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真是莫名其妙。医生在心里默默用了好几个不雅词汇,然后他干咳着移开了目光。
☆、Chapter 20.准备
“几个问题。”Sherlock扫了John一眼,然后冷冷淡淡地转向Helen,“床边的壁灯是坏的,你并不用。那为什么把它放在那里?还有床,它是被钉死在地上的,为什么?”
John朝他说的方向看过去,这间屋子东西并不多,是简约的现代化布置,屋里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大床,床是紧靠一面墙放置的。床头悬挂着两幅小像,一盏灰色方形磨砂罩灯就安在边上的墙壁上。
“那是我姐姐还在时装的,她习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安一盏灯,这样起来的时候可以随时见光。她去世之前不久那盏灯坏了,一直也没来得及修好。这间房子一直空着,也没有人想去修它,我搬进来后并不在意床边是否有灯,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至于床,似乎我姐姐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是如此。”Helen好奇地看着Sherlock,“有什么问题么?”
“作为一盏灯,那个东西很奇怪。”Sherlock说,他蹙起了眉头,“如果你曾经向灯罩里看过你就会发现灯绳的上方有一个不小的圆孔,这是做什么用的?别告诉我是通气孔,只有大脑神经坏死的人才会把通气孔开在灯罩里。”
“所以,”John抱着手臂把本子夹在怀里,看着Sherlock说,“选择这种磨砂材质的灯罩可能根本就是一个阴谋?这样一来,很少有人会轻易注意到里面。可这个洞到底有什么用呢?”
“说得好点头道,“即使称不上阴谋,至少也是别有用心。我还不能确切告诉你它到底有什么用,但可以确定的是Julia的死和它脱不了关系,这一趟我们来对了。现在最好到另一间屋子里去看看。”他一边说,一边迈着大步朝门口走去,正好从John和Helen中间穿过,两个人原本站得很近,现在为了躲闪他都朝旁边趔趄了两步。
“抱歉,他不是有意的。”John在Sherlock走出房间后小声对Helen说,然后匆匆跟上了侦探。
隔壁就是Roylott先生的房间,房门紧闭。Sherlock按住把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我继父习惯锁门,从里面出来带上门就是锁上了。”Helen站在后面绞着双手说,“我没有钥匙——”
“让一下说,“我试试能不能撞开。”
Sherlock动也不动地挡在医生前面,然后他从大衣里掏出一小包工具,不知怎么鼓捣了几下,锁就“咔嗒”一声,被轻而易举地捅开了。
“他一般……不这样做。”平时他更喜欢翻墙、钻窗户进去,John在心里无奈地想。然后他回头对目瞪口呆的Helen解释说,“这次是,呃,迫不得已。”
这间屋子比Helen的要宽敞一些,然而更加简洁。窗前是一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摞了不少文件纸张。Sherlock戴着皮手套,小心地翻了翻,特别仔细地看了看其中几张,然后他笑了。
这笑容John再熟悉不过——每当什么事情对Sherlock真相大白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种了然的笑。尽管其他人大部分时候还什么都不明白。
“这里是什么?”Sherlock指着房间角落放着的一个方形小保险柜问。
“我不知道。”Helen说,“我只在几年前见他打开过一次,那时好像是空的。”
在桌上一个架子的角落,还放着几个小嗅剂瓶似的容器,里面装着一些粉末,Sherlock挨个打开它们,扇闻了几下又放回原处。
“几点了?”他一边做着这些动作一边问。
“呃——差不多七点。”John看了一眼手表说,“你的表呢?”
“在我袖口和手套的下面。”Sherlock理所当然地答道,然后他转身面向Helen,“在你继父回来之前呆在你的屋子里,他回来后无论如何不要开门。在他入睡后立即通知我们,然后去你原来的房间呆一晚——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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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的时候Sherlock和John在村口的一家小酒吧坐了下来,天要黑尽了,外头的寒气让玻璃上蒙上一层人们的呵气的白雾,好在屋里头暖融融的。
Sherlock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才接通他就毫不客气地说:“让Mycroft接——让他放下他的华夫饼,Lestrade,我都快听见他咀嚼的声音了。”
John在旁边的圆凳上干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地把目光移开。
Mycroft的声音在手机那头显得懒洋洋的:“解决了?”
“林普斯菲尔德,教堂附近,查一个叫的人的房产买卖的信息,三个月之内。然后自己去那栋房子找你要的人。”Sherlock不耐烦地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基本上。”Mycroft好整以暇地道,“不过这趟旅行不错,是不是?简直就像我的周五晚上一样。”
Sherlock瞥了John一眼,后者正温和地笑着和一个高挑的金发美女打招呼。他觉得胸口控制不住有一股火气窜了上来,当然,是对Mycroft:“在你的核心人物确定安全后告诉我一声。除此外只要你能闭嘴,我就非常愉快。”
“体面点儿,Sherlock。”情报头子温和地说,在周五晚上的特殊时刻接到弟弟的电话还能保持涵养,实在值得钦佩,“你委托人的情况还不够明显?我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监控等级不是闹着玩儿的。当然不只她,你和医生——”
“哦,我可真感激你。”Sherlock假笑着,“周末愉快。”然后他粗暴地挂了电话。
他回过头,恰好撞上John关心的目光。医生明显正斟酌着用词:“呃,小别扭?你和Mycroft总是这么——算了。希腊人的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这是我一开始也没料到的一个巧合。”Sherlock十指相抵,目视着前方说,“Helen的未婚夫就是
John看上去像是呆住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惊讶。有关她的未婚夫,你能看出什么?”
John向前倾了倾身子:“我能看出她很爱他,几乎处处都想着他。”他急切地看着侦探,“得了,行行好,Sherlock,别卖关子。”
Sherlock短促地笑了一声:“她说过,她的未婚夫在刚认识她时给她画过番红花的模样,告诉她他喜欢这种花——那符合了Kratides差劲的英语,当时他们俩基本只能靠画笔和比划交流。后来的许多细节更印证了我的推测。尽管她从未提到他的未婚夫是外国人,但她的枕头下压着一本希腊语学习的工具书,她在学习希腊语;桌上有一份林普斯菲尔德的街道游览图,上面用希腊语做着标记,大概是上次他来看她时落下的;对他们来说仅仅是短信恐怕并不够表述衷情,最直接的是她的废纸篓里有很多语法不大通顺的信,希腊语写的,抬头一律都是亲爱的Paul。”
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喃喃道:“不可思议!我一点儿也没注意到——”
Sherlock斜了他一眼,讽刺地说:“那是因为你根本没去注意,你只顾着和我们的委托人讨论我的大衣和衬衫了。”
John猛地瞪大眼,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热气腾腾:“我以为你没听见……”他嘟哝着别过头去,“咳,但Roylott和他有什么关系?”
Sherlock双手合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医生突然恍然大悟了:“是他绑架了Kratides?Melas说过,那两个人曾经逼迫希腊人签署一些文件,那么这是为了——为了让他转让财产给Helen?所以我们查不到独立租房的信息……因为他直接把房子卖给了那两个人?”
“以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为了不引人注目。甚至钱都可能是由他提供的,因为那两个人掏不出钱来。”Sherlock看了John一眼,慢吞吞地说,“真是灵光闪现啊先生恐怕早就有了这个设想——在他得知他的继女要结婚后,为了避免那一大笔钱财流失的狼狈,他大概就开始设计让Helen步上她姐姐的后尘。至于得知Kratides财富就是意外之喜了。于是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出炉了,尽管冒险,却相当值得。一旦成功,他的财产不仅不会缩水,反而还会有所增益。”
“如果今晚Kratides得救——”
“那么与此同时我们的那位委托人就处在绝对的危险当中了。为了财产,她的好继父会拼死一搏。你带着手枪么?”
“嗯。”
“好极了。”Sherlock看着John笑了一下,“多么令人安心啊。现在你最好休息一下,John,从这件事开始你就忙得没合过眼了。”
“可我还有一件事没搞明白。”John迷惑地看着Sherlock,“Julia到底是怎么死的?”
Sherlock没有回答他,侦探目视着前方:“结果好,万事都好。而今晚我们就会有一个好结果。现在,睡觉。”
“好吧,好吧。”John咕哝着,他早该知道Holmes们向来喜欢把完整计划留到最后公布。医生朝小沙发角落的阴影里窝了过去,抬头看了依旧笔直坐在那儿的Sherlock,“那你呢?”
“我不睡。”
“猜到了,你正处于极为亢奋的工作状态。”John确实困了,从坐在这个松软的沙发上开始,他就逐渐沉到一种飘忽的松懈状态。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不过你会叫醒我吧?你不会又自己跑去——跑去实施什么计划吧?”
“我还会偷偷拿你去做实验呢。”Sherlock不耐烦地说,“行了,没有你我什么也不会去做。现在保持安静吧,我将感激不尽。”
医生无意识地嘟囔了两句,然后侧身窝在那儿慢慢睡着了。
Sherlock依旧十指相抵,贴住嘴唇,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暗昧不清。片刻后,他扭过头来,安静而长久地看着黑暗角落里的Jo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