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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华东最大的城市——上海解放了，在歼敌15.3万余人，缴获大批装备和物资后，上海回到了英勇的第三野战军的手中，从此蒋介石妄想以上海战役作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导火索的美梦破灭！
长白山的上空一片蔚蓝，阳春白雪，荒无人烟的林海好似一幅风光秀丽的山水画！
太阳出来照在了2#井口上，战友们带领着犯人再一次开始了‘头顶松花江，脚踏煤海千层浪’的运输工作!此时在200米深的2#井下，张铭队长拖着疲惫的身体与李小东副队长组织井下罪犯进行安全实地的演练。此次演练的项目有：井下防水灾、防瓦斯、防煤尘事故及创伤急救。演练完毕，张铭队长发表了讲话：“岭西煤矿特大瓦斯爆炸事故的教训太深了！我们必须从计划、组织、领导、控制、协调、激励上下工夫，严格各项规章制度的落实，尤其是采煤工作面工程质量一定要确保，井下安全是第一位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提前或超额完成生产任务；也只有这样，我们对上级才有一个好的交代，对罪犯及其家属有一个好的交代！”
组织完2#井罪犯实地演练完毕后，张铭队长又忙着走出井来，与牛剑排长集合看守排的战士及相关干部，对电讯器材、武器和交通运输工具进行了检查。检查完毕后，他们又对于兵库里的卡宾枪、汤姆生轻机枪、以及备用的曲尺手枪、左轮手枪进行了一次分解檫拭。
夜幕降临时，劳改队开始进行实战演习，一时间警铃大作，个个战士在张铭队长和牛剑排长的指挥下，生龙活虎地提着枪跑向各自的战斗位置。有的战士平端着枪瞄准假想的敌人，有的战士卧倒在地机警地选好最佳的射击点……为作好日常的战备，防逃演练结束后，张铭队长和牛剑排长对看守的死角处，又重新进行了哨位的调整……
当又一天的朝阳跃出了山头，意欲揭去轻笼山林的淡淡晨雾的时候，绿水漪漪的安邦河畔，象征生命与繁荣的翠绿柳树，早已绿遍了两岸。
张铭队长从酣睡中在劳改队起床的铃声中醒来！他想着今天要做的工作：1、早饭后，参加松花江劳改队召开的第二次犯人减刑、假释大会。会上，他将发言。因为这次大会是劳改队坚持了对犯人的政治教育、文化教育和劳动教育的结果，不仅取得了经济上的效益，渡过了难关，而且在政治上也取得了显著的成绩。由于罪犯的积极改造，此次将有101名罪犯获得立功奖励，有28名罪犯获得减刑、假释奖励。他要代表劳改队的所有干部、战士向获得减刑、假释的罪犯表示热烈的祝贺！他还希望减刑的罪犯出队后，要积极参加新中国的建设；假释的罪犯，要认真地接受地方政府的监督改造；立功受奖的罪犯要再接再励，更上一层楼；对那些至今仍在努力，尚未获得奖励的罪犯，要鼓励他们千万不可气馁，要找到自己的不足，加速改造，下次荣誉的光环一定会光顾他们的。2、午饭后主持召开劳改队犯人的生活检讨会，让犯人对自己的改造生活进行了总结，尤其是要让罪犯对劳改队的生活卫生管理提出有益的建议。3、晚饭后，到看守排参加由牛剑主持召开的每周一次的警卫战士班务会，检查小结上一周的工作。
溪水在潺潺地流淌，鸟儿在欢快地歌唱，张铭队长在繁忙地按照日程工作着……
2
静幽幽的东北林。
黄昏的夕照洒入林间。
鸟儿叽叽喳喳的归巢了。
张铭队长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山岭的蔬菜地向队部归来。几十年的军旅生活形成了他每天习以为常的生活规律：凌晨6点起床—短跑30分钟—整理内务和洗漱、开饭—到队部安排一天的工作、处理日常事务—到工地督促、检查、指导、有时还与犯人同劳动，在劳动中了解罪犯的改造情况……
队长边走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临近队部大门时，他仿佛听到离大门两三米外缓坡地带的树林丛中有人穿行的声音。凭着几十年军队生活的职业敏感性，他迅速地拔出手枪，走向树林边，大喊道：“谁？出来！”
“长官，别开抢，我是当地的老百姓，我家的羊跑掉了，我正在寻找。”那人从隐蔽的树丛中站起来，约1.8米高的个头，彪形大汉、穿一身皮袄，头戴皮帽，弯着背，两手怀揣在袖子里。
“你家的羊什么时候掉的，你住哪个屯？”从那人对他的称呼及那人的穿着打扮看，张铭队长已怀疑他不是一般的村民。
“我是……是……附近三堆子村里的人，今天……哦……下午，羊走失了。”
看着那人语无伦次的样子，队长知道他在说谎。
“跟我到队部去！”队长警惕地说。
那人已从缓坡的林子里走到了队部大门的门前，队长话音未落，那人飞起一脚把队长的手枪踢飞。队长迅疾侧身，一招扫堂腿令那人来不及躲闪，将那人重重地打倒在地。
说是迟，那时快。队长又来了个饿虎扑食，将那人按倒在地。
突然，队长发现那人身上藏有炸药包，先前被皮袄遮盖着。此时被压在下面的那人已拉开了导火索，队长迅疾向大门外侧方向翻滚……
“轰！”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正在办公室办公的牛剑听到沉闷的爆炸声，知道一定发生了意外的事情，他对秦梅道：“秦秘书，你迅速通知其他同志赶往事故现场，我和郝医生先赶去爆炸地点！”
“是！”秦梅提着枪迅速离开。牛剑见郝红已背着药箱跑出了医务室，他将手枪子弹快速推上膛后就与郝红奔向出事地点！
张铭队长躺在血泊之中，两条大腿已炸飞，血流不止！
“队长！队长！”郝红看见张铭队长被炸成了半截人，一边哭喊着队长，一边迅速地包扎。
“土匪……土匪……”队长似梦呓着，他那本就下垂的眼尾一直没有舒展。
“队长，快醒醒！队长，快醒醒！”牛剑也忍着泪，喊着张铭队长。
“牛……牛……剑！”突然队长闭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唤着牛剑的名字。
“队长，我在这儿。”牛剑轻轻地握着队长满是鲜血的手。
“手……风……琴，给你，保……护……好！”
牛剑流出了眼泪，点着头，他用手抱着张铭队长的头。
李小东、秦梅、邢壕、李闽、何敬都赶到了现场。
邢郝在为昏迷的张铭队长整理衣服，突然他从张铭队长怀里的内衣包里发现了一个镶银的翡翠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张”字。他蓦地想起了郝红也有一个这样的镶银翡翠玉珠！
“郝红，你看！”邢壕把翡翠玉佩递给郝红。
郝红拿出自己身上的翡翠玉珠，上面也有一个“张”字。
珠玉和壁！
“哥哥！”郝红嚎啕大哭了起来，他死劲地摇着昏迷的张铭！
没想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张铭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郝红，他微笑着道：“你就是张红妹妹！”
郝红已是泣不成声，他哭着直点头。
“哥哥！”郝红又一次亲切喊道，张铭注视着自己的亲人。
突然张铭头一歪，倒在了牛剑的怀里！
“哥——哥——”
“张——队——长——”
悲怆的喊声不绝于耳！
队长走了，天地垂泪！在这炽热如火的激情岁月里，队长带着未竟的事业，走完了他四十五年光辉历程！
牛剑忍着滚滚滑落的泪水，环视四周：夜，降临了，——降临在这野花烂漫的山坡上；一轮圆月升上了天空，月光如洗，遍洒人间，她是那么的温柔！
在打扫战场中，牛剑从已被炸得血肉模糊死去的那人身上，搜出了一个伪国民党哈尔滨警察厅的证件。同时，那死去的彪形大汉的左腕部处也有一条“野狼”的纹身！
张铭队长他走了。
在鲜花翠柏中，在鲜艳的党旗覆盖下，他微笑着走了。
他从战争的烽火中走来，他又从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离去。
青山依依，英魂永存！
黄昏，在一块离安邦河畔不远的、向阳的、覆盖着茂密东北松的山坡地,战友们掩埋了张铭队长的遗体,在墓碑上牛剑为之书写了“张铭同志之墓”六个中堂隶书字。
“举枪，向烈士告别！放！”
李小东副队长一声令下，两排整齐的队伍同时向天发射出两排子弹。“哒哒哒哒哒……”山谷回声，经久不息，那既是进军的号角，又是告慰烈士的哀乐！
烈士碑前，郝红长跪在哥哥的墓前，她心里在发誓：“哥哥，你安心的去吧！我一定继承你的遗志，与战友们一道，为保卫中国第一劳改队战斗不息！”
月光朦胧，月色凄凉！
一阵山谷的夜风带着寒意迎面而来。牛剑忽然想起了在冰天雪地里，战友们与张铭队长在监舍围墙下外边一起栽培的那三排十八棵白杨树，他知道那是象征着初来劳改队的十八名英勇的干部和战士……
自幼爱梅的秦梅想起了宋代的诗人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诗句来！望见张铭队长的英烈墓，他想到了那些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英勇牺牲的无名或有名的英烈，他们像在百花凋零的东北严冬中，正迎着寒风昂然盛开的梅花，神清骨秀、高洁端庄、幽独超逸！
古人云：“梅之嫣红，梅之坚韧，梅之傲骨视为梅之三品。”秦梅暗忖：“我乃一介女子，女子如梅，可不能忘其志啊”！
3
秦梅守在那部从国民党手中缴获来的电台前，接受着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永不消失的电波！
哈尔滨监狱、哈尔滨市公安局急电：惊悉松花江劳改队张铭同志在保卫松花江劳改队的战斗中英勇牺牲，谨向英烈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和最沉痛的哀悼！为告慰英烈们的在天之灵，经中共中央东北局批准，决定在松花江劳改采煤队的基础上，将其扩编为劳改大队，附设四个厂：1、铁厂生产炮弹壳和子弹壳；2、印刷厂印刷政府文件；3、纺织厂生产军用产品；4、猪鬃厂生产军用猪鬃。同时劳改大队领导班长调整如下：在新任大队长未上任之前，由李小东同志代理劳改大队党总支书记兼劳改大队队长；牛剑同志任劳改大队副大队长兼看守排排长；秦梅任劳改大队党总支秘书兼机要秘书；李闽为劳改队巡逻中队中队长。
“报告牛副大队长，劳改队外墙上出现有反革命标语，另外还有百余名各族中、老、青年男女聚集在劳改队门外拿着木棒、锄头，錾子、石镐在高喊闹事。”最先发现情况的何敬急忙跑来向牛剑报告。
“你赶快通知李代大队长和所有的干部战士迅速赶去，我先去大门。另外，你马上告诉秦梅随时与县公安局和县锄奸委员会保持联系！”
“是！”何敬领命而去。
牛剑赶到现场一看，墙上果真有两幅反动标语：“苏联是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为外国帝国主义者利益而效力！”
大门外，还有百余名穿着不同服装的老、中、青农民正在愤怒地呐喊：
“我表哥被你们炸死了，我们要血债血还！”
“打垮劳改队，把劳改犯放出来！”
“国民党万岁！”
……
“哒哒哒哒——”牛剑的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重机枪的声音。原来，李代大队长闻讯后早已带领干部战士占领了大门两侧的岗亭，一左一右两挺重机枪交叉对着大门口。刚才一阵重机枪声是李小东代大队长亲自朝天鸣的枪，那是对闹事者的警告！
“劳改队关押的是劳改犯，‘劳改犯’是什么？那是曾经对国家和人民犯有罪的人！中国共产党是为被压迫、被剥削的劳苦大众谋利益的，你们想想，国民党统治了几十年，你们仍然是吃不饱，穿不暖；而今，共产党为你们打土豪，分田地，让你们过上了吃得饱、穿得暖的生活，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倘若我们把这些为非作歹的犯人放出来，你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几天前，一个伪国民党的警察，妄图用炸药包炸掉我们的劳改队，为保卫劳改队，我们的张铭队长献出了美丽的生命。你们不要相信谣言，不要被谣言迷惑。今天，你们谁敢冲击劳改队，我就下令格杀勿论！”
随着李代大队长慷概激昂的声音的消失，又是一阵哒哒哒哒的重机枪声响起。
一群人见势不妙，灰溜溜地走了。
远处密林里，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围攻劳改队的人群的鳖三、毛公牛、大珠、小珠见闹事的人群在重机枪声中灰溜溜地作鸟兽散，也无可奈何地叹着气。
“撤！”鳖三一声令下，四人迅速消失在了黑黝黝的树丛中……
4
烈日高照，大地如炙！
在月城蒋介石特宅旁的防空洞陵园办公的仲贵正坐在写字台前端看着一幅中国画《古寺晚烟》：一座座古寺在云海中鳞次栉比地排列着，犹如海市蜃楼一般。古寺周围既有飞流直下的瀑布，还有峰壑纵横的山峦。山峦间被满是开着红艳艳木棉花的木棉树、满树都是一片红的石榴树以及满树都开着金黄色花朵的桂花树覆盖着，给人一种世外桃源之感！若果再仔细地观看，还会发现在犹似长江、黄河、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诸多河流汇集成放射状分布的大江两岸生长着众多参天的白杨树，它们似千军万马包围着那一座座矗立在乱石堆边的十几座大小不一的古刹寺庙！
“亲爱的，你这幅画上的景物我好象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苗霞趴在仲贵的肩上，看着铺在桌子上的那幅《古寺晚烟》。
仲贵没有回答她，仍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幅画！他心里知道这是他心中的秘密，也是他多年反共经验的积淀，更是他奉献给党国以捞取政治前途的资本。
苗霞见仲贵没有理睬她，便来了缠劲：“夫君，你我之间是否还有什么秘密？”不知是仲贵没有听到她的话或是仲贵故意不想理睬她，他仍没有出声，默然无语。她马上面带娇笑，用双手缠着仲贵的脖子，柔情道：“我的夫君，我说的话你真的没听到吗？”
“亲爱的，我听到了，你快去守着电台吧！”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又一张与之一模一样的中国画《古寺晚烟》递给苗霞，“小霞，自我四十岁没有妻子的消息后，你以十八岁的少女之身陪伴我，我从内心很感激你。现在党国正处危难之际，已呈现出党将不党，国将不国的败象，从蒋总统到一般的官僚，无不为了今后的退路各奔前程。然而，此时只有你一直毫无怨言地陪伴着我继续为垂死的党国效力！我不知道我今后的命运怎样，但我不希望你把花一样的年华和美丽过早地夭折。你把这幅画带在身上，到青藏高原东部边缘的川藏高山峡谷中去，找一个叫香格里拉的地方，也许你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不，我愿永远追随你到天涯海角！即使要去，我们也一起去！”苗霞的语气很坚定，但不知是真还是假！
仲贵用那双桃花眼注视了一眼苗霞，语气很严肃道：“你按图索骥，到‘世界屋脊’上去，也许那里真有一个人间天堂！”
“为什么一定要到那里去？”
仲贵知道她是明知故问，还是不厌起烦地解释道：“如今中国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挥师南下，连蒋总裁寄希望第三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上海战役也已结束，看来天之忘蒋，大势所趋！蒋总统现在准备效仿朱毛当年的游击战术，在大西南建立割据政府，决定以重庆、成都、西昌为据点与共产党再决雌雄！你想想，当年我们以四比一的优势兵力都没有把朱毛赶尽杀绝，如今我们是处于一比四的劣势兵力又怎能打得赢英勇善战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万一重庆、成都、西昌失守，蒋总统就要对这些南国大城市实施灭绝人性的大爆破，你若再不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那苗霞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大笑起来。“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虽一介女流，但请你勿忘我是国防部二厅的上校部员！”说完，她把那幅画收藏了起来，向仲贵做了一个媚眼，“再见，我去守电台。”
仲贵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研究起那幅中国画来！
吃过午饭，仲贵突感一阵疲倦袭来，他顾不了脱掉外衣，就势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带着一群野狼四处奔跑，忽而东、忽尔西，忽尔南、忽尔北。他记得自己带着一群野狼好象是在东北平原、华北平原，不知怎的来到了四川盆地，最后又来到了青藏高原边缘的川藏边缘高地。正行走间，突然从藏民的碉房里冲出了数百条以英勇、忠诚著名的藏獒朝他们猛扑过来。他见一条体形巨大，如同驴子，凶猛声壮，如同狮子的藏獒扑向他，此时谁知他露出了原形，也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野狼，那藏獒一下子咬住了野狼的脖子……
“1号，1号，4A急电！”苗霞这时正兴致勃勃地拿着电文跑向仲贵，只见仲贵正梦魇着，她连高喊几声才把他从噩梦中叫醒！
仲贵吓出了一身冷汗，揉着惺忪的眼睛道：“什么事？”
“鳖三和毛公牛来电，说他们派出的野狼群中的彪形大汉把松花江劳改队队长张铭炸死了！”
“真的？”仲贵一把抓过电文，看了起来。“太好了！好久没有这样振奋人心的消息了！”他一下子从沙发站了起来，“快给侯腾厅长发报，好让他高兴高兴！”
“是！”
“另外……那大珠、小珠名为二厅的人，实则是保密局毛人凤安插在我们国防部二厅里的内奸，她们此次是专门来监视我们的！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给保密局毛人凤依然发一封电报去，刺激刺激他，看看与我这匹大野狼作对又有什么好下场！”
“那鳖三和毛公牛那边怎么办？是否让他们撤回到辽东半岛东南的长山群岛？”苗霞知道与毛人凤作对没有好下场，就马上转移了话题。
仲贵一声冷笑：“日本投降时，有近六百名陆军、海军的将、佐、尉、下士、士兵、军属自杀毙命，他们都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狂热分子，自觉充当了日本帝国主义最后一批殉葬者。蒋总统不是也鼓励国军要‘不成功便成仁’吗？那就让鳖三、毛公牛、大珠、小珠以及那些具有日本武士道精神的‘神风特攻队’队员们，拿出武士道的精神继续为党国效忠吧！尤其是那与国防部保密局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大珠、小珠……哈哈哈……”
“1号，这……是不是有违背侯腾厅长之撤退命令？”
仲贵冷哼了一声：“侯腾只晓得撤退逃命，现在他或许正在从广州逃往台湾的水路上！……那是党国的耻辱！”他骂过后，见楚楚动人的苗霞还站在他的面前，“按我的命令发报吧！”
“是！”身着国民党上校制服的苗霞正欲转身离去，仲贵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霞，把电报发完后马上回来，我们俩也该痛快痛快！”
一片红云迅速飞上了那苗霞的脸颊，她见仲贵那桃花眼里水汪汪的，闪现出欲火焚烧的光芒，她朝他抿嘴一笑，离去了。
仲贵从“骆驼牌”香烟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了起来，他吐出了长长的一圈圈的烟圈。他一边等着苗霞，一边想着刚才的噩梦……
据他所知，共产党把打入共产党内部或潜伏在解放区内的国民党特务称之为“野狼”，为了对付这些“野狼”，共产党的监狱、劳改队在梁志的领导下，不仅发动了“狂飙猎狼行动”，而且还别出心裁地在另一条秘密战线实施了“藏獒伏魔行动”。众所周知，藏獒是野狼的天敌，它是中国的国宝，有“东方神犬”之称。在古代传说中，藏獒是神勇的猛兽“狻猊”，它是金刚巨力护法神的第一伴神，是盛大骷髅鬼卒白梵天的变体，是厉神之主大自在天和厉神之后乌玛女神的虎威神，是世界女王班达拉姆和暴风神金刚去魔的坐骑，是喜马拉雅山的山神，是青藏高原的保护神！蒋总统曾要求国民党的特务们要做孙悟空那样的无所不能的人物，可他哪里知道帮助二郎神勇战孙悟空的哮天犬就是大名鼎鼎的喜马拉雅藏獒！
5
军用吉普小车“吱“地一声停在南京毛人凤办公楼的前面，卢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毛人凤办公室门前。
他见毛人凤局长正愁眉不展地坐在一张大的写字桌前，看样子是在思索着重大的问题。
卢平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已有了察言观色的本领。他分析得不错，此时的毛人凤刚接过表面上已下野，实际上仍掌握着旧中国命运的蒋介石的电话。蒋总统要他作好飞回重庆的准备，并下令他屠杀重庆、成都、昆明、贵阳、西安等地国民党监狱关押的中共政治犯，为国民党决战川西，建立大西南割据政府扫清障碍。蒋介石要求他在积极开展对日招降工作和特务潜伏工作的同时，着手万不得以已的准备——“南国大爆破”，因为蒋总统已把“南国监狱大屠杀”和“南国大爆破”纳入了军统的“魔鬼行动”，明令二厅和保密局要捐弃前嫌，把情报工作的秘密和公开很好的结合起来，既要继续实行二厅的“堡垒行动”也要实行军统的“魔鬼行动”，为党国的最后一战携手并进！
蒋总统的一系列作战密令，让毛人凤感到自己好象成了国防部长，有些应付不过来。但他理解蒋总统的处境，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没有蒋总裁就没他毛人凤！如今蒋总统在桂系李宗仁的逼迫下被迫下野并且在下野的第二天冷冷清清地回到了奉化的溪口镇，让李总仁代行总统之职，顶出来与共产党谈判，以争得卷土重来的喘息机会。可没想到已经拥有四百万人民解放军的共产党硬要逼迫国民党签订“不平等”的停战协定，气得将总裁一顿“娘希匹”地大骂张治中无能，并高喊：“老子决不答应签字！”国共和谈破裂，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竟迅速地横渡长江，蒋总统飞去杭州与李宗仁等磋商应变之计。可万万没有想到，解放军渡江后分路追击国民党穷寇，其中一路直指他浙江的老巢，让蒋总裁感到了“山鱼欲来风满楼”的沉痛，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大好河山，几至无立锥之地的绝望！惶慌之际，他只得坐木筏乘汽艇，泪落满面凄凄惨惨切切地奔向上海，以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可历史再一次与蒋总统开了一个大玩笑，那上海战役不仅没有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反而更加加速了蒋家王朝的覆灭！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蒋总统再一次把眼睛盯住了以四川为中心的大西南！
当时的四川包含今重庆直辖市，是一个物华天宝，历史悠远，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地方。蒋介石能看清地处四川盆地的“天府之国”，是有深刻的历史背景的！
众所周知，在蒋介石的政治生涯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事应有两件：一件是追随民主的先驱孙中山，另一件事是多次东渡日本留学。已经过去的历史让蒋介石明白，孙中山所倡导的三民主义和西方民主制度在本世纪的上半叶的中国是行不通的。而明治天皇却是一位东方的彼得堡大帝，他不仅成功地结束了藩镇割据的局面，而且促使日本帝国全面迅速强大，在短短的几十年间把一个被西方列强称为出产“怪物”的弹丸之地发展成为了欲与西方列强争雄世界的强国。所以在幼小的年龄，蒋介石在内心深处一直把明治天皇作为效仿的榜样！
蒋介石也是一个崇拜尚武精神的人，在他的军事思想中，他不仅崇拜日本的武士道，而且也兼容德国、意大利这些法西斯的纳粹精神，尤其是第三帝国的屠杀政策。中德的交往可以追溯到清王朝的末期，1927年4月蒋介石在南京建立国民政府之前，他就开始密谋反苏反共的政策，他派人开始物色德国的军事顾问以便日后与苏联决裂之时让德国人取代苏联军事顾问。蒋介石之所以青睐日本人和德国人，直接的原因是他认为日本军队和德国军队训练有素、武器精良，可以作为改造中国军队的借鉴；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对德国人也象他对日本人那样有好感和钦佩。青年时代，蒋介石就提出认为中国应向日本和德国学习，主张用日本的“武运长久”的尚武政策和德国俾斯麦的“铁血政策”作为中国实现统一的原则，甚至提出口号“日本民族和德国民族的伟大精神乃是我们未来的榜样。”可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蒋总统一向崇拜的日本军国主义却觊觎中国多年并于1931年悍然发动了“九•一八”事变，这时的蒋介石只好孤注一掷，利用德国军事顾问团协助国民党军队同时对付日本侵略者、军阀内战和“围剿”中国工农红军。所以抗战初期即1932年的上海“一二•八”的松沪抗战和1933年的热河长城抗战都是有德国军事顾问直接参与指挥。尔后，德国积极支持中国抗战，认为在当时的国际形势下，列强没有联合或单独干涉日本侵华的可能下，中国必须倾全力自卫，在军事力量尚不能进行现代化战争时，可考虑用“持久战抗敌”，同时应将四川作为抗日的“最后地方”。后应蒋介石的要求，德国顾问设计了一条从上海到南京间的江南国防工事——“东方兴登堡防线”，南京国民政府指挥的中央军的“示范军”装备了清一色的德式武器，德式的防空炮、野战炮、坦克数量在国民党的中央军中明显增加。
卢平在门外伫立了许久正要离开，那毛人凤头也没抬地说道：“卢秘书，进来吧！”
卢平没有后退的机会，他知道今天定会受到毛人凤的训斥，说不定今天他和大珠、小珠小命都不会保！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毛人凤的办公室，毕恭毕敬地站在毛人凤的面前！
毛人凤见卢平很不自然，抬头看了一眼卢平：“今天怎么哪？”
“局长，我……我是……来想你请罪的！”一向口齿伶俐的卢平今天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不知是真是假。
“请罪？你何罪之有啊？”毛人凤看见卢平那副紧张的模样，似笑非笑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我们之间谁跟谁啊！”
“谢谢局长的信任。”卢平用手摸了摸左耳上的那颗黄色的密大耳珠，鼓足勇气吐出几个字来：“盖尔城……失踪了！”
卢平以为毛人凤一定会大发雷霆，谁知毛人凤笑了笑：“就这事？”
“是的！局长！”卢平只觉得自己的冷汉都吓出来了！
毛人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哈哈哈哈”地连笑几声，卢平听得毛骨悚然，那声音有如鬼魅吃人一般！
“盖尔城失踪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就看你什么时候才告诉我！”毛人凤开始在大办公室里踱起步来，“今天你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说明你对我是忠诚的，对总统是忠诚的，这很好！”
一颗悬起的心落了下来，他只是不知道这毛人凤半步门都没出他又是怎样知道盖尔城失踪的事情的。他来不及思考这些，这只毛人凤道：“按道理，大珠、小珠是盖尔城的贴身保镖，象盖尔城这样了解党国重大军事机密的人失踪了，一旦被共产党抓住，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是！局长”
“但考虑你是党国的要员，为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看在你的面上，大珠、小珠的处分就免了，希望他们能在前线立功赎罪。”毛人凤自从接到蒋总统的长话后，心里已形成了一个新的方案，他决定改变原先答应过卢平的一起带他和大珠、小珠回台湾的承诺，让卢平和两个他的两个夫人潜伏下来，协助他来完成蒋总统下达的任务。于是他笑了笑，很和气地样子，“为了适应形势的需要，保密局本部近期设立了两个新的部门：一是军统‘对日工作组’，二是军统‘特务布置组’。‘对日工作组’是在原东北军统站‘对日招降组’基础上成立的，专门负责对日侨民、战犯及日本潜伏特务、战犯的工作，你以前一直负责对日的招降工作，你很了解其中的军事机密，现在还是由你来继续负责‘对日工作组’的工作。”
“谢谢局长栽培！”
毛人凤连忙用手制止，表示还有话要说。他继续道：“‘特务布置组’下设二个科，专门负责对即将解放的地区的特务潜伏布置，局本部研究，因你兼着军统西南专员，故仍有你来负责即将解放地区的特务布置工作。”
“是！局长”
毛人凤走到桌边拿起电话记录，递给卢平：“你看看吧，这是我刚刚接到的蒋总裁的电话！”卢平受宠若惊地接过电话记录，看了起来。
他是既惊喜又害怕！
“坐吧！”毛人凤向卢平说着。“盖尔城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此事一但传出去，你我都将成为蒋总裁案板上的肉！”
“知道了，局长！”
毛人凤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原先以为派盖尔城去协助二厅执行‘堡垒行动’，可以把‘堡垒行动’的功劳归于我们保密局的名下，同时给侯藤和1号‘野狼’一个沉重的打击。谁知道这盖尔城一失踪，我们落得个‘倒蚀一把米’的结局，更为可恶的是那1号‘野狼’还向我发来了一封电报，说他们已经把松花江劳改队的张铭队长炸死了，这不明摆着向我宣战吗？……看来这一着我们失败了！”
“如今党国已处于忘党忘国的地步，那1号‘野狼’也太小气了吗？”卢平本来想问问1号“野狼”是谁，可一想“不能随便打听别人的工作”是特工工作的原则也就作罢了。
毛人凤没有继续谈论1号“野狼”的事，他注视卢平良久道：“卢代主任秘书，盖尔城已失踪，你告诉大珠、小珠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找，若果一旦发现他落入共产党之手或者他已经向人民解放军投诚，一定要格杀无论！”
卢平听到此话后，心里是特别的高兴，因为他一直把盖尔城作为军统中与他争夺局长宝座的政敌，现在他听到毛人凤向他下达了如此的命令自然是千载难逢。但他把高兴的内心隐藏了起来，假惺惺地说：“局长，这……那盖尔城可是局长你亲自选定的接班人，这恐怕不妥吧！”
“什么妥不妥的！不是我要杀他，而是天要杀他！”毛人凤眼露凶光，“因为他知道的党国机密太多了。一旦他将这些机密泄露给共产党，那么党国就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损失！”
“有这样严重吗？”
毛人凤蓦地想起了他曾经给盖尔城看过的可称之为当时党国最高机密——蒋介石亲自下令运输的运往台湾的金银货物、军事设备清单，要转移到台湾的特务家属的名单，还有盖尔城作为军统爆破总队副总队长和特别行动组副组长所知道的重要军事机密。
“按规定，有些军事秘密不是你这种少将级别的军官所了解的……”
“是，局长！”
“但面临当前岌岌可危的情势，我又不得不告诉你。”
“谢谢局长！”
毛人凤被认为军统中最沉得住气的人，这时他不慌不忙地咳了两声，算是清爽了一下被堵塞的喉咙：“我实话告诉你，当初我之所以迅速地提拔盖尔城为特别行动组副组长兼军统爆破总队副总队长，晋少将衔，一是想利用他的智商，二是想赌住他的嘴。自蒋总裁下令成立爆破总队以破坏各种设施阻止解放军前进后，这盖尔城积极响应大爆破的总设计者蒋总裁的号召，设计出了对南京、上海、广州、重庆、成都等南国大城市的爆破预案，一旦这些城市失守，按照蒋总统‘已所不用，何以资匪’的训令，就会把这些城市统统炸掉；除此之外盖尔城还为蒋总裁退居台湾后保卫台湾设计出了新的爆破方案——就是在台湾海峡及台湾四面的水域里准备埋伏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专门对付共产党渡海登陆作战军队的爆破性障碍物装置。”
“哦——”那卢平听得目瞪口呆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蒋总裁和毛人凤如此器重盖尔城，就连运输黄金这样的事情也要交给爆破技术总队来实施。毛人凤继续道：“也许你不知道，1948年3月国民党在南京召开了第一届国民大会，即‘行宪国大’，桂系军阀李宗仁以当年任立法院长的孙科与汉奸女谍川岛芳子缠绵悱恻的传闻击败了蒋介石的心腹孙科，当让了副总统。为执行蒋总统‘处死副总统李宗仁’的命令，军统成立了特别行动小组，一部分担任监视，一部分担任暗杀。于是乎我们保密局的特别行动组设计了多套杀害李宗仁方案，包括造成飞机失事、武装逼宫、进入官邸狙击、用爆破队爆破等，全部的特别行动小组人员都枕戈待旦，进入一级战备，可蒋介石迟迟不敢下令！”
“局长，为什么呢？”
“因为当时局势十分的恶化使蒋介石对‘制裁’李宗仁一直犹豫不决：辽沈战役中，47万国民党军被歼；淮海战役中国民党军20多万被歼，30多万被围；而美国仍不对华援助。总裁心想杀了李宗仁就能保证自己的权力地位、渡过眼前的危机吗？于是总统继1931年下野后，又采取了下野引退的策略！同时严令军统对李宗仁的暗杀行动守口如瓶，否则格杀勿论！”
“哦，是这样。局长想给盖尔城一个副组长的官位，来稳住他。”
毛人凤点了一下头。
沉默片刻，那毛人凤阴沉着脸又继续道：“你想，若果这盖尔城真被共产党的解放军部队抓去，还不是一个重要的战犯吗？再退一步，若果这盖尔城投诚了共产党，把这些关乎党国安危和我们自身命运的事交待了出去，你我不是全完了吗！”
卢平暗忖：“我与毛人凤不是成了一条绳子上的两条蚂蚱！”
毛人凤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卢平也跟着站了起来。
“古人云：‘兵败如山倒！’，如今蒋总统密令我要靠斩尽杀绝来为他收拾残局。卢秘书你听着，命令你立即启动‘魔鬼行动’：1、A计划：你以‘西南反共军’特派员的身份协调大西南尚有的警备司令部，军、师管区、宪兵、保安团、队、空军、各类特务、地方部队；2、B计划：由你组织实施对江南各省监狱的政治犯进行处决尤其是重庆军统直辖的白公馆和渣滓洞监狱里的政治犯要一个不留；3、C计划：由你指挥全力追杀军统少将盖尔城；4、D计划：由你协助实施“南国大爆破”计划；5、F计划：……6、E计划……”
“谢谢局长和总裁的栽培！”
其实那毛人凤还想说一件事关卢平和大珠、小珠切身利益的事：取消你们三人去台湾的决定，继续潜伏在大西南执行国防部二厅正在实施的“堡垒行动”以及军统保密局的“魔鬼行动”。因为毛人凤已原则上征得了蒋介石的同意，二厅的“堡垒行动”改由军统保密局实施，见机行事还可实行“堡垒行动”2号作战，因为如今的蒋总裁已经对侯腾和1号“野狼”失去了信任！在这场争宠邀功的斗争中，毛人凤领导的保密局终于战胜了国防部二厅的侯腾以及那还在前线卖命的1号“野狼”仲贵！
其实最大的赢者当属毛人凤，因为他已找到了在大陆为他卖命的替死鬼！如今他把本该由他亲自组织实施的行动授权给了卢平，让卢平在蒋家王朝土崩瓦解的时候，“不成功，便成仁！”
6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在长白山余脉响起，国民党二厅特务范三娃被解放区人民法院处以了极刑，这意味着一号“野狼”领导的“堡垒行动”的第一个方面的内容在松花江劳改队里的失败！
李小东代大队长在松花江劳改队临时会议室召开的集贤县地方锄奸工作会议上总结道：“……东北解放后，国民党残余匪军尚有数股盘踞在大兴安岭、小兴安岭、以及连接它们的伊勒呼里山，在张广才岭、老爷岭、完达山岭也有数股残匪。他们勾结地方土匪及邪教，恣意骚扰，破坏革命秩序，而特务匪帮乘机散布谣言，淆惑人心，欺骗无知愚民，污蔑人民解放军，青年男女被迷惑而走入迷途的，为数甚多。罪犯范三娃押到县剿匪委员会，让其坦白交待、指认匪首，可范三娃甚是顽固，只字不提，最后还是另一潜藏在三堆子村贫民团刺杀牛剑未遂被活捉的小‘野狼’交待了范三娃曾是匪特之一。从范三娃的犯罪经历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曾以关东响马为掩护的国防部二厅特务范三娃与曾以离门道道主为掩护的二厅特务漆淹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他们在准备实施1号‘野狼’下达的‘堡垒行动’时，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活捉，关进了共产党的哈尔滨监狱，但监狱外的敌人包括至今还没有抓捕归案的那个尖嘴猴鳃曾经潜入松花江劳改队的假‘民工’都没有忘记他，而范三娃自己也不甘心自己沦为共产党监狱的囚徒，仍在劳改队里利用一切机会进行反革命破坏活动。
“据范三娃同监房的犯人反映，范三娃经常暗地里给他们进行反动宣传，说蒋介石在1949年4月在杭州已招募两百名日本空军来华对共产党决战，美国的麦克阿瑟将军也将与国民党军队极大的支持。……范三娃还说国民党马上要发行爱国银圆券，要大家准备银币兑换，国民党一旦经济好转，会立即反攻共产党的！
“范三娃在蔬菜地劳动时，利用带班干部巡逻的时间差，经常与化装成为当地农民的特务接触，搞里应外合，妄图把劳改队的情报传递出去，与潜伏的残匪勾结共同对付劳改队。
“范三娃还多次问养羊场的罪犯敢不敢逃出去，说国民党部队已转移到太湖地区，那里有三万六千顷的广阔地域，烟波浩淼。还说太湖地区从清朝到现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把那里的土匪剿灭尽，说他们只要逃到太湖去，投奔国民党，实在不得已，就是做绿林好汉也比在劳改队当犯人强。……范三娃还借吃饭时机，给临桌的犯人吹嘘说西方帝国主义准备实行*，中国共产党将处于资本主义强国的包围之中而最终被蒋介石所消灭。
“……从以上的分析总结中，我们可以充分肯定人民法院对范三娃处以极刑是正确的，因为我们的侦察结论在建立在大量的分析和取证上。……今后我们劳改队的反特锄奸的工作也许会更艰难，但只要我们紧跟着党，用党的方针政策来指挥自己的一切革命行动，我们就一定能够取得反特锄奸的斗争伟大胜利！……”
牛剑副队长坐在主席台上，听着李小东代大队长对过去反特除奸工作的总结，心里甚是高兴，同时又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近一个月以来，反苏反共的反动标语不断在监狱出现，特务们还制造了“6•12”爆破案，夺走了我们尊敬的张铭队长的宝贵生命。这些事决不是偶然的，可以肯定地说，这是特务和土匪针对劳改队采取的有计划有预谋的破坏和颠覆行动！……”
牛剑想到了梁志监狱长和已经牺牲的张铭队长常说的那句话：监狱、劳改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作为监狱、劳改系统的的人民解放军要时刻提高警惕，保卫人民政权！……我们今天的每一个胜利都是无数的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众多的有名的或无名的英雄们无私奉献的结果！
清晨，天方微曙，一抹淡淡的微曦似金粉般地洒在大地上。牛剑带领越野跑的队伍从小王和张铭队长的墓地经过。此时的墓地上已爬满了各类无名的小草，有的小草上还开满无名的但甚是鲜艳的花朵。
牛剑的心一阵颤抖。他的脑海里再次欢腾起清代朱琪《关将军挽歌》的诗句：“惜哉大府畏懦坐失策，犬羊自古终难驯；海波沸涌黯落日，群鬼叫啸气益振。……将军徒手犹搏战，自言力竭孤国恩；可怜裹尸无马革，巨炮一震成烟尘。”牛剑想起了秦梅给他讲过的话，一个诗人的灵空里潜藏着对艺术精确的感悟，其中既有唯美的追求，又有超越哲学的心智认知和把握。诗歌就是诗人‘耐心’修炼后挤出的灵魂计液，就是一个精神的存在——既可隽永不朽，也可烟硝云散。牛剑好似透过字里行间，在通融的时空范畴里看到在强大和凶残的侵略者面前，张铭队长和小王同志以身殉国的英雄气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