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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作者:邛海 当前章节:1552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16

1

杨沙波波被杀了!

周宗迅逃跑得无影无踪!

邛海监狱的两名罪犯是在联合调查组的眼皮底下制造了这起谜案,这无疑给联合调查组当头一棍!

梁志副部长当即指示:迅速在联合调查组下面成立侦破小组,将周宗迅的告状案、杨沙波波被杀案及周宗迅逃跑案三案合并侦查!

侦破组询问的第一人便是003室现在唯一存在的犯人卢平。

没想到对卢平的询问是那样的顺利,其结果更难以令人想象。侦破组从对卢平的询问中便轻易而举地侦破了搁置很久的高平平被杀案和令联合调查组迷惑不解的周宗迅断臂诬陷案!

当然让侦破组获得的另一个收获是更大的,那就是他们从与卢平的询问对话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卢平那露出的很少一节狐狸的尾巴!

卢平被带进了询问室。伍忠、杨宣、进行询问,秦梅亲自作询问笔录。

在按照询问程序问明被询问人卢平的姓名、性别、年龄、出生年月日、民族、文化程度、所在单位、家庭住址等常规项目的内容后,由杨宣主持对卢平的询问。

问:平时你在003室与周宗迅和杨沙波波相处得怎样?

答:比较融洽。尤其是杨沙波波我们相处得相当不错,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问:那你与周宗迅呢?

答:只是一般。因他的性格暴躁,脾气又不好我不愿与他过多的来往。

问:那杨沙波波与周宗迅呢?

答:……

问:怎么不回答?

答:我不知该不该说。

问:(杨宣看了一眼伍忠,伍忠点了点头)那你如实地说!

答:其实杨沙波波和周宗迅在外面的时候我早就认识。

问:什么时候?

答:在重庆的时候。

问:因什么事认识的?

答:听说那时周宗迅是一个脚踏中统和军统两只船的人。周宗迅在成都成立了中统组织“大中社”,而当时的杨沙波波却在军统的“中莲总社”供事。由于中统和军统长期不和,故杨沙波波一直对周宗迅怀恨在心。

问:恐怕不会那样简单!你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为了什么事让杨沙波波那样地恨周宗迅?

答:(沉吟了一下,望了望作询问笔录的秦梅)好象是为一件私事。

问:什么事?

答:男女之间的私事。

(秦梅抬头看了看伍忠和杨宣,又见那卢平面露难色,插话道:“有什么事,直接说,没有有什么顾虑的。”

“谢谢!”卢平谦恭地答道。)

问:那你说吧。

答:据杨沙波波说,他家乡是出彝族美女的地方。在15岁时他就爱上了他家乡的一个美若天仙的彝族女子,在一次山寨举行的彝族火把节时,按照彝族人家的风俗,趁着狂欢和酒性他把那心爱的女子拉入包谷地里占有了,后来他和那女子就相爱直到结婚。可没过多久,周宗迅就率中统“大中社”的特务为抓获一个彝族共产党到了他们的村寨。那周宗迅见一个漂亮的彝族女子在山涧牧羊,就与手下的喽罗们色胆包天地把那女子在山野里轮奸了。那烈性女子不堪周宗迅等人的蹂躏,回到家就跳井自杀了,等杨沙波波回到家的时候见到的只是他爱人的新坟。从此杨沙波波到处寻觅周宗迅的踪影,发誓要报这不共戴天之仇,没想到会在监狱里遇到他的仇人周宗迅。

问:这些情况你为什么不向监狱干部反映?

答:(低声地)我害怕。

问:照这样说来杨沙波波被杀可能与周宗迅有关?

答:我不敢肯定。

问:你作为他们外劳点的劳动组长,又是一个号室的人,你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答:……

问:怎么又不说话?

答:我在想该怎样来说。

问:想到哪里说哪里。

答:有一天夜里,我听见周宗迅和杨沙波波在嘀咕什么,不一会,他们就一前一后到厕所里去了。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我见他们还没回来,就披起衣服到厕所里去看。

问:看见了什么?

答:我看见周宗迅把左手臂摆在厕所隔墙上,杨沙波波正用砖头死命地朝周宗迅的手臂上砸。我马上制止他们,而周宗迅却说不要我管他们的私事,同时他还威胁我说,是他让杨沙波波用砖头和木棍砸他的手臂的,因为他曾经做了对不起杨沙波波家人的事,他无法回报杨沙波波,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消除杨沙波波对他的仇恨。若果我胆敢把此事告诉干部,则要我死无葬身之地!

问:那后来又怎么样?

答:后来周宗迅还叫杨沙波波用一根长约一尺的木棍砸他的手。我看不下去就走了。

问:你为什么不通知干部?

答:(低声地)我害怕!

三名坐在询问桌上的领导听到刚才卢平的一阵回答,心里都有一种轻松感,因为他们终于破解了第一个难题!他们想若果卢平所说属实的话,那么周宗迅的断臂案就可以告一段落,诬陷秦梅、李灵、曲比阿木的“罪名”就可以撤消了。

询问在继续,现在改为伍忠对卢平进行询问。

问:杨沙波波被杀的那天晚上,你们号室里有什么异常吗?

答:自从我发现杨沙波波砸周宗迅的手臂后,他们两人倒是对我异常的热情,他们两人的关系也比以前好多了。若说什么异常吗,倒还真的没有发现。……只是我感到杨沙波波被杀的那天晚上天空特别的漆黑,连一点月亮都没有。”

问:看来你还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当时周宗迅和杨沙波波在干什么?

答:熄灯后,我看见周宗迅一个人默默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杨沙波波问他怎么还不睡,周宗迅说他近段时间有些失眠,睡不着觉。

问:那杨沙波波此时睡了吗?

答:我看见杨沙波波脱了衣服就睡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而有节奏的呼噜声。

问:那你呢?

答:我没有跟他们说话,脱了衣服就睡了。

问:你知道周宗迅是什么时候睡的吗?

答:不知道。

问:你们是一个互监组的人,杨沙波波被杀、周宗迅逃跑得没有影子,按监规纪律你是应该关禁闭的,你知道吗?

答:我知道。

问:那我再问你,你睡着以后就一直没发现号室有其他动静吗?

答:(想了想)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估计应是半夜,我迷迷糊糊好象听见周宗迅在对杨沙波波嘀咕什么“你起来陪我到厕所里去解手”。

问:后来呢?

答: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问:真的睡着了吗?

答:真的。

卢平从伍忠的问话中感到了一阵恐惧和害怕,他推测他的谎言很可能不能自圆其说,可能招来被定为杀人嫌疑人的祸端。他脑子一转,心想此时必须把另一个已经想好的方案说出来,反正现在杨沙波波是死无对证,来个嫁祸于人也未尝不可。他知道此次关禁闭受皮肉之苦是跑不掉的了,但总比把自己暴露的好!

他等待着伍忠的问话,决定把早已想好的对策和盘托出,他想最坏的结局是大不了多关他几天禁闭罢了!

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答:有!

卢平突然跪在地上,从眼里挤出几颗泪,悲伤地哭道:“公安警官,我对不起你们哪!”

这一意外的举动都出乎秦梅、伍忠、杨宣的意外,杨宣走上前来到卢平的面前严肃道:“起来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卢平从地上起来重新坐在凳子上接受伍忠副局长的询问。

问:你还有什么事?

答:就是关于高平平死的事。

问:高平平?

答:对!

问:那你老实地说。

答:(低声)是。杨沙波波告诉我说,高平平是他杀了的。

问:他为什么要杀高平平?

答:他没具体说。只是讲他曾与南京伪警察局军法处有工作上的业务联系,时任军法处副处长的高平平曾多次与他合伙赚取关在南京监狱里面罪犯的钱财,当时他们用的就是用电池内的电解液、味素以及白缄按照一定比例加水而配制的特殊药水。他说那是他跟一个在南京的外国传道士学来的,他至今随时都可以配制出来。

问:那高平平使用的特制药水也是他配制出来的哟?

答:杨沙波波没有给我提起。他只是……

问:只是什么?

答:他说他只是在高平平注射特制药水的针头上涂抹了氰化钾,在高平平吃的苹果中注射进了氰化钾。

问:你怎么了解得这样的详细?

答:因为在号室里高平平也和周宗迅一样喜欢称王称霸,我就与杨沙波波联合起来对付他们,以免少受高平平的欺负。

问:那杨沙波波是怎样把氰化钾涂抹在高平平的针头上的?

答:我听杨沙波波说,他早就知道高平平的枕头里有药水和针管,——那是高平平把药水和针管藏在内裤里带进监舍的,在他第一次发现高平平使用特制药水来欺骗干部的时候,他就趁高平平不在把少量的氰化钾涂抹在了针头上。

问:那杨沙波波又是怎样把氰化钾注射到周宗迅吃的苹果里面去的呢?

答:我问过他,可他就是不告诉我。

问:你知道这杨沙波波为什么要杀高平平吗?

答:我猜想他是怕高平平把他们过去在南京监狱犯下的敲诈勒索罪不小心说漏了嘴。

问:这只是你的猜想吗?

答:对,因为杨沙波波也没有具体地说他要杀高平平的原因。

问:好吧,今天就询问到这里。你把笔录内容看一看,看是否属实。若有漏掉的可以补上,若需要修改的也可以修改,但必须在修改处按捺手印。

答:好。

秦梅把询问笔录递给卢平,卢平看完后,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并按捺了手印。

果真就像那卢平预测的一样,询问完毕后,按照监狱禁闭条例,卢平被以知情不报和涉嫌重大案件暂时被关进了监狱的禁闭室……

卢平躺在禁闭室的床上,想着他以前作为军统保密局的少将代主任秘书兼西南区专员、“西南反共救国军”的特派员时是何等的风光,可说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可如今为了反共复国的“魔鬼行动”,自己落得如丧家之犬。本以为潜伏在共产党的监狱里就平安无事,哪里晓得这监狱就是一个小社会,这里的犯人个个如魔鬼般的吃人不见血,杀人不流血!有时他还觉得就连他这种曾负责过伪政权全部监狱的高智商司法人才也应付不了这些形形色色的罪犯!

更可恶的是,他原以为与周宗迅设计个断臂谜案就可以轻易而举地为死去的红颜知己小珠报酬,把杀死小珠的“凶手”和“帮凶”——李小东和李灵,借共产党监狱的手把李灵除掉,再把李小东的老婆秦梅除掉,再顺便把他自认为是他彝族“败类”的曲比阿木也除掉,谁知共产党就是不上他的当!他一直以为周宗迅是党国久经考验的忠臣,一定会像日本的军国主义者一样,在把杨沙波波杀死后会“玉碎”,可人心隔肚皮啊!这千刀万剐的周宗迅却逃之夭夭了,至今连人影都不在。他着急啊!因为一旦这周宗迅被中国监狱逮捕,可比杨沙波波还危险!到那时不但他在联合调查组面前的假供词会被查出来,而且他自己也将被暴露,完全可能被中国监狱绳之以法,把他这位深藏不露的军统少将推上断头台!

“必须将周宗迅在未被共产党抓获以前除掉!”卢平在禁闭室里思索了几天几夜后得出的结论!因此他想现在最为急迫的是要把监狱内发生的一切告诉他的爱人大珠,然后让大珠以2号“野狼”的身份号令所有潜伏人员,全力搜索周宗迅,只要周宗迅一露面要立即格杀勿论!可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改造条例》和《邛海监狱罪犯接见的试行办法》,卢平在禁闭期间是不能与任何外来人员接见的,况且现在他是以重大案件的嫌疑人拘押在禁闭室里,他与王美波见面的时间将是遥遥无期。

“该怎么办?”卢平想若果周宗迅供出他的一切,说不定监狱狱侦部门还将他以监狱内重新犯罪为名,转至省厅看守所,到那时公安刑事侦查机关就会与监狱的狱内侦查机关一道,重新对他的案子及个人档案进行审查,到最后共产党监狱就会轻易而举地把他这条潜伏的大鱼钓住!

卢平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禁闭里来回的走着。说实在的,他没想到这龟儿子周宗迅真他妈不是一个人,不要他死时他比谁都唱得凶,正要他死时,他却像怕死鬼一样逃跑得无影无踪!现在这周宗迅把他害得是鸡飞蛋打,说不定到最后陪了夫人折了兵还不说,非得把他送上共产党的断头台不可!“一定要除掉周宗迅!”卢平在心里暗暗发着誓!他想走出禁闭室的时间还早——或许至少要等到监狱机关把周宗迅捉住了才会决定得了他的命运,他现在必须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把“坚决除掉周宗迅”的命令传出去!

2

自从按照卢平的指示在“月城板鸭店”召开完云、贵、川、藏四省潜伏下来的各路特务头目会议后,王美波显得更加神彩奕奕了!她没想到她的话就成了丈夫卢平——2号“野狼”的指示,就连当初在她面前指手划脚的鳖三、毛公牛,尤其是1号“野狼”的贴身秘书兼警卫的苗霞也不得不要听她的号令!

鸟儿在群山峻岭间自由地飞翔,它们吱喳啁啾的天籁声让走在探监路上的王美波感到特别的舒畅,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王美波趁今天学校没有她的课一大早特地到街上的农贸市场,从赶早场的老乡那里买了一些好吃的新鲜水果如樱桃、板栗、香蕉提在篮子里就匆匆地往邛海监狱赶。他已三个多月没来看卢平了,都是因为要筹备召开大西南潜伏特务组织“第一集团军谍报”的会议,想迅速把2号“野狼”的部署和精神传达下去,做好“魔鬼行动”E计划的准备工作,一旦条件成熟就马上可以在整个大西南实现类似通化市“二•三”那样的监狱大暴动、大越狱、大劫狱了!她今天去探监就是要把西南各路兵马的准备情况以及急待解决的问题向卢平汇报和请示,因为没有卢平的指示他和各路人马都是不敢擅自行动的。

在监狱的门岗,她接受了女警察的检查后,急忙到管教科曲比阿木处办理接见手续。

“曲比阿木副科长,我来办一个接见手续。”王美波今天穿着很朴素,还是那身不起眼的蓝布旗袍装,但她美好的气质让人有爽心悦目之感。

曲比阿木看了看文静富于修养的王美波,歉意地一笑:“王美波,对不起,你现在暂时不能与卢平见面。”

王美波很惊讶,急忙问道:“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大事,”曲比阿木故作镇静地,“他只不过涉嫌监狱内近期发生的几件案件,被监狱部门暂时采取了强制措施。”

“什么强制措施?”

“她被暂时关进了监狱的禁闭室。”

王美波只觉一阵昏厥,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铁青,可她强忍住,努力镇定自己:“能告诉我卢平涉嫌什么样的案件吗?”

“对不起,王美波!这是监狱秘密,我无权透露!”曲比阿木直截了当地拒绝,“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共产党监狱是讲证据的,若果卢平没事的话,我们会马上把他从禁闭室里放出来。”

王美波不知是怎样走出监狱的大门的。当她一出那监狱的大门她是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泪水像线一样的掉了下来……

月城边西河的风狂卷着泥沙和垃圾向她猛烈的吹来,王美波一边流泪一边在狂风中奔跑。她跑啊跑啊,她一气跑到了校门口,迅速檫干眼泪,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宿舍,关上门,倒在床上又大哭起来……

3

碧波荡漾的邛海上,一叶扁舟上坐着两个人,那是伍忠和杨宣,而摇撸把桨的却是头戴草帽,绾起裤腿,赤着双脚,左手上戴着一个青白玉手镯的秦梅。

“秦监狱长,你这身打扮还有点像四川人吗!”伍忠学着四川话。

秦梅莞尔一笑道:“不怕两位首长笑话,我本来就是四川人!”

“这话咋讲?”伍忠追问。

秦梅又是一笑:“我听我东北母亲说,我本是四川南充人,因当年我亲生母亲无力抚养我和我姐,就把我放在成都的街上,结果被我现在的东北父母抱养了,并把我养大成人。”

“哟——是这样!”伍忠恍然大悟,他看了看秦梅的左脚背,继续道:“秦监狱长,我曾听牛剑说他有一个二姐在日本空袭成都时被一个东北百货老板抱养了,他还说他二姐的左脚背上有一块红色梅花胎记,我总觉得你很像那牛剑的二姐。”

秦梅心里其实早就怀疑牛剑就是她的亲弟弟,但她觉得现在承认下来恐怕对牛剑包括船上坐着的杨宣和北京的梁志都没有好处。于是她羞赧地笑了笑:“真的吗?……但愿我能有这么一个好弟弟!”

三个人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几只海鸥在他们的头上飞来飞去还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秦梅抬头望去,只见此时正当夏季,盈盈湖水脉脉含情,彩霞耀眼,满目明丽,山寺渔村相映生辉,真有一种“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之感!她注视了一眼面前这位长相极似她东北母亲的杨宣处长,蓦地想起了当初在松花江劳改队时他与牛剑和奏的那把弯曲形的A调口琴。

“杨宣处长,你今天带了口琴吗?”秦梅微笑着。

杨宣故作惊讶道:“秦监狱长,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口琴?”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不仅知道你身上带有口琴,我还知道你的口琴可能还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一把由德国生产的老式A调口琴!”

“她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杨宣想起那天秦梅陪他游邛海的情形,“莫非她真的是我父母在成都抱养的那位干妹妹?”他记得他当年还很小,最明显的记忆是这抱养回来的妹妹的左手上有一块青白色的昆仑玉手镯,左脚背上有一块红色的梅花胎记!于是他笑着道:“秦监狱长,你那天不是说我的口琴上有一个‘秦’字吗?”

秦梅用手捋了捋丰满面额上的头发,妩媚地一笑:“对,那就是我父亲的姓!”

“我知道了!”杨宣心领神会地点头一笑。

“你们俩是不是在打哑谜糊弄我什么呀!”伍忠见秦梅和杨宣在打着哑谜,故作玩笑地说。

杨宣高兴道:“伍副局长,我们哪里敢糊弄你!只不过告诉你以后不要惊讶过度掉进了这邛海里!”

“保证不!”

“那好!……我与秦梅都有一个相同的东北父母!”

“啊!……原来你们是异性兄妹!”

三个人又高兴地笑了。

在笑声中,那伍忠摸了摸挂在腰间,藏在内衣里面的宝剑,那可是父亲当年在热河长城保卫战中从日本武士手中缴获的战利品,父亲为之取名为“斩狼剑”——剑身长约23.5厘米,剑柄上雕有一条神态逼真的紫金龙,吹毛可断,削铁如泥。而剑鞘是用名贵的鲨鱼皮制成的,嵌满红蓝宝石金刚钻,太阳光下一照,一片光华夺目,灿烂无比!看见杨宣与秦梅这对异姓兄妹那种历经磨难终团圆的情景,他再一次想起了当初与他逃难的兄弟李小东以及与自己离散的父亲,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再次见到他的父母!

杨宣处长果真从包里拿出了那把德国生产的琴身略呈弯曲的老式A调口琴,他面对海鸥声声、碧波荡漾的湖水,又吹奏起了当初他与牛剑合奏的那首《义勇军进行曲》。

那庄严、雄伟的歌声夹杂着笑声沿着那浩瀚的波光水面向邛海两岸的苍山碧野间传播开去……

4

几架美式的C-47运输机从台湾起飞,经南海上空降临在距湄公河不远的江腊机场,这是美国艾森豪威尔政府和蒋介石集团为驻扎在猛撒的“反共救国复兴军”空运的武器和物质,以及大量的泰币和美金。

毛公牛正在指挥他的“神风特攻队”与驻扎在山林中的“反共救国复兴军”一起搬运空投下来的武器弹药、军用物质和大量的现钞……

与此同时,一架由美国飞行员驾驶的飞机正将多个在境外接受特工训练身穿美军制服的西藏分裂分子空投到了西藏东部的昌都藏族地区。他们每人配备了一支手枪、一支小型机枪、一部旧日本电台,每人还带了相当于130多美元的西藏货币及两小瓶准备被俘时吞服的毒药。

鳖三正带领他的所谓“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的分裂分子赶着五、六十匹骡子在指定的接受地点迎接在境外接受了怎样使用无线电发报机、降落伞和武器以及怎样看地图等多种特殊训练而归的藏族分裂分子。那些所藏族分裂分子一下飞机就脱掉了美军制服,换上藏袍,有的人头上还缠着长长的缠头巾,身穿旁遮普宽松裤,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骡子的背上驮着约100余支英国造的步枪、20多支手提机枪、两门55毫米迫击炮、60颗手榴弹,以及为每件武器配备的300多发子弹。在鳖三的带领下,这群神秘的骡帮像幽灵似的满怀外国势力和蒋介集团对他们寄予的分离西藏的希冀鬼鬼祟祟地走向藏区腹地……

5

再说那日化装成藏民的邢壕和郝红从饭馆追出来后就不见了那鳖三的踪影,他们只好翻大雪山、沙鲁里山、雀儿山,遍访白利寺、八邦寺、德格印经院以及位于黄河岸边的格尔底寺结果都未发现鳖三的行踪。其实他们哪里知道鳖三非等闲人物,他到处宣传他是“乞丐”,其实他曾毕业于美国的西典军校,精通汉语和藏语,还懂英文和印度文,就连一号“野狼”以及国防部二厅的侯藤厅长、军统杀人魔王毛人凤等人都把这鳖三称为西藏的专家。那天邢壕和郝红追出饭店时,鳖三早闪入到了作为“第三世界行动小组”联络点的一家居名点里去了。

这日邢壕和郝红来到了位于西藏自治区首府拉萨市西北郊区的一座小山上的布达拉宫。远远望去,只见那宫殿建于小山上,同山林融合在一起,重重叠叠,壮观巍峨。据说那是唐代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为妻才始建的布达拉宫。邢壕和郝红走进了中部的红宫,见那里面全是佛殿和历代达赖喇嘛灵塔殿。而当他们准备进入东部的白宫时,一个喇嘛却制止了他们进去,说那是达赖喇嘛的私人居处。

邢壕和郝红走下宫殿到了大昭寺广场,蓦然回首那布达拉宫更觉那建筑风格独特,不愧为汉藏艺术交流融合的结晶。但令他们遗憾的是没有办法进入东宫,更加深刻了解建筑艺术与佛教艺术的博大精深。当然还有更让他们遗憾的是他们与失去了活捉鳖三的一次绝好的机会,因为此时那位靠三寸不烂之舌分裂祖国的“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的头目鳖三,正在东宫里与外国中央情报人员、从美国训练回国的藏族游击人员、*防部安全人员、西藏上层少数分裂主义者进行谋划西藏叛乱的事宜。

而恰在此时,邢壕和郝红收到了“藏獒伏魔行动”小分队的安全警察发给他们的电报,要他们火速赶往云南边陲接头。到达边陲后,原来与他们接头的就是他们在松花江劳改队一起工作的同事,时任劳改队看守排副排长的李闽同志。李闽是曾在周恩来总理领导下的特科工作过的特工人员,如今他早已调入中央的国家安全部门。据李闽介绍,他和同事们早已跟踪到了毛公牛的行踪。但由于毛公牛领导的“神风特攻队”与驻扎在金三角的“反共救国复兴军”沆瀣一气,加之他又经常改变住地和行踪,很难从他身上找到这个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满身充满了变态武士道精神的特务加逃犯的出击点。这次让邢壕和郝红赶来就是要立即商量出一个好的办法迅速将这代号为“黑熊”的毛公牛抓捕归案。

邢壕听完李闽的介绍,问道:“李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迅速出境,向猛撒出发!”李闽坚定地说。

“那鳖三呢?”邢郝追问。

李闽笑了笑,好象胸有成竹的样子:“按梁志副部长的指示,我与小虎子带主力先去擒那‘神风特攻队’队长,你和郝红仍以夫妻的身份进入藏区继续跟踪‘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组长鳖三。我们互为犄角,时刻保持联络!”

“那好吧!就按梁志副部长的意见办!”邢壕对梁志同志充满了信任,他看见郝红也点头同意。

“那我们就此分手吧!”

“好!”

李闽、邢壕、郝红在朝霞中将身影隐没在了那春意盎然的森林中……

6

牛剑正在办公室的写字台前仔细地审核着监狱卫生科上报的300多名国民党战犯的病历档案。

他的眼光落在了一个叫黄纹的病历卡,卡上写到:黄纹,男、45岁、汉族,原为国民党中统本部代主任秘书兼西南区区长,患有胃溃疡、严重的结核病包括肺结核和肾结核,还有脊椎结核。他在蜀省战犯监狱关押期间,胃溃疡病治好了,肺结核也得到了一定的治疗,但仍未根治,医生建议须继续治疗。

牛剑曾听爱人张静茹说过,医治结核病的特效药是链霉素,可是中国却生产不出来。国外进口的链霉素多来自苏联,可苏联的链霉素药物性能不理想。美英两国的链霉素质量很过关,可是对大陆却封锁禁运。

牛剑仔细地琢磨,可就是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他拿起桌边的电话,接通了中央公安部梁志副部长办公室的电话。

“喂!梁志副部长吗?……我是辽河战犯管理所的牛剑。……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请示你一下。……就是国民党战犯黄纹及其他战犯犯有严重肺结核一事……”

电话里传来了梁志副部长的声音:“……对患有严重结核病的国民党战犯,我们要像以前抢救日本战犯和伪满战犯的生命一样去抢救,党中央和毛主席已作了重要批示,我们可以专门派人到香港、澳门等地,要不惜重金买回所需要的链霉素和其它紧缺药物。犯人也是人吗!……”

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指示,牛剑心里是一阵的轻松。他正准备立即派人去着手办理采购药物之事,秘书走了进来。

“牛所长,你的信!”

牛剑很有礼貌地向那秘书点了点头:“好,你放在这儿吧!”

秘书走了,牛剑用电话把购买药物的事宜安排好后,顺手拿起那封秘书送来的的信,他立即打开看了起来:

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

和管理所当局的感谢信

我们以非语言能形容的感激和喜悦心情,聆听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对我们日本战争犯罪分子宽大赦免的命令。不久我们就要离开再生之地——新中国,返回亲爱的祖国日本去了。现在,我们的心里充满了要和比自己亲生父母还要更关怀我们的各位先生离别的伤感心情,同时,也不断地涌现出管理所6年生活的种种回忆。

回想起来,几年前的我们,是多么污秽丑恶啊!每当想到这里,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十几年前,我们参加了贪婪的日本财团和军阀们所发动的侵华战争,手握屠刀侵入了神圣的中国领土。从幼小就受到野蛮的军国主义教育的我们,相信这场侵略战争是“正义的圣战”、“为了国家”,并梦想借此机会“光宗耀祖”、“飞黄腾达”。其结果,就是将中国人民投入水深火热之中。我们杀害了难以计数的爱国人士,掠夺财物、焚烧房屋、奸淫妇女等等,用尽了各种手段,公然违反国际法和人道主义,从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

在战争中,我们丧失人性,变成了血腥的魔鬼。我们为了练胆量就随意杀人,毫不顾忌地散播细菌、放射毒瓦斯,就连无辜的老人和天真的儿童也不放过。我们所到之处,顷刻间就会变成血与火的海洋,将宁静的村庄、美丽的山河化为一片片废墟。由于我们犯下了如此罪行,有多少人民丧失了亲爱的骨肉、失去了美好家园而饥寒交迫流落异乡!又有多少血汗流淌在中国大地上!我们给中国人民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灾难、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恶。

战争也同样给我们的同胞造成了数不尽的悲痛与不幸,有两千年历史的祖国陷于外国军队占领的悲惨命运。正是由我们参与的这场战争给自己的祖国、同胞带来了如此灾难,日后,我们有和面目再见父母同胞?!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我们成了俘虏,1950年7月我们由苏联转归中华人民共和国管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对于我们这些日本战争犯罪分子的管制,是中国人民反抗侵略,以无数牺牲而赢得的当然权利,是神圣正义的事业。然而我们在管制的初期阶段,竟否认自己犯有滔天罪行的事实,并认为我们不应被管制,因为这种管制就是整治我们,我们将受到中国人民复仇行动的悲惨待遇。

但实际上,我们受到的中国人民给予的待遇,是和我们过去对中国人民干出的恬不知耻的野蛮行为毫无相似之处、不可以相提并论的。自从我们被管制以来,始终一惯地被管理所当局保证我们做人的人格尊严,并保证着我们的文化生活和身体健康。我们每天吃着管饱的大米饭,吃着有充分营养的菜肴,此外,还经常能吃到日本人习惯的“紫菜饭卷”、“鱼糕”、“油炸食品”、“酱汤”、“小豆年糕汤”等等。每年夏冬季节都要给我们每个人崭新合体的夏装和冬装。我们住的是暖气设备的房间,用的是充足的日用品、香烟、还供给我们苹果、蜜柑、梨等水果及各式点心,我们至今从未有过一次饥饿和寒冷的感觉。

为了增强我们的健康,管理所当局给我们安排了充分的娱乐时间,娱乐设备有:排球、篮球、乒乓球、网球、克郎棋等等体育用具,并备有30多种乐器,还有千册的图书以及各种报刊杂志,我们还看过200多部世界各国的电影。可以说,我们的生活是非常愉快、欢乐的。有许多人自从来到了管理所,学会了唱歌、弹吹奏乐器,一些文盲甚至学会了几千字。

中国人民和管理所当局给我们创造了良好的生活卫生条件:住的是没有苍蝇、蚊子、跳蚤的屋子,洗澡、理发都很自由,管理所当局还定期为我们进行身体健康检查、进行预防注射等等。每天我们患病时,在设施完备的医务室里,医护人员就会迅速为我们治疗,使我们及时恢复健康。这些医术高明的医务人员对我们的病痛比我们的父母还要关怀备至,当病情需要时,他们毫不吝惜地给我们使用珍贵的药品。我们当中受到他们的关怀而恢复健康的人真是太多了。当然,我们一旦得了重病,就会被立即送往市内大医院进一步妥善治疗,以保证我们恢复健康。我们中间患有肺病的人都曾被送往市郊疗养院疗养,享受着中国人民一样的专门待遇。有几十个同伴的生命就这样从病危中得到了挽救。

管理所当局始终尊重我们的人格,在那里,我们从未遭到过殴打和辱骂。即使我们违反所规而表现出丑恶的反抗态度的时候,管理所的指导员先生、班长先生们,为我们的切身利益着想,以极大的耐心向我们讲道理,温暖的语言给了我们深深的教诲。先生们的态度,丝毫没有复仇的心理,也没有任何令人不快的感觉。相反,完全出自真心实意希望我们能够生活得好些,能看到我们光明的前途。

当然,这些仅仅是我们所受到的待遇中的一部分,更让我们难以忘记的是,从今年开始,所方用一个月的时间安排我们外出参观。我们乘坐的是专用卧铺列车,住的一流的旅馆。我们亲眼见到了中国人民为建设自己的伟大祖国突飞猛进的光辉成就,看到中国人民在和平繁荣的祖国幸福生活的情景,使我们心灵受到震撼,从另一个侧面,能让我们这样的罪犯参观社会,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国家有过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新中国,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我们所犯的罪行来说,我们本应受到严厉的惩罚,但是,中国人民反而给了我们这些罪人以这样的待遇!

原来我们也是人!受到这样的温暖的关怀,接触到这样崇高而伟大的中国人民的胸怀,怎么能想不起自己那些丑恶的罪行呢?!怎么能不感到过去所犯下的那些严重罪恶的可耻呢?!就这样,终于使我们长期被掩埋的良心复苏了!

在这样优厚待遇的环境里,我们逐渐从前半生的噩梦中清醒过来,恢复了人的良心和人的感情。同时,我们对中国人民伟大的人道主义精神和以德报怨的博大宽厚的胸襟,从心灵深处不能不为之感泣!

中国人民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我们呢?显然,中国人民是把日本帝国主义同我们区别开来,是把我们的罪恶同我们个人区别开来,并希望我们能早日清洗过去的罪行和错误思想,回到人民的怀抱中来,成为爱好和平的人们中的一员。从这里我们认识到:中国人民深深地痛恨帝国主义和战争,但决不是憎恨日本人民,相反,对日本人民的灾难给予同情,这完全是为了世界和平而着想的。正因为如此,中国人民关心着出身于劳动人民的我们这些人,并为我们的长远利益着想。

谎言终究是站不住脚的,真理是一定要胜利的。我们亲身感受到中国人民决不是日本人民的敌人,而是日本人民真正的朋友,是伟大的人民!

我们过去走过的侵略战争的道路,是一条充满了罪恶黑暗的道路,是违反真理的道路,我们的行为是蹂躏正义与人道的鬼兽行为。我们进行的那场战争,决不是“为祖国”,也决不是“为了亚洲和平”的“圣战”,而仅仅是为了少数财阀和军阀利益的侵略战争。这场战争对日中两国人民完全是不应该发生的。明白了这一道理,我们也就清楚了做为一个正直人的前进方向,那就是反对侵略战争、保卫和平的道路,同中国人民携手并进的道路。因为只要和平才能防止战争,才能真正地使我们的父母兄弟得到幸福。也只有与伟大的中国人民牢固的友谊,才能保证和平,这也是日本民族能够得到幸福的唯一途径,做为一个正直的人,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社会发展而斗争,这是崇高光荣的事业,有了这样的理想,我们也就感觉到了新的认识意义。

回想起管理所,对我们来说是一所对人生具有深远意义的大学校,在这6年的生活里,我们每个人都是永远无法忘记的。中国人民把我们从罪恶的泥潭中拯救出来,如果没有中国人民伟大崇高的宽大政策,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更谈不上奔向光明前途未来。

在6年的生活当中,始终如一地教导我们走上重新做人的道路的中国各位,管理所所长先生、指导员先生、大夫先生、护士先生、班长先生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先生们,现在,我们对于你们的充满慈爱的指导和种种关怀,由衷地深深感谢!

各位,真是太感谢了,今后,我们无论怎样,对于先生们在我们六年生活期间所给予的亲切关怀,是永生难忘的。

这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取宽大处理,赦免了罪恶深重的我们,使我们能够回到故乡重见父母兄弟,安度和平生活。我们即将回到梦中思念的祖国,很快就能和期盼着我们的骨肉团圆,然而,被我们亲手残害而含恨九泉之下的难以计数的中国的爱国人士、无辜的人民是永远也不会在见到他们的亲人了!他们也无法看到用自己的宝贵生命顽强斗争而终于建立起来的美好新中国了。一想到这里,我们就会感到心痛欲裂,惭愧万分!

中国的各位先生:我们对于祖国那葱翠的山、碧绿的水,樱花盛开的美丽故乡怀着无限深情。正因如此,我们把战争的教训和中国人民所给予我们的不记前仇,不分国界的崇高恩情深深地铭刻在心。为了我们的父母兄弟,为了祖国和同胞,为了人类持久和平,我们要把中国人民所给予的后半生贡献出来,用以报答深情厚谊的善良的中国人民。

现在,我们已恢复了人的良知和感情,我们怎么能再犯过去的错误呢?!又怎么能再用枪口对准中国人民呢?!我们决不能再走侵略战争的道路,决不再受军国主义的欺骗,我们一定成为真正的人,反对侵略战争,反对帝国主义,保卫人类和平。我们在各位面前庄严宣誓:我们为日本的真正独立和民主,为日中两国人民的友谊团结,互相帮助,互相鼓励,尽我们全部力量继续奋斗!

尊敬的中国各位,再见了!管理所的各位,再见了!

受到宽大释放的全体日本战犯

看完受到宽大释放的全体日本战犯寄来的信,牛剑感叹万千,浮想联翩。在他的眼前不断地浮现出牺牲在哨位上的公安看守班长“老王大哥”以及那些为了中国监狱劳教事业浴血奋斗的英烈……

“报告!”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办公室外响起,它打断了牛剑的思绪。他连忙关上那对往事追忆的闸门,将桌上的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热情道:“进来!”

谭凯推门而入,热情地喊道:“牛所长,你好!”

牛剑一见是谭凯,猛起身迎了上去,高兴地笑着道:“谭凯!你终于来了!”

牛剑紧紧地握着谭凯的手,两人互相端详着。

“谭凯,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几天前梁志副部长就电话通知我,说你要调来我们管理所任工业科副科长,这太好了!我们正在筹办工厂,你又是学理工科的,你来得正是时候!”

“谢谢领导的信任!”

“过来坐!”牛剑一边说一边走向桌边给谭凯倒开水。牛剑把从暖水瓶里倒出的开水递给谭凯时,笑着道:“结婚了吗?”

谭凯调侃道:“我一直都在戈壁荒滩里与犯人打交道,同事们倒是给我介绍了几个,可那些被介绍的姑娘一到我们那劳改农场,就被那雾气缭绕的原始森林、一望无垠的沼泽和广袤无边的大戈壁吓跑了,她们谁还愿意跟着我生活在穷山恶水的汉子过日子?”

牛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不是不高兴,而是真为那些仍奉献在边远山区劳改队里的大龄未婚青年而担忧。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变化的表情,也幽默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好姑娘还在后面等着你呢!”

“但愿如此!”

两个久别重逢的战友都开怀地笑了。

7

话说李弥的“西南反共救国复兴军”自从与缅甸政府军达成协议从缅泰边界湄公河两岸的小勐棒撤往猛撒后,他们知道在蒋介石不理睬他们的情形下,再与缅甸政府的飞机大炮硬抗,对他们这伙国民党残军来讲是有害无益的。于是他们在与缅甸的三岛、孟瓦、孟育地区的“滇缅反共游击队”联系上以后,主动地让出了滇缅公路两侧,减轻了对缅甸的威胁。

蒋介石是何等之人物,他听说原来抗日的中国远征军发展成了“滇缅反共游击队”且与“九十三师”的李弥部的“反共救国复兴军”汇合在一起了,觉得要完成“反攻大陆”的主体任务光靠台湾的部队是不行的,因为要把部队渡过台湾海峡太不方便了,若果能把东南亚的两支部队利用起来,直接从东南亚反攻大陆,那不仅容易得多,而且还可作为反功大陆的根据地——就像他想建立大西南的割据政府一样。于是乎蒋介石再次收编了这两支部队,并且将大批的军火和物资从台湾空投到了猛撒,同时还下令收容外逃出来的国民党军政人员,策动西南境内外土司、头人武装前来投附。

朝鲜战争爆发期间,美国的杜鲁门政府一面进行侵朝战争,一面阻止共产主义进入东南亚。那时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开始对李弥的“反共救国复兴军”进行援助,每月向猛撒至少空投5次物资,以遏制新中国。同时美国的中央情报局还授意蒋介石的*防部命令李弥的“西南反共救国复兴军”对云南边境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进攻,对西南边陲进行骚扰,以分散中国在朝鲜的兵力,最终达到在中国的东北边境和西南边境对中国取军事上的夹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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