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从月城小学到邛海监狱要经过一条“柳街”。那街边的柳树粗够一人合抱，高达10多米。大树如伞撑天，绿荫遮地，深邃清幽。那绿荫隧道下，是食店、茶肆和旅社。每当春姑娘到来时，街边的垂柳枝条细长，从高高的柳梢上倒垂在地，柳叶弯弯如女子之娥眉。
平时大珠常来这柳街品尝月城的特产——建昌板鸭，即使不在这里吃饭，她也会来这街上徜徉，因为她不仅喜欢这柳街那悠长的韵味和如梦如幻的感觉，而更重要的是她要与“建昌板鸭店”的老板——皮包骨头的“老K”接头。
昨天她在吃饭时，那板鸭店的老板在找她零钱中放了一张纸条，告诉她鳖三和毛公牛对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的暗杀行动已失败，她当时那种心里如毒蛇猛咬。她决定再去探监，借探监之机把这不幸的消息告诉卢平，因为她知道一个月犯属可以探两次监。
走过柳树街，只见时至冬日，柳叶已落光，赤裸着树身，那“建昌板鸭店”的老板“老K”和店员“老四”正在打扫店铺。她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凄凉，她更为狱中的卢平担心。中国官方报纸上已刊登出了中共中央第三次全国劳改工作会议的决议——《提高革命警悟，坚决克服右倾轻敌麻痹思想，加强对罪犯的管教工作》，由此可知，中国监狱将纠正干部的右倾麻痹思想，对工作中监押不严，管制松懈、对罪犯的不法破坏活动处理不及时、打击不力、敌我不分的现象进行纠正，加强对罪犯的管理，那么党国要实行的“堡垒行动”2号作战的宗旨就更难实现了，潜伏在监狱里的卢平的处境也将随着中国监狱管理的加强而更加艰难。
在邛海监狱的门口，王美波又遇到了护士长张静茹。她莞尔一笑：“张护士长，你好！”
“你又来探监吗？”张静茹问。
“是呀，我想给卢平送点现金来！”
“那好，你去办手续吧！”
“谢谢！”
大珠给卢平送去了一些人民币，原以为卢平可以拿到现金，谁知监狱的曲比阿木管教在罪犯财物管理帐本上进行了登记，并开了一张收据给她，说是代为保管，只有等卢平有正当用途的时候才可以支付。
这一点是大大地出乎大珠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卢平为了党国的利益潜伏在中国监狱里会受到这样多的罪，连用一点钱也要受限制，她不知道将来卢平在监狱里又怎样度过？她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将来党国史册上能记载他们反共复国的“功勋”吗？
卢平接见完后，不露声色地回到了003室。他见周宗迅和高平平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悲痛，在他那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脸上挤出了一点笑颜：“你们俩这样高兴，在谈论什么？”
高平平也假笑道：“一是杨沙波波已调到我们号室来了，二是监狱安排我们四个人一起养鱼。”
“哪四个人？”卢平忙问。
“你、我、周宗迅、外加杨沙波波。”
卢平沉默不语。
“刚才曲比阿木管教要我们四个人民主推荐一个互监组长，我和高平平商量了一下，决定推荐你。你看怎么样？”周宗迅有点讨好地说。
“这……”卢平有点想推脱，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是不宜去锋芒毕露的，他一直在吸取那次知识竞赛和用石子救牛剑的教训。说实在的那次竞赛他虽则为003室争了光，暂时满足了他那争强好胜的虚荣，但他却暴露了自己间谍般的超人记忆力；他设计导演的一出用石子救牛剑的戏本想获得牛剑等监狱领导对他的好感，从而减轻对他的怀疑，可他哪里知道，牛剑、丁春、秦梅正是从卢平惊人的记忆力和不凡的武术功底中直觉卢平非一般之人物，而把他锁定为2号“野狼”的嫌疑对象！
“我也同意卢平作我们的组长。”杨沙波波抱着自己的衣被走了进来。
周宗迅见曲比阿木管教站立在杨沙波波的背后，笑着说：“曲比阿木管教，我们推荐卢平当我们四人的互监组长。”
“是民主推荐出来的吗？”曲比阿木问。
“是的。”高平平也附和说。
曲比阿木见卢平未说话：“卢平，大家推荐你为组长，你同意了？”
卢平很勉强地说：“谢谢大家的信任。”
“那好吧，我把你们的意见反映上去，最后再由监狱的办公会决定。”曲比阿木说完就走了，003号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来，这是我爱人刚才带来的水果，你们分着吃。”卢平很大方地把大珠探监带来的水果分给了其他三人。他自己感到一阵的疲倦，躺在了床上。
“卢平，你怎么哪？”杨沙波波见卢平未吃水果就倒在了床上。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你们慢慢吃。”卢平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
周宗迅咬了一口水果，关心说：“那你赶快休息一下，等一会就要开饭了。”
卢平只是“嗯”了一声，就准备睡了。
他微闭着眼睛，哪里睡得着！他只是想躺着好好梳理一下近段时间他在指挥“堡垒行动”2号作战上的思路。他想镇静下来，因为他知道中国监狱的力量是越来越强大，在如今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他这条“野狼”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此次鳖三和毛公牛各自带领自己的行动小组和特攻队是一无所获，不仅没有将藤野久芝郎清除，就连老态龙钟的武香天田也安然无恙。从内心来讲，他2号“野狼”不想将藤野久芝郎和无武香天田俩置于死地，因为他们都曾是战功赫赫的日本、伪满战犯。他们不仅有极高的军事天赋，而且身上还附有根深蒂固的军国主义思想，倘若他们俩能为党国所用，那将是党国对付共产党的锐利武器。可是这两人经不住共产党的攻心战，在几年的“洗脑”后，尤其是那藤野久芝郎已成了共产党监狱的激进分子和“赤化分子”，若不杀鸡给猴看，那狠多战犯就会以他们为榜样倒向共产党，成为中国监狱自我标榜的活材料。到那时，中国监狱自诩的“让改造日伪战犯成为中国监狱史上的奇迹”就会真的实行，世界的人心就会倒向中国监狱，从而把党国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其实党国的心胸是‘宽广的’，有如可容纳百川的大海。”卢平一边心里暗忖，一边忆起了另一件事：1945年9月日本投降后，苏联、美国、中国等11个国家法官组成了远东军事法庭，审判了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等日本主要战犯。当时蒋介石政府虽则将300余名军曹以上的日本战犯送交法庭审判，但不久，国民党政府不仅将策划济南大屠杀和强占上海的日本派遣军司令冈村宁次宣布“无罪”释放，还将包括冈村宁次在内的众多日本高级战犯聘为反对共产党和人民的内战顾问，出人预料的是这些战犯顾问们在杀戮共产党的内战中还真正起到了高级参谋的那种推波助澜的作用。
卢平翻了一下身：“我不信杀不了人还瓦解不了人心！”他想，共产党监狱鼓吹要把在中国监禁的1000余名日本战犯从战争狂魔变为和平使者，他卢平就不信其中没有一人背叛和平，重走反华反共道路！藤野久芝郎被战犯称为“大和民族的榜样”，武香天田自诩为武士道的“精魂”，这两个人到底是真心被共产党“赤化”了，还是他们在共产党的屋檐下假装低头呢？卢平不相信共产党监狱会有那样大的威力，把所有的灵魂中充满了武士道精神的战犯能够全部转化为共产党所需要的那种和平使者。他想只要他战术到位，即使在1000余人日本战犯中能让一个从战犯管理所走出的战犯成为反对和平，反对共产党，弘杨军国主义精髓的魔鬼，那也足能证明中国共产党改造罪犯工作的失败！
也许是真的太疲倦了，卢平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但他又不能让自己立即进入睡眠状态，因为他面对的棘手的事情太多了，他必须迅速作出决断！他害怕自己成不了党国的功臣，而最终成为党国的牺牲品。眼下，凭着他政治的敏锐性，他看见杨沙波波突然调来003室，不知那监狱长牛剑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分析了一下，有两种可能：一是在003室掺沙子，派杨沙波波来监视号室里的人；二是监狱正常的押犯调动，不足为怪。他决定继续来个以静制动，最好先让心头大患高平平钻入共产党监狱的口袋落过像夏瘦瘦那样枪毙的下场。
在003室，卢平是很提防高平平的，因为周宗迅不认识他，只是怀疑他。而高平平就不同了，他不仅认识卢平，而且还了解卢平的内幕。虽则卢平死口否认，但他与高平平都是哑巴吃汤圆——心里有数。幸亏上次仲贵一闹，闹出过夏瘦瘦来，结果共产党监狱为他卢平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如今只剩下一个高平平了，此人不除，那也是后患无穷。卢平希望高平平落入自己的圈套，但他心里又害怕那高平平受不了共产党的审讯把他招出来。
“仲贵如今也是一个后患，不知鳖三和毛公牛行动没有？”卢平想倘若仲贵真的没死落在共产党手里，那他暴露的时间也不长了！只不过，他暗想，共产党监狱若想要让他卢平死，至少他要将这邛海监狱夷为平地，再杀了李小东一家人为小珠报了不共戴天之仇再说，否则他是死不瞑目的！
12
且说“成都”作为都邑的名称在古蜀国已出现，来源于“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之说。成都简称蓉，只因后蜀主孟昶曾下令在成都城上遍植芙蓉，并覆以锦缎，号称“锦城”。从此，成都又有了“蓉城”和“锦城”的别号。
成都地处四川省的中部，四川盆地的西部，龙门山脉、邛崃山脉与成都平原和川中丘陵的交接地带。从西到东，地形分为山地、平原、丘陵三个部分，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区，热量充足、雨量丰富，四季分明，雨热同期。
自秦以来，成都是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也由于地处西南万山丛中的巴蜀地区，加之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两千多年来成为了闻名遐迩的“天府之国”。在广阔的成都平原，在阡陌田畴之间，一个个农家院落被绿树翠竹层层环抱，形成了成都平原特有的竹林院落景观，到唐代中期，成都已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繁华都会，出现了“扬一益二”的说法。唐代浪漫主义大诗人李白在《上皇西巡南京歌》中赞道：
“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
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能及此间无。”
然而“天府之国”的美誉又总是同“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慨叹联系在一起的。“所守或非亲，化作狼与豺。”由于巴蜀物产丰富加以崇山峻岭中闭塞的交通，成都也成为了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因为那也是一块建立割据政权的好去处——“天下未乱而蜀先乱，天下已治而蜀后治。”
自民国23年以后，蒋介石中央军入川，到1949年11月底蒋介石重庆建都失败逃到成都部署“川西决战”，蒋介石步步皆输，只得将部队退往西康、云南一线，实施“政治台湾，军事西昌”的战略。在蒋家王朝已面临彻底崩溃，军统特务头子毛人凤在指挥了重庆中美合作所大屠杀后，也跟随蒋介石飞到成都指挥策划组织反共游击队、布置潜伏特务，并下令屠杀全部在押的“政治犯”。著名的“川西解放组”的三名成员也就在这个时候被军统杀害在成都西门外的王建墓甬道内；史称“十二桥烈士”的35名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也被军统毛人凤用汽车运送到西门外的十二桥全部杀害。
解放前夕的成都是一片衰败凄凉景象。城区除市中心少数几条主要街道和学校校园之外，大部分地区环境破烂肮脏，城市中心的“皇城坝”和城郭周围，贫民麋集，藏污纳垢，盗贼横行。城郭两河沿岸和城市中心的“煤山”一带，垃圾赃物堆积如山，污水横流，蚊蝇飞舞，臭气熏天。
.经过解放后的经济恢复和民主改革，旧成都千疮百孔、暮气沉沉的城市面貌大为改观。在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新成都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经济初步繁荣，社会风气大为改观，整个城市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时值冬月，成都的天空灰朦朦的，房屋、树林、河流、行人都被笼罩在沉沉的大雾中。在城皇坝一侧的十字路口街道边，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医院，上面书写有“蓉城医院”四个宋体大字。
城皇坝本是城市的中心位置，一大早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的进了街边的茶馆、酒楼、饭馆、也有的进了戏院、酒馆。擦鞋的、拉人力三轮车的、卖香烟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这时一个瓜子脸、丹凤眼，身段窈窕，穿着入时，打扮漂亮的靓丽女人若无其事地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只见她一头如墨的披肩发的发际处有三个美人尖角，胸前仍佩戴着一颗红色珍珠。她手提着小提包，脚穿高跟皮鞋，乌黑闪亮的头发很飘逸地披在肩上——她就是月城小学的王美波，真名叫大珠！
一个手拿鞋油，鞋刷的汉子见王美波走了过来，忙用成都话喊道：“擦皮鞋哟，持久光亮正宗的金鸡鞋油！”
王美波走向前，坐在木凳上：“给我擦擦鞋！”
“好的！好的！”那装成擦鞋匠真实代号为“黑熊”的“神风特攻队”队长毛公牛笑着说。
王美波见左右无人跟踪，低声说：“‘城市眼睛’中的内线至今没有仲贵的确切消息，只知‘病人’在三楼左侧的尽头。通知苗霞，今晚12点准时行动，务必将其击毙！”
“知道了！”毛公牛低声答道。
毛公牛用鞋布在王美波的皮鞋上猛擦了几下，故意高声道：“小姐，好了！”王美波拿出一张人民币，递给毛公牛大方地说：“不用找了！”
“谢谢你！”
毛公牛看见王美波消失在人流中。
夜沉了，白天的闹市现在变得死一般的沉静，大雾中只有那“蓉城医院”四个字在灯光的照耀下，还清晰可见，远处偶尔有几声狗叫声。
一个瘦小的黑影越过街道，如入无人之境，飞檐走壁地迅速从地面上到了三楼。那黑影将身体紧贴在屋檐下，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三楼的走廊上有人在来回地走动。
她蹑手蹑脚地敲开了三楼左侧尽头一间房屋的窗户，模糊地见屋内摆着一架单人床。她迅疾跳进屋内用装有消声器的手枪对准躺在那床上的“病人”连续击发——其实她完全可以就在窗外射击，但为了确保命中率，她决定进屋实施近距离的射击。她上前掀开那盖在“病人”身上的被盖，才发现被盖盖住的是另一床折成人形的棉被。她知道自己上了当，正欲转身逃走，突然屋内的灯光亮了，牛剑和李闽迅疾用脚踹开虚掩着的门用枪对着那黑影大声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说是迟，那时快！
那蒙面人是何等身手的人物，她就地一滚，一枪打碎了灯泡，随即向牛剑和李闽射击。牛剑和李闽一个前扑着地，也迅疾向那蒙面黑影射击。
“哎呀——”只听得一声惨叫，那黑影飞出窗口，跳在了临近的一个房屋顶上。牛剑和李闽正欲举枪射击，突然从楼下的树林里对着窗口射来了密集的飞蝗般的子弹，压得牛剑和李闽抬不起头来，只得退回屋中。
“快！马上通知丁春，封锁各主要街道和进出口！”李闽大声说道。当他们冲出病房时，只见丁春早已带领公安警察正在与树林里的匪特展开了激战。
毛公牛见那蒙面苗霞在屋顶上几个飞纵就落在了地面，他心里是一阵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准夫人不仅枪法好，而且还是一个武功超群的人。他端起冲锋枪向丁春的队伍进行猛烈地扫射，掩护苗霞的撤退。
“怎么，受伤了？”毛公牛见苗霞回到了林中，焦急地问。
“不碍事，快走！那是中国监狱的圈套，里面根本没人！”
毛公牛撕下自己的一个衣角，帮苗霞包扎好。
一辆苏式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车未停稳，那个真实代号为“朋友”的“第三世界工作小组”的鳖三神色凝重地说道：“快迅速撤退！刚得内线密报，仲贵早已死亡，这是中国监狱设下的圈套，意在诱捕活捉潜伏的2号‘野狼’！”
枪声渐渐停了下来，匪特们消失在茫茫迷雾中。
此时在离“蓉城医院”不远的“蓉城大剧院”里，舞台上方悬挂着“全省文教系统文艺汇报表演”的横幅，台下坐着的不仅有文教系统的先进代表，还有公安劳改单位的英雄模范。省委梁志副书记和省公安厅劳改局伍忠副局长也坐在前排观看。
报幕员微笑着走向幕布前，以甜润的声音道：“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宝岛，那里不仅有日月潭的秋色、阿里山的云海、玉山的积雪、大屯的春色，还有安平的夕照、清水的断崖、鲁阁的幽峡和澎湖的渔火。我们不仅深深地想念台湾的山水和同胞，而且更加希望太阳的光辉早日照耀在台湾岛上。下面我们请西昌代表队为大家演唱《台湾同胞我的骨肉兄弟》，领唱王美波。”
掌声如潮水般地响起，王美波用悦耳的歌声在台上深情稍慢地领唱：
“我站在海岸上，把祖国的台湾省遥望。日月潭碧波在心中荡漾，阿里山林涛在耳边震响……”
13
王美波满怀喜悦地从成都回到了西昌。她感到此次北上是不虚此行，名利双收：其一，她指挥的“神风特攻队”和“第三世界行动小组”人员以最小的代价查清了仲贵的真实下落，识破了中国监狱以仲贵为陷井诱捕2号“野狼”的计谋；其二，她领唱的歌曲获得了汇报演出的三等奖，不仅自己出尽了风头，而且也为西昌代表队争得了荣誉，为她进一步的潜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她躺在床上，想着仲贵已被中国监狱击毙，于公于私都有好处。仲贵死了，她和卢平都消除了后顾之忧，再也不担心仲贵在中国监狱面前招出出她和卢平来。说实在的，她还真为她自己和卢平感到庆幸，她想早点把这胜利的喜悦告诉潜伏在监狱里的丈夫——卢平。
望着窗外明亮的月色，想起此时成都那又寒又冷大雾茫茫的天气，她甚是兴奋：“西昌的冬天真好啊！——不，这根本是冬天，而是实实在在的春天！”王美波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不断地感叹道，“真是一座春天栖息的城市啊！”突然她想起仲贵那晚交给她的那个精制的兰色小盒子，仲贵说他假如遭遇不侧，一定要将此盒子转交给卢平。可现在卢平为了党国的长久利益还潜伏在监狱里，一时半会是看不到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况且她也不敢将这盒子带到监狱里面去，因为监狱的接见制度严格，还带给犯人的一切东西都要经过管教的检查，若是违禁品还会没收。
想着想着，王美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猜想仲贵的盒子里面一定有重大的秘密！如今，世事变化无常，情况紧急，她想自己身为卢平的结发妻子，还是2号“野狼”的贴身警卫兼秘书，于情于理她都有权替卢平打开盒子，——虽则这违反了间谍工作的基本原则，但也实属无奈。
她披起大衣下了床，小心翼翼地从墙壁里的暗室里取出那个兰色的盒子，盒子用一把精制的密码小锁锁着。王美波想起仲贵告诉她的密码是1110，她急忙对照密码一开，那盒子一下子就弹开了。
“啊——”王美波吓了一大跳，差点把盒子甩在地上。原来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条用纯金打造的金光闪闪的“野狼”，它极似产于西康、四川、云南、广西、贵州、西藏、台湾、印度、缅甸、越南等地的蛇蜥！——长约寸许，头小眼小，仔细观看，那狼的背面还阴阴呈褐色且有暗色侧带和绿色黑边的横带，腹面乃一片黄色。
她曾听说过这是国民党国防部赐给具有超级“野狼”身份的人指挥部署众多不同身份“野狼”的上方宝剑，它不仅是拥有者身份的象征，也是军统赋予给超级“野狼”权利的象征。
“难道仲贵就是抗战胜利以来国民党为摧毁共产党解放区监狱、看守所，指挥我们在东北双鸭山对松花江劳改队实施‘堡垒行动’的1号‘野狼’？”王美波大惑不解。
她把金制的“野狼”拿出盒外，只见盒子里还有三张纯白的写字纸。她忙拿来显影液，在三张纸上一涂，所有的字迹和印章都显现了出来。
王美波拿起第一张，那是一份国民党国防部对仲贵的委任状：
委任状
兹委任原国防部二厅少将副厅长仲贵为东北解放区敌后总司令，负责执行“堡垒行动”，授用代号为第1号“野狼”，并以一条纯金制作的野狼为证。此令！
国民党国防部
“啊——”王美波又是一阵惊讶，她没想到现为卢平贴身警卫的仲贵原来是国防部二厅的少将副厅长，并且仲贵就是第1号“野狼”！
王美波看那委任状的时间是1945年8月10日，正是日本投降的那一天！
大珠又急忙拿起第二张，那是国民党国防部对卢平的委任状：
委任状
兹委任原国防部保密局少将局长助理、代主任秘书卢平为“西南反共救国军”特派员，负责执行“堡垒行动”2号作战及“堡垒行动”的继续——“魔鬼行动”，并晋升为中将衔。此令！
国民党国防部
“什么是‘堡垒行动’的继续——‘魔鬼行动’？”王美波更加疑惑不解！
第三张纸上是仲贵写给王美波的信，有的内容只有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少数人才知道：
“歌手”：
如今党国正处危难之际，卢平为了党国实施“堡垒行动”2号作战以及未来的“魔鬼行动”，忍辱负重，已成功潜入了邛海监狱，这为侦察、颠覆乃至摧毁共党监狱创造了有利条件。但是营救辽河战犯管理所的日本、伪满战犯的工作一直未取得进展，我们的几次行动都因中国监狱的出色表现而告失败。现我即将暴露，因中国监狱的牛剑、丁春、秦梅等人早就盯上我了。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与国防部二厅的大校部员也是我的贴身警卫“高原红”密切配合，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协助2号“野狼”执行“堡垒行动”2号作战。“魔鬼行动”是“堡垒行动”的继续，也是蒋总统和毛局长一生心血所致，它关乎着党国的千秋伟业，你们务必精诚团结，将之实现，以报答党国多年来对你们的栽培之恩。切切！
1号“野狼”
“歌手”是王美波的代号，而“高原红”又会是谁呢？
窗外的月色惨淡无光，夜像死一般的寂静。王美波忙把三张纸和纯金制作的野狼按原样放好，她想起保险锁的密码1110，突然灵机一动“11”“10”不正是“野”“狼”二个字的笔画数吗？
“歌手”把盒子藏在墙壁的夹层里，又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惊讶与兴奋之间，她决定明天到监狱里去探监，把这一切的一切全告诉2号“野狼”卢平。
远处的山峦还掩映在淡淡的薄雾中，“歌手”王美波在柳街的副食店上买了一篮水果，就匆匆地走了。当她走过“建昌板鸭”店时，她见那老板“老K”很远就看见了她，当她路过店门时与那“老K”点了一下头就径直朝邛海监狱走了去。
一辆吉普车扬起漫天尘土开了过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静茹见前面的路上走着一个人，很像月城小学的王美波，她忙叫驾驶员把车停下来。那驾驶员按了一下喇叭，把车停在了王美波的前面。
“王美波，你到哪里去？”张静茹问道。
听到汽车喇叭声，“歌手”立即放下篮子，用右手握住佩戴在胸前的那颗红色珍珠时，因为她好似听到前面紧急停下的吉普车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她见张静茹打开车门走下车来，忙微笑道：“哦——原是张护士长！我似觉得有人在喊我。”
“你到哪里去啊，王美波！”张静茹又一次关心地问道。
“好久没去探监了，我想去看看卢平。”王美波装出很诚实的样子。
“哦——”张静茹停了停，“来，上车吧！”
“这……恐怕不好吧……我是犯属，怎好坐你们监狱警察的车。”王美波装出很为难的样子。
张静茹笑了一下：“没关系，走吧，反正是顺路。”
“我……真的不行，我怕害了你们，丢了你们的脸。”王美波不是怕影响了张静茹和驾驶员，而是自己做贼心虚，怕张静茹设圈套将她用车拉入监狱实施逮捕。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监狱对在押的犯人都要讲人道主义，何况你来探监是协助我们的工作。”张静茹诚恳地说。
“走吧，没关系！”驾驶员也催促道。
“歌手”王美波见张静茹和驾驶员态度诚恳，并没有对她实施逮捕之意，就提起水果篮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在坎坷的公路上颠跛着前行。
“王老师，听说你领唱的歌曲《台湾同胞我的骨肉兄弟》在文艺汇演中获得了成功，你真为月城人民争了光啊！”张静茹高兴地说。
坐在后排的王美波抿嘴一笑：“哪里，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王美波停了停，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笑着道：“张护士长，听说你不久就要与牛剑监狱长结为秦晋之好，到时候你若不嫌弃的话，可一定要请我哟！”
张静茹的脸一下子变得绯红，她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驾驶员，不好意思地说：“还早着呢！”
吉普车到了监狱的门口，王美波下了车给驾驶员和张静茹说了一声“谢谢”后就向门岗径直走去。
这时监狱看守排长李灵也正好带领监狱的巡逻队从门岗走过，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女人。自从王美波第一次来邛海监狱探监——那次也是她正好在门口遇到门卫的严格盘问，他觉得这王美波很像一个人，一个他和李小东在金沙江边追击毛公牛时，被李小东击毙在人面狮身像下的那个女特务！
他又把目光投向王美波，迅速地从头到脚将那王美波看了个遍：高挑的身材、瓜子脸、丹凤眼，修长的眉毛、飘逸的长发，还有胸前佩戴的红色珍珠。
“难道是那死去的特务又活了过来？”几个月来李灵在心中多次地反问自己。“不会的，他和李小东明明看见那女特务是在身中数枪后因失血过多而死，并且是他看见李小东亲手将那女特务埋葬在金沙江畔人面狮身像下的。”李灵在心里又自我地否定。他突然想起那死去的女特务和王美波在胸前佩戴的珍珠其颜色有差异——一红一黑，“莫非王美波和那女特务是双胞胎？”若是这样的话，对这王美波倒要真的提防一点，况且她来探看的罪犯是卢平——一个早就被丁春、牛剑和秦梅所怀疑的敌特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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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东和螺髻山劳教所的代表们参加完螺髻山彝寨彝族年的庆典活动，走在回劳教所的山路上。本来热情的彝族老乡要留他们在山寨里过夜，可李小东副政委想到螺髻山劳教所刚在安宁河畔建立起来，关押的500多劳教人员又多是按照党中央《关于彻底肃清暗藏反革命分子的指示》不够劳改而适宜劳教的人员。如今国际形势风云变化，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掀起了新一轮反华浪潮，国内大批潜伏下来的敌特也还在疯狂地进行垂死挣扎，为早日回到劳教所，他们再三感谢螺髻山劳教所周边人民的盛情邀请，走在了回所的路上。
他环顾山路左右，见那山势或深崖巨壑，立地顶天；或玲珑剔透，深秀挺拔；或怪石嶙峋，妙趣横生；或肖仙童、玉女，或似玉柱、驼峰，千姿百态，蔚为壮观。李小东想起这彝族老乡的彝族年从祁福仪式到杀年猪再到篝火狂欢夜还真的很隆重而热烈。在院落内不仅有彝家抢亲民俗表演、彝家察尔瓦和披毡手工制作展示、百人捏荞粑，而且在彝寨广场还有彝家服饰秀、彝家山歌秀、彝家碗碗酒（杆杆酒）比赛，直到彝族千人坨坨宴。
可能多喝了一点酒——其实那是螺髻山劳教所周边人民对劳教工作警察的盛情，李小东有点微醉，走起路来有点头重脚轻之感，但头脑仍是清醒的。二名警卫上前要搀扶他，他推开了他们，让两名警卫时刻观察路上的动静，自己强打精神地走在山路上。他想今天天夜之前必须赶回劳教所，处理完一切公务，后天抽时间赶回月城，因为爱人秦梅写信告诉他，后天是牛剑和张静茹的大喜之日，牛剑要他的干姐秦梅夫妇作牛剑和张静茹的证婚人。
“李副政委，前面好象有人影在闪动！”走在前面的一个警卫向李小东报告。
李小东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立即拔出手枪，将子弹推上膛，低声命令道：“注意警戒！”
此时高山景观气象万千，瞬息万变：时而白云如海上潮，波澜壮阔；时而云开雾霁，日光灿烂，彩霞万端；时而阴云出岫，乍然成毡，一飘而过。李小东一行人警惕地行走其间，只见那群峭霞起，奇峰异石，飘涉于浮云之上，若隐若现。
“闪开！”突然一名警卫在云海里发现离他们不足五米之处，两个蒙面人正埋伏在路边的一快大石后，将枪口对准李小东。
那警卫在大喊一声的同时用力将李小东推开，而李小东在被力推开的同时与另一位警卫也同时发现了远处躲在大石后面的两个蒙面人，他们几乎同时将枪膛的子弹射击了出去。
双方的枪声响了，挡在李小东面前的那位警卫身中数弹倒在了他的面前。而石头后面的那两个蒙面人，一个被李小东和另一位警卫的乱枪打死倒在地上，另一蒙面人见势不妙，带着枪伤将苗条的身影迅疾消失在起落的层峦中……
李小东走向前掀开那蒙面人脸上的专用化装布，原来那人乃是月城柳街“建昌板鸭店”的男店员“老四”。李小东挽起那死去的建昌鸭店员的右手腕部，上面有一条“野狼”的纹身。他突然想起当初在松花江第一劳改队办公室里被李闽击毙的那位送麝子肉的女土匪手上也有一条与建昌鸭店员一模一样的“野狼”纹身。
“‘野狼‘？”李小东又想起了追捕多年的“野狼”来以及梁志首长多年来一直在暗中领导的“狂飙猎狼行动”。
山下林木苍翠，杜鹃遍野，彩湖碧透，薄雾轻纱，莺歌蝉鸣。李小东抱起为保卫他而牺牲的劳教所战友，饱含热泪与另一名劳教所的警卫战士坚毅地朝山下走去。
身后隐去的是博大雄奇、壁立千仞、气势磅礴的螺髻山影，前面迎来的是郁郁葱葱的参天白杨……
14
暖阳阳的日光照在大地上，既给人们带来了温暖，也给那些劳动的人群带来了疲倦。在邛海监狱的内墙外，罪犯卢平、周宗迅、高平平、杨沙波波正在约三亩的地上开挖新建的渔塘池，因为这里靠近邛海的一条支流——西河，土质好，注、排水很方便，是养鱼的有利条件。也由于警力有限，曲比阿木既要看管正在内墙内劳动的罪犯，又要监视内墙外劳动的罪犯。卢平是四个犯人的互监组长兼劳动组长，曲比阿木就要求卢平负责四人的劳动。——让卢平当互监组长，其实是牛剑的故意安排，因为杨沙波波已被吸收为监狱监视卢平、周宗迅、高平平的狱侦耳目。
四个人干得特别地起劲，卢平还脱光了上衣一声不吭地赤膊干了起来。他拼命地用锄头挖地，汗水大颗大颗地从脸颊上流了下来，——也许是几天前王美波的探监给他带来了胜利的消息，也许是那张国防部保密局的委任状和那纯金制作的野狼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卢平，你那老婆还真漂亮，在外面是干什么的？”高平平揶揄道。
卢平好象没听见似地继续挖地。
高平平见卢平没开腔搭理他，继续刺激地说：“我看你那老婆气质高雅，体态轻盈，又有倾国倾城之貌，不会是解放前的高级妓……”那“女”字还未说出口，一颗小石子击在高平平的嘴上。
“哎哟——”高平平见是卢平在挖地时将锄头上的一颗小石子准确无误地击打在他的嘴上。他知道卢平不是好惹的人物，因为他曾经和夏瘦瘦在003监室里两人联手都未摆平卢平。他忙冷笑了一下：“肖组长，你怎么这样小气，开个玩笑你都动真格！”
“谁和你开玩笑了？快干活路！”卢平满脸的不高兴。
周宗迅见卢平真的是有些不高兴，忙打圆场道：“渔塘要挖3米深，现在才1米多，肖组长说得对，还是干活路吧。”
“马匹精！”高平平愤愤地说道。
卢平和周宗迅在坑里挖土，高平平和杨沙波波用扁担和撮箕挑，一上午下来，堆在外面的土堆长高了几尺。
吃了午饭，四个人又开始干了起来。
月城的太阳仍是那样的火辣辣，虽则现在已是冬月时节。曲比阿木走到开挖的池溏边说：“卢平，你们四个人休息一下再干，天气热要多喝开水！”
“是！曲比阿木管教！”
“大家休息一会儿吧！”卢平向周宗迅、高平平、杨沙波波喊道。
躺在月城的阳光下，眯着眼晒晒那日光浴那可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此时的卢平就是这样。说实在的，刚才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讨好干部的欢心，他才不稀罕这个什么互监组长和劳动组长，从那天推荐组长的人选看，他也感到这里面有点不对劲，但他想来过将计就计，看你监狱长牛剑还耍什么把戏。
爱妻王美波探监时告诉他，那仲贵就是1号“野狼”这确实让他震惊。想当初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局长助理、代主任秘书、以及曾兼任过的军统南京站站长都不知道这1号“野狼”是谁，此次在成都接受任务时蒋总统和毛人凤局长都没完全告诉他，只是说他的贴身警卫仲贵——一个代号为“五朵梅花”的人会安排一切的，出发前他从毛人凤的口中，也隐约感觉到他未来的贴身警卫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可能还是1号“野狼”，他当时不以为事，没想到这仲贵不惜屈尊自己国防部二厅少将副厅长的身份来给他当贴身警卫，也可见仲贵对蒋介石的愚痴！
此次营救仲贵的行动幸亏“朋友”鳖三和“黑熊”毛公牛处置合理，尤其是那苗霞，虽则曾经多次违抗他的命令拖延实施他布置的营救计划，但此次在蓉城营救仲贵的行动中，艺高胆大，临危不惧，识破了牛剑一伙的诡计，虽则苗霞负了伤，但她却为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避免了全军覆灭，因此他已下令给苗霞给予金表一只的奖励以示鼓励，过去的一切也既往不咎。在上次探监过程中，“歌手”王美波曾问及他“高原红”是谁，卢平当场训斥“歌手”，要她“不该问的决不问”，尤其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更不能违背特工工作的纪律！
卢平很庆幸自己潜伏在了中国监狱这个“避风港”里，认为可以随心所欲地指挥外面的千军万马，否则按照现在的中国形势，尤其是那中共《关于彻底肃清暗藏反革命分子的指示》真让人闻风丧胆，就连老奸巨滑的1号“野狼”也在这个指示中丧了生，他想若是他遇到这个运动也会像丧家之犬到处躲藏。因为他从“歌手”那里得知，共产党肃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运动的浪潮是一浪高过一浪，虽则中国出席亚非会议代表团11人乘坐的包机“克什米尔号”中途爆炸坠海的消息着实让他暗暗地兴奋了一阵，但公安机关在几年内能把暗藏在中国监狱的仲贵抓获也真正让他感到害怕，他担心也许下一个被中国监狱击毙的人就是他卢平自己。
“现在是到了该加紧实施‘魔鬼行动”E计划的时候了！”卢平一边假寐一边暗想。他知道“魔鬼行动”的A、B、C、D、F计划都按部就班地开展了，现在共产党江山大局已定，连当初自己认识的杀害杨虎城、罗世文、车耀先的凶手杨进兴化装成农民躲在四川的青莲乡也落了网，再不实行E计划，他真担心这些人会把自己也供出来。况且眼下许多*民党空军人员也驾机起义飞回中国大陆，他真不知蒋介石和毛人凤是怎样统治国民党中央政府的，难道真的是到了“国将不国，党将不党”的地步了吗？
“我是成大事之人，决不做党国的叛徒！”卢平又开始激励自己。他想由于形势的严峻既然不能完成“堡垒行动”2号作战提出的将党国所需要的对付共产党的日本战犯藤野久芝郎和伪满战犯武香天田等救出来为党国所用，也不能让中国监狱把众多的日本“魔鬼”由战争狂魔变为和平的使者，他要用这些人成为帮助蒋介石配合西方资本主义大国实施全球战略以获得最佳利益的重要砝码。因为这些人曾是日本天皇的忠实信徒，他们是武士道精神的象征，若把他们关在自己的笼子里，就像外国神话传说中的天神把魔鬼装在自己的瓶子里一样，一旦党国有用就可以把他们放出来兴风作浪，作为遏制共产党的锐利武器。
在灿烂阳光下，卢平是越想越兴奋，他为自己的深谋远虑而自豪。他想到了二战时期被称为法西斯三大元凶之一的日本裕仁天皇。德国希特勒自杀了，意大利的墨索里尼被送上了断头台，而裕仁天皇却被逃脱了历史的惩罚，因为那是美国格鲁大肆推行“蜂王论”和“天皇资产论”的结果，他把裕仁统治下的天皇制当成了将来美国征服世界的一笔无形的财富和资本，犹如蒋介石把冈村宁次以及众多的日本、伪满高级战犯释放出来作为对付共产党的武器一样。
“救不出魔鬼来，就让自己的人变为魔鬼吧！”卢平冷笑了一下，他想一旦“堡垒行动“2号作战失败，他要自己统治下的人统统成为对付共产党的魔鬼，他不仅要联合所有对共产党不满的劳改释放人员配合国际反华势力攻击共产党的监狱、劳改单位和其领导机关——劳改局、公安部，还要让这些不满共产党监狱的劳改释放人员成为“*”、“藏独”的急先锋。他想如今国际自由工会联合会在西方大国的指使下已向出席联合国第九届会议的各国代表团提出了中国政府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改造条例》为由强迫罪犯劳动的文件，更可喜的是由于有西方某些大国的支持，在联合国大会第九届会议闭幕时，终于通过了诽谤中国对罪犯“强迫劳动”的决议。看样子，与中国监狱的斗争不只是简单的武装斗争，还有政治斗争。他要改变以前与中国监狱单打一的斗争形式，他发誓要领导自己的部下与中国监狱来个文攻武卫。
蓦地，卢平又突然想到了那拉大粪常穿着土布衣服的“目”字脸的中年人：“怎么好久不见了呢？”以前每当那位为邛海监狱除大粪的中年人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总发现那中年人喜欢朝他左儿悬垂着的黄色密大耳珠望。“莫非这人也被共产党给逮走了吗？”
其实无论这卢平怎样的奸猾，以至于他们在各个城市里都布置了许多所谓的间谍网上常使用的“城市眼睛”，他们都没有办法知道这隐藏在邛海监狱里由仲贵介绍进来帮监狱除大粪的穿土布衣服的中年人被秘密逮捕的消息。这中年人也就是牛剑、秦梅和李小东的巡逻组在邛海边的田间里所遇到的那位一见到解放军部队就蹲下身隐秘地拔出手枪准备随时还击解放军的那位“目”字脸的中年人。仲贵的暴露标志着这拉大粪的中年人的潜伏历史的结束，原来他就是中统本部代主任秘书兼西南区区长的大特务黄纹。正是由于黄纹被逮捕他供出了仲贵1号“野狼”的真实身份，从而使梁志同志领导的“狂飙猎狼行动”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
想着想着，卢平在地上睡着了，以至长着一个鹰勾鼻子的周宗迅连喊几声，叫他起来开始干活时，他才从那蝴蝶纷飞的黄梁梦中醒来。
15
西藏拉萨，金钟响起，把吉祥的福音传遍了整个幅员辽阔、人烟稀少的草原。寺庙里，一个尖嘴猴腮穿着活佛衣服的和尚正在装模作样地登坛讲经，请神祛灾驱难，拯救众生。
讲经完毕，那大活佛在两个小活佛的搀扶下来到了内室。“哎哟——累死老子了！”那大活佛长长的呻吟了一声，就势倒在床上。两个小活佛帮他脱了鞋，忙拿出鸦片和烟枪，帮那活佛点上。只见他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的烟圈，那烟圈在空中飘荡，久久不能消失。从吐出的烟圈看，那活佛应是一个老烟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