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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邛海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16

1

范三娃已几日未见鳖三来建筑工地了,他知道那导火索定是鳖三弄进劳改队来的。可鳖三到底怎样把导火索弄进劳改队来,他一直也没想出个究竟来,他只觉得心里憋得发慌,以前每天还可见到鳖三就犹如他见到亲爹亲娘似的,到了约定的日期还可以互相传递情报,心里充满了梦想。如今,那鳖三是泥牛入海无消息,范三娃好象又成了无爹无娘的孤儿,整天无精打采。

范三娃心不在焉地挖着土。本来李小东副队长多次强调在人工开挖基坑时,两人的操作距离应大于3米,由于开挖的土面较大,每人的工作面基本在6平方米左右,可范三娃总是不断地出错,差点把对挖的人挖上,结果被现场指挥的牛剑排长狠很地批评了一顿。

“范三娃,你今天怎么哪?你往天就知道由上而下、分层分段地按顺序进行,怎么今天不仅差点把人挖伤,还挖起了坡脚?”牛剑严厉地批评着。

“牛排长……我……我……”范三娃结结巴巴地说。

见那结巴的样子,牛剑道:“你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心口很疼!”范三娃知道只有装心口疼,才有可能哄住干部回队部医务室去拿药,也才有机会与漆淹单独见面。因为他知道漆淹阑尾手术后一直在宿舍里静养。

“真的吗?”牛剑怀疑道。

“牛排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什么时候偷过懒。”范三娃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小王,你带范三娃回医务室,让郝医生给他看看!”牛剑对身旁警卫的小王说。

“是!排长!”小王领命后,对范三娃说:“走吧!”

“谢谢牛排长!”范三娃一副谦恭的样子,被小王押进了医务室。

“把上衣解开,躺在床上!”郝红说道。

范三娃解开上衣,躺在床上规规矩矩地接受检查。

警卫小王荷枪实弹地站立在病人接受检查的床边。

“这里疼吗?”郝红轻按在范三娃的胸口上。

“疼!”范三娃撒谎道。

“这里疼吗?”郝红轻按在肋骨上。

“不疼!”范三娃不敢在撒谎,他怕把病装得太严重,被郝医生把他转到县医院去检查,那时他可会因诈病被关禁闭的。

“把衣服扣好,下来吧。我开一点药给你,观察一两天。”郝红边说拿药,并根据病情给范三娃开了休息一天的假条。“范三娃,就在这里把药吃了,吃了后回宿舍休息一天,以观察病情!”

小王看着范三娃把药吃了后,按照郝红的意见把范三娃押进了监房:“按照郝医生的吩咐,你就在你的宿舍休息,不要东窜西跑!”

“是!王警卫!”

小王警卫“咣铛”一声锁好门就朝工地方向走了。范三娃透过窗户见小王警卫已远远地离开,迅速来到了漆淹的房间。

“怎么回来了?”漆淹见范三娃匆匆地走进了他的监房。

“我是装病回来见你的。”范三娃直截了当地说。

漆淹忙透过窗户到处观察,看有没有其他监视他们的人。

“别看了,没有人!”范三娃认为漆淹有点多余,因为他早把其余人的活动情况记在心里了。

“你匆匆回来找我有什么事?”漆淹不安起来。

“你把你左手的手腕亮出来!”范三娃带着命令的口吻。

“为什么?”

“快!”

在范三娃不容置疑的口气下,漆淹挽起左手的袖子,在左腕部露出了一条“野狼”的纹身。

范三娃也迅速把左手的袖子挽起,在左手的腕部也露出了一个同样的“野狼”纹身。

“现在你看到了吗?我们是一个窝子里的野狼!你以前不相信,现在该明白了吧!”范三娃略带威胁地对漆淹说。

“那你有什么指示吗?”漆淹知道如今是逃不出范三娃和那个鳖三的纠缠,只得假装顺从,先把自己的脱逃思想掩盖起来。

“鳖三为炸毁松花江劳改队,企图把炸药、雷管和导火索带进监狱里,没想到约500米的导火索被牛剑的巡逻队发现了!”

“听说那天,牛剑带人把整个劳动现场都包围了起来,说什么要缉拿凶犯。”

“是的!那天我都被他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那小小年纪的牛剑真他妈的厉害!”

“那鳖三呢?”

“自从那天以后,鳖三再也没来民工队了?”

“那不是自我暴露吗?”

“现在劳改队把怀疑的对象就是指向了鳖三,集贤县公安局和县除奸委员会还在到处捉拿他!”

“真他妈个老狐狸!我们为他国防部二厅卖命被共产党关进了监狱,他们却逍遥自在,一见风向不对,马上撤走,这哪里像是1号‘野狼’的部下,我看比起毛人凤保密局的特工他们差远了!”

“别人保密局是由军统的核心成员组成的,当然比我们强多了!”范三娃自知长了保密局的威风,说错了话,立即道:“当然话又说回来,不管是二厅也好,还是保密局也好,我们都是蒋总裁指挥下的军统机关,自然要为蒋总裁肝脑涂地。”

“那你说怎么办?”

“如今共产党已打到了长江北岸边,蒋总裁也声明‘下野’,我看那劳改队干部战士的宿舍和营房都在监内,与我们的监舍挨着很近,我们不如来过一不作二不休,干脆把干部战士的宿舍和营房炸了,你看怎么样?”

漆淹一惊,他想他现在唯一目标是选择最佳的时机成功地从松花江劳改队越狱出去,倘若实施炸毁干部战士宿舍和营房的计划,势必导致他脱逃的失败,因为从内心讲他已不想为国民党国防部二厅再卖命了。于是他假意道:“我一切听你的!”

“那好!不愧为是侯腾厅长和1号‘野狼’的部下!”

2

牛剑排长在办公桌上又将那份他已读了不下十次的《新华日报》拿在手上反复阅读了起来,那第一版上面转载的是国民党蒋介石在1949年元旦发表的新年文告。文告称蒋介石为倡导和平,表示国民政府愿意与共产党和平解决国事,同时提出和平谈判的五个条件:1、“无害于国家的独立和完整”;2、“有助于人民的休养生息”;3、“神圣的宪法不由我而违反,民主宪政不因此而破坏,中华民国的国体能够确保,中华民国的法统不致中断”;4、“军队有确实的保障”,5、“人民能够维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与目前最低生活水准”。

“战犯开始求和了!”牛剑心里冷笑了一下。他翻开第二版上面转载的是蒋介石发表的引退文告,说什么将由李宗仁代行总统职权,自己不日将离开南京,李代总统也将于“22日上午十时到总统府视事,并将召集文武百僚,作视事后的首次讲话”;如今国民党已下令释放张学良、扬虎城,取消全国戒严,停止特务活动,同时释放各地政治犯。

牛剑又翻到了第三版,那转载的是蒋介石宣布下野不久,孙科等亡命战犯又在广州成立“政府”,反对中共八项和平条件,重弹无条件停战老调。而此时的代总统李宗仁向全国各级公务人员和全国陆海空军将士发表广播讯话,决心谋取和平,革新政治。

“真不知国民党蒋介石玩的什么花招!”牛剑边看报边想,“是不是蒋介石又要搞什么假和平,企图欺骗人民以达到其保存反动势力,获得喘息之机会,然后卷土重来,扑灭革命力量的目的?”牛剑从木凳上站了起来,他远远地看见秦梅和何敬正在浇灌秦梅室内的那棵野梅,他收回目光注视着窗外的白杨,只见那高大的白杨树仍顶风冒雪地矗立在冰天雪地里。他笑了笑,心里想,“当初抗战胜利后,蒋介石以和平的幌子电邀毛泽东去重庆谈判,共产党以极大的诚意响应和平主张,反对内战。不久,蒋介石撕毁停战协议和政治协商会议的决议,发动了全国规模的反革命的国内战争。今天,在国民党即将土崩瓦解之时,蒋介石重谈和平,向共产党摇尾乞怜,发出战犯求和的声音,这不是太虚伪了吗?”

“轰——轰——轰——”一阵雷鸣般的声音突然又响起,牛剑感觉房屋都有点颤抖,那声音好似就从房屋的下面传出来似的!

在白雪皑皑的“迷魂区”密林深处,在葛藤遮盖着洞口的天然山洞里,大珠、小珠正守在美国生产的CMS手提收发报机前接受着从上海发来的电报——那是卢平从上海南阳路145号发来的电报。

我亲爱的大珠、小珠:

因蒋总裁已“下野”,李宗仁接管了保密局。但为了应付李宗仁,我们让他接管了一个假的保密局,我们真保密局已按蒋总裁的旨意迁移到了上海南阳路145号。你们作为毛人凤局长安插在国防部二厅意在捣乱二厅和搜集二厅1号“野狼”情报的高级特工,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毛人凤局长让我代他向你们问好!

另外蒋总统是不愿意与共产党进行真正的和平谈判的,你们要做好国共谈判破裂的最坏打算,毛局长叫我们要时刻做好撤退大陆向台湾或海南岛转移的准备,没有必要与共产党在一城一池的争夺上,倘若能迅速摧毁中共的有“中国第一劳改队形式”之称的松花江劳改队,就要迅速结束战斗。

切切!

日夜想念你们的丈夫卢平

收完电报,两姐妹是那样的激动和兴奋,他们恨不得马上就飞到英俊丈夫的跟前,与他一道跟着蒋总统、毛局长飞到台湾、海南岛去过那世外桃源的生活。虽则他们姐妹俩爱了同一个男人,后经毛人凤局长同意他们又嫁给了同一个丈夫,但心里仍是那样的甜蜜和温馨。

“姐,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珠有些着急。

“1号‘野狼’把我们从遥远的西伯利亚调回东北松花江,其目的是要我们配合鳖三完成摧毁松花江劳改队的任务,虽则到目前为止我们从没有尽全力帮助1号‘野狼’完成‘堡垒行动’,但我们仍是军统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卢平作为我们的丈夫当然希望我们能平安回到他的身边,但我们若不做出一点成绩来,恐怕今后会成为同行的笑柄!”大珠不慌不忙地分析着。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段时间通过高倍望远镜一直在观察劳改队干部战士的宿舍和营房,它们集中坐落在犯人监舍的一旁,警戒得也比较松,我看我们是否能想办法将那干部战士的宿舍和营房给炸了,保存那些罪犯……”

“为什么?”

“这些罪犯对党国是有用的!”

“何以见得?”

大珠老辣地狞笑道:“我是从蒋总统要我们军统冒死去营救关押在伯力的日本战犯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那里得到了启发,我认为还是关押在共产党监狱里的任何一个罪犯对我们党国或许都是有用的。”

“姐,我知道了!你是说,即使共产党暂时得了天下,这些共产党的罪犯一旦脱离了牢笼,也会成为吃共产党的老虎,共产党要想接管国民党政权也是难上加难!”

“对,就是这个意思!”大珠说着从腰里拔出勃郎宁手枪握在手上熟练地做了几个旋转手枪的动作,可见她已是一个玩枪的高手了。

小珠犹豫了一下:“听说鳖三已从劳改队跑回来了,现在又与特攻队的‘毛公牛”在一起了。”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大珠问。

“听说他为了实施‘堡垒行动’第一部分内容早日向侯腾厅长和1号‘野狼’邀头功,想用炸药、雷管和导火索把松花江劳改队一锅端了,谁知他运进劳改队的导火索被那个叫牛……剑领导的巡逻队搜了出来,现在劳改队和县公安局都在缉拿他。”

“是这样?”大珠边拆手枪边道,“那鳖三的炸药是从何处找来的?”

“他是通过毛公牛的特攻队找来的!”

“毛公牛?”小珠想起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毛公牛,“他长期隐蔽在原始大森林和戈壁荒滩里,原先一直由日本的冈村宁次扶植,或许这支以前专门与东北抗联作对的伪汉奸队找一点军用炸药是完全有办法的。”

“鳖三独自行动不是自我暴露吗?况且这样大的行动他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小珠“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姐啊,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没想想,鳖三是1号‘野狼’的忠实走狗,他这次前来除了完成1号‘野狼’交给他的‘堡垒行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代表国民政府收编这支由日本军国主义的忠实代表、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亲自组建的彻头彻尾地反共反苏的伪汉奸队!听说那毛公牛还是进过日本士官学校武士道者!而我们的丈夫卢平如今是有‘军统魔王’之称的毛人凤的高级助理、代主任秘书同时还兼任军统大西南专员,你说1号‘野狼’会信任我们吗?”

“知道了!那1号‘野狼’把我们调到松花江来,一者是他想去抢营救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的头功,二者也是让我们在这里为他们二厅殉葬!”

“也不全是这样。”

“那是什么?”

小珠转了一个弯道:“你没听说,蒋总统骂国防部二厅侯腾无能吗?”

“听说了!那是毛人凤在蒋总统面前对侯腾放的暗箭!”

“蒋总统说若二厅再不能完成任务,就准备换保密局的人了。”

“这我知道!”

“所以啊,1号‘野狼’一定是受了侯腾的暗示,特意把我们从伯力调来,就是要让蒋总统看看,大珠小珠就是你们保密局卢平的妻子,若果我们俩也不能把主体任务完成,那不是也间接地打了保密局毛人凤的一巴掌!”

大珠迅速反应了过来,凶残道:“这样看来,我们更要为毛局长和卢平争气,让这有‘中国第一劳改队形式’之称的松花江劳改队从地球上消失,免得让二厅的军统们看我们的笑话!”

“但我发现劳改队的警戒好象比以前加强了,是不是哈尔滨监狱给劳改队增派了公安警卫?”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二厅谁不是中央警官学校毕业的天之娇子,为了毛局长和我们最亲爱的人,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何怕多来十几个解放军的公安警卫?!”

小珠认为她与大珠相比,在勇气上她是自愧不如!

3

浙江奉化溪口小镇蒋介石的官宅“丰镐房”,十余间的楼房,窗明几净,警卫森严。

一个秘书匆匆地跑向蒋介石办公室。

“报告总裁!急电!”

“进来!”

那秘书恭恭敬敬地将张治中由北平发来的共产党关于“和谈”协议文本的电文交给了蒋介石,蒋介石迅速地将电文看了一片,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骂道:“娘希匹,毛泽东宣布什么八项和平条件作为和平谈判的基础,这不是要挟老子吗?”蒋介石气愤地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着步,冲着秘书嚷道“快!给我接毛人凤和侯腾!”

“是!总统!”秘书飞快地跑向专用电话室。

上海南阳路145号,保密局上海办事处,毛人凤和卢平坐在高靠背的沙发上正谈论着国共和谈的事。

“局长,中共提出的八项条件中第一条就是惩治战犯,而共产党又把蒋总裁称之为中国第1号国民党战犯,他们这不是想置蒋总统于死地吗?”卢平无不担心地说。

“蒋总裁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况且国民党政府是为全世界各国所承认的唯一代表中华民国的政府,而毛泽东在《关于时局的声明》中全然予以否认了!”毛人凤咬牙切齿地说,突然他那多变的脸莫名其妙地一笑,“幸亏行政院长孙科及时将政府迁往广州,强烈要求共产党无条件停战。”

毛人凤沉吟了片刻,轻咳了一声:“代主任秘书,我交代给你的几件事办得怎样?”

“局长放心,我都按你的吩咐一一办好了。”

“不!这不是我的吩咐而是总裁的吩咐!”

“对!是总裁的吩咐!”

“我们把所有保密局特务的父母、妻子、儿女等家人全部送往台湾,之所以秘密进行而没告诉任何特务,一者是稳定特务们情绪,二者就是要把这些特务全部掌控在我们的手下,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忠于党国,一心一意潜伏下来和共产党作对!”毛人凤说得有些哀伤但语气中充满了杀气。他正想去端起茶杯喝口茶润润喉咙,突然像想起什么事的,“按警备司令部所拟的共产党嫌疑名单,把在宋公园抓获的一百多名集会者都全部枪毙了吗?”

“全部枪毙了。”卢平淡淡地说。

“那上海南市看守所的在押犯呢?”

“按你的指示全部处决了。”卢平阴森森地说道。

毛人凤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这还不够!按蒋总裁的训示‘己所不用,何必资匪’,我们必须……”

“局座是指……”

“不管是重要的文献,还是物资和人才!”

“总裁的意思……”

毛人凤用冷峻的眼神看了一下卢平:“反正我们保密局的双手已沾满了共产党的鲜血,杀一个保本,杀两个是赚,杀得越多赚得越多!因此我们现在必须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把在大上海跟着共产党跑的所谓‘进步人士’实现全城大逮捕,来过大屠杀大血洗!”

“好!就是死也赚了!”卢平那英俊脸上的狼眼充满了毛骨森森的杀机,好象此时他也与毛人凤一样,要把全中国的共产党都吞进肚子里一口口地嚼烂。

突然专用电话的铃声响了,卢平急忙走向电话,拿起了听筒。

“喂!……总裁!我是卢平!……局长在!”卢平有些激动地压着嗓子对毛人凤道:“局长,是总裁的电话!”

毛人凤不敢怠慢,立即走上前接过电话。

“总裁,你好!我是毛人凤!……是!……是!……已办了!……是!……我立即执行!”

毛人凤放下电话,对卢平神色严峻道:“你告诉杜长城(原国防部二厅下属的爆破队队长,现为国防部保密局技术总队队长,专门从事爆破任务,负责破坏各种设施,阻滞解放军前进——作者注)加速将黄金运往台湾,同时让他的技术总队高级爆破专家盖尔城速到上海蒲石路118号等我,另外你以我个人的名义电告大珠、小珠,如今党国正处在危难之际,暂时把军统内部的纷争放在一边,全力协助1号‘野狼’完成‘堡垒行动’二个方面的内容!”

“是!”

卢平正要离开,毛人凤喊住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以蒋委员长的名义,秘密通知由日本战犯组成的国防部第三研究所,要他们迅速与国防部总参谋部制定出一份行之有效的剿共计划,同时要求各个兵种重新学习日本战将冈村宁次为国民党编写的四本对共作战的教材。”

“是!”

上海蒲石路118号,那是史书上记载的国民党“真假保密局”之“真”保密局所在地。——相对李宗仁指挥由徐志道领导的广州“假”保密局而言,这是由蒋总裁指挥的以毛人凤领导的上海“真”保密局。

“毛局长,你找我?”盖尔城忐忑不安地站在毛人凤的面前。

毛人凤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沉稳道:“你知道我这个时候找你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

毛人凤看了一眼盖尔城,有些激动道:“我是代表蒋总裁找你的!”

“知道了!”

你曾是国防部第二厅侯腾底下的爆破队的顾问?”

“是!局座!”盖尔城知道毛人凤与侯腾为争夺军统的管理权一直是明争暗斗,素来不和,忙笑道:“多亏局长提携,我现在是国防部保密局技术总队高级爆破专家!”

“那么你也是保密局技术总队中除总队长以外最了解总队机密的人员了?”

“是的!局座!”

毛人凤猛吸了一口很少吸的烟,轻咳了几声,用那因连日劳累本已有些嘶哑的嗓子干瘪地说:“如今党国正处危难之际,一旦国共谈判破裂,长江以南的南国大地将会不保!”

“局长,我相信共产党不会轻易攻破长江天堑的,况且如今有李代总统……”盖尔城话未说完,就被毛人凤用手制止了。盖尔城哪里知道蒋总统是被李宗仁的桂系被迫赶下台的,所谓的蒋总统“下野”也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我知道你是松花江上一个地道的关东汉子,因日寇的入侵你才吆喝起一帮关东汉子躲进了长白山当起了土匪来。你是既打日本侵略者,又经常骚扰东北抗联。自你投奔了军统后,你利用你爆破的专长为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多谢局座的栽培!”

毛人凤可能是感冒了连打了几个喷嚏,他神色严峻突然问道:“蒋总裁让你们绘制的南国大爆破的爆破图已出来了吗?”

“局座是指万一长江以南为共产党所站有,对南京、上海、广州、重庆、成都等大城市的爆破一事吗?”

“不是这还有啥!“毛人凤显得有些不耐烦。

盖尔城颤颤惊惊道:“按照现有的民国地图,粗略的爆破构想已经出来了,但详细地爆破图纸还没定下来……”

“你们这样做是要误大事的!侯藤领导的二厅无能,难道你们保密局也无能吗?”毛人凤有些气愤地大声说,突觉自己就是保密局的最高统帅,骂保密局无能不就等于在骂自己吗?他马上改口道:“我们保密虽则比不上当初军统局两万多人,但至少也有一千余人,局本部有七处三室,各省也设有分站,你们为什么不让各分站的人迅速去搜集各大城市的详细情况呢?”

“是的,局座,我知错了!”

“知错就好!还有像太原、西安、昆明、贵阳、拉萨、雅安、西昌这些有着重要军事战略地位的大中城市也要绘制出爆破图,一旦我们失手不能拥有它,按照总裁的‘己所无用,何必资匪’的训示,也绝不能让这些城市完好无损地交给共产党,知道吗?”

“知道了,局座!”

毛人凤吸着烟,烟圈在屋子里打着旋。他指着对面的沙发突然和蔼地对盖尔城道:“坐吧!”

盖尔城见毛人凤喜怒无常的表情,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谢谢局长!”

“疾风知劲草,动荡识忠臣啊!我今天找你来是有紧急的事情要交与你办!”

“什么事,局座!”盖尔城一会儿“局长”一会儿“局座”,早被莫名其妙的毛人凤搞蒙了!

毛人凤严肃道:“经征得蒋总裁的同意,即日起我任命你为国防部保密局特别行动小组副组长兼保密局技术总队副总队长,授少将军衔,主要负责对共产党高级人员的暗杀和任何对解放军有用的军用、民用设施的爆破。”

盖尔城有些受宠若惊、迅速从鞣皮沙发边站起道:“为了蒋总裁和局长,我盖尔城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别激动!你坐!”毛人凤见盖尔城端坐在沙发上,“现在有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毛人凤停了停,“你立即赶往东北双鸭山,去协助1号‘野狼’完成‘堡垒行动’的主体内容!”

“是!局长!”盖尔城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认为站立表态才是对局长的最大尊敬。毛人凤也从沙发上站立了起来:“飞机已为你准备好了,今晚就出发,路途上由‘野兔’负责你的安全,到了东北后,‘歌手’和‘舞女’将随时保护你。”

“谢谢局长的关心!”

“另外,你到东北一旦完成‘堡垒行动’第一部分主体任务后,要马上赶回上海!”毛人凤说罢,又好象在自言自语:“我估计二厅和保密局至少还能在上海坚持三、五年,即使和谈失败,凭着长江天险,解放军也不会轻易能渡过长江。”

“局长,你在说什么?”盖尔城的问话打破了毛人凤的思路,毛人凤像从梦中醒来道:“盖尔城,你来!”说完毛人凤走到他宽大的办公桌边拉开办公抽屉,从里面拿出几页保密局的稿笺纸递给盖尔城。

人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而此时的盖尔城就是这样!原来那稿笺纸上记录的是蒋总统决定的运往台湾的货物清单:1、将中央银行所存黄金、白银和银元,尽数运往台湾;2、机器设备、车辆、纸张及暖气设备等物资,都运往台湾;3、棉纱、布匹,大部分运往台湾,一部分运往香港,由上海市政府派人到香港管理;4、所有招商局及民生公司等的轮船、除留一部分军用外,其余都交物资局调用;5、帆船及大小木船3000多艘,其中约有1500艘不能驶往台湾,暂留作军用外,能驶往台湾的,都交由物质局派调用……

盖尔城迅速将清单看完,很惊诧地望着毛人凤,他没想到毛人凤会把党国的最高军事机密让他看,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毛人凤见盖尔城有些诧异地望着他,深沉地一笑:“这就是我要你执行完‘堡垒行动’第一部分主体任务后立即返回上海的目的。”

“杜长城总队长不是正在往台湾运输黄金吗?”盖尔城不解地问。

“那运输的速度太慢了!蒋总统命令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因此你把东北的事料理完后马上返回,协助杜长城总队长按蒋总统所列之清单将货物全部运往台湾!”

“局长,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盖尔城正要离开,毛人凤又把他喊住:“盖副总队长,这是我党最高军事机密,切记勿可泄露!”

“是!局长!”盖尔城两脚一并来了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4

“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

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前遭绕郡城。”

牛剑和秦梅带领五名巡逻队员巡逻在雪地中,牛剑想那江南的三月此时应是挑花盛开,江水蓝的时候,而关外仍是白雾茫茫的,漫天飞雪,不觉吟诵起秦梅几天前教给他的那首唐代宰相李德裕所作的诗。

“牛排长,想家了吧!”秦梅笑着问。

“难道你不想吗?”牛剑反问。

“我想!”秦梅毫不掩饰自己的思乡之情。

“只可惜路途太遥远了!犹如诗中所说‘鸟飞犹是半年程’。”

“哎哟——”牛剑和秦梅正边走边说着话,突然秦梅不小心脚踏在一快渐渐融化的薄冰上,那冰下面是一个水凼,秦梅的双脚掉进了冰下面的水凼里。

警卫小王眼疾手快地拉住秦梅的手,一把就把秦梅拉了出来。

“快,把鞋脱了!”牛剑让小王和另外几位战友扶住秦梅,他快速地解开秦梅双脚的鞋带,脱下大头皮鞋,把被冰水浸湿的棉袜解下。就在那时他看见秦梅的左脚背上有一大块红色的梅花胎记,联想起第一次见到秦梅时左手戴的那个青白色的昆仑玉手镯,牛剑只觉得奇怪,他想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可此时此刻他担心秦梅的脚被冻坏,那有时间去多看,急忙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把秦梅的脚裹住。

“牛排长,我能坚持,没什么!”秦梅看牛剑把大衣包裹在她的脚上,很是过意不去。

牛剑没有理会她:“小王,你带一位战友把秦秘书快背回队部医务室,让郝红医生帮她看一看脚有没有被冻伤!”

“是!排长!”小王警卫答道。

“快放下我,我能坚持住!”秦梅还在坚持,可小王和另一个战友早把秦梅背出了好几米了。

“难道秦梅是我的二姐?为什么她的左脚背上有一块大的红色梅花胎记?”牛剑边走边想,突然他抬头看见几位年轻的警卫战士正在雪地里与“老王大哥”王强在堆雪人,打雪仗。

“牛排长,你好!”“老王大哥”看见牛剑踏着积雪走来,很远就打着招呼。

其余的警卫战士也发现了牛剑排长,他们也热情地跟牛剑打招呼。

“老王大哥,有你的信!”牛剑说道。其实“老王大哥”真名叫王强,因为在警卫排里他比战士们年长一点,战士们都特别地尊敬他,不好直呼其名,故都尊称他为“老王大哥”。

牛剑从裤兜里拿出那封信看看了看信上的邮戳,兴奋地说:“‘老王大哥’,是从你冀中老家寄来的!”

“知道了,排长!”“老王大哥”高兴地跑向牛剑,其余的战友也跟着王强跑向牛剑。

王强从牛剑手中接过从冀中寄来的家信,战士们围着“老王大哥”都想看看那封信,就好象是看自己的家信一样。

“别忙!别忙!”让我先看看再给你们讲,如何?”王强见几个战友都死死地围住他看信,他无可奈何地笑着说。

牛剑此时却无过多的心思像战友们围着“老王大哥”逗乐,他警惕地看着那白雾升腾的大地。只见那一幢幢低矮而平顶的泥土房、石头房、木棱子房就是劳改队的监房、营房、宿舍、办公室,此时它们都被满天的飞雪蒙上了一层层厚厚的白色伪装,银装素裹的双鸭山也被冰雪封存了起来。

“是我爱人写来的!”王强站在雪地里拆开了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老王大哥’,家里还好吗?”牛剑关切道。

“好!好!信中说,去年12月,为解放平津全歼国民党守敌,冀中全区人民星夜抢修出三千余里的公路,我爱人、父母都参加了。我两个兄弟还参加了前线担架队,在解放天津的战斗中,立了功。”“老王大哥”高兴地说。

“嫂子没教导你吗?”一个小战士调皮道。

“教导了!她要我争取立功,要像我兄弟一样!她还说,家乡已实行了土地改革,儿子住在外婆家,爸妈身体也很好,叫我不要牵挂!”

“就是这些吗?”那小战士紧追不放。

“她还说——”围在“老王大哥”四周的战友们一起做作鬼脸微笑道:“嫂子还说什么?”

“她说她很想我!”王强拗不过战友们的追问,满脸通红地说。

大家开心地大笑起来,争着去抢“老王大哥”的情书。

“别抢!别枪!真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子!”

牛剑和巡逻队的战士们都笑了,他们向前边的警戒线走去。

5

长白山余脉的双鸭山顶上,白雪闪耀着瑰丽无比的奇光异彩,它与蔚蓝深邃的碧空相映衬更显得洁白晶莹、纯洁明亮。

随着夜幕的降临,在积雪覆盖的苍山翠绿的“迷魂区”原始森林里,那先前曾被大珠、小珠搭建过的被大风雪刮倒的白色伪装帐篷又被搭建了起来。夜幕里,那帐篷里闪着煤油灯的光,远远望去那点点灯光似鬼火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密林的雪风呼呼地狂吹着,那帐篷周围的树枝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折断声。在灯光下,帐篷中间坐着一个“王”字脸,中等身材,长得很结实的中年汉子,在他的周围围坐着鳖三、毛公牛、大珠、小珠四个人,他们似乎没有在乎周围的一切,正在详细地研究摧毁松花江劳改队的进攻方案。

由于外面的风声太大,他们不得不提高嗓子。那鳖三作为1号“野狼”的前沿指挥官自然是会议的主持者。他看了一眼盖尔城,高兴而自豪地介绍道:“这位是刚从上海赶来的保密局技术总队副总队长兼保密局特别行动小组副组长的盖尔城,他是专门来东北协助我们完成‘堡垒行动’的第二部分主体内容的,大家鼓掌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早被狂风盖过,那盖尔城见其余四人都为他鼓掌,他也微笑着鼓起了掌。

“现在我们先请盖尔城发言!”鳖三为讨好这保密局来的钦差大臣,同时也想先让盖尔城传达蒋介石、侯藤厅长和毛局长的指示,他来了个最先的提议。谁知盖尔城是一个脚踏实地搞技术的人,他刚刚踏进官场,哪里懂得那么多官场上的路数,忙阻止道:“你们先讲,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鳖三吃了个闭门羹,不悦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但马上笑着道:“盖副总队长,真是太谦虚了!”他停顿了一下:“既然盖副总队长如此谦让,那我就不客气了。”

鳖三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了,他丧着一个脸道:“几日里,我连续接到1号‘野狼’的紧急电报,他要我们精诚团结,不惜一切代价,对松花江劳改队发起致命的打击。可这是解放区,不是可用一两门迫击炮就能解决的问题,弄得不好,会赔了夫人折了兵。”说到这里,鳖三想起了他此次潜入到松花江劳改队里险遭共产党监狱活捉的经历,仍心有余悸地说,“我此次化装成民工冒死进入劳改队,与监狱的内线接上了头,也摸到了一些劳改队情况。我看那监狱里井然有序,防范甚严,几乎是无懈可击,尤其是那牛剑领导的巡逻队,无孔不入。而今哈尔滨公安局公安总队又给他们增派了十几名公安警卫,牛剑可说是如虎添翼……”

“难道共产党劳改队真的防范得一点漏洞都没有吗?”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受过武士道精神熏陶的毛公牛有些怀疑。

“有!”鳖三对着毛公牛笑了一下,“比如你老弟眼下施展的‘虎底掏心’之策,共产党监狱就没有发现;还有我看那共产党劳改队里干部战士居住的营房和宿舍是防范的薄弱环节……”

未等鳖三说完,那小珠抢先道:“前沿指挥官说得对,通过这段时间我与大珠的观察,我们也发现了松花江劳改队里干部战士的营房和宿舍是他们防范的薄弱环节,也是我们最有利的攻击点。”

“那我们说干就干!反正眼下炸药、雷管、导火索都有!”毛公牛见暗恋的小珠发了言,他也显得很激动。

“要将松花江劳改队的营房和宿舍端了,也必须具备一个条件?”鳖三对刚才小珠抢白他的话,还有点心存不满。

“什么条件?”毛公牛问。

鳖三不满地看了一眼小珠:“那必须消灭牛剑和李闽带领的巡逻队!”

“那恐怕不容易啊!”小珠直言道。

鳖三没有理睬小珠,他转过头对毛公牛道:“你们特攻队什么时候才能将地道挖在劳改队的驻地脚下?”

“从坐标图看,现在还有800米左右才到劳改队的驻地脚下。”毛公牛有点洋洋自得地回答。

鳖三感到速度太慢,有些怨言,“进度怎么这样慢?”

“主要是洞里面全是煤层,又没有支护,垮塌得厉害,我们已有三名特攻队成员被塌方压死在洞中。而且……”那毛公牛本来要说“而且洞中没有通风设备,瓦斯积聚很严重”,可话还没说出口,那鳖三蛮横道:“我不管什么理由,我要的是最终的结果。四几个人无所谓,你们必须加快进度,尽快完成‘堡垒行动’的第二部分主体任务,一旦完成,我们要迅速地撤离!”

“撤离?”毛公牛、大珠、小珠三人露出诧异的神情,“难道‘堡垒行动’第二部分内容就不实施了?”

“1号‘野狼’自有安排,何必你们多嘴!”鳖三毫不客气地怪大珠、小珠多事,大珠、小珠满脸的不高兴。

“指挥官,我们党国的军队不是有像冈村宁次这样的日本的战犯在帮助我们攻打共产党的军队吗?”毛公牛见心爱的女人小珠被鳖三不客气地怪她们多管闲事,忙把话题转移到了日本战犯身上,并自作多情地瞥了一眼小珠。

“是的!如今国共和谈一旦破裂,共产党势必率百万解放大军进攻长江天堑,万一江南不保,我们只有向台湾和大西南转移。幸运的是侯腾厅长和1号‘野狼’已遵蒋总统的旨意,制定出了逐步撤离的计划。”鳖三从帐篷里站了起来,取下煤油瓶给灯里加了一点煤油,继续道:“那天袭击张铭和牛剑的吉普车时,我们安插在贫民团里的一条小‘野狼’因刺杀牛剑未遂而被中国监狱捉拿送往了集贤县公安局看守所,此人了解我们的内幕,同时那小‘野狼’与关押在松花江劳改队里的范三娃曾是单线联络的上下线,我担心这匹小‘野狼’会经不住共产党监狱的软硬兼施的政策,把我们和范三娃都一五一十地全部供出来,那时我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干脆让我带领特攻队员冲进看守所将那小‘野狼’来过杀人灭口,你们看怎么样?”毛公牛杀人的凶相显露了出来,他想在小珠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男子汉的气魄。

“谈何容易!如今我们兵力有限,又在共产党的解放区,不是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了!”鳖三无可奈何地说。

“那该怎么办?”小珠虽则心中不安逸鳖三,但想到突然变得很迷惘的未来,她仍着急地问。

“蒋总统为支持我们的行动,已从杜长城的爆破总队派来了爆破专家时今已荣升为保密局技术总队副队长兼保密局特别行动组副组长的盖尔城来协助我们实施爆破,所以为了保密我们现在要暂时取消与正在松花江劳改队服刑的国民党二厅特务范三娃与漆淹的联系,全力以赴地配合爆破专家完成对整个劳改队的大爆炸!”鳖三很兴奋也很激动,他看了看一直未说话的大珠:“大珠,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大珠用手理了一下几根遮住眼睛的长发,深思熟虑地说道:“我看为了配合爆炸工作,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效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法。”

“声东击西?”鳖三觉得大珠的建议很有道理。

“在贫民团里不是还有属于我们的几匹‘野狼’吗?我们可以利用他们去煽动那些不名真相的老百姓来围攻劳改队,这样中国监狱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那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身上,我们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井下爆破而不会引起中国监狱的怀疑。”

“有道理!”

鳖三见盖尔城一直沉默着,认为他不是一般的钦差大臣,因为以往还是从二厅或保密局派来的钦差大臣总是先要高谈阔论一番,而如今的盖尔城却是沉稳有余。

盖尔城扫视了一圈围坐在身边的四人,微笑了一下:“我赞同大家的观点,现在我们最要紧的是把劳改队里范三娃为你们搞到的劳改队地理地形及营房、宿舍、监房等的分布图给我,我要迅速绘制出爆破图,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有‘中国第一劳改队形式’之称的松花江劳改队送上天!”

“哈哈哈哈……”

帐篷里的五个魔影都发出了鬼魅般的笑声。

6

牛剑驾驶着摩托车摇摇晃晃地从雪地开过来。他把车停在队部办公区,径直来到了机要室。

“秦秘书,你好!”他一进屋就给秦梅打着招呼。秦梅见牛剑身上还有雪花,忙从电台边站了起来:“牛排长,有事吗?”

牛剑笑道:“没什么大事!我是想来找你看看你昨天在松花江劳改队第52次狱情分析会所作的记录。”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的。我对昨天开会大家提到的几个罪犯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我想再看看。”

“来吧!”秦梅把牛剑带到隔壁的资料室,将一个桦树皮的记录本递给了牛剑。

“牛排长,坐着看吧!”秦梅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子,“牛排长,你慢慢看看,我还有点事。”

“你去忙吧!”牛剑见秦梅又进了机要室,笑了笑,坐在凳子上仔细地看起了那记录本:

松花江第52次狱情分析会议记录

时间:上午9点30分

地点:临时会议室

主持人:劳改队队长张铭

记录人:队秘书秦梅

参加人员:张铭(队长)、李小东(副队长)、牛剑(看守排排长)、李闽(看守排副排长)、邢壕(管教干事)、郝红(女医务人员)、何敬(教育干事)、谭凯(生产干事)、秦梅(队秘书)及警卫战士十名。

缺席:(因值班有六名干部战士未到场)

主要内容:

一、与会干部战士逐一报告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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