文告草案。科技的发展与偶然的因素造就了阿娟,她这业余票友干成了一件职业间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滔天大案,而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谢悯娟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泄露了台湾田旱谷当局的重大机密,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两岸政治对峙的走向。二月九日的下午,回到服务生宿舍的阿娟立即用短讯的方式将图像发给了刘桂龙。本能的危险感还是使她心中惴惴不安,于是她删除了手机中所有的信息并关闭了手机,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地躺在宿舍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收到短讯的刘桂龙正在上课,他还不知道台湾历史性的大案已经在他的导演中发生……当他中午回到宿舍在自己的电脑上展开图像时,文件的内容让他也吃惊不小!他没有过多考虑,只是想把田旱谷这些台奸、汉奸的真正嘴脸尽快公布于世!刘桂龙马上用网上邮箱将图像传给了冯玉强,并写了几句催冯玉强尽快将图像原封不动地上传到中华诛寇除奸网站的留言上。
大陆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的政治敏感度很高。冯玉强在二月十日午餐回宿舍后打开了电脑,当他用电脑上的简体繁体汉字对照字典软件看完刘桂龙发来的邮件后,立即感到这件事非同小可!冯玉强在这个时刻首先想到的是海峡对岸朋友的安全,立即打了封短信发了回去:“桂龙吾兄:来信具悉。国事者,应庙堂之人处之,非我辈身家所能承受!此事关系重大,望兄立即清除电脑及其他一切之痕迹,谨言慎行、好自为之。切切!弟玉强。”冯玉强清楚地告诉刘桂龙,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将涉及两岸政治的大局,不能公开,一切到此为止。同时叮嘱刘桂龙,要他千万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彻底删除一切有关痕迹,从此不再提及此事。就在当日晚上,在台湾大学的宿舍电脑里看到了冯玉强来信,刘桂龙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有当惹下大祸,年轻人才会有清醒和后怕。他当即依朋友的话清理了一切。并立即打电话给谢悯娟,但那边只传来轻柔而机械的回音:“对不起,您拨叫的电话已经关机,请您稍后再拨。”这一晚余下的时间里,刘桂龙剩下的只是心里惴惴不安。
为了谨慎起见,冯玉强将刘桂龙邮来的图像备份到随身的MP3里,随后将邮箱中的信件彻底删除。这时他也感觉遇到了一个人生中空前的难题,是一切到此为止,还是……由于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有些呆头呆脑地楞在那里。就连来找他下午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的女友赵雪梅的邀请也被他一口拒绝,这种反常的表现弄得女友莫名其妙。在赵雪梅恼怒地拂袖而去后,冯玉强终于下定了决心,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而且也要保护朋友!冯玉强背起笔记本电脑走出了自己的宿舍。在偌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转了一圈后,看看身后并无任何异常,于是走进了学校中心的那所气势恢宏的行政楼。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校党委于之仕书记在看了他带来的资料后,立即给教育部的党组书记郝诒纯挂了电话汇报了情况,有关机构很快就有了反应。下午一时半,于之仕书记带着冯玉强乘着自己的奥迪开出了校园。在海淀区的一座专门经营电脑配件的海马大厦前下了车。于书记告诉司机将车开回学校,自己回去时不用车了。两人站在路边等了大约一分钟,一辆崭新的零五款北京Jeep嘎然停在了他们身边。
一小时的风驰电掣,车子终于停在了北京西郊山区某处国家安全保卫部的大院门前。通过复杂的人身检查后,车子开进大门,左转右拐地停在了群山环绕处一所欧洲哥特式风格的二层小楼前。于书记被请到会客室休息,冯玉强被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礼貌地请到了二楼一个摆满了各种各样仪器的大房间,进门时他仿佛看到了门上挂着“心理XXX”的字样。大房间中间有一张大大的像是牙医治疗椅的设备。一个五十岁左右、胸牌是E-001号、看样子是负责人的花白头发男子对冯玉强和蔼可亲地说到:“小冯,你汇报的情况关系着国家最高利益,所以我们要对你进行必要的心理测试以辨真假,当然,这些测试项目不会对你的身体及精神造成任何不利的影响。你同意进行测试吗?”无论什么样的人到了这种时候只能有“同意”二字了,小冯是个常人当然也不例外。他马上被安排坐在那个像是治疗椅的设备上,从头到脚被贴上了几十个电极。在场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静寂过二、三分钟后,冯玉强有些昏昏入睡。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个中年男子富有磁性而且让人信赖的声音:“你是叫冯玉强吗?”,“是的!”冯玉强一边回答,一边像梦境般地又回到了与刘桂龙交往的日子里。
在小楼一楼的房间里,有另一群年轻得与这里的氛围极不相称的工作人员在一起研究着冯玉强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与那只MP3。五、六年前,军队的统计部门对世界上的知名计算机黑客与软件编程高手的国别分布、民族、性别、年龄、学历、家庭背景进行了详细分析。结果很是惊人,这些高手几乎清一色是从小开始是出于个人兴趣爱好、强烈喜爱计算机技术的男孩。他们之所以成为高手一是由于天分,二是出于爱好。与其他后天因素、尤其是与学历没有必然关联。国防部信息部队的负责人李明举少将马上意识到,计算机专业的选材应该是个人天分与兴趣起决定的作用,就如绘画、音乐等学科需要天分一样。如果一个音乐学院不选收那些从小就显露了声乐天分并受到了多年专业训练的生员,而是在普通高考生中按高考学分录取,那样进来的学生恐怕十有八九成不了艺术家。这个原因是因为普通高考重视的只是学生的被动学习能力,考试分数反映不出学生在某一特殊学科上的天分上与自主的钻研、悟性能力。
李明举听说社会上有一个政治玩笑,依中国现行的高考制度,如果毛泽东、鲁迅、郭沫若这些人是应届毕业生,可能都会因为数理上的难题而被拒之大学门外。他们的天分也会因为没有上过大学拒之于一切政治、文化艺术的庙堂之外。所以中国像是按服装制版要求统一裁剪出来的应试教育,高考制度扼杀了无数的青年才俊的美好前途。可是在当代中国,高考制度就是这样一个悖论:它又是中国目前唯一一个有着公正标准的游戏规则,若废止了它,恐怕会带来比扼杀这些青年才俊前途更大更深远的灾难性后果。保持客观的公正就必须用被动的学习能力去衡量一切,从而牺牲了青年人的天分与创造力。这也是摆在前进中的中国人面前无穷无尽的两难选择,是国计民生之中诸多很难在近期解决的重大难题之一。兴趣是成功的一半,而因才施教则是成功的另一半。李明举少将当时通过深思熟虑认为:信息部队所需特种计算机技术专业人员要以考生对计算机的天分与悟性、以其多年来钻研的技术功底作为第一录取标准。在多次论证,多次写报告、请示上一级领导机构。军队上层终于被打动,同意进行试验。李明举作了一个在当时受到万人诘责、在现在看起来堪称英明的决定:按部队现代与将来信息战的需要制定招生标准,自己单独考试召收一期试培生。
那是五年前,二零零三年的事情。部队借了华夏大学的一个计算机超大机房,全国报名的考生有近万人。经过各种复杂的条件的考察、考试、上机操作被淘汰后的还有千人之多。这一千个小孩子个个身手不凡,而且都有自己编制的各种奇巧应用软件、反黑客软件、攻击软件等程序。从考试的成绩上看几乎无法品评这些小孩们的优劣高低,李明举只好硬着心肠只以部队信息战的需求这一标准留下五十个学生,其余只能忍痛割爱。但他保证向大家保证,明年还有机会。这些入学的小孩们年龄从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不等,形成一个很奇特的班级。经过试训班系统专业的学习,他们个个表现出对计算机技术非同一般的理解天分。他们由深厚兴趣导致锲而不舍的钻研精神的优势立即显现出来。很快成为了大陆信息战部队的技术中坚。现在这个试训班已转为这个部队正式编制的教育机构,成为吸纳有天分技术人员的桥梁。毕业的生员不但满足了部队的需要,还向国家各个部门输出了很多技术人才。
房间内国家安全保卫部的这几个年轻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的年龄与他们肩负的责任看起来是那样的不相称。一个个严肃异常的青年人胸前佩带的胸牌只有照片和编号,但没有任何姓名和其他资料。一个带佩着A-011号的少年坐到了冯玉强的笔记本电脑跟前,他触动了一下电脑侧面的电源开关。屏幕上出现了要求输入一个密码的提示。他马上用一根网线将冯玉强的笔记本电脑联在另一个台式电脑上。坐在那个台式电脑前的另一个少年A-035号轻快地敲击了几下键盘,他面前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连串的英文字母与数字Jim19840407,他微笑着向A-011号少年打了一个OK的手式。第一道逻辑锁被破解后,冯玉强在笔记本电脑设的第二道第三道逻辑锁也被少年们轻易破解。A-011号的年青人进入了笔记本电脑的操作系统的界面。
这时,从楼上的心理研究室下来了一个工作人员,他转达了对冯玉强初步测试的二点分析结果:一是冯玉强的叙述基本可信,二是他将刘桂龙的原始邮件已经删除,但冯玉强还记得邮件标题叫做“大好消息”。A-011号已经扫描到冯玉强个人邮箱,并破译了邮箱密码。他听到第二点时皱了一下眉头,用征求意见的口吻向周围的伙伴询问:“现在邮箱内只有刘桂龙以前发来的邮件。我们用刚开发的超远程黑客扫描系统在这些邮件所在的远程服务器上试着恢复一下数据好吗?”几个年轻人都点头同意。于是所有人各就各位,启动了研究室超强计算能力的大型计算机,开始对刘玉龙使用过的IP地址及以标题为‘大好消息’的邮件开始扫描,他们的任务是先搜寻刘玉龙这个邮箱所在的服务器地址,其后破译系统最高管理权限,最后再对服务器进行数据恢复性扫描以获取被冯玉强删除的原始邮件。扫描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会引起服务器经营商的觉察而泄密。不过幸运的天平还是倒向了大陆,开机两秒钟后就在台湾的一个服务器上恢复了冯玉强个人邮箱的全部邮件,“大好消息”赫然列在首页。在瞬间下载了全部邮件后,A-011号马上下令:“停机!”这台超强计算能力的大型计算机立即停止了工作,这么短的时间里,服务器经营商即使有所觉察,也来不及进行任何跟踪与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