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花将自己的身躯融化在大地之中，当第一缕吹来的时候，真正的春天便来到了月城的大地上！
在邛海监狱的警官宿舍楼里，监狱警察们正在为监狱长牛剑和护士长张静茹举办结婚仪礼。
新房布置得很简单但很温馨：一张半新的大木床，一张书桌，两张凳子，还有同事们为庆贺新郎新娘新婚大喜凑钱买来的新水瓶，新脸盆。宿舍正方的墙上张贴着两个大红喜字，宿舍门的两边则张贴着新婚对联。那新婚对联是由秦梅想出来的，而字却是由牛剑自己写的：上联是“春暖花朝彩鸾对箅”，下联是“风和日丽红杏添妆”，横批是“春风送丽人”。
一阵欢庆的鞭炮声响起，主婚人李灵正要宣布证婚人李小东、秦梅讲话，他突然看见一个打扮素雅的靓丽女人手捧一束鲜花微笑着走了进来。
“那不是月城小学的王美波吗？他怎么来了？”李灵对这个女人有一种特别的戒备，但一想到今日是监狱长牛剑和护士长张静茹的大喜之日，他向牛剑和张静茹点点头就笑着迎了上去。
“张护士长，今天是你和牛监狱长的大喜之日，怎么就不通知一声，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当教师的人哪！”代号为“歌手”的王美波笑得像一朵花似地说道。
“哪里，王老师你现在是全省文教系统有名的歌手，我怕请你你没有时间来啊！”张静茹灿烂地一笑，迎了上去。
那王美波一下子听张静茹称她为“歌手”，花一样的笑容在那刹那间消失了，她迅速地将右手捏着胸前的那颗红色珍珠，但她见张静茹露齿笑得那样灿烂，知对方并没恶意，马上又恢复了那花一样的笑容，右手也不自觉地从红色的珍珠上滑下。
张静茹无意间的一句称赞“歌手”的话，引起了王美波瞬间的表情变化，因为那“歌手”两字对王美波而言是那样的敏感，可以说那是她生命的全部，她知道一旦被共产党发觉她是潜伏下的特务“歌手”则她命将休矣，刚才她那迅速将右手捏在珍珠上那是一种潜意识的自卫反应。
令王美波没有想到的是，张静茹一句无意的称赞话语引起她的瞬间非正常反应，却让她这位军统的老牌特工暴露了她的破绽。异常的反应早已被监狱警察的精英牛剑、秦梅、李灵、李小东等人看在眼里，尤其是那李小东，自从那王美波走进新婚住房第一步时，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觉得那王美波就是被他击毙在金沙江人面狮身像下面的女特务的复活再生——高挑的身段、漂亮的脸蛋、乌黑发亮的披肩发，还有那胸前佩带的珍珠，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腰间的五四式手枪盒子上。可刚才那王美波迅速将手捏在那珍珠上时，李小东才发现王美波胸前佩带的珍珠比那死去的女特务胸前佩带的珍珠似乎略大一点，珍珠的颜色似乎也不一样：被击毙的女特务佩带的珍珠是黑色的，而面前的王美波佩带的珍珠是红色的！
“莫非她们是孪生姐妹？”李小东暗忖。
司礼（主婚人）李灵见大家都站着说着笑，主动上前替牛剑和张静茹从王美波手中接过鲜花，因为他害怕那王美波在花束中藏有定时炸弹或者暗杀的手枪，急忙笑道：“王老师请！”
“好！”王美波见满屋子里都是庆贺的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自己就在人群中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着。她见司礼人李灵、证婚人李小东夫妇与牛剑、张静茹都微笑着站在新房当中。她知道对面的李小东就是在金沙江人面狮身像下面击毙她妹妹小珠的中国监狱的负责人，她今天就要用她手提包里的德国1940年造的毛瑟钢笔手枪亲手将李小东击毙为她的亲妹妹报仇。可刚才张静茹无意间的两个字“歌手”也着实让她吓得心惊胆颤，但为了她妹妹小珠，她想即使冒再大的风险她也要赌上一赌。那天她与月城柳街“建昌板鸭店”的店员“老四”在李小东回螺髻山劳教所的山路未把李小东击毙，今天她虽是带着枪伤来参加这个婚礼的，为了不辜负2号“野狼”卢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监狱中探得牛剑和张静茹结婚的具体日期，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李小东击毙，退一万步，即使不能击毙李小东也要将李小东的爱人秦梅，监狱长牛剑击毙以泄多日的心头之恨。——当然李灵也是击杀妹妹小珠的帮凶，也决不能放过他！
大珠发现卢平选择今天击毙李小东、牛剑、秦梅等人的时机太好了，平时传说邛海监狱的监狱长牛剑、劳改科科长秦梅是如何之了得，现在走近一看，原来也不过如此。人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大珠自以为她那丈夫为她安排得天衣无缝，其实她哪里知道此时站在她身后的侦察员曲比阿木与另外几位监狱特勤警察们早就围在了她的四周，只要她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等待她的命运就是被中国监狱生擒活捉。于是乎大珠自鸣得意地选择了一个距证婚人10米内的地方，她一面带着微笑站着假装要把司礼人李灵看个透彻的位置，一面用双眼的余光随时将李小东、秦梅死死盯着。
李灵走在新房正中，笑着大声说：“大家安静，安静！现在进行婚典第一项，请证婚人李小东、秦剑讲话！”
李小东与秦梅对视了一眼，他笑着说：“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是牛剑和张静茹大喜的日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两同志已达到法定婚龄，婚姻主管部门也已经给他们颁发了结婚证，我与我爱人秦梅证明牛剑和张静茹的婚姻合法有效！”说完李小东把结婚证高高举起，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小东、秦梅，牛剑、张静茹也笑着鼓起了掌。
“歌手”王美波用右手将挎在左手腕的小包拉链慢慢拉开，手伸了进去。曲比阿木眼睛盯着王美波的手，迅速从王美波的后侧移到她的前面，机智地挡住了她的前面视线，另几位特勤人员也迅速对王美波采取包围之势，盯着大珠的一举一动。王美波见势不妙，迅速用手从小提包里抽出一条卫生绢，装着擦汗的样子以掩饰刚才欲抽枪射击的窘态。
“现在进行婚典第二项，请夫妻上场！”李灵又开始高喊道。
牛剑和张静茹手拉着手笑着走到了新房正中。
“夫——妻——对——拜！”李灵故意拖长声调。
牛剑和张静茹互相对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时间欢呼声、说笑声、掌声、鞭炮声响彻了整个监狱官宿舍楼。
“婚典第三项：新郎新娘入洞房！”李灵见参加婚礼的人兴奋起来了，又接着大声说道：“现在闹新房开始！”
话音刚落，突见一队解放军战士荷枪实弹地跑进了监狱警官宿舍，并分为两列站在新房门外。王美波以为定是来捉拿她的公安部队，又一次将提包的拉链拉开，手伸了进去。站在王美波一旁的曲比阿木死死地盯住王美波的手，他想若果王美波真的有什么不轨之行为，他一个手势，其他的特勤人员就可立即将她擒拿。
一个门外值勤的战士迅速跑向牛剑报告道：“报告牛监狱长，省委的梁志副书记和伍副局长到了！”
“那快迎接他们！”牛剑说着正要与秦梅、李小东往外走，那梁志副书记笑着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省劳改局伍忠副局长和丁春副处长。
“牛监狱长啊，我们三人是不速之客哪，不会不欢迎吧！”梁志副书记指着伍忠和丁春笑着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牛剑高兴地说道。
“‘春风送丽人’，写得不错啊！我看这新娘子是美过天仙哪！丁副处长，把我们的礼物拿出来，献给新郎新娘吧！”梁志书记以和蔼可亲的长者身份笑着说。
“好！”丁春拿出两个精美的桦树皮笔记本递给张静茹，微笑道：“这是梁志副书记和我们的心意，请收下吧！”
张静茹接过笔记本，见那扉页上写道：“祝牛剑、张静茹：比翼双飞，白头偕老。努力学习，献身监狱劳教事业！”落款是：梁志、伍忠、丁春。看罢，张静茹甜美地笑道：“谢谢梁副书记，谢谢伍副局长和丁副处长！”
宿舍内又是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梁志副书记、伍忠副局长和丁春副处长的突然出现，让代号“歌手”的王美波感到措手不及，也打乱了她刺杀李小东、牛剑、秦梅等人的计划，加之她敏感地觉察到曲比阿木等人一直围在她身边，似乎是已盯上了她。她现在唯一悔恨的是为何进来时没带一颗定时炸弹在她的身手，要是此时此刻有那么一颗炸弹的话，她就可以让这些共产党监狱的领导人迅速升天。
王美波正在后悔时，她突然听到那被称为梁志副书记的人道：“牛监狱长，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第一，我今天和伍副局长、丁副处长来要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椐中央公安部侦察，不久前我们击毙的仲贵就是1945年8月抗战以后，国民党派往解放区执行‘堡垒行动’的1号‘野狼’。他们的目的有两个方面，一是想摧毁东北解放区人民政权的特别机关——监狱、劳改队，以达到瓦解新生的人民政权的目的；二是要从战犯管理所里营救出对国民党有利的日本战犯藤野久芝郎、伪满战犯武香天田以便作为国民党在内战战场对付共产党的尖锐武器。如今，蒋介石在逃离大陆之前，命令军统又派出了更阴险的2号‘野狼’潜伏在中国大陆，继续执行1号‘野狼’未竟的反革命事业，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誓死保卫监狱、劳改队这块革命政权中的暴力机器。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哪？”
“有！”洪亮的声音喊出了中国监狱劳教人民警察对党的忠贞誓言。
曲比阿木发现王美波那美丽的脸蛋变幻莫测，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也只得跟着庆贺的警察们不断地鼓掌。
望着面前这支自强不息，英勇善战的监狱劳教队伍，梁志副书记激动万分。他面带愧色道：“今天本来是牛剑和张静茹的大喜之时，我是不忍心捣了他们的兴，可军令如山哪！因此在这里我要代表中央公安部劳改局在此宣布一项任命，任命牛剑同志为辽河战犯管理所代理所长，新婚后，即刻北上赴任。”
宿舍里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大家都围住牛剑向他表示祝贺。
热闹的人群中，梁志副书记、伍忠副局长和丁春副处长也发现了王美波，认出了她就是参加全省文艺汇演领唱《台湾同胞我骨肉兄弟》的那位女歌手。王美波其实也早就从“城市眼睛”侦察收集的中国监狱领导人的照片里认识了梁志、伍忠和丁春等人，只不过没想到会这样近距离地看到早已熟记在脑海里的监狱领导人物。为不失千载难逢的接触机会，她忘记了社交场合的基本礼节，忙主动伸出手热情地招呼道：“梁副书记、伍副局长、丁春副处长，你们好！”说着依次与他们握手。梁志书记握着王美波的手赞赏道：“你的歌唱得真好，不愧是我们蜀省人民的好歌手！”王美波听到梁志书记也称她为“歌手”又是一惊，脸色陡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数日后，伍忠副局长在传达完毛泽东主席“劳改工作要阶级斗争和人道主义相结合”及刘少奇同志“劳改工作的方针第一是改造，第二是生产”的指示后，根据中央公安部十一局召开的全国管教工作会议精神以及蜀省的实际，代表省局党委对四川监狱劳教单位的班子进行了调整：
秦梅改任邛海监狱监狱长，接替牛剑的工作。
李灵任邛海监狱副监狱长兼警卫排长。
丁春任蜀省劳改局文工团团长。
李小东调任蜀省劳改局劳教处处长，主持全省的劳教工作。
2
早晨6：30分，一曲《东方红》的歌曲准时在邛海监狱的高音喇叭中响起，歌曲回荡在上空。
也许是天生的音乐天赋，加之自己两个夫人的熏陶——大珠和小珠都是唱歌跳舞的高手，每当听到这熟悉的歌声，卢平虽则是那样的不情愿但也会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低声哼唱起来：“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嘿哟，他是人民大救星……”
“卢平，你还能唱起《东方红》，看样子你的改造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吗！”杨沙波波拿着脸盆、毛巾跟在卢平的后面一道走进洗漱间。
卢平见是杨沙波波，心里马上对他设立起戒备的防线。因为凭着他多年的特工经验，他推测杨沙波波多半是中国监狱派到他身边的密探——就是监狱里所说的那种狱侦“耳目”。他暗忖他现在还没有想好怎样除去身边这个暗探的最佳办法，因此必须表面将其应付好。
“我本来改造得就不错，你没发现自从那高音喇叭开始播放《东方红》那天起，我就开始唱了吗。杨沙波波，你说是不是？”
“不错，有这么回事！”
卢平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歌曲放完后，监狱的高音喇叭就要开始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这是卢平每天必须要听的，因为从王美波那里转来的台湾总统府资料室——主要是国防部保密局的情报毕竟是有限的，他想从广播中寻找对自己有用的情报资料，这在《孙子兵法》上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些共产党自己送上门来的情报对于他这样的高级特工来讲不知有多么的重要，这也许是只有他潜伏在阳光下的阴暗角落里才能窥听到的中共动态的情报。
卢平一边洗着脸一边认真地听着，深怕漏掉一个字：“……1、国民党台湾民航局台北旅社飞行员韦大卫等3人驾驶蒋纬国的旅行游览专机，起义飞回祖国大陆。……2、中国政府强烈抗议美空军飞机侵犯我东北领空的军事挑衅行为。……3、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前线炮兵与金门国民党军队发生激烈炮战，我人民解放军解放一江山岛。……4、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成立大会召开，达赖喇嘛任主任委员，中国代表团团长陈毅宣布国务院命令并代表国务院把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印鉴授予达赖喇嘛。……5、最高人民法院组织特别军事法庭，在沈阳、太原两地对日本战犯作出判决。……”
听到这些广播中的消息，卢平心里涌起一阵阵莫名其妙的感觉。那天牛剑和张静茹大喜之日，他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那天大珠可以将杀害小珠的凶手李小东，还有那在成都设计圈套想让他往里钻的监狱长牛剑杀死；担心的是这些中国监狱的警察们个个身手不凡，要是真动起手来，大珠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几天过去了，他既没看到牛剑，也没看到大珠来探监，他的心里犹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刚才他听到那韦大卫等人驾机起义，心里很骂了一句“叛徒！”，说那“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组长的鳖三也是一个废物，连个达赖喇嘛也搞不定，还谈什么先分割西藏、新疆，再分割内蒙、满洲！如今达赖喇嘛让中共拉去当了个什么主任委员，真可惜美国中央情报局花费那样多的美金，买那样多的机关枪去训练从西藏选拔出来的数百名藏民，真是一群蠢货！但唯一令他激动不已的是美国的艾森豪威尔总统还在继续与蒋介石联合对付共产党，人们不是常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吗，他想只要国民党有美国艾森豪威尔总统这棵大树遮掩着，再大的风雨也会挺过。
“美国的艾森豪威尔真的靠得住吗？”卢平暗忖。他想当初为执行蒋介石所谓“固守三个月，以待国际形势变化”的指示，结果美国的杜鲁门还不是无能为力，——尤其是那抗美援朝战争，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队最终还是败在了中朝军队面前。“中国强大起来了，此一时彼一时啊！”蒋介石原先以为把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这样的人从监狱中救出来可以在内战的战场上充分发挥他们象冈村宁次对付共产党的巨大作用一样，但现在内战以共产党胜利、国民党失败而告终，连冈村宁次也毫无办法，真悲惨哪！但军统保密局现在又改变了以前要除掉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的计划，认为那两人还有用，——倘若他们还没有真正被共产党监狱“赤化”的话，当他们俩从共产党监狱走出来时，就让他们深刻地揭露中国监狱的“暴行”，这在世界人权斗争上也可让中国监狱一败涂地！
卢平认为现在最中心的任务是在中国的大后方实施西南片区监狱、劳改队大暴动，就像1946年国民党部队与投降的日本关东军在有“东北延安”之称的通化市实行的“二•三”大暴动一样，以期早日推翻西南共产党的各级政权，迅速建立起国民党西南割据政权。但他细细一想要让这“陆上台湾”早日在大西南建成，还是有很大的困难：一者鳖三在西藏寻找的“地球轴心”至今都没有下落；二者他那自称九十万的“西南反共救国军”在人民解放军排山倒海的攻击下已不到一千人；三者在如此强大的中国人民军队面前只靠他军统潜伏在云、贵、川（西康已合并在四川——作者注）、藏的力量来对付共产党是不足的，要实现暴动成功，除联合金三角的李弥的“反共救国复兴军”外，最重要的是必须迅速联络那些尚未暴露至今仍潜伏在大西南的中统、宪兵、土匪、反动会道门等各方面力量，共同完成“魔鬼行动”的E计划。
“卢平，你在想什么？快吃饭喽，今天还要继续挖渔塘池！”周宗迅见卢平慢腾腾地催促道。
“不会是想你那风骚多姿的狐狸精吧，真爽啊！”那高平平阴阳怪气地说道。卢平听那高平平又在拿他心爱的大珠说笑，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平平骂道：“闭上你的臭嘴！”
杨沙波波怕两人动起怒来，忙笑着走到卢平面前说：“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
“谁是小人哪？”那高平平一步挡在杨沙波波的面前，握紧拳头一个直拳向杨沙波波面门打去。
杨沙波波没有躲闪的意识，——即使躲闪也来不及了，眼看只得硬挨高平平一拳。
就在这时，只见卢平迅疾一个抓碗、缠碗、别臂的动作，高平平“哎哟——”一声大叫，重重地摔倒在地，卢平连头也未抬地不屑一顾。
周宗迅扶起地上的高平平，那高平平气得满脸通红，直叫道：“你……你这军……军……的老牌……特……我跟你没完！”
卢平深怕高平平情急之下揭穿了他的老底，——虽则他曾在高平平面前矢口否认，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害怕那高平平当众说出他是军统特务的底细。那高平平在气极之下没把话全说出完，但周宗迅和杨沙波波还是听出了一些话中的意思。“别听他乱说，我们出工！”卢平嘴里说着，以岔开话题，但必须迅速触掉周宗迅、杨沙波波、高平平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晃而过。他知道，此三人此时已知道了他的老底了，若不迅速除掉这三人，他的生命以及党国赋予给他的使命都将灰飞烟灭！
3
按照中央公安部劳改局的命令：将900余名关押在全国各地监狱的国民党战犯中的一部分押往东北辽河战犯管理所改造。此时被关押在四川的原中国国民党中统局本部代主任秘书兼西南区区长黄纹也正准备被押送辽河战犯管理所……
牛剑作为辽河战犯管理所的新任代理所长，他正指挥全所的干部、医务人员进行接纳国民党战犯的准备工作。
监管科副科长邢壕正和几名管教员在窗明几净的监房里摆放木床、桌子及战犯用的洗脸盆、毛巾、牙膏、牙刷。
郝红正和一些医务人员穿着大白褂、戴着口罩，依次对每间监室进行消毒处理。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也和一些战犯在各自的清洁区域进行打扫。
“藤野君，听说中国监狱将把我们押送到沈阳去接受审判，看样子，我们是凶多吉少啊！”武香天田担心地说。
“我们对中国人民带来了那样多的痛苦和灾难，就连自己也因战争落得过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次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东北工作团来侦讯我时，我是如实地坦白了自己在侵华战争中对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犯下滔天罪行。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中国的山河在我们东洋的铁蹄下曾遭蹂躏，中国的人民在我们的暴行下曾遭涂炭，我常想我们对中国人民欠下的债实在太多了，即使他们杀我千万次恐怕也不足平中国人民的心头之愤！”
武香天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用扫帚在地上扫了几扫帚，低声说道：“藤野君，我们俩应算是至交了，为了将满洲里从中国这片土地上分裂出去以实现裕仁天皇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宏大目标，我诱惑中国末代皇帝在东北建立起了傀儡的伪满政权。虽则我杀戮了数不尽的中国人，但那都是为了大日本的利益。试想，我们今天之所以沦为战犯，还不是因为我们日本天皇已不能拥有强大的军事势力去战胜以美国为首的盟军……”
藤野久芝郎见武香天田到了如今还念念不忘裕仁天皇，武士道的军国主义思想仍在他脑海中徘徊，便狠狠地瞪了武香天田一眼道：“裕人天皇现已列为世界法西斯三大元凶之一，他鼓吹的天皇制不知愚弄了多少日本人民，为了他的所谓‘天皇法西斯主义’到处侵略、掠夺和暴行，结果给我们美丽的国度带来了什么呢？最终带来的是1945年8月6日和9日广岛和长崎上空那升腾的蘑菇云……”藤野久芝郎想起自己的姐姐和亲人就是死在那令人目眩的白色闪光里，越说越气愤，“难道你忘了，当美国的波音B—29重型轰炸机让那绰号为‘小男孩’和‘胖子’的原子弹从天空呼啸而来的时候，你的父母也是藏身于冉冉升腾的巨大火球中吗？”
“按照我妻子生长的中国佛教来讲，那只是我父母的命！你没看到，裕人天皇不是仍然躲过了达摩克利斯剑的制裁吗？远东国际军事法庭非但没追究裕仁天皇的战争责任，相反，还将天皇和天皇制度保留了下来。”
“那你说那是什么原因？”藤野久芝郎见武香天田说得还有一点道理，想继续听下去。
武香天田见自己的话引起了藤野久芝郎的注意，他向周围看了看，一边扫地一边说：“那是美国杜鲁门总统出自本国的立场和它的全球战略，正如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长魏勃所说‘天皇是有战争责任的，他之所以没被起诉，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
“你的意思是说，天皇制本身是好战的，它是军事性和封建性结合的产物，只要保存了天皇制，日本就不能摆脱军国主义，7000多万日本国人就会只听命于一个天皇，用一个天皇来帮助美国杜鲁门控制整个日本，这正是《孙子兵法》上的上上策，是这个意思吗？”
武香天田点点头，继续津津有味地说道：“还有呢，二战后的政治格局必然形成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日本军国主义真可以作为遏制社会主义的砝码。当今国民党蒋介石不正是在效仿美国杜鲁门总统在二战后招聘德国战犯的作法，不仅在内战时期而且还在和平年代，也把众多的日本、伪满战犯聘为对付共产党的高级顾问，想用日本天皇的武士道精神来对付共产党的共产主义精神吗？还有，你知道不，战犯冈村宁次不仅为蒋介石打内战编辑出版了四本书，如今还在台湾被蒋总统聘为对付共产党的高级顾问了。”
“你说蒋介石效仿美国的作法，我看他怎能比得上麦克阿瑟将军那军事家和政治家的远见卓识？二战日本投降后，美国政府曾致电商请中国政府派兵协作盟军占领日本的爱知、三重、静冈三县，将驻日占领军——国民党荣誉第2师的师部设在爱知县的首府古市，但蒋介石以‘眼下最迫切的问题，莫过于与中共的争斗’为名，放弃了中国军队对日本国土的占领，把驻日的部队全部投入到内战中，并积极拉拢以冈忖宁次为首的日本战犯，结果还不是被毛泽东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打得落花流水。”
“你知道，二战胜利后蒋介石为何要指示负责战犯处理的国民党国防部第二厅对我们日本战犯采取宽大政策，‘以德报怨”，为确立中日两国将来永久的和平吗？我认为蒋介石当时正处于与共产党打内战大争天下之际，他不想与日本人发生直接冲突，一者可以赢得部分日本人尤其是当事者的感激之情，二者是想笼络众多的高级战犯为他争夺天下出力。”
“武香天田，那是蒋介石低估了共产党的力量。我看共产党既是威武之师又是仁义之师，蒋介石号称八百万军队，结果还不是被共产党打跨了。如今美蒋特务在中国的西藏、新疆、内蒙、满洲里、大搞分裂主义，我看中国还是没有被分裂出去。这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正义的力量是无限的啊！眼下共产党对外宣布免于起诉并释放350名罪犯，我倒是有些奇怪，难道中国监狱就不怕蒋介石把这些战争魔鬼重新利用在反共的战场上吗？”藤野久芝郎见武香天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扫着地沉思良久继续道：“这说明国民党能做到的事共产党照样能做到，而且比国民党更有胆略，有气魄，……这同时也表明共产党的政权是很巩固的，它不怕任何风吹浪打，更不怕美帝和台湾蒋介石的进攻。”
看着藤野久芝郎那极力赞扬着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武香天田面带讥讽道：“藤野君，看样子你是真被共产党‘赤化’了，中国监狱叫嚣要把我们从战争狂魔变为和平使者，如今看来你真准备要成为中日之间的和平使者了！”
“远亲不如近邻啊！若果中国监狱能原谅我这个战争罪人，我愿用自己的余生为中日的世代友好而贡献微薄之力！那你呢？”
武香天田冷笑了一下：“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彰显正义是他们的权利，因为我毕竟是天皇麾下罪大恶极的战犯，曾代表天皇成为了伪满洲国的实际控制者。在中国的土地上，我曾指挥日本的军国主义者，屠杀过千百万的中国亡灵，他们为了纪念无数冤魂，可以把我杀了去祭奠，但是他们若对我这种武士道的忠实信徒实施‘宽容’则略显得多余，因为无论在中国的土地上哪一座坟茔发出怎样的哀号和愤怒声，对我来说都是无济于事，只要天皇不倒，反华的军国主义精神就会在我的灵魂深处荡漾！”
“你真是无可救药！看来你以前的认罪都是假的！还是他们的牛剑代所长说得好，中日之间应本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立场，教育子孙后代‘要记住历史，但不要记住仇恨’。你一意孤行，必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武香天田无言以对。
4
月城小学教职工宿舍搂里，代号“歌手”的王美波正在暗室里接受*民党保密局发来的加密电报：
2号“野狼”：
要充分利用对大陆收集的情报和各地已建立起的“城市眼睛”的特务网，加强内线联系，加快执行“魔鬼行动”E计划的步伐。
*防部保密局
“这‘魔鬼行动’E计划到底是一个什么名堂？”王美波一边用火柴点燃电报纸，一边喃喃自语。她想起了那是一个黄昏的下午，她刚要吃晚饭，那苗霞自称是她的妹妹，在学校门卫的帮助下找到了她。她当时很震惊，按照联络规定，若无重大特殊情况，只有王美波亲自去单线联系自己的下线苗霞，今日见苗霞擅自前来，便知她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联系。
“怎么擅自来了？”大珠有些生气。
“发生了重大的意外事情！”那苗霞低声道。
王美波见那学校门卫已走远，急忙道：“2号‘野狼’多次吩咐我们为了安全起见不允许直接见面，难道你忘了我们联络的地点是邛海公园吗？”王美波对苗霞的冒险联系有些气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我曾在金沙江边雇用的杀手黄鼬被中国监狱关起来了。”
“他知道一些什么情况？”
“是他把那个与小珠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杀死，后又移花接木的。”
“你当初为何不把他杀了！你不知道兵书上有句千古名言吗？”
“我不知道！”
“那你好好听着，那叫‘慈不掌兵’，懂吗？”
苗霞还重未见王美波发这样大的火，但她也知道，倘若那杀手供出一切，则不仅她将死无藏身之地，就连整个反共复国的计划都将遭到彻底地破坏。
“细节决定成败啊！”王美波长叹了一声，“那人现关押在何处？”
“还不知道！只不过中国监狱方面还不知道他曾经为我们杀人之所为，他也未敢坦白杀人后移花接木之事。”
“谅他也不敢！他这次是因什么坐牢的？”王美波露出可怕的嘴脸。
“听说是抢劫，判了15年！”
“好，迅速启动我们建立的‘城市眼睛’，查清他到底在何监狱服刑！”
“查清后怎么办！”
“杀人灭口！”王美波凶狠地说道。
“‘歌手’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王美波俨然她就是2号“野狼”。
苗霞没有理会“歌手”那高傲的神色，说实在的，她从心里并不怎么瞧得起大珠，因为她自己曾经就是国防部二厅派往1号“野狼”身边的贴身警卫兼秘书，大珠和小珠都还是她的部下，况且她还是仲贵情人式的贴身秘书。
“怎么不说话了？”王美波见苗霞沉默不语催促道。
“我听说击毙仲贵的是邛海监狱牛剑一伙人，此次设计圈套打伤我的也是牛剑等人，我请求让我亲手毙了那个牛剑以泄我心头之恨！”
“这……我不能答复你，我要请示2号‘野狼’！”
“2号‘野狼’到底是谁呀？”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请回吧！”王美波冷冷地说。
5
太阳下，卢平正与周宗迅、高平平、杨沙波波向平整好的渔塘池倒淤泥，卢平弄得满身都是泥。为了养好鱼，李灵副监狱长兼看守排排长要求养鱼的池底除了要平坦外，还要堆积10~15厘米的淤泥。
“卢平！”曲比阿木喊道。
“到！”卢平大声答道。
“到接见室接见！”
“是！”
卢平转身欲走，曲比阿木说道：“你爱人来了，先到洗漱间洗洗！”
“谢谢曲比阿木管教！”说完就向洗漱间跑去。
卢平来到了接见室，王美波从提来的一篮苹果中拿出一个新鲜的苹果，给他削了递给他。“这苹果是经中国监狱检查过的吗？”卢平咬了一口苹果问道。“一切东西都由共产党监狱检查过，包括我提的小手提包，都经门岗上的女警察检查过。你有什么事吗？”王美波以为卢平是明知故问。“没什么事，我只是随便问问。”卢平若无其事地问着，此时他看到那苹果，灵机一动，连续多日脑海里不得要领的杀害高平平的计谋终于形成了！
王美波没有注意到卢平表情，她见左右无人，急忙道：“那天……”卢平知道大珠要说那天牛剑和张静茹大喜日未完成杀死李小东和牛剑的任务，忙用手制止道：“别说了，一切我都知道了！如今中国监狱已对监狱的布局和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李小东的爱人秦梅、李灵现在是邛海监狱的正、副监狱长，他们都是直接或间接杀害我们小珠的仇人。每天见到这些不共戴天的仇人，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若不是为了党国大业，我早已手刃了他们！”卢平停了停，突然话锋一转，“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于是乎王美波把收到的台湾保密局发来的电文、苗霞的请求和告知的重大意外情况详细地告诉给了卢平。
“外面联络的情况进展得怎么样？”卢平一边问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来回走动监视他们的警察。
“我们已经启动了所有城市里的属于‘城市眼睛’的特务网，一切准备就绪，特务网上的人员都等着你的命令！”王美波故意夸大其词地说。
“现在还不行，仅凭我们军统在西南的力量与共产党作对那是鸡蛋碰石头。李弥是蒋总统的旧部，一定要让毛公牛和苗霞稳住这支3万多人的“反共救国复兴军”部队；分裂西藏是某些超级大国全球战略的一部分，一定要鳖三与美国的中央情报局搞好关系，力争早日催促达赖喇嘛出逃。另外你给*防部发电，请求他们在东北边境和东南沿海猛烈骚扰中国军队，望随时通报辽河战犯管理所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的情况，协助我们实施‘魔鬼行动’E计划。”
“好！……什么是‘魔鬼行动”E计划？”
“到时你就知道了！”
大珠早从卢平的话语中听说有一个代号为“魔鬼行动”的E计划，如今她见卢平仍不肯透露“魔鬼行动”E计划的具体内容，她显得有些不高兴，但一想这也是谍报机关的工作制度，也就没有多说，只是道：“共产党的广播和报纸都在大肆宣传说中国的最高人民法院将组织特别军事法庭在沈阳和太原两地对日本、伪满战犯进行判决……”
“停！”卢平忙打断了大珠的谈话，只因他看见监视他们接见的警察又从窗户边走过，“我也知道了一些情况，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已通过了《关于处理在押日本侵略中国战争中战争犯罪分子的决定》，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将对部分战犯免于起诉并立即释放。”
“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共产党会释放他们吗？”大珠继续问。
“难说，共产党监狱的政治攻势很强，瓦解分化异己势力的能力不可小觑。武香天田是一个利欲熏心，相当势力的小人，他在苏联红军攻入满洲里以前一直与我们军统建立着秘密的联系，脚踏两条船，妄图在国民党攻入东北后继续捞个一官半职，但他另一面却与日本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在东北建立了许多反国民党的基地。那是一个很势利人——一个墙上芦苇随风倒的势利小人！而藤野久芝郎乃性情中人，虽则他是天皇最信任的麾下之一，有”大和民族榜样“之称，但一旦他识破天皇那发动战争的阴谋诡计，他就会积极地反思自己的罪行，改正自己的错误，在中国战犯管理所的人性化政策的感召下，成为中国监狱改造的典范，最终成为中国监狱希望的那种中日和平友好的使者……”
“这样一来，那藤野久芝郎不是成为了中共颠覆党国的特务了吗？”王美波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卢平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何止他一人！那将被中国监狱释放的多名战犯中还不知有多少人将成为中共的间谍，成为反共复国的障碍！”
“决不能让那些释放的战犯回到日本去，否则他们真成为中日和平友好的使者，那在日本国内正在重新被我们点燃起来的复仇火焰就会被这些已被中国监狱‘洗过脑’的战犯们扑灭。尤其是那藤野久芝郎是在战犯中极有影响的人物，有‘大和民族榜样’之称，他一旦被中国监狱利用，则他对党国造成的损失就无可估量了！还是台湾总统府资料室说得好，中日之间摩擦越大，战争越旺越利于党国的千秋大业。”
“‘家’里有什么具体指示吗？”卢平知道台湾保密局会定期给他发来电文予以工作指导，着急地问，他所说的“家”是指*防部保密局。
“‘家’里人为了保护你，发出了上百封的假情报，用的全是数字密码，这也便于中国监狱方面破译，给他们造成假象。我们发出的电报使用的全是数字密码加谜语，要用德国生产的‘谜语’密码机才能将其破译。这次在毛局长的直接指挥下，台湾谍报机关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还特别地搞了几次无线电‘静默’行动，让中共方面措手不及。现在在中国大陆的各个角落有2号‘野狼’代号的人有上百人，我想中国监狱要想找到你那犹如大海捞针！”
“你也要注意安全，虽则蒋总统在离开大陆前让我们潜伏下来的中统、军统、国防部第二厅、伪警察、伪宪兵、约10万之多，但在共产党政策下主动登记自首、镇压和被中国监狱关押现已折损得不足1000人，我们潜伏在西南各省的几万余众人马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听说中国军委办在云南的军事学校200人中就被中共清查出了我们170名潜伏的特工人员，所以你在月城小学一定要小心，不可轻易地暴露。”卢平又警惕地望了望窗户外，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问，“你探监出去，监狱方面会检查你吗？”
“自探监以来，他们只是我进来时要接受检查，出去时都不接受检查。”大珠想了想回答。
“那好。”卢平迅疾用左手在自己左耳边的密大耳珠上按了三下，一个微型胶卷弹了出来，那耳珠在瞬间自动关上。“这是潜伏在西南各省中共党、政、军、警察、法庭、监狱等处的尚未暴露的的军统人员名单，你要他们作好充分的准备，协助监狱的暴狱和越狱行动。你告诉潜伏在监狱的人员要他们重点了解中国监狱的位置、地形、气候、周边环境、监狱警察的配置、枪支和钥匙的存放点，电网开关位置、还要多发展一些骨干成员。”
那卢平停了一下又道：“你向台湾发报，请求再增援一些枪支弹药……最好空运到李弥的金三角，那里比较安全。”
“知道了！”那王美波直点头，认为卢平考虑很周到。
“辽河战犯管理所那边怎么办？”
“见机行事吧！最好派毛公牛和苗霞去！”
“好！”那王美波像突然想起什么事的：“台湾总统府资料室特别来电告之，为了顺利实现‘魔鬼行动’E计划，嘱咐我们一定要与中统捐弃前嫌，要将潜伏在大西南的军、警、宪、特联合起来，在西南片区实行大规模的监狱暴狱行动，并以监狱的暴狱成功为前提，境内境外配合，迅速摧毁中共在大西南的党、政、军、警机关，建立起国民党在大西南的割据政权。”
“好！这就是我们要实行的‘魔鬼行动’E计划的宗旨！”卢平有些兴奋，他略停顿了一下，“只是要实现这些，现在我们还要做好以下几件事：一是必须找到原国民党中统局本部带主任秘书兼西南区区长黄纹，因为他身上有中统局潜伏在西南各地的特务；二是必须找到一个代号为‘高原红’的人，她手里有潜伏在西南各地的国防部第二厅的老牌特务名单；三是把你胸前的红色珍珠打开，里面有潜伏在西南各省的伪警察名单……”
“啊——怎么会呢？这珍珠里面不是装着美国刚刚研制出来的无色有杏仁味的剧毒物质氰化钾吗？”
“是的！它原来只是自杀的毒药和自卫的暗器，后来我给你换了一个可以装微型胶卷进行照相的更先进的红色珍珠！”
“你什么时候换的？”王美波嗔怒道。
那卢平笑了笑：“等你在我身边睡着了的时候！”
王美波脸上泛起红晕，娇嗔道：“讨厌！”
“哦，对了，我叫你查找的小珠那胸前佩带的黑色珍珠你下落了吗？”
“至今还没有下落！当时形势紧急，我叫苗霞去办的这件事，不知他们在焚烧小珠遗体时是否将那颗黑色珍珠取了下来，要是落在那中国监狱的手里就惨了！”
“去焚烧小珠遗体的人是谁呀？……那人现在何处？”
“我听苗霞说，那人叫黄鼬，曾是一个在新疆建设兵团劳改的释放犯，此次因盗窃又被中国监狱判了15年，现关押在何处还不知道，我已给苗霞下令，一旦查清那人住所，必须将其斩杀……”
王美波正要继续说下去，那卢平忙制止道：“暂时不要杀那个叫黄鼬的人，等查清那小珠的那颗黑色珍珠下落再说。”
“那小珠胸前的黑色珍珠里面又藏有什么？”
“到时你就知道了！”
王美波有点生气地说：“不说就不说！我知道你偏向我妹妹小珠！”
“我的夫人，不是那样，那是党国的机密！也是我们情报机关铁的纪律！”
那王美波听卢平叫自己为夫人，心里本来就舒服多了，一听说这乃特工人员的纪律，气也就消了。她本来就天生丽质，抿嘴一笑更是百媚顿生：“对不起！是我太爱你了！”
那卢平一把抓住王美波的手，动情地说：“你跟着我，让你吃苦了！”
王美波无语，她只是紧紧地拉着卢平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