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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党校培训安排，在太行山下，牛剑和李小东几乎是天天出操、立正、稍息、正步、慢步、跑步、跳高、跳远、打背包、传口令、站岗，放哨。
那太行山是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的天然分界线，位于山西高原与河北平原之间，呈东北—西南走向，它北起北京西山，南到黄河北岸，绵延于晋冀之间，海拔在1200米以下，北高南低。北宋科学家沈括“怯怯御螺贝壳及石子如鸟卵者，横亘石壁如带”是对太行山最真实的描绘。据说六亿年以前，太行山还是一片汪洋大海，后因一次次的地壳运动，使太行山逐渐隆起，最终与华北大平原断裂，形成了“太行山似海，波澜壮天地。山峡十九转，奇峰当面立”的奇观。抗战时期它曾是八路军总部和中央北方局的所在地。
牛剑和李小东在进行着军事实地训练，每人两个手榴弹、5发步枪子弹，再打机枪15发。
也许是太疲倦了，他们一倒在炕上，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什么时候，紧急集合号吹起，四面枪声大作。牛剑迅速地打好背包，提起枪，跑步到集合地点。那中等身材、说话较慢、鼻子长得高耸丰润、面相英俊的党校副校长伍忠告诉大家，山下有一股敌人包围了他们，部队马上转移，行军时注意传口令，不准说话、抽烟、打电筒。走了约四、五里路，排在牛剑前边的李小东小声对他说：“接口令，前边有敌人，快爬下。”传一个，地下爬一个。谁知后边卫生队的一个女同志往后传口令时说：“前边有敌人，快跑吧！”传一个跑一个。天明时，党校人员返回军训场，伍忠副校长说：“作晚的军事行动演习，大多数同志行动快，纪律强，传口令认真；有少数人同志行动慢，丢了水壶、子弹、背包打得不正规，还有的个别军纪差、传错口令，造成30余人至今未归。如果作晚真与敌人遭遇，传错口令，我们不少的同志就会因此而作无为的牺牲！”
这次军事演习对牛剑教育很大，他想：“作为一名革命军人必须严守纪律，工作认真，一点也不能马虎，否则，将对革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可大家兴致都很高，因为山西春旱，几个月没下一点儿雨，在黄土高原常有“水缺贵如油”的说法。
一大早，党校副校长伍忠组织牛剑他们政治学习。那伍忠说话较慢，给人一种极为稳重的感觉。他在会上说：“毛泽东同志在1949年为新华社写的新年献词《将革命进行到底》指出，中国人民进行的伟大的解放战争走过了曲折的道路，从战略防御到战略进攻，我们不仅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而且取得了政治战线和经济战线上的胜利。但是，我们的敌人是不会自行消灭的，《伊索寓言》中农夫和蛇的故事告诉我们，我们决不能同情那些像蛇一样的敌人，在革命的道路上，我们决不能半途而废，要将革命进行到底，把压在我们头上的封建压迫和帝国主义压迫彻底地推翻掉。”
会后，他再三强调在南下的道路上每一名干部必须坚决遵守《约法八章》，并要求人人熟记熟背，若有违反，必须严惩。其内容：1、保护全体人民的生命财产。2、保护民族工商农牧业。3、没收官僚资本。4、保护一切公私学校、医院、文化教育机关、体育场所和其他一切公益事业。5、除怙恶不悛的战争罪犯和最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外，凡不持枪抵抗，不阴谋破坏的国民党各级政府组织的一切人员，一律不作俘虏、不加逮捕、不加侮辱。6、一切散兵游勇，均应向当地人民解放军或人民政府投诚报到，交出武器。7、有准备、有步骤地废除封建的土地所有权制度，提高农业生产水平，改善人民生活。8、保护外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为了使南下干部的思想认识得到进一步的提高，使同志们工作的信心和决心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伍忠副校长在分组学习讨论前还特别对毛泽东的指示“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进行了全面的阐述。
他说，这二十个字是毛主席在1948年5月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写的五言韵语《口号》，但诗的思想是十分深刻的，在当时乃至今后执行这个纲领非常重要。因为从1947年下半年起，中国人民解放军已从战略防御阶段转入了战略反攻阶段，我军的主力部队要打到外线去，战区将主要转移到国民党统治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布政治宣言“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口号后，从1948年春，人民解放军的各主力部队乘胜追击，解放了国民党统治的广大地区。如今蒋介石又把国民党政府从广州搬迁到了重庆，做起了在大西南建立国民党割据政权的大梦。在这种形势下，战争的正规化程度随之大大提高，为了进一步加强我军的组织纪律性，更有效地对军队进行统一指挥，夺取更大的胜利，同时也为了得到广大新解放区人民的拥护与支持，毛泽东主席写下了这首五言韵语作为全党、全军的行动指南。所以我们南下的每一名干部必须按照毛主席的提出的口号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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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之余，伍忠副校长代表党校还要求准备南下的干部尤其是来自公安、司法（法院、监狱）的同志都去参加晋绥边区高等法院监狱和临纷县看守所对定期召回的回村执行的犯人以及对正在监所内服刑犯人进行政治教育的情况，以便进一步了解根据地对罪犯的刑罚执行制度和教育制度。
回村执行制度是一种监外执行制度。它是革命根据地为减少监所监押犯人、节省开支、为利用群众监督和利用犯人从事公益劳动而对那些案情轻、刑期短且表现好的罪犯执行的一种行刑制度，它诞生于抗日战争。犯人要接受村公所的监督与管理，监所也要定期把犯人照回，进行教育。
犯人大会政治教育主题是“不忘国耻”。会上，牛剑和李小东听到了日本太原集中营的幸存者对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战俘的血腥和暴虐的控诉。
太原集中营位于太原城内东北角的小东门北巷，由三个相连的大院子组成，那里高墙耸立，电网密布，戒备森严。它常年囚禁着6000人左右的俘虏，其中既有八路军、决死纵队，也有国民党的中央军、阎锡山的晋绥军，还有游击队员和被当作俘虏抓来的普通老百姓。战俘们每天只能吃两顿饭，豆饼、麦麸、橡子面窝头、外加一份儿熬烂菜帮子或发臭的酸菜，一段时间下来，战俘们个个像骷髅。囚室是用席子搭成的，一个囚室至少关押几十个人，多者有上百人，肩挨肩，肘碰肘，空气十分污浊。夏天炎热不堪，下雨时水流如注，潮湿难耐；冬天席子上结上一层冰，经常有人被冻死。
战俘们每天要干十二三小时的重体力活——抬煤、筑路、修工事，经常有人累得顶不住而倒下。在集中营里，日本人和狗汉奸常用棒打鞭抽、狼狗咬、在夏天烈日下曝晒、在冬天寒风罚站的方式惩处战俘。他们草荐人命，对战俘任意宰割。一次，日本少佐为试验东洋战刀的锋利程度，把一个中年战俘的头劈下，那战俘的头已落地，但眼睛中还射出惊恐的光，嘴巴还一张一合的。1942年7月26日，驻太原的陆军独立混合旅团团长津田守弥下令把220名俘虏作为新兵训练的真实目标，被其所属独立步兵第13大队的新兵用刺刀刺死在小东门外的赛马场。有的战俘没有断气，还在痛苦地呻吟，就被拖到事先挖好的坑中活埋了。
最为残忍的是，大队长安尾正纲随即下令让卫生兵们对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进行裁肢和缝合，说这就是“战场救护训练课目”。同年的8月上旬的一天，侵略者又在赛马场故伎重演，120名战俘被杀害。其中50余位抗大的女同学刺杀前，挺胸昂首，怒目圆睁，齐声高呼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万岁！”“把侵略者赶回老家去！”“血债定将用血来偿！”胆怯的日本新兵被女战士英勇不屈、大义凛然的气概震慑住，有的迟迟不敢出手，有的刺刀扎下去却刺不中要害。被刺伤的女战士倒在血泊中，又挣扎着站起来继续高呼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敌大队长安尾正纲恼羞成怒，拔出随身佩带的军刀，用刀尖对准一个正在奋力挣扎的女学员的心脏部位狠狠地扎下去……
牛剑哭了，李小东也哭了！参加会议很多干部战士，以及在坐的犯人都哭了。
牛剑只觉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仰望苍天，他在一遍一遍地自问：“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啊，你何时才能摆脱外来侵略者的欺凌和蹂躏！你又何时才能走出黑暗的深渊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汾河水哗啦啦地流过杏花村，好似在不停地歌唱太行的英烈们！
为不忘英烈的丰功伟绩，党校安排牛剑和李小东与南下干部战士一起缅怀左权同志。
“凡是敌人区域内的人，不问男女老幼，应全部杀死，所有房屋一律烧毁，所有粮秣，其不能搬运的，亦一律烧毁，锅碗要一律打碎，并要一律埋掉或投下毒药。”伍忠副校长念着1942年4月驻华北日军为一举消灭太行山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主力部队给3万日军下达的《晋冀鲁豫边区C号肃正作战计划》。
“时任八路军（第十八军团）副总参谋长兼前总参谋长左权于5月20日前敏锐地感到敌人已对我军实行了‘铁壁合围’，当时的中央地方局、总部司令部、野战政治部、供给部、卫生部、军械部以及新华日报社、北方局党校等几千人还在敌人的合围中，左权沉重冷静的进行战斗部署，指挥部队转移。敌人组成了‘特别挺进杀人队’，在飞机、炮兵的掩护下，以反复梳篦队形向中心压缩。在写完最后一封家书后，左权主动承担起全面指挥突围的重任。在河北与山西的交界处，有一个叫十字岭的地方，敌人的炮弹和轻重机枪一齐向阵地扫射，飞机不断地在阵地上盘旋，向十字岭阵地俯冲、投弹，一时间烟尘滚滚，天昏地暗。
“突然一颗炮弹在左权身边爆炸了，左权机警地招呼大家：‘快卧倒！’自己还来不及卧倒，接着又一颗炮弹落下来，左权仰面倒了下去，只见左权将军头部左额、胸部、腿部都中了弹，鲜血如注，抢救不及，壮烈牺牲，年仅36岁。左权是以身殉国的八路军最高将领，消息传到延安，毛泽东、朱德等中央领导彻夜难眠，朱总司令挥笔写下了《悼左权同志》的诗：‘名将以身殉国家，愿拼热血卫吾华。太行浩气传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
左权同志走了，他就象巍巍太行，蜿蜒千里！
牛剑和南下的干部战士们走在左权牺牲的地方，他心里暗道：英烈们你们安息吧，让山高林密，红日照遍的太行山为你们作证，中华民族的自由之神终会在神州大地上纵情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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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的生活开始了！
天刚亮，全体党校学员集合在训练场上。伍忠副校长站在队伍的前面高声说：“同志们，一九四八年五月由徐向前领导的人民解放军与阎锡山的国民党军队2.5万人在临汾决战，我军在拥有大量碉堡群和高大的城墙以及多层外壕、铁丝网、鹿砦等副防御设备的敌人面前，克服当时既无飞机又无坦克与大炮的困难，采用连续爆破、坑道作业、对壕作业、抛射炸药包和尖刀战法，于五月十七日攻克了临汾。
“今天，我们去参观战场遗址，一是要缅怀革命先烈，时刻不忘那些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英勇牺牲的有名的或无名的英雄；二是要学习连续爆破、坑道作业等各种攻坚战法，因为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强大的，我们只有听从党的指挥，掌握好杀敌的本领，才能够战胜强大的敌人。”
登高远望，临汾城依自然地形建在一个大土丘上，内高外低，墙高壕深，整个城郭壮似卧牛，易守难攻，故人称“卧牛城”。据说，国民党军队为防御解放军的进攻，构筑了四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外围警戒阵地，以城东、城南、城北2.5公里、城西7.4公里内的较大村镇的据点和主要建筑物的据点构成。第二道防线是护城阵地，以环城周围的27组碉堡构成，每组三碉，品字形配备。第三道防线是外壕和城墙阵地，外壕深20米、宽30米、城墙高15米、上厚10米、基厚20~30米。第四道防线是城内纵深阵地和地道工事，城墙之内壕宽、深3~6米，壕内每隔15米有一个伏地堡。此时牛剑他们还能看到残垣断壁、战壕坑道……为此，15000余名解放军战士伤亡在这块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土地上。
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参观回来，牛剑和李小东又接到通知，要他们与住在临汾城内外20余公里的机关、学校和农家大院的来自全国各地的近四千名集训干部一起迅速到操场聆听中共中央西北军区贺龙同志作重要讲话。
会议的内容很多，他们记得贺龙同志做了很长时间的发言。首先，贺龙传达了七届二中全会的主要精神。他说为适应解放大西北和大西南的需要，七届二中全会作出了“1949年夏秋冬三个季度需要随军使用的53000多名干部，必须及时征调和训练”的指示，他要求南下的干部在军训、劳动的同时，一定要认真地学习党的方针政策尤其是要学懂进入新解放区城市工作的方针。其次，他阐明了中央抽调大批干部开辟新区工作的重要意义。他说党中央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现在西北和西南还处于国民党的统治区域，那里的人民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人民解放军必须消灭盘踞在那里的城市和乡村的国民党残余势力，建立人民的武装力量，解放劳苦大众，恢复和发展生产事业。其三，他分析了当前的国际国内形势。他说中国人民解放军5月16日解放了武汉三镇，5月27日解放了上海，8月解放了兰州，特别是今年6月15日~19日在北平召开了新政治协商筹备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界民主人士、国内少数民族、海外华侨等23个单位，134人参加了会议。它标志着新的民主联合政府即将成立，中国将如太阳一样升起在世界的东方，以自己的辉煌的光焰普照大地，荡涤反动政府流下的污浊，治好战争的创伤，建立一个崭新的强盛的人民共和国。其四，他讲到了对国民党起义投诚部队的改造工作。他说，随着人民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越来越多的国民党部队走上了起义、投诚的道路，这不但加速了国民党军事力量的瓦解，也增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力量。按照中共中央和毛主席提出的人民解放军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的指示，为了使这些国民党队伍真正成为革命阵营中的一员，人民解放军将从组织上、思想上按照解放军的标准对国民党起义、投诚和接受改编的部队进行彻底改造，使其脱胎换骨。
贺龙同志在最后还特别指出，为加强对国民党起义投诚部队的改造工作，中央将派出德才兼备的干部来领导这项工作！
“这位能被贺龙同志称之为德才兼备的的干部又将是谁呢？”牛剑在心中想着，他希望能早日受到这些德才兼备的同志的领导。
听取报告结束，在临汾党校副校长伍忠的率领下，牛剑和李小东又参观了党校自办的晋汾货站、酒厂、粉房、养猪场。同志们的兴致很高，在参观的同时他们还参加了搬砖、抬土、运货的劳动。
集合的号声响起了！
伍忠同志陪同党校从太原邀请来的熟悉西南情况的同志为南下的干部们介绍西南地区的概况及国民党统治状况，牛剑和李小东拿出随身携带的桦树皮笔记本一边认真地听讲，一边认真地记录：1、西南地区是一个拥有30多个少数民族的大区域，人口约7650万，总面积达230余万平方公里，其中少数民族有1000余万，生活在长达7000余公里的边境线上。它包括云南、贵州、四川、西康、重庆和西藏。少数民族中彝族最多有484万，满族最少有0.3万人，各民族社会经济发展不平衡，有资本主义经济、有封建主义经济、有奴隶主义经济、还有原始公社残余。同时，汉族与少数民族之间、少数民族和少数民族之间隔阂深重矛盾尖锐，加之文化融合与文化冲突纠结，形成很复杂的社会关系。2、19世纪以来，西南地区一直是各帝国主义进行分裂活动、干涉中国内政的重点区域，同时也是国民党反动势力作垂死挣扎的后方基地，他们布置了大量的军、警、特、宪、反动道会门组织进行疯狂的民族分裂主义活动。
伍忠同志强调了南下进军纪律：“第一，要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二，尊重各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第三，帮助少数民族解决生产、生活困难，大搞民族团结。”
牛剑和李小东正要离开，突然被伍忠喊道：“牛剑、李小东，你们等一等！”
“什么事，副校长！”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们赶快到党校会议室去参加另一报告会议！”伍忠严肃地说。
“什么会议？伍副校长！”牛剑问。
伍忠笑了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等牛剑和李小东赶到会议室，会议早已开始了。他们马上在最后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边听边记录。
“……中共中央提出了对国民党起义、投诚和接受改编部队的国民党军官的处理方针：要首先注意吸收在军事上有较高学识、可在人民解放军军事教育岗位上服务，且在群众中有一定影响，政治上真正愿向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靠拢者，应当以适当教育，分配适当工作；确有专门的军事技术为人民解放军建设所必需者，如炮兵、工兵、战车、航空、海军、医务、电讯等人才，只要政治上不反动即便吸收他们参加工作，但须集中经一定时期的政治再教育再分配工作；既无真正学识，又无专门技术，但政治上可能向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靠拢又可能改造者，应先经政治训练后给予适宜的工作出路；反动和腐化的军官，应当由人民政府发动人民群众加以监视，加以强迫改造和强迫就业。……改造这些起义、投诚和接受和平改编的部队，首先要搞清他们自身情况，以便有针对性地进行改造工作。总的说来，国民党军可区分为四类：一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这部分人数最多，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受国民党的反动教育时间长，中毒也最深，对蒋介石集团依然抱有一定的幻想；二是地方实力派的部队或国民党内除嫡系以外的其他派系，如西北系、川系、青宁‘马家军’等，这部分虽然长期受国民党嫡系部队的歧视和排挤，与蒋介石集团有矛盾，但他们一般带有浓厚的地方封建色彩；三是一部分官僚政客乘国民党政府混乱之际收编的杂牌部队，如四川的王缵绪、范绍曾等人的部队，这部分成分最为复杂；四是相当数量的国民党地方保安团队。为了尽快将投诚、起义部队改造为人民解放军，按照中央和军委的方针、政策和策略，我们首先必须要求他们做到公开通电表明自己的政治态度，与蒋介石集团划清界限，拥护中国共产党。在此条件下，我们一方面要坚持对起义部队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另一方面在改造步骤、生活待遇、使用上给予适当照顾……”
报告会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当牛剑和李小东站起来为台上的报告人报以热烈掌声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今天为他们作报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哈尔滨监狱的监狱长梁志同志！
“莫非梁志监狱长也跟着我们一起南下了！”牛剑兴奋地说，因为他心里想到了秦梅。
“看样子，我们的老领导梁志监狱长就是被贺龙同志称之为德才兼备的领导干部喽！”李小东也高兴地称赞着。
19
部队马上就要南下了！
军事演习完后，党校宣布了党中央和中国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决定将整个集中在晋南地区准备南下的干部，统一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工作团”，并按系统分别编为五个梯队，牛剑与李小东分在师直属警卫团。警卫团下辖三个团，共有2500余人，伍忠副校长调任政治部副主任，李小东任独立营加强连的连长兼指导员，牛剑任副连长兼副指导员。
部队统一配发了军徽、冬装、鞋、袜、油布、并补充了枪支弹药。加强连有二百多人，有三八式步枪100支，每支枪配子弹100发；有九九式轻机枪12挺，每挺机枪子弹1000发；有九二式重机枪一挺，配子弹10000发；有六0炮三门，每门配炮弹6发。为发挥党团支部的战斗作用，团党委任命李小东为连党支部书记，牛剑为连新民主主义青年团支部书记。
临汾城的的其他干部战士们也在金色的秋天里整装待发，各个梯队按部就班进行着战斗准备。加强连党团支部召开了全体党员、团员扩大会议，组织全连干部战士再次学习和讨论《丢掉幻想，准备斗争》、《别了，司徒雷登》、《为什么要讨论白皮书》、《“友谊”还是侵略？》《唯心历史观的破产》五遍评论文章。讨论会上，同志们踊跃发言，揭露了美国对华政策的帝国主义本质，表示要丢掉幻想，准备与国民党和一切帝国主义进行斗争。
学习和讨论后，大家又对以前专门讲解了的四川、西康省的民情、风俗习惯、地理地貌及四川、西康省国民党统治状况再次熟悉。
最后，伍忠副主任再次要求大家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忘我们此次南下进军的宗旨，坚决、彻底、干净地消灭国民党的反动军队，将革命进行到底。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但那是一个令人终身都难以忘怀的日子！
临汾庆祝开国大典及向大西南进军誓师大会会场，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牛剑、李小东他们从收音机里听到了北京开国大典已开始，在义勇军进行曲声中礼炮齐鸣。当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的时候，会场沸腾了，约2万多人的队伍一遍又一遍地高呼着口号，群情激昂：“毛主席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贺龙司令员在大会上讲话：“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成立了，在开国大典上，朱总司令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全体战斗员、指挥员发出了命令，要求我们坚决执行中央人民政府和伟大的人民领袖毛主席的一切命令，迅速肃清国民党反动军队的残余，解放一切尚未解放的国土，同时肃清土匪和其他一切反革命匪徒，镇压他们的一切反抗和捣乱行为。因此，我们全体军民要坚决响应毛主席‘打到大西南解放全中国’的号召，为彻底消灭国民党反动派，为解放全国人民英勇奋斗！”
贺龙司令员讲话完毕后又冒雨检阅了南下的这支全副武装的部队。
紧接着参加大会的各个文艺队、腰鼓队、高跷队、狮子队开始表演。
岁月如梭，残阳如血！
中国共产党历经28年的浴血奋战，终于赢得了民族的解放，为了这一刻，多少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抛头颅、洒热血，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作为历史的幸存者，牛剑和李小东没有想到会在这美丽的汾河边庆祝新中国的诞生。
“张铭队长，小王同志，你们知道吗，新中国终于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你们安息吧，白山黑水不会忘记你们，长白山的林海雪原会永远记住你们！”望着那激动人心的场面，牛剑在心中向东北松花江劳改队牺牲的战友默默地述说着，“在人民解放战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吧！”
誓师大会场地，队伍还在不断地高呼着口号：
“中国人民大团结万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中央人民政府万岁！”
“毛主席万岁！”
20
伍忠驾驶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嘎地一声停在了牛剑和李小东的身后。
“快！上车！”
牛剑和李小东看了一眼伍忠，不由分说地上了吉普车。
“伍副主任，什么事？”牛剑问道。
“有人要见你们！”伍忠只说了一句，就快速驾驶吉普车奔走了。
他们来到了临汾某看守所。
原来哈尔滨监狱长梁志同志正在那里等他们，他如今已是解放军某L军的军政委。
在美丽的汾河边，与老领导突然相见自是一阵喜悦，简单的几句寒暄后，梁志政委就直截了当地说道：“被你们松花江劳改队活捉的国民党战犯盖尔城在我军的强大政治攻势下，表示愿意投诚我们共产党，交待他所了解的国民党军统秘密，但他思想极不稳定，还时刻想着国民党对他的恩情，交待问题也是避重就轻。但为了争取他，我们党按照中共中央制定的改造国民党起义投诚部队的方针、政策，对他进行了改造，如今他已基本交待了蒋介石指示毛人凤进行南国大屠杀、南国大爆破的阴谋以及他为蒋介石设计的将来准备在台湾海峡抗击中国人民解放军登陆配置爆炸性障碍物的预案。……重庆、成都是两个南国大都市，国民党蒋介石以此为据点正在加紧布置‘大西南防线’，准备与共产党进行最后的大陆决战。现在蒋介石已作好了两手准备，一旦决战成功就在大西南建立国民党的割据政权，一但决战失败，就要先将共产党的头面人物包括关押在重庆、成都两地监狱的共产党的进步人士全部杀害，尔后将这两城市炸毁。因为盖尔城是参与军统设计南国大爆破的主要人物，他对设计的路线相当的熟悉，所以上级要求我们立即将盖尔城秘密押解到成都，希望能从他的口中获得更多的军事秘密。我们经过再三考虑，认为只有你们警卫团的加强连最适合担任这项任务。你们看，有什么困难没有？”
“报告首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李小东大声地向梁志同志表态。
梁志点了点头，笑着道：“好！我相信你们！因为你们在松花江劳改队早锻炼出来了押解罪犯和改造罪犯的能力！”他停顿片刻，突然又严肃道地叮嘱道：“你们负责押送盖尔城，第一，不准他逃跑；第二，不准他自杀；第三，不准特务把他暗害；第四，不准汽车出事。当然喽，万一没有汽车，只得委屈你们以步当车了。”
“是！首长！”
正说着一个通信员跑到了梁志政委的跟前：“报告首长，紧急电报！”
梁志忙接过电文一看，见是西南军区发来的3A加急电报。那是破获的敌特电文：
2号“野狼”：中国人民解放军已在山西组建完‘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工作团’欲南下进军四川、西康，以配合人民解放军的大部队解放成都、雅安和西昌乃至整个大西南。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不遗余力地执行“堡垒行动”2号作战以及“魔鬼行动”的有关计划，消灭南下工作团。
另悉，军统少将、特别行动组副组长兼军统总队副总队长盖尔城可能已投诚共产党，务必将其击毙！
国防部保密局
“怎么，1号‘野狼’还没有被我们的‘狂飙猎狼行动’扫除，现在又冒出了一个2号‘野狼’，看来国民党军统比我们还着急啊！”梁志政委幽默地笑了笑，“你们看，国民党二厅特务在东北的松花江边搞了个‘堡垒行动’妄图摧毁解放区的红色政权，如今毛人凤的军统保密局又抛出个什么‘堡垒行动’的2号作战以及我们闻所未闻的‘魔鬼行动’，看来，毛人凤的来头比二厅的侯腾大多哪。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要重新修订我们的‘狂飙猎狼行动’，力争早日把这早到的1号和即将来到的2号两匹‘野狼’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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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汾城各机关、部队、工厂、学校、商店及市民正遍插国旗，打扫街道，以空前的愉快心情庆祝中央人民政府的成立。上午九时，各单位的宣传队秧歌队轮番出现在街头。下午五时，全城火炬游行队伍集合，警卫团位于队首，牛剑与李小东为两面新中国国旗的旗手，其他四名同志高簇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巨像。晚七时，天将黄昏，人们高举火把及五光十色的五星灯、国旗灯、地球灯、车轮灯、提灯、沙灯等各种各样的灯笼。南下工作团第五梯队西北军大的地球灯上矗立一个年轻的军官，举着新中国的国旗，标明“占世界人类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起来了”。
游行队伍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游遍了全城的各个角落，胜利的火焰映红了临汾的夜空，新中国的国歌此起彼落，解放军的勇士们，以雄壮的步伐，扛着各种重武器昂首前进，显示着捍卫和平力量的伟大。在火焰里，牛剑似乎看到了民族的希望，领略到了人民的力量。在神州的上空，他也仿佛聆听到郭沫若所作的新中国第一首颂诗《新华颂》：
一
人民中国，屹立亚东。
光芒万丈，辐射寰空。
艰难缔造庆成功，
五星红旗遍地红。
生者众，物产丰，
工农长作主人翁。
使我光荣祖国，
稳步走向大同。
二
人民品质，勤劳英勇。
巩固国防，革新传统。
坚强领导由中央，
无产阶级急先锋。
工业化，气如虹，
耕者有田天下公。
使我光荣祖国，
稳步走向大同。
三
人民专政，民主集中。
光明磊落，领袖雍容。
河洋海流咏新颂，
昆仑长耸最高峰。
多种族，如弟兄，
四面八方自由风。
牛剑和李小东迎着晨曦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向大西南挺进的征程。他们没有想到继当年红军三大主力以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走向抗日救亡前线后，他们又将以不朽的民族精神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以钢铁般的意志走上了后来被史书上称之为“小长征”的南下之路！
长征是播种机，宣传队！而“小长征”则是战斗机，工作队！它不仅是一次人类精神和意志的伟大远征，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优秀的中华儿女寻求民族复兴的伟大远征！
看吧，太阳从太行山巅生起，普照在南下工作团同志们的身上；阳光拂去了晨风吹来的寒气，金色的秋天又给他们带来了一阵阵醉人的芳香。
看吧，勤劳勇敢的山西人民站在路边依依不舍为牛剑、李小东他们送行——有的敲锣打鼓，有的妇女还抱着不满周岁的婴儿与之告别，他们为亲人们送鞋送袜送鸡蛋，呈现出一派“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景象。
“挺进！挺进！向大西北、向大西南、向一切蒋管区大进军！”在嘹亮的歌声中，牛剑与同志们一道迈着坚定的步伐奋勇前进。
“别了，巍巍太行！别了，美丽汾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