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医生尴尬地发现，他俩已经几乎搂抱在一起了。更令人恼火的是，即使是同样侧躺在床上，他的眼睛还是只能和Sherlock的脖颈平齐。他正要开口，Sherlock温暖的呼吸已经喷在他的额头上：“好极了——我这就念给你。”
“停！Sherlock，”John赶紧阻止他，“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是么。”Sherlock慢吞吞地说，“那我来说点儿别的。”
“随你的便。”
“我能感觉到你的呼吸急促，肌肉紧绷，全身颤抖。你的声音变得沙哑，吐息离我越来愈近。虽然我没办法看到你的表情——如果能看到它们会让我的判断变得更加准确——不过现在你对于我抱住你的肩膀也没有反抗，而你的鼻息变得像个发热病人——哈，预计不超过五秒钟你就会吻上我的脖子——”
“……Sherlock——操！圣诞节就算了，但现在你能不能闭嘴？”
“是你刚刚说‘随你的便’的，John。”
“……我真是自作自受……”John低声喃喃着。
下一秒钟，医生毫不犹豫地咬上了Sherlock喉结。而侦探毫不示弱地用双手紧紧固定住了John的头部，他修长的手指在医生后脑勺的棕色头发里几乎指尖相触。他躲开了John的攻击，嘴唇急切地向下摸索着，亲吻着医生总是皱着的眉心、不论尴尬开心都喜欢不断眨动的眼睫、有点儿上翘的鼻头——最后他找到了John的嘴唇。根本没有给医生喘息的机会，Sherlock就不顾一切地压上了它们。
John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大脑完全陷入一片灿烂的眩晕，他毫无章法地吻着、舔着Sherlock的嘴角和牙齿。就像互相较着劲一般地，他们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互相亲吻还是撕咬了，John打赌，Sherlock一定把他刚刚检索到的技巧全都用上了。
否则——John不甘心地想——这混蛋不可能在这方面也是个天才。
在极为短暂的空隙里，John听见Sherlock喘着粗气说：“等一下，John，十秒钟。我要看一眼……看一眼手机……”
John自己的呼吸也好不到哪儿去，简直就像刚刚经历了马拉松长跑：“……滚……滚蛋！”
“那么……”尽管一片黑暗里Sherlock的脸根本毫不可见，但他声音里的笑意那么明显，“好吧……就当在做实验，我们试试——”
“我操——嗯啊……唔！”
“……原来真的有效。事实说明查找资料是必要的——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John？我可以继续么？还是——随我的便？”
——“啪”。
John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儿绷断了。他咬牙切齿，简直快要克制不住朝身上的人挥一拳了——然而真不幸，John话还没出口就被呻吟声打断，更不要说其他了：“……唔嗯……Sher……Sher……”
“Sherlock——John，是我。”
“你他妈简直——唔！”一阵快|感汹涌地袭来，前军医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该死的……啊……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我也是。”终于，Sherlock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对于正在做的事，咨询侦探明显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么无动于衷，“……而且你还想说，嗯……你才是我们俩当中比较有经验的一个，是么？”
Moriarty这个大骗子！
漫长的黑夜里，John在一片昏沉里恨恨地诅咒着那个已经死了好久的咨询罪犯，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床单，而脸埋在枕头里——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前军医要用最大的军人意志克制住自己就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到底是那个混蛋中的混蛋给Sherlock起“小处男”这个外号的？
——Lestrade把这事儿当成一个可靠的笑料告诉了他（而探长知道这件事的途径根本没有第二条），他当时不仅信以为真，还很配合地笑了！
而现在看来——起码就Sherlock的表现来说——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John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是出于极度的痛苦还是欢愉，总之它们支离破碎，不成样子：“……唔停……嗯Sherlock……该死的停……下……Sher……够……够了……”
那个高个子男人倾身俯在他的背后，正温柔亲吻着他的耳廓。
在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夏风轻巧地撩起床边的纱帘。
John觉得自己很难在天亮之前从刚才的刺激中平复过来了，而Sherlock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现在听上去也沙哑得不得了：“你要喝水么？”
“床头上有……”John费力地动了动胳膊，他简直精疲力竭，“你最好多喝点儿，发烧的时候——”
“我去拿水。”
“等会儿！”医生舔了舔嘴唇，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刚刚那个紧紧拥抱他的Sherlock的体温太不对劲了，“你、你今天晚上根本没那么高的温度！”
回答他的是两声咳嗽：“不错的演绎。但现在我觉得有点儿头晕了。”
“……Sherlock，”John咬紧牙关，“所以——你到底对体温计做了什么？”
侦探揪着一角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他相当从容、毫无愧色地紧紧贴着医生：“什么也没有——明显地。”
“明显地？明显你就是——”
“晚安，Jo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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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怪罐子露骨也不要怪罐子不露骨……【默默遁走】总之，医生，我把你交给卷福了！PS：谁能告诉我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抽？！祝大家看文愉快～O(∩_∩)O
☆、Chapter 48.策划
Chapter48.策划
第二天的开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Sherlock起得很早，早的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当然,和以往还是有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同的,John早上坐在餐桌前的那一瞬间别扭地僵硬了一下，然后Sherlock立即给他倒上了咖啡。
“或许你该喝牛奶。”Sherlock好心地说,“我上午会去超市,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可以列个清单。”
这种破天荒的殷勤真让人尴尬。但是——这种尴尬又好像挺不错。医生咳嗽了两声,然后用报纸彻底挡住了自己的脸——就像以前Sherlock做过许多次的那样。
傍晚时分John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套着棉质睡衣的侦探径直走了过来加入了他。Sherlock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伸展着躺开,把自己的头枕在了医生的大腿上：“无聊——我的存货呢？”
“想都别想。”John盯着屏幕说,“为了你的身体,Sherlock，我们说好的，你得戒了它——你几乎已经成功了。”
“为了你的智商，John，你最好把肥皂剧也戒了。”
“你这个根本不知道周末是什么东西的人是不会懂的，对吧？”John耸耸肩说，他动了动，发现大腿上的那个长满黑卷发的脑袋让他别想够着茶几了，“帮我把薯片拿来。”
Sherlock探出他的长胳膊，随手捞来一包薯片——从他上午按照医生要求从超市买回的那一大堆东西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里嘻嘻哈哈的喧闹人群。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办公室恋情和笑料、政要人物被夸张地插诨打科，每个人演戏都好像极其认真，却也极其漫不经心。
所以观看的两人也都心不在焉。有时John的手会无意识地揉一会儿Sherlock的卷发，而Sherlock就像只满足的大猫一样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客厅里只有电视点亮着，屏幕的光反照过来，给他们蒙上了一层幻梦似的蓝紫色。
“沙发太短了。”Sherlock伸展了一下小腿，轻声说，“我躺不开。”
“不关沙发的事，是你太长了。”John低头看了他一眼，“好吧，确实不早了。我们最好早点儿睡觉。我的手机呢？我忘记我把它放在哪儿了。我要定明天早起的闹钟。”
“别想着用我的给它打电话了，你一天都没开机。”Sherlock懒懒散散地说，“在红色沙发靠垫后面。”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拿了出来。
“有你在可真方便，无所不知先生。”医生说，然后他打开了手机。
短信提示铃响起——收到一条短信，时间显示来自今早凌晨四点。
John漫不经心地打开它，然后他慢慢地僵住了。
“Sherlock，”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你到底说了什么？”
“嗯？”
“Mycroft发来贺电。”John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耳朵红了，“他感谢你告诉他的好消息，并且用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词汇，由衷表达对……对我们关系上升到一个新高度的喜悦与祝贺。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哦。如果是为这件事的话，我想你应该十分感谢我确实做了点儿什么。”Sherlock懒洋洋地说，他深吸了一口气，为四周充斥着医生身上的味道而感到心满意足（事实上他们用的是同一种浴液），“昨天晚上上楼之前，我发短信给Mycroft，告诉他最好关掉221B的所有监控镜头。”
“……”
“有什么不对？”
“不，没有。”医生深呼吸着说，“现在，你最好再发一条，让他把那些该死的玩意儿重新关上。我给你三十秒钟……然后我就要吻你了。”
“好极了。”Sherlock依旧安然仰面躺在那儿，看着俯下脸来的John，他露出笑容，“手机在我睡袍左口袋里，自取，然后随便你发什么。为了公平起见，John，给你三十五秒。”
日子好像倏地就这样清闲了下来。除了Sherlock以外，没有人不为这种境况感到松一口气。就咨询侦探现在的名望来说，迎来一个破案淡季实在不太正常，不过在你了解Mycroft无孔不入的监控系统之后，这件事就不难理解了，很有可能是急于让幼弟得到充分休息的英国政府先生阻击了从各个地方涌向221B的委托人。
——当然，这仅仅是JohnWatson医生的猜测而已。无论如何，他现在可以开始安心计划一次度假事宜了。
然而咨询侦探本人对此不屑一顾：“我不需要。”
John开始在网上浏览订购机票：“不，你当然需要。”
Sherlock“啪”一声使劲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用你那容量有限的小脑子想想，John，”他显出极度不耐烦的神情，尖刻地说，“我能和旅游、度假、闲极无聊或者其他随便什么之类的词联系起来？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吧。”
“由于我脑子的容量十分有限——所以我只能想到你应该去某个海滨岛屿或者偏僻乡镇放松一个礼拜，以减轻你精力耗竭所引起的反应。”医生不为所动地浏览着网页信息，“以及——你上次是怎么对待我的体温计的。”
Sherlock开始叉着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风把窗帘扬起在他面前，他极度暴躁地挥手一把将它掀开：“我不同意！如果要度假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我，那么我的意愿应该占到决定权的二分之一。”
“好极了，”医生耸耸肩，“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两个人——那么我会去邀请Hudson太太或者Lestrade和Mycroft。我姐姐Harry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Sherlock猛地停在桌子前，他瞪大眼睛看着John，咀嚼着医生刚刚的话，堪比奔腾双核处理器的高功能大脑正在飞速计算这其中的真实性。
毫无疑问，控制欲极强的侦探感到自己的领地将有可能受到外来者的侵犯——尤其是入侵者中还包括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大魔王——他像是有所迟疑了。
“另外，”最后John又拿出了杀手锏，他端着军人架势，抿着嘴唇瞥了Sherlock一眼，“想想你那天晚上的体温计。”
最后的结果就是John向Sherlock保证，他在旅途过程中可以得到绝对而充分的自由。这其中的好处似乎让那个一贯执拗任性的侦探动心了，让他终于对医生的计划不怎么情愿地点了头。
他答应得真及时，医生订购机票的邮件刚刚得到回复。
Sherlock看上去依旧有点儿气鼓鼓的，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迈着大步走进他的位于餐厅的家庭实验室去了。John打开邮件，提示订票成功，他核对了个人信息，突然注意到下方末尾处的一行小字：
“感谢你对我和Greg的诚挚邀请，John，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乐意之至。”
——大魔王的魔眼又打开了。
John长长地叹了口气：“Sherlock。”
“嗯？”
“曾经我挺同情Mycroft的。”医生一边打字一边说。
Sherlock极具嘲讽意味地嗤笑了一声。
John开始缓慢地在电脑上打字，他的情绪有点儿惆怅：“——现在我终于发现我错了。”
这次Sherlock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出声。
过了半分钟，医生正要发出回复邮件的时候，接受新邮件的提示音又响了。毫无疑问还是最关心弟弟的情报头子：
“我不认为Sherlock刚刚给我发来的短信内容符合一个体面绅士的作为，John，你也该适当地管管他了。”
医生决定不再保持沉默了，恰好他想起了一句熟悉的话，于是干脆利落地给英国政府回复了邮件：
“我无能为力，Mycroft——毕竟Sherlock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过了一会儿，Sherlock饶有兴味的声音从餐厅传了出来：“你刚刚报复社会了？”
“有效？”
“我想是的。因为他已经又把‘他最伟大的妈咪’搬出来了。”听上去咨询侦探的心情很好，他顿了顿，“你简直——嗯，不可思议。”
John愣了愣，忽然说：“我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了。”
“哦，”Sherlock挑了挑左眉，“皱着眉头？”
“我猜他还正用左手捂着腮帮子。”
“不用猜，现在正是他牙疼的季节。另外还得扭着脖子松他的领带——”
“对着Anthea假笑——”
“你没有漏掉这一点真是好极了——当然，为了保持他官方的威严，必不可少。”
John和Sherlock对视了一会儿，差不多有十秒钟，然后两个人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同时笑出声来。
“真谢谢你的夸奖，毕竟我和你是一拨的。”过了好一会儿，John依旧忍俊不禁，“而且我真想知道，如果现在Mycroft正看着监视录像他会是什么心情。他拿你毫无办法，也许吧——不过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到底有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害怕的人。”
“哼，他的牙医——得了，别这么看着我，John，这一点儿也不奇怪。”Sherlock背着手大步在起居室里走来走去，他的睡袍下摆被扬得高高的。侦探刚刚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还给医生倒了杯水，现在它被把手自然朝左地摆在John的桌上。Sherlock幸灾乐祸地笑着，“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相信咬紧牙关总能过去——Mycroft尤其信奉此道——然而在面对牙医的时候，任他是谁，也无能为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hpyq1990姑娘和natsu姑娘的地雷……╭(╯3╰)╮祝大家看文愉快～O(∩_∩)O
☆、Chapter 49．度假
Chapter49．度假
一切事情都是在真正开始去做之后才知道其中有多少不顺利。
尤其是在妄图带一个恨不得每天亢奋二十五个小时、和工作结婚的咨询侦探去度假的时候，这种不顺利简直就快要变成马里亚纳海沟似的障碍。
“等会儿,这不是去机场的路。”John向车窗外看去,越看越疑窦丛生，“你到底在往哪儿开？”
“方向盘在我手里,”Sherlock不紧不慢地说,“不然你来开。”
“……这就是你刚才怎么也不打车的原因对吧？”John深吸了一口气,“该死的那我订的机票怎么办？！”
“已经退订了。票务系统内部有人欠我个人情。”侦探的语调简直悠闲得让人光火,他甚至还侧头对医生扯出一个假笑,“而且就算要入侵他们系统内部也并不难,对吧。就好像打开你电脑里的那些隐藏加密文件夹——”
绝对不能让侦探的得意没完没了了,医生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一个由我决定的——度假的地方。”
这是典型的Sherlock式的报复,医生忍无可忍地咬牙切齿：“感谢上帝，你总算还记得你在度假。可是你到底要去哪儿？我的衣服怎么办？你要是一直开到北爱尔兰——我见鬼的因为要去热带，带的衣服都是沙滩背心和短裤！”
“你说过什么来着？”Sherlock装模做样地想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啊我想起来了。”他极其无辜地扭头看着医生，“你的原话是：‘我保证，Sherlock，只要是去度假，你在离开221B后可以得到绝对而充分的自由。’”
“……”
“——所以往哪儿开车也是我的自由。”
“操！看路！你要走上公交车道了——那儿罚款二百！”
Sherlock一脸浑不在意地转了转方向盘：“我知道。我要喝水。”
——又来了。John已经快麻木了，他拧开一瓶水，下意识地自己先喝了一口：“说真的，到底去海边有什么不好？”他舔了舔嘴唇，“那才是我理想的度假目的地。阳光，沙滩，穿着鲜艳泳衣的姑娘们走来走去——”
Sherlock瞥了他一眼，然后冷冷淡淡地哼了一声：“这就是我不想去的原因。我都不忍心想象你穿着沙滩花短裤走来走去的样子，简直傻透了。”他按了按收音机调频，最后不耐烦地把它们都关了，“你快要把水喝完了，John。”
John怔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咨询侦探在他身边不满意地撇着嘴。
看在上帝的份上——休假这种该死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在Sherlock终于把车开到他所谓的“我决定的度假的地方”时，医生心里猛然升腾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因为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外面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咨询侦探和医生驱车到达了舍瑞郡的一个宁静乡镇，Sherlock在一幢乡间别墅庄园的门前停了下来。那里站着一位先生，腰身笔挺，理着干练的短发，面容刚毅严肃，就像是一位军人。
好吧——John承认，这当然不是他推理出来的，而是因为这位先生他认识！
这个人他简直再熟悉不过，是一位优秀的老兵，也是他的老朋友——Hite上校。在战区医生曾经救治过他，两人也因此结下了一段深厚友谊。
正因为如此，事情就变得更诡异了。
Sherlock自然地停了车，开门走了下去。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步伐优雅地就像个时装模特。
前军医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站在关上的车门旁，因为他部队上的老朋友竟然并非是走向他，而是走向了咨询侦探，然后朝Sherlock热情地伸出手去：“Holmes先生！你能来真是太好了——John，见到你可真令人高兴。”
医生的目光在上校和Sherlock之间来回游移：“好久不见，Hite。”最后他略过了一脸假笑的侦探，径直迎上兴致勃勃的上校，直截了当地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想我们已经有点儿日子没联系了——说起来真有点儿奇妙，我在网上浏览的时候关注了Holmes先生的网站，在他那儿的留言里我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人——‘这不是我的老朋友JohnWatson么？！’，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能碰见这么不可思议的人！我是说，现在已经没人不知道他的大名了吧？”上校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Sherlock，“我尝试的与他取得联系，他只通过寥寥数语就判断出了我的身份——不愧是世界顶级的侦探！”
John干咳了两声，他努着嘴，扭头看向Sherlock，而后者昂着下颌双手背后，正倨傲地站在那儿。
医生狠狠瞪了侦探一眼，他目光里的意思估计也只有他最最默契的室友能懂——你是来度假的？来找我的老朋友？
Sherlock趾高气扬地比了两个手势，他的眼神满是戏谑——没办法，他邀请的，何况你的老朋友还是我网站的幸运整数访客。
那位老军人不解地看向表情阴郁的医生：“怎么回事儿，John？但愿这没让你感到不快。我现在也是你博客的匿名读者之一，你知道——我看见最近那里提到你和Holmes先生有一次度假的打算，所以我冒昧地向他发出了邀请，所幸他豪爽而慷慨地答应了。”他笑吟吟地看向他的老朋友，“但他说让我先别告诉你。我想这是你们之间的一个——惊喜？”
John下意识地想要用一句“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可不是一对儿”来反驳，然而Sherlock恰到好处地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一声，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和他的室友早就把该做的事儿全做过了——不该做的说不定也做过了。可怜的医生陷入了一阵尴尬的语塞，最后他咳嗽了两声，干巴巴地说：“谢谢，Hite，真心感谢。能见到老朋友太让我高兴了，这实在是一个——大惊喜。”
“我们进去吧。别担心，老朋友，我还是个单身汉。你不会在一个有女主人的家里而感到不自在的。”Hite微笑着在前方带路，他开门走了进去，“对了，最近这里发生了几件有趣的小案子，我曾经提到过，不知道Holmes先生是否有兴趣仔细听听。”
——来了，John的眼皮一跳，这才是重点！
他看见Sherlock拢着他的大衣领子步履优雅地跟了上去，医生迈了两大步，一把扯住他的袖口：“只能听故事，”John压低了声音警告他，“记住你是来休假的。”
“说不定这真是挺有意思的案子呢。”侦探随心所欲地挑挑眉，“不用太费脑，又趣味性十足——虽然我并不太相信这两者可能并存。”他飞快地扯出一个假笑，“不过我的脑子就快生锈了，就算不让它们工作你也得行行好，给它们上点儿润滑剂。走吧，John，让我们听听你这位老朋友的见闻到底多有趣。”
医生一边跟在他旁边向前走，一边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其实你根本就是为碰到一个极为真诚的崇拜者而心花怒放了，对吧？哈，非常好，这次你的网站终于赢了。”
“——唔，我还是做我自己好了。”
John要迈着大步才能跟上疾走在前面的侦探：“——Sherlock，你根本没听我说了什么，是不是？”好医生终于忍不住疾言厉色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然而真不幸，由于入秋已经穿上的套头灰毛衣、额头上蹙起的横纹，还有他和旁边那个高个子几乎半头的身高差让前军医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他所应表现出的威风凛凛，而他的发顶在侦探眼里就是一片毛茸茸的棕色。
“好吧。我听见了，”Sherlock懒洋洋地微笑着说，“我是来度假的——”
他突然微微垂下眼帘，一动不动地看了John一会儿。
医生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他们离得太近了，他稍稍向后错了错脖子：“怎么、怎么回事？”
Sherlock眯了眯眼，然后纡尊降贵地沉吟了一会儿：“你的领子——歪了。”他朝前望望，Hite正头也不回地走在前方。侦探咳嗽了两声，伸出手飞快地替John整理了一下，然后他把手又插回了兜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医生愣住了。
“你听见你的老朋友刚才说什么了——‘真不敢相信你会遇见这么不可思议的人’。所以，”Sherlock拖长了声音好整以暇地说，“珍惜你的好室友吧，医生。现在这么好的合租人可不多见了。”
——侦探似乎完全忘记他自己的合租人曾经给他倒过多少次茶、整理过多少次衣服还有收拾过多少次屋子了。但话说回来，这对一个爱他的室友来说当然没什么要紧。
John又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刚刚Sherlock在说什么。现在医生开始左顾右盼了，并且完全把刚刚的休假话题忘得一干二净：“我们——Hite已经打开大门了，呃，我们快点儿……进去吧。”
John清了清嗓子，迈开大步走在前面，相当稳健地。反正咨询侦探有两条大长腿，他总会跟上的。
医生满怀希望地舔了舔嘴唇——在从前有谁会相信Sherlock会、会这么——
而现在，说不定有一天侦探真的会亲手帮他戴上围巾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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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失窃
“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Hite站在门前,侧身让侦探和医生走了进去。上校熟络地拍了拍John的肩膀,“千万别拘束,我和John还睡过同一个帐篷呢。”
想起了军旅生涯的前军医咧嘴笑了：“没错,我想起来了。沙漠那个鬼地方夜里可够冷的。”
Hite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他们三人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上校和医生又聊了会儿过去的事,而Sherlock则一言不发。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小,画面却很鲜艳。BBC正在重播威廉王子大婚的世纪皇室婚礼，场面隆重而盛大,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在阳光下一片光耀灿烂。
“对不起，我忘记了。”Hite欠身关上了电视,“天佑女王。但说真的,这种画面可别再多放了,万一还有没成家的人和想要结婚的对象一起看——上帝啊，那可太不幸了。谁受得了这种落差？我打赌你的另一半会嫉妒死的。”他顿了顿，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句，“咳——只是个玩笑。”
“呃，”John端起了茶杯，他看了一眼Sherlock，后者正翘着二郎腿，一手托腮，看向窗外，完全没有参与对话的意思。医生清了清嗓子，接了话，“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然而Sherlock把他打断了，他似乎有点儿不耐烦，恹恹地动着他的小指头：“我想听听，Hite上校，你所说的那几件有趣的小案子。”
John飞速地眨动睫毛，察觉到侦探情绪莫名其妙的古怪，不由得瞥了他一眼。
Sherlock动了动腿，又不怎么情愿地加上一句：“——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
老军人来回看了看他们俩，似乎对他的老朋友和那位“世界顶级的侦探”之间的神秘交流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因此有些尴尬。但一旦让他谈到案子，事情就容易多了：“其实只是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在Sherlock灼灼的目光下，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老Acton——这儿有名的富翁，上个月家里被盗了。图书室被翻得乱七八糟，明显那个贼费了好大劲，但只丢了一点儿小东西。包括一本《荷马》珍本、一个象牙镇纸，还有一个袖珍电子湿度计。三天后，Hill先生家也失窃了，同样是书房，丢失了两个银烛台，一个据说报时从未准过的机械小钟表。”
“这可真有点儿奇怪。”John咂了咂嘴说。
“哼，”Sherlock继续来回勾着他的小拇指，“显然他们顺手牵羊了任何能够拿到手的东西。”
“那两位先生因为没丢什么重要东西，几乎已经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了。也因为如此，他们谁都没有报案。接下来轮到了Farintosh夫人——这位孀居的女士挺有钱，三年前她丈夫去世后她就来这里定居下来了——有一天她像疯了似的在街上找她的猫，那小东西丢了。同时不见的还有她家里一捆用来捆绑行李的绳子。你们不知道，那只猫就是那位可怜的夫人的命，除了她已过世的丈夫，它大概就是她最在乎的亲人了。”
John用眼角偷偷观察着Sherlock的表情。老实说他挺同情这位女士的——但——Sherlock是来休假的。
好在侦探似乎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他放下了交叠的腿，换了一个姿势，依旧优雅却颇为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
“镇上的居民们从这开始才都有点儿担心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经常能听到附近的邻居们相互谈论家里的推拉窗留着一条缝，而屋子里的东西有时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小东西失窃的传闻，但都不是特别重要。”老Hite喝了一口茶，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哎，大家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揣测下一个倒霉鬼会是谁了，各种说法简直无穷无尽。从不知道怎么来的概率来看，我们最终认为，接下来Cunningham一家最为可能——”
“所以，”John舔了舔嘴唇，突然笑起来，“Hite，老伙计，你不会还为此下注了吧？”
上校愣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回了茶托。老军人大笑起来：“真的！你还是这么神奇，医生——可不是么，当然我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可是我的老习惯。怎么样，现在还来得及，你要不要也加入进来？我介绍Lake先生和你认识，他正在私下组织，你尽管放心，这完全合法——就像我们以前那样，玩儿点儿小数额的，无伤大雅。”
John摸了摸鼻子，正要回答，突然听见旁边的Sherlock通过鼻音极为讽刺地发出一声轻哼。前军医沉默地盘算了一会儿——他的钱包里有四张卡，一张是自己的（这个月的可用额度颇为紧张），一张是自己同居人的，一张是“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和发际线后移程度”的官员先生的，还有一张——医生最偏爱的、超市九月的购物打折卡。
其他呢？
一张支票（毫无疑问，签着的名字），几张小面额钞票，说不定还有几个纪念币——何况，他的所有可支付资金都属于221B的两人共同财产，看似掌管经济命脉的医生其实根本不具有处决全权。
Sherlock一定用他的Holmes无障碍X光线眼看穿了医生捉襟见肘的财产整理冥想，因为侦探抓住时机恰当地轻笑了。
好吧，John咽了口唾沫，开始左顾右盼——这可真够令人尴尬的。
好在这次终于有人替他解围了。他的老战友上校终于看出点儿什么来了：“哦，对不起John，我想起来了——你已经戒了，对吧？”
“呃……”John抬起手挠着眉毛，从指缝中偷看着他身旁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同居室友，“是啊，早就——都戒了。刚回伦敦的时候，你知道，只依靠退伍军人抚恤金，连生活都快成问题了。”
“当然，当然。我理解。”Hite点了点头，看向坐在一边的Sherlock，“但愿这些小事儿能给Holmes先生提供一点儿小乐趣，起码不会太令你失望。”
挑了挑眉，他沉吟着，迎上了John警告的目光，又加了一句，“当然不会。只是——完全没有一点儿线索？”
“没有。小案子而已。与你办过的那些国际性大案当然难以相提并论，它们太微不足道了。”Hite上校语气崇敬地说，“恐怕也不会给你的科学演绎法研究带来什么帮助。虽然我不敢说你的网站已臻完美——请别误会，Holmes先生，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完全是一个只能小心翼翼观读它的外行——但假如能允许我以个人的角度发表观点，我得说它离至善至美已经相当接近了。”
Sherlock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但他的小拇指总算不再在腮边来回抖动了。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向窗外看去，天光投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简直白皙得耀眼。医生注意到侦探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了，不是那种让人想要一拳揍掉的假笑——很明显，上校的真诚恭维还是令他颇为开心的。
侦探语气不屑地咕哝着：“总应该有人从中找出点儿什么线索，哼，那应该很明显——如果现场能找到——”
敏感地接收到了可能对自己休假计划造成妨碍的危险信号，他向Sherlock发出了警告，“你是来休息的，Sherlock。看在上帝的份上，记住你自己和我说过的话。”
Sherlock颇为玩味而戏谑地看了Hite上校一眼，耸了耸肩，就此停住了。
这一次看来是医生占了上风。可怜的上校又被搞糊涂了，他实在弄不清楚这对儿搭档里到底谁是才主心骨，他斟酌了半天：“你们，呃——看上去真和谐。”他试探着多少运用了一点儿演绎法的知识，目前可以判断的是这两位同居室友应该一个主要负责工作，一个主要负责生活——那么现在他们大概是处在John的管理范围之内了。
于是接下来，话题就被转到相对轻松的闲聊上了。
当然，交流主要实在Hite和John之间进行的。而Sherlock呢——Sherlock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好医生，偶尔看一眼窗外的暮夏秋光。他既没有歇斯底里地抱怨那些对话太无聊，也没有表示得不到关注不可容忍——事实上医生总是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和他交换着几个会心的眼神目光。
——我们该感谢上帝么？医生在晚餐结束后嘟着嘴暗想。
他们甚至在餐后和Hite一起去散了会儿步，凉风习习，乡间景色已经隐约开始出现秋凉后的五彩斑斓。度假第一天，Sherlock的表现简直——优秀得不可思议。
“两间房。”Hite在夜晚来临的时候把他们带上楼梯。他看见John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医生的不好意思太明显了，“别觉得是打扰了我，老伙计，更别想着现在到镇上去找什么旅馆。这就太见外了。”上校快乐地说，“能招待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是我的荣幸，而接待我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我得说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令我愉快的事了。”
于是John终于把本来的推托之词又咽了下去，他和侦探接受了好客上校的好意。
Sherlock双手插兜，走到走廊的尽头后，打开了他自己的房门。侦探瞥了John一眼，然后走进去带上了房门。
医生站在门口使劲眨动眼睛，他左顾右盼地摸着鼻子——在他们独处的现在，Sherlock看上去有点儿气鼓鼓的。
毕竟——两间房？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对咨询侦探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Chapter 51.失败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会为难伟大的咨询侦探太久。尤其是在事关John Watson医生的时候,Sherlock更习惯于知难而进。
由该死的控制欲所产生的动力大部分时间是非常强大的。
所以当John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从客房浴室走出来,看见的就是穿着长袖棉质睡衣、外套格子睡袍的Sherlock正理所当然地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就像坐在221B他的专属沙发上一样自然。
看见医生走出来，侦探一下子跳到了床上,他双手合十,得意洋洋地来回抖动他光着的脚。那模样就好像他终于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实在忍不住需要翘起尾巴来了。
John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床上又会有一个真人大小的抱枕了,而且这个长手长脚抱枕会紧紧箍着他一整夜——就像在221B他三楼上的卧室里一样。医生擦着头发越过大床,走向书桌,在Sherlock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所以就算度假,□也形影不离？”
“我徒手也能打开，”Sherlock极度不以为然，“这又不是什么堡垒。”
“是，当然。”John点着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书桌上的台历，“我早就该知道，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对于撬门开锁之类的事儿简直无所不能。我带了电脑，你要不要上会儿网，或者看看新闻？”
出乎意料的，在听到“新闻”这个单词后，Sherlock飞快地别过了头去。
医生狐疑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所以你真不幸。”Sherlock突然讽刺地说，他现在的姿势改成双手交握，放在下颌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