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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邛海 当前章节:11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16

25

牛剑和李小东带着巡逻队沿着白雪皑皑的山岭在劳改队外围警戒线上巡逻。当他们走到营房外围时他们突然发现在莽莽林海中大约有三四十人正向劳改队队部移动。他和巡逻队立即警觉起来,各自快速地将手枪、步枪子弹推上膛,埋伏在路边的草丛中,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前方……

人群从茫茫白雾中走出,牛剑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群当地农民打扮的人,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附近三堆子村的村主任。他们正赶着七辆马车,托着东西,艰难地在雪地前行。

牛剑和李副队赶忙迎上去。

牛剑笑着说:“乡亲们,你们好哇!”

那三堆子村主任一群人也看见了巡逻队的牛剑和李小东他们,热情道:“李副队、牛班长,你们好!”

“这样的大雪天,你们赶着马车到哪里去啊?”李小东关切道。

“我们就上你们这儿来!”三堆子村主任看了一眼赶马车的人群笑着说。

“老乡们有事吗?”牛剑热情地问。

“牛班长,我们今天是来感谢你们的!”三堆子村主任又看了一眼同来的群众,“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同行的村民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道。

原来东北解放区实行土改后,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在当地党组织和政府的领导下分得了土地,拿到了土地证,粮食年年丰收。最近,老乡们听说山里来了一支神秘的解放军,还带来了几百号的罪犯,他们怕部队缺粮,三堆子村主任就号召三堆子村里的汉族、满族、朝鲜族、回族、蒙古族、赫哲族人们,把余粮贡献出来,相约送给山上的解放军。

“老乡们,真谢谢你们!”牛剑、李小东和其余巡逻队员握着乡亲们的手真挚地感激道。

“乡亲们,我们从哈尔滨来到这戈壁荒滩和原始森林,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帮助。如今全国大部分还没解放,敌特活动猖獗,他们妄图把红色政权像扼杀新生婴儿一样谋杀在摇篮里!”李小东走到马车旁,用手摸着那一袋袋的细粮和粗粮,感慨道:“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你们省吃俭用,支援前线,今天我们奉中共中央东北局的命令在这双鸭山建立中国第一个劳改队形式的监狱,你们又冒着漫天大雪把节省下来的粮食送到我们的驻地,你们真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请允许我代表松花江劳改队的全体干部战士向你们表示最诚挚地谢意!”

营房外边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三堆子村主任走向牛剑的身边:“牛班长,刚才李副队长说到了敌特活动猖獗一事,这到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牛剑收住了笑容:“主任,你想起了什么事,请讲!”

“近几个月来,我们在集市上常看见一些陌生的面孔。”

“都是一些什么人?”

“有男的,有女的。”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牛剑怕三堆子村主任不知道“特征”的含义,补充道:“比如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什么的。”

“印像深一点的有三个人,一是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

“是不是个头很高,约1.8米左右,长得五大三粗的那么一个人?”牛剑想起在松花江劳改队成立的那天,在主席台被炸后,他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指挥土匪攻打劳改队的高个子络腮胡子。

“牛班长,你怎么知道?”

“我与那人在战场上很远的地方看见过那个人!”

“哦——”

“主任,那还有两个人呢?”你牛剑提醒道。

“哦,对了,那两个女的长得很漂亮……瓜子脸,丹凤眼,一头如墨的披肩发……好象是双胞胎!”

“你看见她们在做什么吗?”

“她们好象在采购妇女们的常用品。”

“你们向当地公安局和锄奸委员会反应了这些情况了吗?”

“还没来得及!现在集贤县民主政府正在根据地发动群众开展‘锄奸、反特’斗争,我今天遇见你们先把情况反映给你们!”

“那谢谢你了!今后有什么事望随时通报,另外你们要把发现的情况及时报告给当地的公安局和锄奸委员会。”

“好!”三堆子村主任转过身看见李小东从人群中快速走了过来。李小东说:“主任,我刚才听群众讲,近段时间时常有土匪夜袭你们的三堆子村庄,杀人放火,抢掠财产和粮食。”

“是啊,那些土匪们凭借林海雪原,无恶不作!”三堆子村主任气愤道。

望着送粮群众远去的背影,牛剑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对敌特战无不胜的豪情。他忆起了自己曾经读过的毛泽东同志《论持久战》“战争之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于民众之中”,心想只要我们人民的军队与民众打成一片,让民众把解放军看成是自己的军队,那么我们这支由人民军队武装起来的“中国第一劳改队形式”的监狱队伍便无敌于天下,就不怕一切敌特的颠覆和破坏!

“从土地革命到抗日战争再到解放战争,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除了有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和千千万万的红军、八路军、新四军和解放军的英勇牺牲,同时更离不开中国四万万人民的支持,可以说,我们的每一次胜利都是在人民的支持和帮助下取得的!”张铭队长望着那一车车送来的群众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粮食感概着,“东北新解放区自去年中共中央东北局发出实行土改的指示以来,一些土顽散匪、敌特、汉奸、恶霸,蓄意破坏土改工作,有的甚至公开杀害土改干部。这不仅是对新解放区土地改革的破坏,从某种程度上讲,那也是他们妄图颠覆新生红色政权,让我们的监狱无立锥之地的表现!”

李小东副队长接着道:“为稳定社会秩序,确保土改顺利过渡到土地革命,劳改队作为驻扎在当地的革命暴力机关有权利也有义务配合地方政府清剿土顽散匪,因此我提议:1、迅速将情况报告给哈尔滨公安局和我们的领导机关——哈尔滨监狱。2、迅速由看守班牛剑班长和劳改队张铭队长与集贤县公安局和县锄奸委员会取得联系,对盘踞在双鸭山周围的戈壁荒滩和原始森林里的顽匪实行军事清剿。”

“我同意李副队长的提议!”张铭队长当即表态赞同。

集贤县名源于集贤街。中华民国初年出放街基时,富锦县县知事与土绅商定,定名为“集贤街”,属富锦县管辖。1946年省政府决定,将富锦县西南部的集贤、三道岗地划出,设置集贤县,县政府驻集贤街,属合江省管辖。

张鸣队长把工作交给李小东副队长,牛剑把巡逻工作交给李闽副分队长就匆匆驾着吉普车赶往集贤县……

26

在密林深处,小珠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劳改队的一切动静,她们的旁边放着一台美式CMS手提发报机。大珠正在擦试比利时生产的勃郎宁袖珍手枪。

突然对面的土公路上响起了“隆隆”的引挚声。

“姐,一辆吉普车从劳改队驻地开了出来!”小珠惊异道。

“什么人?”大珠忙问。

“还看不清楚!”

吉普车穿过森林,碾过地上的积雪,缓慢地前行。

“姐,看清了!”小珠显得有些兴奋。

“是些什么人?”大珠想马上知道,她把子弹推上了膛。

“正是我们俩要暗杀的张铭和牛剑!”

“没看错吧?”

“肯定是他们!”小珠说完把高倍望远镜递给大珠,她从一草丛中拿出一把冲锋枪,并熟练地把子弹推上了膛。

大珠接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起来:“对,就是他们!”他怕观察失误,马上换了一个角度又对着那由远及近的吉普车观察了一阵。

“赶快向‘黑熊’发报,请求他们支援!”大珠说道。

小珠很熟练地按着电键,发出了信号:

“黑熊”:

松花江劳改队两巨头已出洞,正向集贤县城方向运动,请迅速出兵猎杀。

“歌手”“舞女”

而在此时,毛公牛正在“迷魂区”原始森林遮掩下的地洞里指挥一群匪特在瓦斯浓度较高的煤层里继续开洞。他刚从洞里走出,突然报务员跑向他报告:“毛队长,急电!”

毛公牛迅速地看了一眼电文,对身边的一个杀手说:“赶快进洞通知兄弟们出来,让他们尝尝那用枪杀人的滋味!”

“是”那杀手似的土匪做了一个高兴的鬼脸,迅速朝山洞跑去。

毛公牛瞥了一眼那国民党无线电广播局生产出来的便捷发报机,自嘲道:“没想到这小玩艺儿仅能取监狱二巨头的命,真感谢1号‘野狼’啊!”

牛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铭道:“张队,那天你说你有一个妹妹与你在逃荒的路上走散,你与你妹妹之间没留下什么信物吗?”

“有!”张铭队长若有所思地。

“可以告诉我吗?”

“那是我们父母临终前留给我们的一对镶银的翡翠玉。”

“镶银的翡翠玉?”

“对,那是我祖辈留下来!”张铭习惯地望了一下车后,略显伤感,“我父母走后给我和妹妹各留了一个在身上。没想到……哎……已十五年了!”

“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会保佑的。”牛剑安慰道。

“你怎么也相信起唯心的东西来了?”

牛剑笑而不答。

“我听说你有一个妹妹也在山西丢失了?”张铭想起那晚与作为入党积极分子的牛剑的第一次谈话。

“是的!——我妈是那样说的!”牛剑看了一眼公路两侧的树林。

“有什么信物吗?”

“我母亲把一块青色的昆仑玉手镯戴在了我二姐的左手上!”前面是一个小坑,牛剑急忙减慢了速度,“还有,我听我母亲说,我那丢弃的二姐的左脚背上有一块很大的红色梅花胎记。”

“噢——”

两人沉默了,只听到马达的轰鸣声。

三堆子村主任和贫民团的贫下中农约三十几人正端着三八式步枪踏着厚厚的雪冰沿着公路干道巡逻。他们突然发现从山岭间的莽林里跑出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人,他们迅速隐蔽在公路旁的山凹里。

“快!把子弹全上膛!”毛公牛带着十余人的特攻队穿过密林来到公路边,但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身后三堆子村主任率领的贫民团,但隐蔽在密林之中的孪生两姐妹却用高倍望远镜看见了贫民团,她们都为毛公牛捏了一把汗。

三堆子村主任带领的贫民团全部把枪对准着毛公牛的特攻队,他们想看看这伙土匪到底要干什么!

鹅毛大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不一会,从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挚的声音。车上牛剑全力地握着方向盘,熟练地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前进。张铭则将那美式的突击冲锋枪端在面前警惕地看着公路四周的山岭和树林。

吉普车离毛公牛越来越近了!三堆子村主任看清了吉普车上的张铭和牛剑,他终于明白埋伏在他们前面的毛公牛是要伏击张铭和牛剑!

“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三堆子村主任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他压地嗓声对贫民团的战士道:“同志们,那来历不名的土匪要袭击松花江劳改队的张铭队长和牛剑班长,我们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现在我命令你们,把枪口对准我们前边的土匪猛烈开火。打!”

正当毛公牛命令特攻队准备出击吉普车时,没想到自己的背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个土匪被子弹的打得往后一仰,连声都来不及吭一声就跌倒在了路边的雪地里。

“妈的,快对准那群土八路猛射!”毛公牛气得七窍生烟,他看清那帮射击他们的人是附近三堆子村社的贫民团,一边骂着一边端起冲锋枪向三堆子村主任猛扫,两名贫民团的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特攻队与贫民团在公路边对射起来。

张铭和牛剑突听到路的前边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便加快了车速向前急驶。突然一排子弹打来将吉普车的车窗打碎,子弹擦着张铭和牛剑的耳边“嗖嗖嗖”地飞过。

“快!冲过去!”张铭向他们射击的毛公牛特攻队猛烈地开火。

牛剑压低身子,将胸脯紧紧地贴在方向盘上,加大油门发疯似的向前冲,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拿起驳壳手枪,一边向前一边点射。张铭则压低身子,利用早已打开的车门熟练地向前面的敌人左右开弓。

“朝那吉普车很很地打!”毛公牛气急败坏地吼道。

密集的子弹打得吉普车弹花四溅,刺骨的寒风从被打碎的车窗呼呼地迎面吹来,突然一排子弹将汽车的前胎打爆,牛剑的头被扎在了玻璃窗子上,鲜血直流,而张铭则从车门摔了出来。

牛剑见张铭负伤昏迷在地,连喊了几声“张队长”都没有回声,就迅速冲过去从张铭手上拿起突击枪,将一新弹夹快速上好,借着车身的掩护对着朝吉普车冲锋的两名土匪打出了一梭子子弹,只见冲在前面的土匪发出“啊”地一声惨叫后,死在了公路上。后面的那土匪迅速倒在地并连翻了几个滚,滚到路边的草丛中。

“牛班长……牛班长!”张铭队长苏醒了过来,喊着牛剑的名字。

“张队长,我在这里!”牛剑冲到张铭的身边,高兴道。

“枪……枪!”张铭队长口里念道。

“张队长,你好好躺着,我能顶得住!”说话同时将驳壳手枪放在张铭的手上,自己又端着枪想前冲去。

这时三堆子村主任带领的贫民团已压住了毛公牛特攻队的火力,并利用熟悉的地形从四周迂回把毛公牛包围在了路边的一个山沟里。

“缴枪不杀!”一些贫民团战士已向压在山沟里的土匪发出了优待俘虏的喊声。

突然从公路的左右两侧的密林里喷射出了一排排密集的子弹,几名贫民团战士应声倒在路上。

“快冲出去,有人救我们来了!”毛公牛发出了狼嚎般的叫声。

牛剑见两个似女子身段的蒙面人从公路的左右侧掩护毛公牛突围,他边打边跑与那蒙面人对射起来。

毛公牛所剩无几的土匪终于冲出了贫民团的包围,在蒙面人的掩护下,遁入了森林掩盖的山岭。

三堆子村主任带领的贫民团与牛剑会合在一起,牛剑紧握着三堆子村主任的手激动地说:“多谢了!”这时一个贫民团的老乡慢慢向牛见剑靠近,他突然抽出匕首向牛剑刺去。

“砰!”就在那人举起匕首刺向牛剑的时候,枪响了,那人的手挨了一枪,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那枪是张铭队长开的,他救了牛剑一命!

“快说,是谁派你来的!”三堆子村主任怒斥道。

牛剑上前将那人的左腕部的衣服掀开,那人的左手腕上也有一个狼的纹身。

“将他送往县公安局!”张铭队长用微弱的声音说。

“是!”牛剑高声答到。

在漫天雪花中,张铭、牛剑和贫民团的战士押着贫民团的内奸向集贤县公安局走去……

27

在快乐祥和的节日气氛里,李小东副队长率领干部战士正给犯人召开“积极改造,走向新生”的主题大会。

会上,队秘书秦梅组织罪犯学习毛泽东同志《新民主主义论》第四至十部分并进行了详细地讲解,她说,毛泽东同志指出中国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我们要建立新民主主义的政治、新民主主义的经济和新民主主义文化,对资产阶级专政、“左”倾空谈主义、顽固派的错误观点我们要进行坚决地批判,在旧三民主义的基础上实现新三民主义。如今,蒋介石集团又开始搞假和谈,真内战,作为人民军队那就是要揭穿他们的阴谋,为建立一个真正和平的社会不停地战斗。

管教干事邢壕也列举大量事例,阐明罪犯积极改造是大有前途的。他举例说,抗日战争期间,晋察冀边区将1940年设立的劳动感化院改为自新学艺所,作为教育改造罪犯的专门机关。犯人在那里除经常接受干部战士的政治、文化和劳动教育外,还经常举行生活检讨会,由犯人自己主持,互相批评,犯人进步很快。一次,国民党军队对灵寿进行扫荡,一个犯人被敌人俘虏。在敌人用尽酷刑逼问他坚壁清野的粮食和军事物资时,那犯人始终以民族气节为重,坚守秘密。1942年冬天,敌人夜间奔袭太行山区边区首脑机关,边区高等法院闻讯后,即派一个干部携同一曾被判3年徒刑的汉奸犯前去侦查,行不到数里,与敌遭遇被俘。敌人将他们捆绑强迫带路,该犯却暗中将绳子挣脱,拼命跑回机关驻地报告,机关得以转移。

李小东补充说,在抗日战争时期,由于大多数抗日根据地政权处于游击战争环境,监狱和看守所也常处于流动状态,有时监所被敌人打散,在突围后,有的犯人胳臂上吊着绷带还四处寻找监所。在“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全民族抗战中,有的犯人帮助抗日的干部通过敌人的封锁沟,有的不顾个人安危,隐蔽抗日军政人员,有的帮助抗日队伍运送抗日的粮草和弹药。

邢壕接着说:“那时众多的犯人通过新民主主义政权监所的教育,回村后当了干部、民兵、劳动英雄,杀敌英雄。如今,三大战役已经结束,蒋家王朝岌岌可危,一个新的中国即将建立,你们一定要珍惜大好时光,重塑自我,重新做人!”

“李副队长,你看我今后能成为英雄吗?”坐在队伍中间的罪犯漆淹突然站了起来,他举手后获得了发言的机会。

罪犯都笑了起来。

“大家不要笑!”李小东严肃地制止道,“对于你们能不能成为英雄,关键的不是靠口头上说得好唱得好,而是要靠脚踏实地的改造,通过改造你们重新认识了自己,就会在新的起点上,改正自己的错误,迷途知返,去做符合时代要求的人。也只要这样的人才会成为时代的真正英雄而不是被时代唾弃的狗熊!”

李小东的讲话赢得里一阵热烈的掌声,范三娃看见漆淹那死劲鼓掌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心里想:“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

其实范三娃哪里知道,漆淹的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遮人耳目,他正在干部面前伪装积极准备逃跑了!

“吃汤圆过元宵节喽!”罪犯漆淹高兴地在监舍里喊道。突然范三娃走到他的面前讥笑道:“漆淹,活得还很自在吗!”

“当然喽!还有一年半我就要走出这‘中国第一劳改队形式’的松花江劳改队了,我当然高兴喽!”

范三娃见众多罪犯都到文体娱乐室活动去了,他压低嗓门道:“‘朋友’要我转告你,摸清干部的行动规律,查清劳改队枪弹库枪支弹药的数量、电台的频率、监房钥匙的存放点,在条件成熟时准备击杀牛剑和秦梅取得首级送往国防部第二厅。”

“为何只取这两个人的首级?”漆淹疑惑不解。

“这是秘密,休得多问!”范三娃嫌他多嘴。

“那其他干部和战士呢?”

“让他们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消失吧!”

“怎么要炸毁松花江劳改队?”

“对!共产党有何资格在党国的土地上建立‘中国第一劳改队形式’的监狱,要建立也只有国民党有这个权力!”

“那你说怎么办?”

范三娃把漆淹引到监舍,故意把往日写的日记和信摆在他和漆淹的面前,以防干部突然来检查。他又到窗口边张望了一下,不慌不忙道:“‘朋友’已打入了劳改队内部,他正利用在房建组劳动的机会准备趁管理混乱的局面让民工将800公斤的强力炸药、2000多枚的雷管将和500米的导火索运进监狱内,在适当的时机起爆。”

“这行吗?”

“一切均在准备之中,因此我们要作好行动的准备!”

“那怎样准备?”

范三娃对漆淹耳语起来,只见那漆淹的面部表情突喜突忧,变化无常。

“你们俩怎么没有出去和其他犯人打牌、下棋?”牛剑和何敬巡查到了监舍。“报告班长,我们在写日记和家信。”范三娃和漆淹见牛剑和何敬走进监房,赶快从原地站了起来,并恭恭敬敬地把写好的信和日记递给牛剑和何敬检查。

牛剑翻阅了范三娃写的一则日记:“曾经年少轻狂,将自己的无知与固执当作生活的主旋律,不惜无数次原谅自己的放纵与无度,一步步走向沉沦。我们总抱世态炎凉,世间缺少温情,可此时我们是否忽视了一种至纯、至善、至美的情感,一种无怨、无悔、无私的奉献?在那纸醉金迷的颓废中,哪里可以找到倾其所有而又不计得失的真感情呢?唯有我们的父母与政府。看看老父的斑白双鬓,数数慈母额头的皱纹,想想干部战士的辛苦,我心中是说不清的酸楚与惆怅。”

“写得还不错吗?”牛剑把一则日记递给何敬,同时拿起另一则:“人生如同走路,时时会碰到十字路口,也时时会面临选择,选择正确,走上正道,给人生增添光辉。昨天,我们选择罪恶,误入了歧途,给人生带来不幸和痛苦。今天,在劳改队里,我们又一次面临选择。是坚持错误,不思改造,继续走向罪恶的深渊?还是听从政府,悔过自新,走向光明?”

“这是谁写的?”漆淹忙靠前看了一眼,不好意思道:“报告班长,这是我写的!”

“牛班长,这里还有一则也是漆淹写的!”范三娃奉承地说。

“在追求人生目标及劳动改造过程中,我们十之八九不会一帆风顺,肯定会遇到困难,遇到瓶颈,也一定有‘头碰南墙’的时候。回教的《古兰经》上有一个故事:有一位大师,几十年修炼成了一身‘移山大法’,他当众表演了移山。大师最终道破:世上本无什么移山之术,唯一能够移山的方法就是——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所以,在劳动改造中,机遇和成功不过来,我们就要主动靠过去争取。有位先哲说过:如果你不能成为大道,那就当一条小路。如果你不能成为太阳,那就当一颗星星。”

牛剑看完日记笑了一下:“写得还真不错,倘若能做到那就更好了!”

“怎么,牛剑还不相信我?”漆淹在心里暗忖,他想起了那天牛剑在开荒地边巡查他解手的事。

“牛剑和秦梅是劳改队最年轻的干部,也是二厅取你们首级的一个原因。哼!到时我要亲自取了你的首级,让劳改队后继无人!”范三娃表面对着牛剑和何敬不停地笑着,而心里却恶狠狠地说。

28

仲贵在邛海新村蒋介石特宅外的回廊走道里来回地踱着步,他是为刚刚收到的一封由国防部二厅厅长侯腾亲自签发后发来的电报而着急。那电文是:

1号“野狼”:

蒋总统已下野,李宗仁代行总统职权,今正与共产党进行艰难谈判。如今共党已组织了170万的部队时刻准备南下江南作战。刘伯承与邓小平率领的二野已悄悄地越过江淮平原抵达了江北岸,如今正在进行战前训练,看来大战在即。而我军经三大战役后仅有100万作战部队,军队的数量上已处于劣势。万一共军打过长江,我们就要逐步向海南和台湾退却,因此望你督促各党国的忠诚干将尽快完成“堡垒行动”,以在共产党的解放区能夺得我们进行游记战的根据地。另外保密局的毛人凤在蒋总统面前密奏了我一本,蒋总统骂我厅无能,望你一定为我厅挽回这一败局。

国防部第二厅

“这侯厅长是从美国回来的武官,应该说他与美国的关系不错,当然与蒋总统的关系更不必讲了,难道他真的还斗不赢毛人凤吗?”仲贵望着那黄色的房屋外壁和在风中摇曳着的苍翠松柏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还有,那鳖三也真的无能,潜入到共党监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小打小闹地!如今还说要准备800公斤的强力炸药、2000枚雷管、500米导火索,这兵荒马乱的日子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的炸药,况且及时能弄到又如何寻找引爆点尤其是监狱里的引爆点。”

泸山上又吹来了一股略带暖意的风,若在往日仲贵一定觉得心旷神怡,可今日虽则是寒冬腊月,那略带暖意的风吹在仲贵的脸上也像是被刀割一样。望着三栋一组、五栋一群散布在泸山之麓12宅新村特区,他决定再次沿着那花坛曲径,依次去看看挂在房屋门上国民党中央各院、部的牌子。

“莫非蒋总统真的完了?难道杜鲁门总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想起蒋总统对他的信任,他是不相信国民党会被几个共党毛匪灭掉的。可是,这斯大林和毛泽东也确实了得,此次他让知心恋人苗霞北上西伯利亚,就是想用重金收买苏军战犯拘留所的所长和看守人员以便能把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早日营救出所,好让这两位日本战犯为党国效命于与共军的大决战疆场上,可没想到苏军拘留所从所长到士兵好象都是铁打似的,根本泼不进半滴水,尤其可恨的是苏军和共军串通还将计就计差点把苗霞捕去,差点让他落得个“陪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为了执行“堡垒行动”,蒋总统在1945年9月来特宅处理软禁云南王龙云事宜后因春风得意而特许仲贵把办公室搬到了新村的右上方楼群——蒋总统特宅的警卫室里办公,可仲贵自接受任务后至今一直未完成国防部第二厅交给他的任务。仲贵从侯腾厅长的来信看,若果此次再拿不出一点成绩来就只有被免职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将到此结束,最终成为军统斗争的牺牲品。

“蒋总裁还会来西昌吗?恐怕只有他才能救自己了!”仲贵那权力的欲望又上涨了,他想只有蒋介石才是他的救命神!即使侯腾倒了台,蒋介石也不会亏待他仲贵!考虑到目前每况愈下的形势,他立即把大频率电台和收发报机以及自己的房间摆设全搬进蒋总统特宅附近的防空洞,以防万一。一切准备就绪,仲贵决定再给鳖三、毛公牛、苗霞、大珠、小珠各发一封督促实施“堡垒行动”的电报去。

瞬间,发报机上指示灯不停地闪烁,仲贵亲自坐在电机前用熟悉的指法敲击着电键,发报机发出了鸟鸣似的“嘀嘀哒哒”的声音……

29

在煤井下,谭凯和邢壕已是满脸的煤灰,他们戴着安全帽,在各劳动点进行安全大检查。这时他们走向索道边对正在劳动的罪犯进行耐心细致地安全教育。

索道运输的嘈杂声盖住了谭凯说话的声音,可他仍大声地对犯人讲:“去年索道运输发生跑车事故,劳改队及时召开了安全事故分析会,并对涉及井下采煤工作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共查出23处不安全点。你们在劳动中罪犯之间要结合实际进行安全大讨论,最好每人能根据自己的岗位写出安全保证书。”

这时张铭队长手提矿灯从采掘面走了过来。谭凯干事和邢壕干事见张铭队长带着一身的疲倦姗姗走出工作面,眼睛也塌陷了,邢郝忙说:“张铭队长,几个月来,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样差?”

“是不是变瘦了?”张铭队长笑着反问,接着自嘲道:“小鬼,瘦总比胖好吗!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哟!”说完又准备进采掘面去。

“我们知道!队长”谭凯和邢壕心里感激地说,同时他们又想起自从松花江劳改队成立以来,因为张铭是劳改队的老大哥,同志们怕他累到了,常劝他注意身体多休息,可张铭队长就是不听。他以顽强的毅力克服着每天工作的疲劳,总是尽量抽时间到犯人的号室里去走一走,看一看。

“我看,张铭队长这样累下去是不行的,我们给李小东和牛剑班长反映一下,让大家想想办法,让他多休息!”邢壕边走边对谭凯说。

“有时我们想劝张铭队长还真不好开口,因为他是一队之长,他想多一点时间深入到犯群之中去了解犯人所想和所为,这也是无可指责的。”谭凯解释着。

“是啊,他常和犯人打成一片,通过耐心细致的政治思想教育,启发犯人的自觉性,鼓励犯人自己管理自己。同时他也常给我们说:‘咱们解放区的监狱,就是学校,犯人的刑期只不过是一个学习和改造的过程。在这期间,让犯人学会各种生产技能,能更好地认识共产党救世救人的政策’。”

“多么精辟的论断!可我们真找不出理由去劝说他!”

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又在远处响起,2#井也能更清楚地听见!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啊?”张铭队长、邢壕、谭凯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雷鸣般的声音都在心里不断地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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