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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回 韩碧庐推心置腹魏源丰兄弟同心.3

作者:陈邦本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7

六、按目前的大陆军队与台军实际控制的区域为界,以各地两军阵前协议为基础,建立双方军队各级联络官制度。定期会商实行军事互信,避免因误会引起新的交火与伤亡。

七、大陆保证台湾居艮最基本生活需要的物资供应,由国际救济组织负责分发,临时权力机构负责协助。

台湾方面也做出了回应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一、由魏源丰、续平、颂汉旨、许恒昌四人组成台湾代表团。魏源丰任团长。有谈判与签署协议之全权。

二、以台湾方面宣布接受一国两制,大陆保证不将国家权力直接延伸到台湾作为谈判前提。

三、大陆立即停止军事进攻。台湾方面约束自己军队与居民不进行敌对行动。

四、大陆立即停止向台湾派遣各类人员。

五、大陆与台湾在今后都不追究台湾军人及公务人员执行上级命令所造成后果的责任,不因台湾居民的思想与意识形态倾向对他们进行迫害。

六、一俟台湾政治稳定,大陆立即撤出当前驻留所有在台军队与人员。

七、台湾今后政治地位应比香港地应更加独特。拟与大陆组成邦联式共和国政体,在这个体制内享有内战前的政治、经济、军事实体地位。

方项北认为台湾提出的几个条件不太现实,他为难得直嘬牙花子。魏源丰看出方项北很是为难,可是为了争取台湾的最大权益,必须让方某人赴汤蹈火。他与续平、颂汉旨、许恒昌等人对方项北极尽恭维之能事,许恒昌还半开玩笑半激火地揶揄:“方先生也是台湾人,不能把自己的屁股完全坐到大陆那一边去啊?!”韩碧庐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始终一言不发地静观众人言来语去、各显机锋。

方项北终是个粗直之人。战前他虽在金门是一县之长,但到了台湾岛上想见这些大佬们也经常碰壁,只能望其颈背。现在这些大佬们左一个方先生,右一个方义士地一个劲地吹捧、灌迷魂汤,让他自己也晕哉悠哉起来。方项北这种人心中豪气一旦升起,天大的事情都敢应承。于是他一拍胸脯:“没问题,都包在我方某人身上!”一切皆大欢喜,为了对方项北的深明大义表示感谢,韩、魏、续、颂、许五人破除了他们决不涉及娱乐场所的清规,特地依江湖规矩在台北唯一营业的‘百花宫’为方项北摆了一次花酒。席间杯幌交错、美酒佳肴、红衣绿袖不一而足,方项北此时也算是享尽了人间尊荣与快乐。可是他的身份却从一个信使暗暗变成了半个台湾谈判的代表,后面等待他的将是一条充满荆棘的未知之路。

十月二十八日下午,也就是方伯北离台的当日。魏源丰在李鹏举的陪同下,率领一个排的士兵到了田旱谷在黎沃生被捕后从郊区搬到的民权路十号的双小公寓。门口负责警卫的两个士兵见到台北市第二号人物的到来,立刻紧张地立正敬礼。魏源丰用右手碰了一下帽沿算是还礼,然后不等通报,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入径入陈家宅门。

正在一楼客厅里收拾家务的老年女佣看见忽拉拉闯进一群大兵,不知发在了什么事情。吓得脸色苍白,连手中的抹布都掉到了脚下的地毯上。李鹏举赶忙上前解释:“老人家,不要害怕。这位是魏源丰将军,找田先生有公干,请您把他请到客厅吧…。” 韩碧庐与魏源丰现在台北市炙手可热、无人不晓。老女佣马上颤颤巍巍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不一会儿楼上人未现、话先到:“对不起,对不起,是哪位先生找我…?噢,是魏将军!”紧接着满面笑容的田旱谷出现在二楼梯口。要是战前,一个下属要见到田旱谷,那恐怕是要曲径通幽、费尽心机,时不时地还要用不正当的手段通过他身边人走不正规渠道。即使是岛内或党内大事,像魏源丰这样直问上门能够见到田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穷人乍富、挺腰凹肚。暴发户接人待物的傲慢要远远超过传统贵族的千倍。这恐怕是传统的贵族与暴发户在所接受的道德品质教育上的根本区别。

下了楼的田旱谷依旧满脸笑容地走向了魏源丰,并且首先伸出了右手。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魏源丰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即没有起身,更没有伸出手来。只是用右手一指自己旁边的沙发用略带命令的口吻说道:“田先生,请坐。”田旱谷满腹狐疑地坐在了沙发边缘上,对魏源丰态度上的陡变他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田旱谷不解的神情,魏源丰没有任何解释的话语。他只是对李鹏举点了一下头,以平常的声调说道:“你向田先生宣布吧。”李鹏举站到了田旱谷的面前,从公文包抽出一页打字纸对着田旱谷开口宣读:“经查:田旱谷在担任中华民国总统期内违背宪法,宣布终止国统会运作与国统纲领适用,蓄意分裂国家。现奉大台北警备区韩碧庐将军之命以内乱罪对其予以逮捕!你签字吧!”李鹏举啪的一声将逮捕令拍在了田旱谷面前的茶几上。

根本没有准备的田旱谷一时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政局的突变竟是这样快的到来,费尽心机聚累的亿万家财、安当寓公的幸福可能永远享受不到了。但田旱谷的个性是不到南墙不死心,他还要挣扎:“魏将军,韩将军几天前还答应要给我的历史地位一个说法,您不能这么办呀。”魏源丰看见田旱谷揣着明白说糊涂,索性彻底摊牌:“古人有云,好汉做事好汉当!对于台湾局势演变到今日,你应当负起你的罪责!实话告诉你吧,大陆和谈的先决条件是逮捕你们这些人!你不是总讲为了台湾人民要努力拼搏吗?这次真到了你为台湾人民做出牺牲的时候了!你就勇敢地接受命运的决定吧!”

“可你们这些台湾人都是支持我的独立政策的呀!没有广大绿营民众的支持我能做些什么?现在的罪名也难道应该让我一个人承担吗!”田旱谷还是像在当初政治舞台上那样巧舌狡辩、不依不饶。魏源丰看见田旱谷这么大政治家竟说出如此塞责衍过、没有水平的话语,觉得这个人的思想真是匪夷所思、不可理喻。于是他向李鹏举下令:“李团长!把国家的重犯马上带走,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李鹏举高声答应了一声:“是!”他向身旁的士兵做了个手势。马上过来两个士兵,咔嚓、咔嚓两声将田旱谷上了手铐。然后将田旱谷从沙发上拎了起来夹持着向门口走去。至此田旱谷再无话讲,他那从来都是高高昂起的头颅垂了下来,只能尽量蹒跚地跟上士兵的脚步前行。在身强力壮士兵的影衬下他勾娄着的身躯显得那样沮丧与渺小。

佳山空军基地大爆炸以后,马礼台已同闲人,他一直等待着上级的处分与工作安排,但竟没有任何部门答理他。他那份自认为有理有据、事实清楚关于佳山基地大爆炸的报告也如泥牛入海、查无音信了。在家中的寂寞难耐催使着马礼台急欲要求拜见韩碧庐,倾诉自己的委曲。韩碧庐则一直以军务繁忙避而不见。马礼台经过多次请求并且拜托了顾将军说情,韩碧庐终于答应十月三十日晚餐后在自己家中与他会见。是日马礼台换了一身崭新的空军上校军服,妻子为他精心梳理一番,自然还是英姿飒爽、孔武威严。

但韩碧庐见到马礼台时却是客气中夹杂着一丝冷淡,他只是注意地倾听着马礼台的分析、诉说与报怨,但是不插一言。马礼台滔滔不绝地讲了将近一个小时,韩碧庐就静静地听了一个小时。等到马礼台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说之时,韩碧庐才缓缓的开了口:“马团长,你说的意思我全听明白了,现在我答复你三件事情。第一,失阵当斩,这是古今同理的军纪。佳山空军基地彻底被毁,近二百亿美元购入的二百余架战机成为废铜烂铁,千余名空勤、地勤人员的牺牲。你个人负有直接的失职责任!按现在的军纪,你虽罪不致死但难逃其咎。我建议你写个辞呈,勇敢地承担个人所应负的责任。这第二事,你沟通本将军与美国政府的交流通道,是大功一件。我将尽力保证你不因佳山空军基地事件受到军方或未来政府的追究,并按规定让你享受退休年金。这第三吗,你讲是美国人干的,这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任何证据,那很可能被别人认为是你为推卸责任的一个说辞,此事重提对你十分不利!作为军中兄长我再奉劝你一句,对佳山空军基地的事情你务必三缄其口,永不再提!其它的事情自然有我照应。兄弟,好自为之吧,今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马礼台自韩府出来,极度失望使他就像一个梦游患者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他此时才如梦方醒。韩碧庐们早已明了佳山空军基地大爆炸的真相,知道这是美国为了保守军事技术机密不被大陆夺走而不顾台湾青年军人生命的一招损棋。也理解了韩碧庐对自己避而不见,是为了避免美国人对他的猜忌,也是对自己某种程度的保护。自己已经成了人见人嫌、避之不及的驴粪蛋,真不应该往枪口上再撞一回、自取其辱。

现在马礼台才彻底明白了台湾国学大师栗傲先生多次讲过的一段话:“台湾人没有力量自己独立。台湾要谋求独立,就必然要给美国人当狗!”现在事实证明这真是至理名言!主人骂了狗,狗儿要摇摇尾巴笑脸相迎;主人踢了狗,狗儿也要躲在一边爬下认错。即使主人用棍棒把狗的满口牙齿打掉,狗儿也应认识到是自己牙齿妨碍了主人而不能反抗。狗儿就是狗儿,那怕主人把自己烹了做成狗肉宴,狗儿也要认为‘狡兔死、走狗烹’是一个对得不能再对的永恒真理。

马礼台此时忽然像一个得道的高僧,修行多年突然有了大彻大悟。他想到,战前美国国会千许万诺承认对台湾负有道义上的责任,现在美国人在何处?美国政府许诺武力协防台湾,现在美国兵在何处?美国人就像当年抛弃大陆的蒋家政权、就像当年抛弃南越的阮氏政权一样,彻底抛弃了黎沃生与田旱谷统治下的不听说的台湾政权!

马礼台在费尽心思、书写报告时就想通了这个道理:美国人什么时候坚守过自己的承诺?美国政府的政策最根本的原则可以改用林则徐先生的一句诗来表明,那就是“苟利美国权与利,都因祸福避趋之”!美国人在考虑自身利益时,是绝不会顾及‘盟友’的死活和自己诺言的!现在他们又对已经陷入苦难的台湾落井下石,加害了一千多名台湾的青年军鲜活的生命。想到这些,马礼台此时不由得仰天长啸:“天哪!我们这是为了什么呀!难道上天注定我们台湾人非以这种毁灭的代价去追求那根本无法实现的幻境吗?即使有了一个独立的台湾,对于这些失去了生命的年轻人又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可言?!”就此,马礼台这颗刚要在台湾军界冉冉升起的空军之星就此殒灭,并且永远退出了台北的政治舞台。

若干年后,一个还在壮年却老态横生、腰板已经弯曲但还依稀可见以前壮硕的男子,在一个徐娘半老可还丰姿绰约的女人陪伴下在台北阳明山陵园购买了三块墓地。其中两块制为衣冠冢。一块墓碑镌刻‘怀念佳山空军基地所有死难男女战友’,署名书写马礼台、柳慧姣夫妻二人敬立。墓内放置一本由钛钢制作、录有一千一百一十八名遇难官兵永不锈蚀的名册。另一块墓碑上则刻有‘小妻林芷萱芳魂永在’下面署名夫君马礼台永志,墓内放进小女兵留给马礼台的两样信物及马礼台获得的‘中华民国一级勋章’。

原来此时马礼台已经抑郁成疾、在英年将逝前皈依天主,并向主作了忏悔。柳慧姣听了马礼台与林芷萱的浪漫情缘,也为女孩儿纯情而柔肠百断,愿意原谅夫君的过失。并大度地许诺丈夫为其立碑归宗,不使未嫁之女成为无冢孤魂。同时夫妻二人也为自己留下一块百年之后的墓地,以期三人长相斯守了却一世未尽尘缘。

九十八、韩碧庐草组团欲北上谈判政治幼稚病始现

项仁弼不满独断专行喜拥柳碧莲借势发难

台北政治上的纵横捭阖进行的还算顺利。但是韩碧庐与魏源丰两个人究竟是行伍出身,对政治的变幻莫测还是略显幼稚。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台北是‘台湾公权力中央所在地’的潜意识,又有民国党、民亲党及进民党开明的党魁们的支持,因此自己代表台湾的政治地位是不动摇的。各地新兴起的政治人物们理当唯台北马首之瞻,全力拥护才对。

可是这些军人们没有充分考虑的因素却是政治术语中常讲的‘势’。古人所云:“势也!时也!”这是说不同的历史时间可以造就完全不同的政治形势!其实此时,台北是‘台湾公权力中央所在地’的历史地位已经不再!台湾现在时局的实质是一种特殊时间产生的特殊形式的军阀割据,各地区在行政上并无权力或层级上的统属关系。二是各地执掌军政与民政大权的人物都是在战乱中崭露头角的青年军人,从人的本性上讲青年人都是野心勃勃、互不服气,天生便具有分离的倾向。因此台湾现在整个形势是‘政不通、人不和’。韩、魏二人没有与各地军脑进行有效的沟通,引起了这些实权人物的极大反感。使与大陆的谈判未能开始,马上又陷入了台湾内部的反复的争权夺利之中,浪费了可以早一些得到和平的时间!

十月二十八日,这天一早项仁弼照例起得很早,多年的军旅生涯造就了军人象时钟一样的生理周期。在高雄师范学院的操场上与警卫连一块儿出操后,项仁弼在办公室淋浴间里冲了个凉水澡。清晨的水很凉,他一边“呀!呀!”地痛快地喊叫着,一边想着这些天来的公事。高雄地区社会秩序与社会生活的迅速恢复,使他暗暗有一些“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自豪感。冲凉完毕,项仁弼坐在办公桌后,开始吃早点,他顺手拿起了刚刚恢复出版的‘央中日报’。

由于是战时,原来每日厚厚一本的‘央中日报’已经变成了只有四版的一大张报纸。版面上没有任何广告,这说明岛上的一切经济活动基本停止。印刷的字体也极小,没在任何艺术性的修饰。看来是在极力节约版面,整个报纸给人的印象是一张油印宣传品。三十岁左右的项仁弼也得凝神细看才能一一辨认其中的内容。突然,头版头条的标题一下吸引住了项仁弼的眼球,这个标竟是《台北组成了以魏源丰为首的代表团,准备与大陆进行和平谈判》。项仁弼不由得心中一震,立即有一种被别人轻辱地甩在一边的不愉快感受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是他在谢顾非与付槐水让特别行动团官兵们充当炮灰时第二次感受到的。

大家都是反台独的战友,韩碧庐他们凭什么自诩为全台海二千三百万人的代表?凭什么丢掉我们单独与大陆谈判?!心中的不平使他早餐连动也没有动,他大声喊道:“戚副官!” 他的贴身副官戚伟成立即推门进来立正待命。“你马上通知齐副师长、各团团长与高雄市各部门首长,九时半到师指挥部会议室开会!告诉他们有重要事情,不准缺席!”“是!”戚伟成奉命后立即退出办公室,来到参谋处马上通过电话将通知发至各部门。

离九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项仁弼坐在那里看着办公桌上厚厚一迭待批的文件。他拿起笔来,准备处理这一日的公务。打开的第一份文件是宁铁生的报告,他看了半天也很难集中精力,只是大概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即要求增加经费,扩大调查队,迅速查清老弱病残瘐毙家中的数目并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项仁弼和所有军人一样,多年来都是靠军饷生活,他从来没有尝过大家都伸手向自己要钱、捉襟见肘的窘境。在经费的问题上,他现在真是觉得有些四面楚歌。张信芳的钱也不是白白要来的,将来是要用台湾人的血汗加倍尝迹的。想到这里项仁弼不由得发了一声狠,以发泄心中的郁闷:“他妈的,又是要钱!谁都惦记着这点不义之财!”话一出口他立刻觉得不妥,因为他深知这几个部下不是那样的人。项仁弼看了看四周,幸好房中没有别人。

因为代表团人选这个事思想上受到了干扰,项仁弼实在无心再作什么批示。他索性将笔往桌上一扔,穿上上衣走出了办公室。门外的两个警卫向他举手敬礼,然后紧随其后一同走出了由高雄市师范学院改成的师指挥部的大楼。项仁弼转上右边的一条林荫校道,他在两旁微风中飒飒作响的椰子树下开始踱步思考。远处传来警卫团的士兵操练的声音。当兵的就要不停顿地操劳,否则就会闲极惹祸,这是项仁弼奉若神明的治军之道。

林荫道是由鹅卵石铺就的,经过师生多年的行走,都磨得非常光滑,花花绿绿的纹理十分可爱。对于韩碧庐们的专断举措,项仁弼认为这绝不是缺乏政治经验的失误,他判定这恰恰是韩碧庐们要独揽战后台湾军政大权的目的明确的政治行动!现在代表团的人员构成基本上意味着战后军政人事格局。大家都知道,战后政府的组成不可能不受大陆的影响甚至干预,现在连谈判代表团都进不了,将来谁会认识自己…?

项仁弼知道陆必胜将军是全力支持自己。但是陆将军在大陆的地位只是一名军人,在政局中影响微乎其微。代表团必须有特别行动师与高雄地区的代表!谈判中必须有自己强有力的声音,项仁弼暗暗下着决心。这时戚伟成副官远远地跑过来,然后立正敬礼:“报告师长,齐副师长与吴局长、宁团长、陈团长都已到达指挥部。”项仁弼抬起右手触了一下眉弓,这是一个标准的巴顿式军礼:“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在开了空调而非常凉爽的师指挥部会议室内,陈福生正兴致勃勃地给齐怀鲁几个人讲述射雉坡的战事。他很善于描述战场上战斗的细节,从他的口中惨烈的战斗成了一件件轶文趣事,所有在场的人听得都津津有味。项仁弼一进来,陈福生立刻住了嘴,所有的人都起立敬礼。项仁弼向大家还礼后坐到会议主席的位置上,他身后的墙上挂着孙中山先生那张凝目远视,神情上似乎有无限未了心愿的著名标准画像。

看到人还没有全到齐,项仁弼于是看着陈福生:“你继续讲,继续讲…。”射雉坡的战斗是陈福生第一次,也是一生值得自豪的完胜战例。他因得到鼓励而来了情绪,所以眉飞色舞地讲下去:“射雉坡上一开火,队伍中间的匪徒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个倒下去,几秒钟的功夫就打倒了二百多人!那些第一次向真人射击的机枪手忘乎所以,高兴得手舞足蹈!匪徒们炸了窝,就向公路的两头跑。这时负责前堵后截的两个营的自动步枪手站成与公路成四十五度角的队形向他们开火,形成了一道近百来的密集火力网,纵然是有九条命的猫也挺不过去。近距离的射击打得匪徒东栽西倒,有的连声都没吭就咽了气。于是匪徒又掉头往回跑,射雉坡上的部队又开始射击。这样来回几个拉锯,公路上就剩下了几十个匪徒。他们醒悟过来,一齐跑向博爱河边,不顾死活地跳了下去…”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段进发和四、五个团长穿着整齐的上校军服走进来,他们马上立正向项仁弼、齐怀鲁敬礼。会议室里将校徽标交相闪耀,可谓冠盖云集。陈福生立即打住了话头,所有的人都将军帽放在桌上,正襟危坐,等待项仁弼的训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军官抱着一迭报纸走进会议室,在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张,然后肃立在项仁弼的右侧。大家瞬然一亮眼睛一亮,觉得似曾相识。项仁弼对她点了一下头,女军官开始用圆润动听、又有些娇嗲的台湾国语朗读央中日报那篇《台北组成了以魏源丰为首的代表团,准备与大陆进行和平谈判》的报道。她一开口,大部分人都醒悟过来,她就是原第三军军部那个‘军花’柳碧莲!

台湾是个极其开放的社会。好色之徒、好事之徒充满了社会的各个阶层,对漂亮女孩子品头论足成为一种社会风尚。所以校有校花,店有店花,最后是全岛无处不无花。公务机构虽然不能公开评选,但私下里也有青年们口传心评,有了局花、厅花之称。部队里也有团花、师花、军花之别,柳碧莲就是公认的第三军军部 ‘军花’。她人不但美丽无瑕,而且气质高雅大方。

会场上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项仁弼把这个美人弄来是个什么意思…?”因为项仁弼的私生活是大家公认的严肃与谨慎,虽然现在他在高雄地区是人极位尊,但从未听说过有任何绯闻。这里的原委齐怀鲁最最为明白,特别行动师的军官都是刚从基层提拔的,师一级的事务无人精通,业务一直比较混乱。柳碧莲在军部工作两年,是个处理军部行政事务的好手,又加上是台湾华清大学毕业,文化底蕴深厚。项仁弼请她来纯粹是一种军务上的需要,他个人没有任何横刀夺爱的非份之想。

当柳碧莲读完那篇报导之后,项仁弼才想起要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与齐副师长刚聘请的师副官处副处长柳碧莲小姐!”年轻的军官们都热烈地鼓起掌来,这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柳碧莲向大家点点头,大方的莞尔一笑。

项仁弼看着大家,用眼睛征询各位负责人的意见。段进发向来是快人快语、无所顾忌:“老韩和老魏真不够意思,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决定了代表团的人选。他们把我们当作了什么…?!”吴哲人紧接着发言,他的角度总是那么理性、那么严谨:“台湾是个讲法制的社会,我们刚推翻了黎沃生与田旱谷这两个独裁者,不能又由两个新的军政首长来决定两千三百万台湾人民的前途!与大陆谈判的代表必须由民主的程序产生。”

项仁弼知道吴哲人的话在政治上要远远比段进发的发言有力得多,他点点头表示赞许:“吴局长与段团长的意见很正确,台北并不存在一个民选的政府,怎么能代表全台湾人民?我们应该代表高雄地区的人民发出我们的强有力的声音与诉求!”齐怀鲁又来了情绪:“干脆我们也成立个代表团,直与大陆进行谈判!”其它团长们也都纷纷发言,倾诉他们对韩、魏二人近似独断专行的作生表示愤慨与反对。

项仁弼见火候成熟,他立即来了个总结加决定:“柳副处长,你把各位长官发言整理一下,然后以高雄地区临时权力机构的名义拟个声明,大意有这么几条:一是要求由各地权力机构成立一个筹备机构,推选代表。二是由这些代表参加召开全台湾人民促统一、促和平大会。三是由这个大会议定和平谈判的条款,推选赴大陆谈判的代表。声明中一定要强调台湾民主政体的民主议政的必要形式,不能由少数人自行决定,抹杀台湾人民的民主意志!写完了让我看一下。记住!先找央中日报与广益电视台的记者通个气,越快越好!哎!别忘了以高雄地区临时权力机构的名义与其它地区的军政首脑联系一下,把我们的意思转告给他们…。”说到这里,项仁弼稍稍沉吟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最后的一句话:“这一点柳副处长就不用操劳了,还是我一一给他们打电话吧…。”在这个过程中柳碧莲一言未插,直到项仁弼最后定夺后才答应了一声“是!”然后收起面前的记录本,转身退了出去。

看到大家对这个问题空前的统一,项仁弼感觉心中很爽快。他想趁长官们都在,接下来沟通一下各部门情况。而这时宁铁生已经憋不住了,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报告项师长、齐副师长,我有急事要汇报一下!”项仁弼平日里很少听到宁铁生有这样急躁的口气,于是转脸看了他一眼。只见宁铁生双眉紧锁、眼睛发红,倦怠的神情中带着一种急迫。项仁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快安慰他:“不要着急,坐下,坐下来慢慢地讲…。”宁铁生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通,咕通’地喝了几口,然后像是一个老人那样叹息道:“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在座的各位军官被他这一惊一乍弄的满头雾水,大家不由得一齐盯住了宁铁生的嘴巴。

“根据我们最近以来日调查的结果,高雄市内已找出了几百具死在家中而无人知晓的老人、病人的尸体。其中不少已被野狗或鼠类蚕食,只剩下森森白骨。真是惨不忍睹啊…!”在近似一种惊吓与委屈的情绪发泄过后,宁铁生精神稳定下来。他接着说了下去:“两岸开战前到这一段时间,大陆允许台湾居民离岛避难。但是很多家庭的老人或是年纪大了不愿远行,或是身体有病无法离家,因此形成了很多空巢家庭。这些老人、病人无人照顾,在无水、无电、无医疗的恶劣条件下逐步衰弱,最后他们连去救济站领取食物和饮水的能力都丧失了,只能在家中困坐瘐毙。我们只调查了不到十分之五的家庭就已经发现六百四十八具尸体,其中有一对老人相拥坐在沙发上,已朽成白骨。男人的左臂紧搂着女人,他们的右手还紧紧相握着,看样子他们是坦然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这些死难同胞在岛外的子女或亲属根本不知晓他们的真实状态,每一个现场的都让人心胆俱裂,惨景真让人无法回想!”

宁铁生说到此处有些哽咽,他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迭照片铺放在会议桌上:“这些都是现场实拍,请各位长官过目…。”在座的军官们从远处瞄到照片上的恐怖景象,谁也不肯拾起来细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宁铁生担任之职可真不是一个好差使。

项仁弼翻看了几张照片,心中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他为上午对宁铁生报告的埋怨情绪有些歉疚。于是与齐怀鲁低声地商量了几句,然后转过头对着宁铁生:“宁团长,经你介绍,高雄居民生存情况的严重性我们了解了。我知道用任何话语安慰你,让你不着急都是没有用的。你放心,师部会在人力、物力、财力上给你大力支持,马上组织一条龙式的普查救助体系,还是由你总负责,我和齐副师长做你的后勤支持,保证做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会议马上转入对这件事情具体安排的讨论,并当场做出了一些具体决定:

一、陈福生团全体官兵加入调查队,再招募两千人扩充已有的调查队,费用由师部支付。力争在一个星期内彻底完成调查工作。

二、向大陆第二十一军陆军长汇报高雄居民生存状况。并请求迅速支持两个医院的全部医疗设备与药品,由宁铁生选出两个高雄市内的医院配备完善、作为专门救助与医疗无人照顾病员的医院。

三、在远度寺北侧的公有林带辟出一块义地,作为死亡居民的埋葬地。并由特别行师布施,请已经回到远度寺的僧人为亡灵超度。

虽然调查队一下增加了三千人,宁铁生还是有些不满意。一个星期的调查期间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又会增加多少无辜的冤魂!他鼓了鼓嘴,刚想说些什么。项仁弼早已看出他的不满足,于是赶紧拦住他:“宁团长,现在高雄市大局还未完全稳定,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还是请宁团长照顾全局,照顾全局…。”宁铁生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平时觉得项仁弼是大哥式的人物,讲义气、肯帮忙、有同情心。现在人命关天的事情上竟这样敷衍塞责!难道他不知道调查多拖一天,就会造成很多生命的损失?一个人一沾上政治怎么变成这样?

宁铁生的想法是普通人的思维模式,表明他一点也不懂政治。一个政治人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在一个接一个两难选择中、甚至多难选择中做出判断和决定。在整个高雄地区民众的利益与一些老弱病残生死的利益选择中,项仁弼已经最大限度偏向了后者。至于救助过程的延长还会使有些人因没有及时得到救助而死亡,为那只能是天命使然、无瑕遑论了!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上午十时半,台湾的夏天暑气也开始闷蒸上来。项仁弼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为了节省燃油,特别行动师所有的办公室都不准开空调,师长也不例外。这又是项仁弼的冶军方略,“上下一致,力可断金!”军官们不能有大大超越于士兵的享受。项仁弼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几口,但还有几分刚才观看照片的作呕感觉。今天上午议的两件事情都是那么让人不愉快,政治还真是很难搞!他暗暗想道。项仁弼只觉得心中烦闷,双手解开军衣上装,扔在沙发上,然后抓起办公桌上的一张硬纸使劲地扇了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项仁弼赶紧坐回到座位上,略整了一下衣衫,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沉稳地发出了指令:“进来!”在门的开启处,闪进来一个婀娜的女人身影,她就是今天刚刚上任的副官处副处长柳碧莲。

“师长!”柳碧莲像个女学生似地用双手将文件抱在高高的胸前,朝项仁弼微微一笑,她以普通的招呼代替了严肃的军礼。美丽的女人驱走了项仁弼心情的不快,他马上舒解了自己给自己造成的紧张气氛。项仁弼放松下来后笑着问柳碧莲:“小柳,什么事情…?”“按您的指示,高雄市临时权力机构的声明已经拟好,请您过目…。”“这么快就写好了?”项仁弼想起以前写个通告副官处也要弄上个一、二天,他有些不太相信柳碧莲有这样的效率。“我从参谋处的文科大学生中抓了几个差,一块斟酌写成的,您先看看,有向题我们抓紧修改。”柳碧莲脸上有些俏皮的笑容。

项仁弼接过柳碧莲递来的一张打印纸,“她的手是那样的细腻洁白…,”项仁弼不由自主地想着。他开始仔细阅读正文。虽说军校也算是大学毕业,但项仁弼对政治文章的遣文造句的修辞方法还有些不甚了然。他不时地停顿下耒,向柳碧莲询问一些语句的用意。见到项仁弼对这种文章的理解有些难度,柳碧莲转过办公桌,站到了项仁弼的右后边。她那清香的体味一下冲入项仁弼的鼻中,并且立时沁入心脾。在指点与解释的过程之中,柳碧莲那长长的秀发在低头时不经意地拂过项仁弼的面颊,项仁弼不禁有些心旌动摇起来。

项仁弼的家安在台北。妻子徐惠珊漂亮大方,学的是证券经营,战前是家金融公司的股票分析员。婚后夫妻和谐已经育有一子。但战事已使夫妻分离数月,几个月来的生死考验、命运起伏压抑了人的本性,现在一切初定,心情开始放松。加上柳碧莲这样气质高雅的美女不经意的撩动,使项仁弼性性的欲望突然被唤醒。

正人君子比比皆是,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古今又能有几人?项仁弼不禁下意识地用肩轻轻挤靠柳碧莲那柔软的腹部。她不但没有躲开,反而也将身体紧紧地压挤有项仁弼的右肩。同时那小手在指点文字时也似乎是故意地碰触项仁弼的面颊。项仁弼抬起头来,一眼望见她那双明眸闪动着波光,那是一个女人情动的表示。在情爱场中,男人永远是主动者。项仁弼坐在沙发椅上猛地转过身来,伸出右手将柳碧莲的左臂顺势向下一拽,柳碧莲很自然地坐到了项仁弼的怀中。柳碧莲用她那红红的香唇寻找到项仁弼微张的口,两个人疯狂地接吻并不断传出咂舌吮吸的声音。柳碧莲用她那柔长的双臂紧紧搂住项仁弼那粗壮的脖颈,项仁弼将手伸进她那紧身军衣之下,轻轻地抚摸着那滑如锦缎的肤肌。几个月战争腥风血雨的压抑使男女之情愈演愈烈。二人再没有多余的调情话语,项仁弼终于抱起柳碧莲向办公室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十月三十日,项仁弼、齐怀鲁通过央中日报在高雄发表了不赞同韩碧庐、魏源丰在台北组成的与大陆谈判代表团的声明。在台湾各大城市民众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虽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这些年来台湾社会中根深蒂固的全民参与政治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一时间各城市的游行示威迭起,绝大多数都是反对韩、魏二人以军权替代民意,越过民主程序实行军事独裁。更有一些民众抨击民国党领袖续平、民亲党领袖颂汉旨、进民党新领袖许恒昌放弃民主理想,向军人政权屈服,是一种严重的历史倒退行为。民众的背后有没有当地的实权人物的身影这在当时不得而知,但这种政治行动却有了连锁反应。连台北市内也开始有台独分子集会游行,公开为黎沃生、田旱谷鸣冤招魂。

项仁弼借着这种对自己主张有利形势,很快联络了台东的李瑞祥,台南的王秉坤、荣昌平,嘉义的陈尔东、萨了却,彰化的吴育学,台中的董方亚,新竹的莫义名和宜兰的权成重。在取得这些城市新组成的军人政权同意后,他开始积极筹备在高雄召开各地区军政首脑的联席会议,准备成立一个‘台湾祖国统一民主大联盟’,公开扯出大旗与韩、魏二人开唱一场政治对台戏!在两岸战事还未完全解决之时,台湾岛内部的权力斗争之历史大剧,又演出了新的壮观序幕。

美国政府很快得到了台湾内部又起内哄的报告。伍德伯克在十一月一日下午亲自将对台湾各地区政治人物的分析报告送到了哈里斯总统的面前。哈里斯决定再次派唐美芹赴台进行协调,可是台湾局势的发展也不是按照美国这个善于操纵国际政治力量均衡权术的高手那样预科地发展了。

九十九、战事刚止大陆高层发现西北农民盲流东南动向

内部纷争台岛沿海又起岛外移民登陆未料风波

十月三十日清晨,由于大陆负责国内安全事务与情报工作的李峦秀常委紧急要求,在人民大会堂台湾厅召开了中国最高领导人的秘密会议。这次会议并没有列入事先安排好的议程,除了国家主席国金韬外与会者事先都不知道这次会议的议题。一切迹象表明,台湾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国金韬这一届工业专家出家的领导人作风严谨,极其尊守会议时间。几个在外地工作的领导人是由空军派专机送回北京的。八时整,所有与会者均坐到了台湾厅的小会议室的桌旁。

国金韬严肃依旧,从面部表情上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与会者均已到齐,他开口讲话:“各位同志,现在,在台湾海峡之间发生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变数,这可能对我们的台湾政策产生重大的影响与调整。下面请李峦秀介绍一下情况。”主席讲话一般都开章明义,不做这种惊世骇俗的开场白。这使在座的都有些心性不定。现在必竟是一个非常时期,大家都肩负着对国家乃至整个民族的责任,生怕发生大的差错。

“同志们,我先把情况介绍一下。第一个情况是,根据国家铁道运输统计部门的资科,近十来天,陕西、甘肃、宁夏这些西北省的农民向外省客流突然大增。而且流动方向很不正常,主要是福建沿海一带城市,再就是广东东北部沿海城市。这些省份的民工外出打工习惯目的地不应该是这些地方,再说在这个季节应该是民工开始回流…。” 李峦秀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他近日来很是紧张,“不怕情报错误、就怕判断失误”这句二战谍报人员的格言时时萦绕在他的耳边。

“第二个情况是,据这些省份当地基层政府部门反应的情况,外出农民大概有三分之一是举家南行,三分之二则只是将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留在家中,很多村庄已经是人去房空。第三个情况是,我们攻台部队战士大部分都是这些地方的原籍,尤其以他们的亲属出外的比例最高。第四个情况是,据福建、广东边防武警部队的报告,这个地区近一个月来突然集中了来自淅江、江苏、山东大量的各类渔船,这里沿海这个季节也没有什从大渔汛。这些船实际上从事的是运输,是在把大量的大陆农民运往台湾沿海!”

“如果这些情况都是真的,情况就已经很严重了,情报与边防部门为什么没有提前汇报?” 温子玉总理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有些不满意情报与边防部门的工作,于是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峦秀的话。“国家这么大,这些情报的收集整理到汇总分析总要有个过程,昨天下午国家安全保卫部部长罗罡夫刚刚将分析报告交给我,我马上就向主席报告并申请开这个会了。”李峦秀多少有些感到委屈。温子玉总理冲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你继续汇报吧。”

“第五个情况是,据当地边防情报人员的侦察表明,组织偷渡的蛇头对每个人蛇收两千人民币,分给船主一千元,自己净得一千元。每条渔船可以挤上二百人左右,运人一次蛇头和船主就各得二十万元人民币!由于这边装上就走,到那边冲上沙滩或者靠上礁石卸下人就回,一条船一天一夜最少两个来回。一个月下来,这种暴利就是亘古未有的事情了!”李峦秀对蛇头船主这些无法天天之徒充满了义愤,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调。

“那我们边防部队应进行劝阻和拦截呀!”人大常委会主席向徒章很是担心这些农民到达台湾的生存状况,他觉得这些农民兄弟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边防部队是进行了拦截,但是这些船本身就严重超载,黑心船主以偷渡农民为人质横冲直撞、根本不理睬边防船只。倒是我们的指战员害怕撞翻了他们的船,造成农民兄弟的伤亡而只能给他们让路。有的超载船发生了事故我们的边防武警还要前去救援,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呀!”李峦秀讲到这点,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那台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呢?” 政协主席于载舟问道。李峦秀接着汇报,也是回答:“第六个情况是,我们对台湾的战略是将台军分割在各个大城市里围而不打,与守军谈判并由他们维持社会秩序,并鼓励乡村与小城镇台湾居民也集中到大城市以便加以救济,然后派出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前往台湾各地帮助恢复基础设施。这样就在各大城市之间造就了大片的无人地带,腾出了大量的生存空间。

据分析是我们的西北籍战士看到了台湾竟有这样多的无主的、雨水丰沛的肥美土地,自然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乡父老。在我们广大西北地区,很多农民还居住缺衣少食、连喝水都很困难的自然环境恶劣的贫瘠地区。所以这些地区的农民人人相告、村村相约、乡乡相连造成了这次移民大潮。昨天我们收到驻台各地部队的报告,他们发现有大陆农民已经在台湾各大城市的无人地带搭棚居住,开垦山林进行耕作生产了。”

与会的领导人们互相看了看他人的表情,大家的脸上都有程度不等的惊诧表情。战前已经对海峡战争期间及军队占领台湾后的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事件进行了充分的预测、分析,并制定了大量应对方案,有的还进行了突发事件的应对预演。但是大陆西北农民自发地、大规模向台湾移民确实是一件始料未及的突发性大事件!这件事情对台湾问题最后的解决会产生什么影响,但现在大家都是觉得心中无底,感到很是棘手。

看到大家或是沉默思考或是举杯喝水,国金韬主席破天荒地调侃了一下会议气氛:“看样子我们真是‘老革命遇上了新问题’了。不过中国人民为什么让我们坐在这里?还不是要求我们不断地解决难题,带领国家不断前进嘛!这个问题看起来‘山重水复’很严重,但里面是不是暗含着‘柳暗花明’呢?能不能给我们更快速、更彻底解决台湾问题提供一个契机呢?我请大家仔细想一想。”

在座的诸位都是处理国内国际事务的行家里手,也都是芸芸众生中出类拔萃、聪明透顶的人中之杰,大家立即品味出了主席话中的深刻含意。这其实就是一个换位思考问题,这个问题对大陆而言是一个严重的行政难题,但对于台湾人来讲更是严重得无法承受!。大量移民这个问题对大陆的只是肌肤之痒,无非是增一些开支对他们妥善安置,不至饥寒冻馁。而对于台湾而言大量的移民则是灭顶之灾,几百万人甚至一、二千万人只是大陆几个县分或者是一个地区行政单位的人口,而这个数量的人民一旦涌入台湾岛,恐怕今后就再无原来意义上的‘台湾人的台湾’了!

李峦秀看到领导人们没有与自己一样把这件事情看成是绝对的坏事,他的心情也轻松起来。于是他接着调侃了一番:“唉!这可真是令台湾绿营民众悲哀的事情。他们将进民党与联台党推上了台湾权力的顶峰。可那些台独极端分子们从来不懂得或者是不愿懂得,多年来无限制的大陆向外移民本身就是悬在世界各国以至台湾头上的一只达摩克利斯之剑。之所以这些年来没有发生大的事件,完全依赖大陆当局的友善与克制才能避免,台湾的沿海警卫只是挡住了大陆边防部队堵截后的漏网之鱼而已。现在台湾已败、大门洞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贫困就是移民根本的动力。大陆西北积蓄已久的移民之潮像泄洪之势流往台湾,实属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大陆领导人在这次会议上怎样讨论,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由于都列入国家最高级机密而无人知哓。但温子玉总理、人大常委会主席向徒章、政协主席于载舟共同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尽力阻止西北农民向台湾的自发移民,严厉禁止大陆上的集团犯罪分子与个人犯罪分子向台湾的渗透,不能让他们在台湾得到生存的土壤,搅了国家处理台湾问道的大局!会议最后决定还是由负责国内安全事务与情报工作的李峦秀常委统筹处理此事,并直接向国金韬主席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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