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农历正月十五日，元宵节之夜，天边一轮明月高悬，雅安城万点灯火通明。人们乘着新年后的余兴，披着早春稍带寒意的轻柔晚风，踏着皓月的清辉，在雅安城观灯猜谜。为庆祝解放后的第一个春节和元宵节，城里除传统的节目如，舞狮子、舞龙、闹社火、跑旱船、扭秧歌外，还从陕北和江南请来了腰鼓队，高跷队，雅安城一时热闹非凡，一幅太平景象。牛剑埋伏在新筑成的战备掩护体内，听到城内的欢笑声，望着天边那轮明月，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清嘉录》描写灯节的诗来：“看残烛火闹元宵，划出旱船忙打招。不放月华侵下界，烟竿火塔又是桥。”
“副连长，你在想什么？”埋伏在牛剑身边的秦梅轻声地问。
“我在想啊，我们整个雅安城只有1000余个战斗力，既要对付匪首七万多‘西南反共救国军’的匪徒，又要对付胡宗南潜伏下的几个团，还有西康省的地方反动势力，这实在太难了！”
“是啊，不知攻打河北乡的一连和防守太平乡的二连他们怎么样了？”秦梅甚是担心，因为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势下，胜负是很难预测的。
“他们昨晚就进入了埋伏阵地，只等敌人出洞。”
“匪团长已被擒，太平乡的压力恐怕要小一些。”
“或许吧，只要一连切断河北乡的增援之敌，雅安城的防卫就轻松多了。”
夜深了，闹元宵的人们已离去，银光泻地，雅安城一片寂静！
圆月躲进了云层，天空一下暗淡了下来。
“副连长，你听，好象周公山那边有枪炮声。”秦梅全神贯注地目视着阵地的前方。
“是河北乡方向的，一定是敌人从山上出动了，已和一连接上了火。”听到越来越密集的抢炮声，牛剑判断着。
太平乡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轰——轰——轰”敌人已开始炮轰雅安城了。
敌人黑压压的一片伴着“呜—喔！呜—喔！”之鬼哭狼嚎的叫声，鸣着枪向城内冲来。
“同志们，作好战斗准备，敌人已开始进攻了！”李小东连长发出了战斗的命令。
土匪七、八个一股，十多个一股的亡命之徒一步步向加强连的阵地逼近。
战士们用愤怒的目光紧紧盯着叛匪们移动的身影，从距离加强连阵地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到约五十米左右，牛剑大喊了一声：“打”！城内三个火力点的轻重火力一齐向叛匪开火、打得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幸免一死的匪徒也都纷纷后退逃命去了，较远处的叛匪也不敢轻易接近加强连的阵地。
约1小时后，炮弹又落在加强连的阵地，通讯员来报告牛剑说，监狱的前大门被炸开一个缺口，牛剑立即带领一个排的兵力去增援，刚到时，只见守卫监狱的公安大队人员正在用沙袋堵塞被炮弹炸开的缺口。突然又一发炮弹在监狱大门口爆炸，通讯员一下把牛剑按倒在地，等牛剑爬起来一看，两个公安人员和一名加强连战士已倒在了血泊中，通讯员已昏迷不醒。
“救护员！救护员！”牛剑急得大喊。
“副连长，到！”张静茹大声地答道。
“赶快救护伤员！”
“是！”护士长张静茹带着三名护士飞块地抬着担架去抢救伤员。
敌人已改变了全城进攻的战略，集中兵力向西康省委、省政府和仍关着盖尔城、敌匪团长、敌川西“反共救国军”纵队副司令的省看守所和监狱进攻。
月亮已全部被乌云遮盖，黑云压城。
“报告副连长，一连伤亡极大，团部已命令李连长带领二排和三排去河北乡增援了。”
“知道了！快去通知一排，把重机枪置于监狱大门口，严密封锁进入看守所的通道。”
“是！”通讯员迅速地消失在炮火的硝烟中。
在炮火的掩护下，1500多名土匪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大刀和梭镖包围了看守所和监狱，他们吆喝着，喊着“刀枪不入”的口号发起了猛烈地进攻。加强连居高临下，集中兵器火力向其射击，正当敌人再次发起攻击时，伍忠和丁春率领守卫城西和城北的四连和五连也分兵对敌实行了大包围，内外夹击，不到半小时，就歼敌150余人，活捉300余人，缴获卡宾枪和步枪共计500余支，子弹不计其数。敌匪团长和敌川西地区“西南反共救国军”纵队副司令在监狱里被土匪猛烈的炮火炸死，牛剑一看他们的左手腕部，都各有一条“野狼”的纹身！
周公山烟雾缭绕，天空又下起了细雨来。加强连冒雨守护在掩体内，准备迎击敌人的再次进攻。
夜幕下，丁春副主任和雅安县的县长率领约1000余人冒雨来到了阵地，他们送来了枪支和弹药，还有雨具和馒头，约700人拿着武器准备与加强连并肩作战，他们是雅安的市民和学生以及当地的农民。看着壮大的队伍，战士们都松了一口气。
雨越下越大，河北乡和太平乡方向又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是不是敌人又要玩什么鬼把戏，再来过声东击西？”丁春副主任望着静悄悄的雅安城在思考着。“听说守卫河北乡的一连已伤亡过半，马连长也阵亡了，而太平乡敌人仅用少量的土匪牵制了我们一个连的兵力，敌人真狡猾！”牛剑接着丁春副主任的话。
“我看，敌人的主攻方向还是省委、省政府、看守所和监狱，他们不抢走盖尔城、敌匪团长和敌川西“反共救国军”的副司令——哪怕是他们的尸体，他们也是不会甘心的。”丁春副主任分析着，“牛副连长，把主要兵力还是要布置在省委、省政府和看守所、监狱的所在位置。”
“是，我马上布置。”听到丁春副主任的指示后，牛剑急忙赶到阵地各处，重新进行了火力配置。
凉风习习，细雨如烟。
敌人不再用炮轰城了，而是先组织一个约1300人的“川西反共敢死队”偷袭省委省政府，他们万万没想到，1300人的队伍还在距省委、省政府约3里路远的周公山麓下，就钻进了四连和五连的口袋，在一阵炮火的打击下，他们丢下了120余条性命，才从口袋阵里突围出去。
不出丁春副主任所料，约3500人的土匪敢死队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喊着“杀死盖尔城！”“消灭解放军，为副司令和团长报仇”的口号向省看守所和监狱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进攻。敌人使用的全是卡宾枪和冲锋枪，采用的是车轮战术，轮番作战。他们凭借断壁残垣和被炮火摧毁的桃树桩，一步步向阵地逼近。这已是敌人的第十次进攻了，牛剑扫视了一下战场，只见副排长牺牲了，公安大队的大队长中弹倒下，丁春副主任的头部也受了伤……阵地上能够战斗的仅有50人左右，在弹尽粮绝之时，正当牛剑下令“上刺刀”准备与土匪拼杀时，城东响起了冲锋号声，原来是伍忠副团长与省公安厅的康厅长带领约5000人的大部队冲杀了过来，队伍中有的人还拿着砍刀、长矛、木棒。
“同志们，冲啊，伍副团长和康厅长带领部队支援我们来了！”牛剑高喊着，与秦梅、张静茹等战友们端着枪勇猛地冲向敌阵……
原来，守卫太平乡的二连看清敌人只是牵制不敢作战的意图后，决定只用一个排的兵力与敌周旋，其余三个排火速弛援雅安城，在路上，他们遇见了伍忠副团长和康厅长率领的由雅安城各机关和当地居民组成的“红色政权保卫团”。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为了这块桃花盛开的地方，警卫团近200名战友又长眠在桃红柳绿的周公河畔！也就是在这次战斗中，被羁押在看守所里的盖尔城手臂受了伤！
“雅雨”啊，你轻柔地滋润着我们长眠的战友吧！“雅鱼”啊，你永远地陪伴着这些已逝的英魂吧！“雅女”啊，你们可永远也不要忘记，这里曾埋葬着你们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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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团部队已接到“参加西昌战役，向凉山进军”的命令。此时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及第四野战军第38军主力，在滇桂黔纵队的协同下，向残存在云南境内继续与人民为敌，妄图进犯昆明、与西昌残敌相勾结欲进行垂死挣扎的蒋介石嫡系第8军、26军发起了进攻。在陈赓、宋任穷的指挥下，滇南战役胜利结束，除少部分逃亡到国外，二十五万六千多国民党军被歼，从而粉碎了敌第八兵团进攻昆明的企图及其想在云南“打游击”和逃往国外骚扰边境，伺机卷土重来的迷梦！
云南一解放，西昌成了蒋军在西南诸省的最后一快盘踞点，倘若失守，国民党的残军就只能远遁西藏，逃往国外了！蒋介石对西昌是情有独种的，只因为西昌位临西康边陲，南临金沙江，北濒大渡河，东有大凉山屏障，西有雅砻江环绕，地处川、滇要冲，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为此蒋介石亲自布置，任其亲信贺国光为警备司令，控制全区。
而此时西昌境内的各方面势力是复杂的，有12000人的总兵力。1、正规的国民党残部：成都战役前后逃到该地区的国民党残部如由川南逃到会理地区的第124军残部，由邛徕逃到汉源地区的第56军残部，由川南逃到西昌的第27军残部，由川南叛逃来的第76师残部，由成都逃来的第3军第335师残部。此外在康定、泸定地区，还有由松潘南窜的第127军第310师残部。2、地方势力部队：控制西昌北部地区的西昌靖边司令邓德亮部，控制汉源一带的西康富林行署主任羊仁安部，控制盐源、盐边地区的盐边靖边司令诸葛绍武部，控制德昌地区的靖边司令吉绍虞部，活动于会理地区的金沙江上游警备司令苏少章部……
成都战役后，胡宗南按照蒋介石给他下达的两项任务：一是固守西昌3个月，等候国际形势变化；二是收拢川西脱围部队，保住大西南。为此胡宗南制订了固守西昌、必要时逃往滇西的方案：1、整顿残部，防守会理及汉源大渡河沿线；2、组织地方反共武装，重金收买少数民族上层反动头人，封官晋职，先后任命“反共救国军”7个纵队司令；3、重举“西康省政府”旗号，加紧从台湾空运武器装备，扩大反动武装。为了实现蒋介石建立“滇西根据地”、把西昌建成“大陆游击根据地”以指挥西南地区的特务土匪武装，借助国外支援，实行反攻复辟的梦想，中国人民解放军命令刘邓的二野的第14军、15军、62军各一部配合桂滇黔边纵队一部兵力以南北合击进行西昌战役！
又一次分别的时刻到了！当初离开成都时，同志们与留在成都的警卫团的同志们洒泪而别，今天战友们中的一部分同志要留在雅安，绝大部分同志将分赴西昌、康定工作。上级命令加强连继续向西昌进军，建制上补充了一个骑兵排，便于沿途协助部队追击和歼灭匪徒。团部漂亮的女参谋兼政治部副主任丁春同志因头部受伤留在雅安养伤并被任命为西康省公安厅公安大队副大队长。此时她头缠绷带，眼含泪水，依依不舍地与战友们告别。牛剑忆起从临汾到雅安，几千里行军途中，大家同生死共患难，今日一旦与战友分别，不知何时能见面？望着受伤的丁春同志，牛剑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在行军路上带领文艺小分队为战友们表演的那楚楚动人的倩影，以及她在战场上足智多谋，英勇杀敌的勃勃英姿。
“同志们，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要坚决听从党的安排，哪里艰苦就到哪里去。今天由于革命的需要，暂时分别，今后我们是有机会见面的。”副团长兼政治部主任伍忠同志看见大家难舍难分的样子，动情的鼓励道。
丁春同志与大家一一握手，洒泪而别。
“同志们，再见了！”丁春同志再次与大家作别。
队伍离开了很远，战友们还能远远看见丁春同志与他们挥手作别，还能听见她那熟悉而甜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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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L军在梁志首长的指挥下由川西经富林、石棉、冕宁南下，进逼西昌。这支部队中有许多是从国民党部队因起义、投诚、或接受改编的国民党士兵。卢平、大珠、小珠混在其中。此时他们见国共双方战斗甚是激烈，在卢平的暗示下，他们乘看押他们的解放军战士去参加战斗的间隙，迅速钻进了大渡河两岸的原始密林里逃走了……
与此同时，到雅安后，那支“芦山花灯民乐队”消失了，在加强连前面却出现了一支打着“雅安萦经竹号队”的队伍，他们一路“乌嘟嘟”地吹了起来。
单说竹号，是雅安萦经一带的民间乐器，吹奏时能发出“乌嘟嘟”的声音。竹号一般是由慈竹作成，先从锯下的慈竹每节间取一小段，从大到小逐段削榫逗牢，在最后一段，安上用竹梢制作的调子，一根长约一米的竹号就制成了。在这群队伍中，毛公牛和鳖三见国民党大势所去，他们不顾2号“野狼”的命令，乘着战乱之机先行化装混在向西昌逃跑的众多国民党逃兵队伍里向西昌逃走了，队伍中只有一个身段较好、体态丰盈、发际处有两个美人尖角的青儿、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K及被老K称之为“老四”的特务混在“乌嘟嘟”的竹号队伍中，他们带领其他敌特暗中策应卢平、大珠、小珠向西昌潜逃，同时他们作为“西南反共救国军”土匪的先头部队，也在寻找一切机会击毙盖尔城……
仲贵是一脸的憔悴，他似乎听到了人民解放军进攻西昌的隆隆炮声，他知道西昌是蒋介石在大陆的最后一快根据地了，若果西昌不保则宣告国民党在大陆统治的结束。
关押在“十字楼”监楼和平房监舍的“罪犯”都在大声地呼喊：“打倒蒋介石！”“快放我们出去！”“臭狱卒，快放我们出去！”
见此情景，仲贵想起了几天前蒋经国亲自来西昌召开的国防军事会议，虽则他出于秘密工作的需要没有直接参加最后的军事会议，——也许主要的是他已被免去了1号“野狼”的职务，降为2号“野狼”的贴身警卫，但他事后还是知道了会议的主要内容：死守西昌，建立大西南国民党割据政权，以大西南作为国民党的游击根据地！
“你们吼什么，国民党还没完呢！”看着那些被国防部关押在秘密监狱的有共产党嫌疑分子的“罪犯”，他本来想向他们大声吼叫几句，但一想，自己只不过是以狱警的身份掩护下来的1号“野狼”罢了，又何必与这些小小的“罪犯”计较长短呢！他鼻子冷哼了一声，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乃堂堂国防部二厅副厅长，你这些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令仲贵憔悴的原因就是他心爱的苗霞自从受2号“野狼”的派遣去了黄河风陵渡口后至今都没有她消息，他甚是着急。原来自从他以1号“野狼”身份指挥“堡垒行动”后，苗霞就有点为所欲为了，但他出于对苗霞的痴爱，即使苗霞作错了，他也不会计较甚至原谅她，甚至好言安慰她。没想到这侯腾一跨，他的职务不仅被免了，而且连他统治下的几个得力干将鳖三、毛公牛、大珠、小珠、苗霞、青儿包括他自己都成为2号“野狼”的部下。说实在的，谁愿臣虏自认？可是如今国民党大势已去，有关系的人都在蒋介石的羽翼庇护下去了台湾，而他从上到下却没有半点关系，不仅保护不了自己，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苗霞也保护不下，只得任2号“野狼”差遣！
几日前他又突然接到了一份最高机密的加密电文，说是2号“野狼”不时将前来西昌潜伏，要他这位贴身警卫迅速作好2号“野狼”的潜伏准备。可如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帮助2号“野狼”潜伏呢？中国人民解放军进攻西昌的跑声已隆隆响起，连“国防部宁属秘密监狱”中最好的建筑“十字楼”都被共产党的大炮轰垮了，可以说在共产党的凌厉攻势下，他这位国民党国防部秘密监狱的狱警可以说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现在突然让他在短时间里设计出一套2号“野狼”的潜伏方案，实在让他有些为难。
仲贵手握警棒在甬道里踱着步，他好似根本没有听见那些被关押在秘密监狱的“罪犯”们的吼叫声。突然他的眼光落在了那些被关在监狱的犯人身上，灵机一动，暗忖：“若能把这监狱作为潜伏点，恐怕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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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无垠肥沃的良田生长着嫩绿的小春作物，一片一片的菜籽花散发出阵阵芳香，茂密的绿树和竹林长满了田边地头。加强连远望着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时翻越过的第一座大雪山——夹金山，按照梁志同志给加强连又加派的新任务，他们与西康省人民银行押运人民币和银币的押运队一起向萦经出发。此次加强连的任务除了按照梁志的几点要求保护好盖尔城的安全外，就是负责这近200人，有近百匹骡马驮运的押运队的武装保卫工作。
单说萦经县位于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的过渡地带，属盆周山区。地势西南高、东北低，县境西部是呈点状分布的野牛山，海拔在3500米以上；县境四周是中山地貌，海拔1000~3000米，是萦经县的主体地貌，以西北部和西南部分布最广；县境中部和东北部是低山、丘陵区，海拔在1000米以下，相对高度不到200米；在海拔1000米以下的河谷两侧是由河漫滩、洪积扇形成的河谷平坝和阶地。一路上，只见四面群山环抱，河流强烈切割，岭谷高差悬殊，呈现出风化地貌、重力地貌（崩塌和滑坡）、古冰川地貌和岩溶地貌，据地质学家考察可能是褶皱、断层作用形成的构造地貌。天空下着雨，加强连都穿着从老区带来的布鞋，泥水越来越多，实在走不动了他们只好在路边买了双草鞋穿，可行不到十里脚上仍就打起了血泡，有的战士干脆脱掉草鞋，打赤足冒雨行走。谁知这有“清风、雅雨、干萦经”之说的地域，雨是越下越大，为鼓舞士气，西南服务团宣传队副队长秦梅边走边绘声绘色地给战友们讲起了红军翻越夹金山的故事——
夹金山位于宝兴县北，懋功县达维镇以南，海拔4100多米，山顶终年积雪，空气稀薄，道路崎岖。山顶王母垭口系隘口险道，海拔4114米。翻越夹金山最主要的危险是高山反应，缺氧，呼吸困难，导致休克、晕倒，反应严重者可造成突然死亡。红军战士从江西出发，开始走上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路，经过艰难的跋涉，加之衣服单薄，粮食严重不足，队伍中尚有部分伤员和女同志，要翻越这样一座大雪山，确实犹如跨越天险。1935年6月12日拂晓，毛泽东同志率领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一军团二师四团先遣队沿着崎岖的山路，在巍峨壮丽的雪山风景中，在寂静幽深的原始森林里，穿过寒冷透骨的晨雾，经筲箕窝、一支箭、五倒拐等险要之地向山顶爬去，中午时到达了山顶王母寨。当日下午，当中央红军先遣队下山快要到达山下的达维镇时，发现山下也有部队，经侦察联络，意外发现是红四方面军九军25师74团3营，于是两支兄弟部队胜利回师了。在宝兴的另一支部队红一军一团一师，沿着另一条路，经五龙、陇东、永兴、土巴沟翻越夹金山直抵懋功县城与红四方面军回师。这样，在1935年6月12日到24日，中央红军分两路翻越了夹金山，在中国革命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不觉间，牛剑所在的加强连为配合人民解放军南北夹击西昌，发扬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作风，很快进入了萦经地段。
在泥泞的羊肠小道上，骡马驮运着人民币和银币艰难地行走着。一路上，“西南反共救国军”的土匪们凭借着高山密林的掩护，向牛剑他们袭击，不断地有战士随声倒在杂草丛生的山路边。牛剑想，从成都到西昌是远在横贯中亚的丝绸之路开通之前，贯穿西南和印度东部之间的南丝绸之路有“旄牛道”之称的一段的驿道，道路艰险，全程500多公里，共16个驿站，即是说人和骡马要走16天。现在的行程才三分之一，已经有5名战士被高山密林中的土匪用冷枪打死，不知南下到目的地还有多少战友会牺牲在这古称的“蜀身毒道”上。加之临行前梁志首长再三向牛剑他们加强连反复嘱咐，西昌那个地方长期被国民党统治，又是个多民族的地方，解放前纸币贬值，给群众造成过很大灾难。这次随着大部队初到西昌，在群众还未觉悟之前，要是没有银币和人民币，开展工作的困难更大，搞不好可能寸步难行，甚至有被敌人赶出西昌的危险。想到这些，牛剑立即与李小东召开了一个临时的工作会议，决定为了确保盖尔城的安全以及押运工作的万无一失，李小东连长带领一、二排在前开路，牛剑带领三、四排和骑兵排跟随马帮左右在后面掩护。
一个灰暗的早晨，天蒙蒙亮，部队就从萦经向汉源进发。那汉源地处横断山脉北段东缘，海拔在550米~4021米之间，东北缘是邛崃山余脉南支大相岭，西北缘是邛崃山余脉飞越岭，南面是大凉山群峰。大渡河横穿东西，流沙河纵贯南北，形成四周环绕，中部河谷低平的地势。早春三月，汉源桃花盛开，有绛桃、绯桃、碧桃、二色桃、日月桃、鸳鸯桃、寿星桃，满山遍野，大地呈现出一幅“桃红春灼灼”的景象。桃花令人向往，她既不像牡丹那样国色天香，富贵逼人，也不像兰花那样幽静素淡，过于洁净。众所周知，要到汉源，必过大相岭。且说大相岭，又叫泥巴山，在汉源县大关山之西，略成东西走向，西南去县五十里，北去县八十里，山势险隘，或云即古之邛崃，相传诸葛亮南征曾屯兵于此，建有相岭武侯祠。清代大学者、大文学家和著名书法家、诗人杨慎作《大相公岭》写道：“九折刺史板，七擒丞相桥。沉黎汉原古，严道蜀关遥。策马冰槽滑，乘撬雪泞消。我行再经此，感慨一长谣。”牛剑走近大相岭，只见山峦起伏，道路崎岖，地形复杂；上到最高岭，云雾遮天，气候恶劣，三米以外见不着人影。一座山一上一下几十里，大雨如注，举步维艰，加之又饥又饿，看见那扬花吐穗的小麦，猜想着可能已经上市的蒜苔和胡豆，战士们身上的饥饿感更加强烈。突然，在冰雪路面上，一匹骡马滚下山崖去，由于坡崖太陡太深，骡马滚落下去后连声音也听不到一点，牛剑带领一排人下沟去找人民币和银币，发现驮币的骡马翻滚了几转后被灌木丛林挡住了，驮马已昏死过去，银币散落在满坡……
一场虚惊过后，加强连继续在雨中前行，担心敌人把大渡河边的船只全部烧毁。因为据敌情通报，在汉源、石棉和金沙江南北两岸还盘踞着胡宗南约2万多人的残兵败将，他们装备着美式武器，企图阻止我军解放凉山。
雨仍在疯狂地下，风更加猛烈地吹！
在途中，牛剑听张静茹讲，她家虽是远离四川的杭州人，小时候也常听父母讲起这灵关道上大相岭的“险”和建制于公元前97年，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的汉源城的“美”。汉源县城所在地富林镇是旧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它在这“古牦牛道”上，不仅记叙着“南方丝绸之路”的悠悠岁月，而且也见证了太平天国、辛亥革命、万里长征在这里写下了可歌可泣的壮丽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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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渡河畔，晚风凉凉。
牛剑、秦梅、张静茹和衣躺在悬崖下听着阵阵波涛的拍岸声，牛剑想着那“十分春色汉源乡，水秀山明锁艳阳。桃李笑含新雨露，燕莺争唱旧晴光”的汉源春色，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大渡河位于四川省的西部，古称沫水。发源于青海省境内的果洛山东南麓。东源有阿柯河和麻尔柯河，于阿坝南部汇合后称足木足河；西源有多柯河和色曲河，于垠塘南部汇合后称绰斯甲河。足木足河与绰斯甲河汇合后称大金川，是大渡河的主流，南流至丹巴同来自东北的小金川回合后称大渡河。在石棉县折向东流，到乐山草鞋渡纳青衣江后入岷江，长1062千米，流域面积7.77平方公里，流域内沟谷纵横，支流众多，干支流之间组合成羽状水系。1862年6月，清代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领的太平军北渡金沙江，历时半年，经宁南、普格、会东、会理、西昌、喜德、甘洛等10个县来到石棉县的安顺场渡口，当时正值涨水季节，面对猛涨的滔滔洪水，太平军用竹木筏北渡失败，以致身陷清军提督胡中和，游击王松林，越西参将扬应刚率领的10万清军和藏、彝兵的团团包围中，数万太平军被困20余日后全军覆没，石达开在谈判中被俘惨遭杀害。1935年5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途中，曾强渡石棉县安顺场渡口和夺取泸定桥，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妄想让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阴谋。
加强连又要在安顺场强渡大渡河了！面对汹涌不羁的滚滚河水，牛剑他们找来了当年曾为红军摆渡的50多名船工，船工们熟悉水性，不顾疲劳，轮流上船摆渡。由于人多船少，由李小东连长和秦梅副队长具体指挥人员和马帮过河，牛剑和刚刚从团部赶来的伍忠副团长负责警戒，因为附近的高山密林处常有土匪向马帮、骡队及战士们开枪骚扰。
沙滩上，战士们顶着烈日的烘烤，口渴了，掬几口大渡河水，肚子饿了，就啃玉米膜和大米粑。
张静茹在隐蔽处由几个男战士陪同为盖尔城手臂的伤口换药，盖尔城时不时会发出“哎哟哎哟”的痛苦声。
牛剑见那安顺场（原名紫打地）紧邻大渡河南岸，位于南北对峙的高山峡谷地带，的确是天险！摆渡的船工回忆说，当时的中央红军仅有两万人左右，面临的处境十分困难，前有数万敌军布防大渡河北岸，后有“剿匪”总司令薛岳带十万大军追击，红军如不能尽快渡河，确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当时蒋介石发给国民党军各部电文称：“大渡河是太平天国石达开大军全军覆没之地，今共军入此彝汉杂处、一线中通、江河阻隔、地形险峻、给养困难的绝地，必步石军后辙，希各军师长鼓励所部建立功勋。”同时，蒋介石又专门给守卫安顺场的敌24军军长刘文辉发电称：“大渡河天险，共军断难飞渡，薛岳总指挥率领十万大军跟随于后，望兄督励所部，严密防守，务将共军彻底消灭于大渡河以南。如所部官兵有玩忽职守，致使河防失守者，定以军法从事。”可见蒋介石认为当时的确是消灭红军千载难逢的机会，欲让红军成为“石达开之二”。当时5月份正值涨水季节，天又不停地下着细雨，24日晚，刘伯承、聂荣臻命令杨得志为团长的红一团夜袭安顺场，消灭安顺场的守敌——敌24军余味儒团所属韩槐阶营，夺取船只，强渡大渡河。25日上午九点，部队集合后，红军总政治部组织部长肖华作了战斗动员，刘伯承、聂荣臻亲临前线。杨得志团长一声令下，以熊上林为奋勇队队长的17勇士登上渡船，由当地船工帅士高等八人摆渡。这17名勇士每个配冲锋枪一支，手枪一支、大刀一把、手榴弹五、六枚。在嘹亮的军号声中，渡船劈波破浪，像飞箭似地向河心驶去，这时南岸边红军几十铤机关枪一字排开向北岸扫射，压制敌人的火力，在军团炮兵营的支援下，勇士们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火力，越过河心，靠拢对岸，冲上岸去，夺取了敌人的河防工事。仅三天，红一军团第一师和干部团全部渡过了大渡河，冲出了几十万敌人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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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连进入彝族地区，行至石棉铁匠铺背后山上，有几十个土匪一边呐喊着一边向马帮开枪，听同行的籍贯凉山彝族州南下的副排长曲比阿木说，土匪喊的是“打倒共产党，拥护救国军”的口号。原来自蒋介石下令成立起“西南反共救国军”后，在2号“野狼”的精心协调下，大肆对彝族、汉族杂居的同胞们进行分共、反共的宣传，鼓励川西各个地方成立起来的五花八门的“反共救国军”与国民党的残部、潜伏的特务、地主恶霸武装、反动乡保人员和成都逃来的散兵游勇纠合一起，利用刘文辉保安团部分叛变人员，围攻雅安未成后，只得凭借高山峻岭对人民解放军进行突然袭击。这时部队听到密集的枪声后，不想马脚子恐慌起来，马群拥挤混乱。随行的伍忠副团长命令部队立即进入战斗准备，让二排帮助马脚子整顿队形；牛剑、秦梅边走边还击，使那叛匪始终不敢靠近马帮。双方相持约一个小时后，土匪在骑兵排的追击下落荒而逃。战斗结束，加强连分别来自广西壮族、云南白族、凉三彝族的三位南下战士牺牲，被我军打死打伤的土匪计约15人。
甘洛，境内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显现出典型的高山峡谷地貌特征，可以看到横断山脉的褶皱、隆起加上河流急剧切割地形的痕迹。顺着越西河，牛剑准备在越西的海棠村宿营，这时有许多彝族和汉族老乡围观，队伍中的彝族副排长曲比阿木用彝族语言与彝族同胞说话，大家都很高兴。突然，几声枪声响起，一匹驮马应声倒下，一匹驮马负伤。加强连立即进行还击，围观的群众逃散了，土匪也不见了。李小东连长、秦梅副队长率领一、二排和骑兵排掩护马帮赶往海棠，牛剑与伍忠副团长带领三、四排对村庄进行搜查，结果未发现任何可疑迹像，天慢慢地黑下来，两支人马在密林中穿行约一个小时才赶回宿营地。
小相岭终于出现在了战士们的眼前。这小相岭又名小相公岭，传说为武侯诸葛亮所开，它北起大渡河，南迄安宁河，南北长约110公里，东西宽约30公里，为大凉山北部主要山岭，形势高耸，石磴崎岖，自麓至巅凡十五里，旧时是雅州到建昌之必经。明万历年间范守己《巡建昌杂诗•过雪山岭》“百盘才到雪峰头，四望天垂隘九州。瑶岑日冷飞鸢坠，玉岫云寒卧豹愁。”清嘉庆年间郑成基《寒食过小相岭》“劲风吼长林，积雪欺短竹。小雨散朦朦，乱石堆黜簇簇。路滑戒舆夫，磴危怯童仆。须臾上蜂巅，冰花结草木。”队伍行进到半山腰，约100名土匪向部队开冷枪骚扰，与牛剑当年同时从家乡逃出投奔新四军的四川籍老乡突然中弹身亡，牛剑泣不成声。同时牛剑的另一位四川籍的老乡——15岁就在南充参加地下党，以理发师作掩护从事地下工作的副连长，曾在2500里的长征路上多次立下奇功，率领战友们多次杀出敌人重围，今天为了壮丽的事业也不幸牺牲在家乡的土地上，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战士们都为之痛惜和悲泪。
仰望辽阔大地，战士们似乎在问：“为什么？为什么？”青山呜咽，群山低头！英雄们走了，烈士们离开了他们为之奋斗了一生的热土！战士们面对英雄的遗体，只有深深地祝福，愿先烈的忠魂永远瞑目在中华的沃土，浩气永存！
战士们个个义愤填膺，化悲痛为力量，伍忠副团长一声令下，三门小炮对准敌群猛烈地轰炸！“轰……轰……轰……”隆隆的炮声响彻山谷，不绝于耳。那炮声既是对先烈的安慰，又是对敌人的怒吼。牛剑、李小东、秦梅、张静茹怀着满腔的怒火，指挥战士几百条枪一字形散开向土匪猛烈扫射，打得土匪鬼哭狼嚎。骑兵排的战士也早已跨上高大的战马，高喊着“冲啊，为副连长报仇”的口号，挥舞着锋利的大刀杀入敌阵，只见刀光闪烁，土匪人头落地，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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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潇潇的春雨后，山更青了，水更绿了，安宁河那汩汩流动的碧绿的河水，逾发湍急起来。
清晨，天空湛蓝，白云朵朵。红日东升，朝霞满天。
部队行走在大雪山的支脉——西山上，只见这里山势险峻，岩石裸露，森林密布，草甸、湖泊、瀑布、冰川随处可见。加强连刚进入喜德境地，前方传来了西昌战役的最新消息：西昌已于3月27日解放了！
原来西昌地处川滇结合部，属彝族聚集区，经川黔战役、成都战役、昆明保卫战、滇南战役后侥幸脱逃的国民党残部纷纷窜到解放军兵锋未至的西昌地区。1950年3月初，蒋介石派陆军参谋长顾祝同和蒋经国专程到西昌策划“固守西昌，保卫西南”的阴谋，企图把西昌作为大陆的最后堡垒，以国民党军残部和西昌地区的反动地方武装为依托作最后的垂死挣扎。3月12日我人民解放军发起了西昌战役，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和第二野战军以13个团的兵力，南北夹击西昌之敌，敌军不堪一击，土崩瓦解。3月27日，西昌解放，胡宗南的残部5000余人被歼，缴获飞机两架。目前，我人民解放军在彝族同胞的配合下，正乘胜追歼流窜的残余敌人……
“同志们，西昌解放了，我们南下的目的地就快到了，为了新中国，为了大西南，我们要加速前进，配合兄弟部队围歼残余敌人！”伍忠副团长兼政治部主任站在队伍的前列满怀激情地鼓励着。
听说西昌已经解放，加强连和护送的马帮、骡马队群情激昂了起来！秦梅和张静茹领头唱起了雄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在嘹亮的歌声中，他们迎着初升的太阳，高举红旗向西昌挺进。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在歌声中，加强连踏着当年红军北上的道路，进入了冕宁县拖乌彝区，通过了红军先遣司令刘伯承将军与当年小叶丹、彝族大头人罗洪作一、红军向导陈志喜喝血酒的大桥镇，受到了彝族同胞和汉人群众敲锣打鼓的夹道欢迎。当时春分已过，山清水秀，在郁郁葱葱的山岭间到处都点缀着粉红的桃花、白色的梨花，安宁河的两岸是高大的白杨树和参天的银桦树。从冕宁沿灵关道走来，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牛剑发现行人中有一路说笑着乘兴踏青者，也有忙绿春耕生产的彝族同胞。他暗忖：“建南真好啊！难怪有人说宁属是‘果侩权村有市，蜡花开遍庙无灵’。”
到达泸沽时，突见一群男女约千余人列队两行，赤身裸体从泸沽桥上走过，他们忙警惕了起来。牛剑、秦梅上前一打听，原来是国民党残军胡宗南部的俘虏，其中有将官、校官、士兵、马夫、女秘书、姨太太、还有国民党西南干训团的男女师生、游击班，他们在西昌战役中被彝族击溃后被收缴了武器弹药，因衣服内藏有金银财宝，被彝族群众脱光后才放行。副团长兼政治部主任伍忠同志见此情景，立即动员大家每人捐献一两件衣裤救济他们。牛剑与李小东把男同志的捐献的衣裤给了男浮虏，秦梅与张静茹把女同志捐献的衣裤给了女俘虏。有许多同志还把身上节约下的干粮给了那些俘虏。那些俘虏连声说“谢谢！谢谢！”。绝大多数女俘虏都被解放军的义举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她们拉着秦梅和张静茹等几十名女兵的手不放，流着泪道：“你们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师啊，谢谢你们！”
进入礼州，宽阔平坦的西昌坝子映如眼帘。白日，晴空万里，风和日暖；入夜，明月高悬，银辉泻地。牛剑再一次感叹道：“西昌号称月城，小春城，真是名不虚传！”
在人民解放军的南北夹击下，胡宗南、贺国光乘飞机逃离了西昌，胡宗南的参谋长罗列率逃到西昌的国民党军政官员及眷属等约千余人也弃城逃走，企图经木里窜到西藏再逃到国外，从而有“月城”之称的西昌回到了人民的怀抱！
伍忠、牛剑、李小东、秦梅、张静茹终于到达西昌城。当地彝汉同胞举着火把，舞着狮子、耍着龙灯、扭着秧歌，敲锣打鼓地欢迎他们入城。那些沿路夹道欢迎的群众很多，男女老少不计其数，彝族同胞都穿着彝族服饰直向他们招手。
安宁河、邛海、泸山……如传说中的神山圣水呈现在了牛剑、秦梅他们的面前：春雾里，那山峦郁郁葱葱，朝夕的烟光或远或近地漂浮在山岭间。春雾时尔洁白如练在画屏般的山间缓缓飘动，把人看的眼花缭乱；时尔轻柔如纱笼罩着苍翠青绿的山峦，使人无比畅快。春雾弥漫在山林沟壑之中，一阵轻风吹来，春雾渐渐散开，林壑顿变晴朗；春雾缭绕着山村田园，在夕阳的照耀下闪动着美丽的光彩。
望着春雾已升上高空追逐祥瑞的彩云去了，牛剑在心里祈祷：“但愿春雾能与彩云一道化作春雨，洒落大地，滋润禾苗与庄稼，换得丰年，使天下苍生遍受恩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这是1935年10月毛泽东同志在中央红军长征翻过岷山即将到达陕北时写下的光辉诗篇。当年红军途经江西、福建、广东、湖南、广西、贵州、云南、四川、西康、甘肃、陕西等11省，行程二万五千里，翻越了5座大雪山，涉过22条河，进行过重要的战役战斗380多次。今天牛剑也罢，南下工作团也罢，或许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走了多少路，趟过多少河，可他们最终从山西走到了月城西昌，完成了后来史书上称之的行程万里的“小长征”。站到那最高峰为2317米的泸山顶上，他们无比自豪地俯瞰那海阔水悠悠的邛海，远眺那海边幽蓝的湖光山色，终于将蒋介石在西昌所建的特宅踩在了脚下……
走啊走！这支来自全国各地的南下大军打起背包，扛上钢枪，带上干粮，听从党的安排，一直向前走，向前走！他们从山西到陕西，再从四川到西康，白天走，黑夜走，天晴走，下雨走，打仗边打边走，带病走，饿肚走，穿着鞋走，赤足也走！
走啊走！南下的战友们坚定信念一直向前走，向前走！他们暂别家乡和父老，渡黄河，翻越秦巴大山，再横浮大渡河水，强行彝族区！
走啊走！人民解放军不怕流血和牺牲，顶恶风，战恶浪，继续向前走，向前走！苦战雅安城，誓死保卫红色政权西康省，他们爬过大相岭，攀越小相岭，终于走完了行程约万里的“小长征”，抵达了邛都郡！
当然与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另外一群人——一群与他们不共戴天的人！那是蒋介石的殉道者，更是新中国的颠覆和破坏者！
2号“野狼”及其走狗们为了苟延残喘的性命，也为了以西南为基地实现反共复国建立国民党西南割据政权即蒋介石所称的“陆上台湾”的美梦来到了美丽无比的西昌！
皓月当空，又当是一个不眠之夜；明天，以牛剑、秦梅为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高级谍工2号“野狼”之间的一场新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