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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一家不起眼的“金丰圆饭馆”里,三十几个着清一色便装的人正八人一组地围桌吃饭,女服务员来回穿梭着给每一桌上着菜,有河鱼、朝鲜族烧烤、豆腐干、大饼。门边站着两个着便服的人员,他们禁止一切外来人员入内。每一饭桌边也同样站有一个着便服的人员,他们警惕地看着四周。
原来他们是辽河战犯管理所的公安劳改人员,他们刚带领三十名伪满战犯参观完“东北抗日烈士纪念馆”,现正在“金丰圆饭馆”进餐。为确保安全,门边、桌边都有身着便服的公安警卫看守,就连饭馆的服务员也由郝红她们几个女警察担任。
伪满战犯武香天田坐在第一桌,他咬了一口杨麻子大饼道:“我们参观的第一站是抚顺的西露天煤矿,今天我们又参观了杨靖宇烈士馆,诸位有什么感受?”
“共产党还真了不起,你看那十里煤矿繁忙生产的景象,没想到共产党管理工业大生产还是有能力的。”一个战犯刚说完,另一个又接着道:“我作为一个中国人,走上卖国背弃祖宗的道路,心里很惭愧,但一看到新中国的巨大变化,我又感到很自豪、自信。”
“武香天田,你的感受一定更多吧。”坐在武香天田对面的一个战犯边吃河鱼边说。
武香天田停下了筷子,不知他是出自真心还是在逢场作戏,悲戚道:“别说了,说到我心疼哪!那时抚顺刚刚沦陷,日本人为了镇压东北人民的反抗,我协助日本人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平顶山惨案,3000多名无辜的平民惨遭杀害,我是历史的罪人!”
一个战犯见武香天田很惭愧地流下了几滴眼泪,劝慰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哭又有何用?中国监狱不是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吗!”
一桌人都伤感地吃着饭。
“看到杨靖宇将军使用过的雨伞、枪支、怀表、钢笔、衣物以及他在弹尽粮绝不幸牺牲的照片,我当时就流泪了,我是愧为一个中国人哪!”武香天田继续说道,他用手绢假意擦了擦眼泪,“我记得那是1940年2月的一天,我们从一个伪装成农民的探子处得知了杨靖宇的隐蔽点,我立即部下率100多人的日伪军警扑向了杨靖宇所在的三道葳子,叛徒叫他‘放下武器,保留生命,还能富贵’,他却倚在一棵大树上向伪满洲国的部队还击,最后见活捉无望,我们只得用机枪扫射。杨靖宇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日本侵略者为弄清他在人类不能忍受的艰苦环境仍能坚持战斗的秘密,日寇的高级军官竟下令用刺刀挑开了杨靖宇的肚皮,结果他胃里没有一粒粮食,只有一些还没有被消化的树草根和棉絮。”
“听说一位目睹对杨靖宇解剖的日本军官,从杨靖宇身上看到要征服中华民族是不可能的,从而对自己的所谓‘圣战’产生了怀疑和动摇,最后精神崩溃,用毒药先杀死自己的妻女然后自己也剖腹自杀了。”与武香天田对面坐的战犯补充道。
“是的。”武香天田长叹了一口气,“哎!我真的是历史的罪人,共产党杀我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毫无怨言!”
“武香天田,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一个很了解武香天田为人的战犯反问道。
武香天田没有回答。
“报告,急电!”邢壕急匆匆地向负责此次参观行动的总指挥杨宣报告。
副所长杨宣接过电文一看,上面写道:
战犯参观行动组:
毛公牛的‘神风特攻队’和鳖三的‘第三世界行动小组’均已出动,他们正在秘密实行‘魔鬼行动’,望提高警惕,注意警戒。
“狂暴猎狼行动”指挥部。
副所长杨宣看完电文冷笑了一下,他附在副科长邢壕耳边轻声道:“立即执行第二预案!”
“是!”邢壕大声回答。
副所长杨宣笑了笑,拍着邢壕的肩膀说:“邢副科长,快去吧!”
在“金丰圆饭馆”对面的一户三楼房顶的小棚里,苗霞正用狙击枪瞄准“金丰圆饭馆”门口。他们今天志在必得地要将武香天田击毙,因为2号“野狼”认为武香天田既然已投靠了共产党,并被共产党那一套政治理论全方位地洗了一次脑,按照蒋介石所说的“已所勿用,何必资匪”的指令,既然将他营救出去对党国无益,也不能让他成为中国监狱的活材料。
“情况怎么样?”毛公牛低声问苗霞。
“没有动静。”苗霞答道。
“怎么还没动静,难道他们还在吃饭?”
“你没看见他们的车子都还停在路边,饭馆门口的两个警卫也还在那里。”
“继续观察,一旦武香天田出现务必将其击毙。”苗霞看了一眼毛公牛,甜甜地一笑:“放心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可在“金丰圆饭馆”吃饭的干部和战犯仍没有出来。
“毛公牛,怎么门口的两个公安警卫也不在了?”毛公牛着急地说。
“糟了,他们一定是走地道或其他路线把战犯转移走了。”苗霞一下反应了过来。
“他妈的,中国监狱太狡猾了!”毛公牛气得从苗霞手上一把夺过狙击折叠步枪,想往楼下冲去。
苗霞一把抓住毛公牛的手:“你要到哪里去?”
“我要用枪把他们的车辆统统打烂!”
“你真是一条蠢牛哇!说不定现在车辆四周的隐蔽处全是公安劳改警察,他们正等着我们上钩呢!”
“管他的,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上次让藤野久芝郎跑掉了,今天又让武香天田溜掉,我怎么对得起2号‘野狼’!”说着又要往外冲。
只见小巧玲珑的苗霞一个扫堂腿将毛公牛拌倒,又一招饿虎扑羊将毛公牛按在地上。那毛公牛哪瞧得起小个头的苗霞,想用力上挺将她掀翻在地,可哪知苗霞如泰山压顶,叫他动弹不得。
那苗霞笑了笑,“你服不服?倘若再不听劝,我将你处决在此!”
“我只是不服这口气,中国监狱太可恶了!”
苗霞一个鲤鱼倒翻离在三尺之外,他面带杀气冷笑了一下道:“失败乃兵家之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吧,2号‘野狼’那里我自会解释!”
毛公牛只得乖乖地跟着苗霞溜走,因为他已知苗霞非一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