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灯熄了,李小东和秦梅都静静地躺在床上,各自睡了。
李小东没有立即睡去,他想着自己的心事。自从他因犯了右倾错误被省局从轻发落免去了省劳改局劳教处处长重新回到螺髻山劳教所担任主管劳教工作的副政委以来,他与全体劳教干部一道组织劳教人员修路、开荒种田和管理一大片林场。他想起了去年他刚回到劳教所时遇到的那场几十年罕见的大雪……
“副政委,今天零下好几十度,雪线下降了,后山的林场损失更加惨重!”正手舞着一根木棒“嘭嘭嘭”用力敲打着帐篷上积雪和积冰的李小东看到秘书跑来向他报告。他没想到这罕见的冰灾除了将南来北往的马路阻隔外,连本是郁郁葱葱的林场也不可幸免。
“快集合所有的劳教人员跟我走!”李小东是从东北林海雪原里走过来的人,他知道必须赶在化雪之前,把林场清理出来,为灾后补植补造作好准备。同时那些倒损的林木如果不及时砍掉,等到天气转暖,极易发生病虫害。
李小东身先士卒带领近1000人的劳教人员从这座山扫到那面坡,眉头紧锁。因为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堪冰雪重负的杉树、松树断痕犹新,有的树尖被压断,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被从上到下地撕裂……
李小东停止了对往事的回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似乎已经熟睡的妻子,帮她盖好那薄薄的凉被。望着妻子那靓丽而坚强的脸,他是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他常常在内心感谢上苍对他的垂爱,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他此生会娶到如此漂亮、贤淑而又有强烈责任感和事业心的好妻子。想当初,秦梅刚分到松花江劳改队工作,他就对她暗生情素,乃至后来发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他知道那是他的单恋,是自作多情的表现。后来,当他发现秦梅与何敬相爱后,他不知痛苦了多少天。可他作为队里的副队长是强忍着单恋的痛苦,强颜欢笑地与队里的同事们包括秦梅在内一起训练,一起战斗。
何敬牺牲在朝鲜战场后,为帮助秦梅摆脱失去亲人的痛苦,在牛剑、张静茹等人的撮合下,他终于与心仪已久的恋人秦梅走到了一起。家庭给他带来了无比的幸福和甜蜜,也正是在这种幸福和甜蜜之中,他与秦梅有了爱情的结晶。
他翻了一个身,突然身边的妻子温柔道:“小东,怎么还没睡?”
“怎么,你也没睡着?”李小东顺势伸出左手臂把妻子的头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秦梅情不自禁地更加靠近了丈夫,轻声道:“没有。”
“是不是在想逃犯周宗迅的事?”
“是。”
李小东沉默片刻:“有线索吗?”
“还没有。”
“伍忠副局长怎么看?”
“他要求我们重新梳理线索,在从源头开始。”
“有道理。”
两人都在静静思考。
“小东,你曾在省局呆过,看问题自然比我全面和精细。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倒是没有,只不过我有一个与伍忠副局长同一思路的看法。”
“什么看法?”
李小东想了想,谨慎地说:“过去监狱逃跑了人,按我们常规思维,都认为那逃犯早冲出了监狱,不可能在监内,而我们往往会忽略罪犯的冒险作为。我们过去在与敌斗争中不是常有一句名言吗?”
“什么名言?”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秦梅反复念叨着。突然她好似明白似的,“你是说那周宗迅有可能就躲藏在监狱里?”
“至少不排除这种因素。”
“有道理,不愧为侦察科长的称号!”
“侦察科长又怎么样?当初你还不是高傲得要命,对我不理不睬的!”李小东一副假装生气的口气。
秦梅噗嗤(扑噗)一笑:“算了吧,当初你是松花江劳改队的副队长,我是刚出校门的新娃娃,我那敢高攀。”
“反正总是你有道理。”李小东不想与妻子再论。他只是用力把妻子更紧紧地抱在怀里。秦梅知道丈夫很爱自己,也无比幸福地把李小东抱得更紧。
“小东,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小东本想把刚才所想告诉妻子,但一想那是自己的工作,说出来更令妻子为自己操心。蓦地他转移了话题:“我想这次回来探亲也不短了,我看小儿子的麻疹也好多了。……现在是雨水季节,我担心螺髻山山体滑坡会像往年一样冲跨了劳教所的公路、稻田和林场,所以想早点回去提前作好准备,未雨绸缪吧。”
李小东感到秦梅把自己抱得更紧,一会儿就听到了秦梅低声的呜咽声。李小东有些诧异,关切道:“梅,怎么哪?”
秦梅还是无语,只是呜咽声更大些。
“梅,你是不是担心家里刚请来的保姆走了,我一时半会又回不来?”
秦梅还是缄默,但她停止了抽泣。
“莫非是她知道了我此次回来的真正意图?”李小东暗忖。他知道他这次匆匆从螺髻山劳教所赶回,表面上是回来照看儿子出麻疹,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联合调查组的伍忠副局长代表中央公安部梁志副部长与省检察院监所检察处的杨宣处长分别找他谈话。
原来自从李小东和李灵追捕毛公牛在金沙江的人面狮身像前把那小珠击毙并埋葬在金沙江畔后,2号“野狼”为报李小东的杀妻之仇,暗中指使苗霞和毛公牛的“神风特攻队”,把那埋葬的小珠来了个移花接木,想嫁祸于李小东的头上。于是乎他们雇用一个当地名叫“黄鼬”的二流子,把一个与小珠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杀死后埋葬在小珠的坟墓里,尔后他们用干柴把小珠一烧,连骨灰都撒在了滔滔不绝的金沙江里。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改造条例》的颁布,中国监狱在改造罪犯中给予了罪犯更多的人道待遇和应享有的权利。按理说罪犯维权意识的逐渐增强本应是一件好事,因为它是一个社会法制进步的一个标志,但在罪犯改造的实践操作中,小部分罪犯就以自己应享有的权利来否认他们在劳动改造机关应履行的义务,抗拒中国监狱的劳动改造和思想改造;更有甚者,一部分别有用心的罪犯无中生有地不断地向公安部门、检察部门告发监狱的干部和战士,以达到诬陷报复的目的。这里2号“野狼”组织告发李小东故意杀死民族女同胞一案就是其中的一例!
幸亏有李灵作证,他证实说当时情势紧急,确实看见李小东从那被击毙的女特务身上取下了那一直佩带在那女子胸前的黑色珍珠并放进了裤包里。后来为过金沙江,在船底被暗礁撞破后,李小东不顾自己的手臂的伤势,忙将自己全身的衣服脱下,在狂风暴雨中拼命地堵塞船底的漏洞。也许那从被击毙的女子身上取下来的黑色珍珠就是在堵塞船洞时被掉进了金沙江里。李灵还证实说,当初能为李小东作证的还有渡口驻地的土改工作队和摆渡的船工。可是遗憾的是,那土改工作队的队长及同事还有那常年在渡口摆渡的船工,都没看见李小东裤包里的黑色珍珠,故不能证明李小东是否有黑色珍珠掉在了金沙江里。这似乎将成为一个悬案,但李小东、李灵以及代表梁志副部长谈话的伍忠还有杨宣却不认为那是一个悬案,他们都在为侦破这奇特的案件而战斗!
李小东的猜测是正确的,秦梅自然知道李小东回来的真实意图,她知道李小东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他。可李小东哪里知道,敏感、细腻、多情则是女人的天性,这秦梅也是女人,她是在为丈夫的安危担心啊!几天前,新华社还报道说解放军总政治部党委已决定开除右派分子陈沂的党籍,同时还剥夺了陈沂的少将军衔、开除了陈沂的军籍,这说明反右斗争还在继续!眼下全国都在“大跃进”,为了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整个中国已掀起了打破右倾保守思想的“反冒进”运动,报纸上说就连周恩来、陈云、薄一波、李先念等中央领导也就1956年反冒进问题作了自我批评!作为监狱长的秦梅自然知道政治斗争的风险,尤其是当她经过了建国初的镇压反革命运动、1957年反右倾斗争后,他怎不为自己的丈夫担心呢?!
秦梅想,眼下李小东已戴上了右派的帽子,倘若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李小东能承受得住吗?加之“李小东—秦梅—牛剑—杨宣—伍忠—梁志”这条或亲或戚的血缘线索,在当时的政治背景下,万一李小东因此案成为故意谋杀彝族女同胞的罪犯,那最后恐怕会波及到监狱的最高层,这是秦梅最不愿意看到了,所以她刚才是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
李小东猜出了秦梅的心理,装着很轻松地说道:“梅,你别为我担心,我没什么!……自参加革命以来,我以对党的绝对忠诚作为自己的最高信念,我可以发誓,我无愧于伟大的党,更无愧于监狱劳教人民警察这一光荣的称号!……”李小东还想继续表白,秦梅用手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她动人地笑了笑,动情道:“小东,我永远地信任你!”的确,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就像相信自己一样,因为他们永远都是党的忠诚战士,对党绝对忠诚的信念,决定了他们在任何时刻永远也不会做出有损于人民和国家的事!
时间过了很久,两人就那么紧紧的拥抱着,双方几乎都能听到对方那激烈跳动的心。
李小东打破了沉默。他似乎突然变得很严肃:“梅,你睡着了吗?”
“没有啊。”秦梅觉得李小东的口气严肃起来。
“我一直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什么事,你说吧。”
李小东轻咳了一声:“我觉得这次来我们家当保姆的小野很蹊跷。”
“你说说。”其实秦梅与李小东有同样的想法。
“那次我与牛剑、伍忠、杨宣按照梁志副部长的指示一起到重庆的渣滓洞提押国民党战犯黄纹,在火车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可疑的乘务员就是这小野无疑。后来公安部门暗中查访这小野和另一个叫苗霞的人,他们都先后消失了。现在这小野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家中,我更觉得她的可疑……”
李小东欲言又止,秦梅催促道:“还有呢?”
“我这几天到月城的柳街逛了逛,我侦察发现那从抗战胜利后就有的老牌子‘建昌板鸭店’撤了,原来的老板——就是那个小野已经消失……”
“那小野不是说回东北探病危的父亲吗?”
“只有鬼知道!”李小东突然提高了半个音,“更有甚者,我从旁人打听到,月城小学的王美波经常出没在那家板鸭店,近一段时间出没得特别的勤。”
“王美波?”
“对!经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以前这板鸭店店员之死。”
“什么意思?”
“我仔细回忆,那板鸭店男店员死的时间正是我那天晚上从螺髻山山寨参加完彝族新历年回劳教所的时间,而当时我击毙的那个蒙面人就像一个男人的身影。”
“你能回忆起另一个蒙面人的身影吗?”
“当时我酒喝多了,迷迷糊糊的……”
“你凭印象说出来第一感觉来,要快!”秦梅运用起了心理学的辨认法。
“女人!”
“那你认为那身影像谁?”
“实在记不清了。”
“像王美波吗?”
李小东摇头,也许他真的记不清了,毕竟他与王美波也只是几面之交。
秦梅一阵欢喜,因为他更加认定自己以前在心里怀疑的正确性。他没想到李小东与他分析的一样。于是她也毫不隐瞒道:“小东,其实我早就怀疑这事了。”
“真的吗?”
“真的。你看,自从那周宗迅被杀,卢平被关,我们家就来了不速之客。没多久这保姆就以父亲病危而溜走,我怀疑这小野是不是来我们家打听卢平、周宗迅的消息的。”
“可这是不可能的,——况且我们在她的面前从未谈起过卢平的事。”
秦梅想起了李小东刚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床上谈起了卢平、周宗迅的事。当时那小野带着小儿子睡在隔壁,这房间隔音效果不好,若果她要偷听是完成能听清楚她与李小东的谈话的。她突然道:“小东,你还记得你刚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床上谈论的事情吗?”
“记得。”
“倘若那小野在屋外偷听……”
“我知道了。”
“我们太大意了!”
两人没想到家里进来了一个新成员,应该时刻提醒自己“隔墙有耳”,如今倘若那小野真的把监狱的秘密偷听去了,他们倒是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两人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我看这件失密的事也许会变为一件好事?”李小东突生奇想。
“为什么?”秦梅想看丈夫怎样分析。
李小东想了想,从逻辑的角度分析道:“你看,王美波是卢平的丈夫,卢平被关,她想方设法打听卢平的消息是符合逻辑的。但若果王美波指派小野潜伏在我们家来打听消息就有些不正常。”
“那又是为什么?”秦梅睡意全无。
“那小野若是那列车上乘务员,则她与那苗霞一定是冲着那国民党战犯黄纹而来。既然小野与王美波有联系,则王美波也与国民党战犯黄纹有关。而王美波是卢平的丈夫,那势必也可以判断卢平也与那国民党战犯黄纹有关呢?”
“可以这样分析,但前因后果的联系却不是那样的的紧密。……除非黄纹是卢平特别关心的人,才有可能使这个逻辑判断成立。”
“黄纹原是国民党中统本部代主任秘书兼西南区区长,能与这样的高级战犯接触的人也一定是身份相当的人……”
“难道这卢平不是一般的小人物?!”秦梅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也是她以前与丁春、牛剑、伍忠多次分析得出的结论,可惜苦于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卢平就是国民党保密局潜伏下来的2号“野狼”!“对了,那次杨沙波波被杀后,我们在审讯卢平时,他说他在外面就认识周宗迅他们了,而周宗迅是‘西南反共救国军”的副参谋长,能与这样的人认识,自然非一般的人物了。”
“有道理,关键的是要有更加充分的证据!”
秦梅闪着自己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他蓦地想到了牛剑:“小东,我看我们是否可以请求牛剑在战犯管理所从黄纹的身上做文章,或许那黄纹能够知道这卢平的来龙去脉。”
“我看行!……只不过,我们还要请求上级的相关部门协助我们。”
“干什么?”
“对王美波来过敲山震虎!”
“行嘛,我看要得!”秦梅学着四川话。
19
“神风特攻队”队长毛公牛带着身边的十几个贴身保镖及五个专门杀手气喘吁吁地穿行在原始的丛林中。他们仍在按照2号“野狼”的指令寻找那曾经帮助他们用移花接木之计以达到偷天换日之目的黄鼬。因为为了迅速实现“魔鬼行动”E计划,必须找到那曾经佩带在小珠胸前那颗黑色的珍珠,听说那珍珠里面藏着巨大的军事秘密。
两个月前,他们听说那黄鼬可能躲藏在缅北野人山的原始森林里,就草草准备了一下进入了原始的森林里进行搜索。在饥饿、疟疾、毒蛇、猛虎的袭击下,他们在雨水中经过了近50天的艰难行军,队伍疲惫不堪。
毛公牛记得那时他刚刚从邛海监狱逃遁到云南边界与李弥的“反共救国复兴军”接上头,重新组建起在东北被共产党打散的“神风特攻队”,就接到了2号“野狼”的直接命令,让他迅速带领特攻队员赶到金沙江边人面狮身像下,准备与那贼眉鼠眼的黄鼬从埋葬得不深的坟墓里把小珠尸体挖出,再把一个与小珠长得一模一样且早已被杀害的女子埋葬在坟墓里,搞一个偷龙换风的调包计。没想到等他们到了那江边时,那黄鼬早把挖出的小珠火化,把那无辜杀害的姑娘也草草埋进了那坟墓。也许那二流子黄鼬早已嗅出了苗霞会杀人灭口的味道,故在他与苗霞的预定时间之前就匆匆地完事走了。让毛公牛佩服的是,二流子黄鼬还懂得一点“欲火可以焚身”的道理,倘若他完事后真的在狮身人面像下等着苗霞来领取剩余的三分之一赏钱的话,恐怕早已尸首分家了。这正如黄鼬预料一样,长着一双狐眼,身材似水蛇腰的苗霞怎能放过他,他早预料到苗霞约毛公牛一起来,就是要把他除掉,一者是为了杀人灭口,二者是想让他给小珠陪葬!
看官也许会问,那2号“野狼”表面斯文而内心却是那样阴险狡诈,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黑色的珍珠可能会是李小东和李灵拿走呢?原来这毛公牛也是一个好大喜功、虚荣心极强的人。在苗霞调查小珠死亡的经过时,毛公牛为赢得组织的夸奖和苗霞对他的好感,就半真半假地对苗霞说,他在紧急关头不顾个人安危,冲进树林把那奄奄一息的小珠救起后,就背着她跑。谁知后面的枪声越来越密,他只好把小珠放在地上,一面与追捕他的人对射,一面选择埋葬小珠的地形。由于他的骁勇善战,把追捕他的人击毙了。于是他就在那狮身人面像下面找了一块风水宝地把小珠埋葬了。毛公牛还说,他埋葬那女子的时候,还看见了那女子佩带在胸前的黑色珍珠。苗霞将此情况报告给王美波,王美波再告诉卢平。因此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那黑色珍珠不在毛公牛身上就在那黄鼬身上。毛公牛后头发现连他思慕的苗霞也在怀疑黑色珍珠可能在他的身上,他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毛公牛又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为了对那几句谎话负责,他只好硬撑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害怕将小珠不是他埋葬的真相说出会受到特工组织给他一个“欺上”的罪名。
为了洗清自己没有拿那黑色珍珠的不白之冤,几年来为了配合蒋介石在东南反攻大陆的需要,毛公牛除了带领“神风特攻队”在西南边陲大肆骚扰外,还不停地带着杀手们四处追杀黄鼬。可这黄鼬就像他的姓名一样,见山钻山,见洞入洞,多次逃脱了毛公牛的追杀。而最让毛公牛害怕的是他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他,那跟踪的人真的有点像传说中的梁志领到的“藏獒伏魔行动”的人。毛公牛知道,在青藏高原这以忠诚、勇猛著称的“藏獒”可是那阴险、狡诈闻名的“野狼”的天敌。中国安全部门以“藏獒”命名很显然就是要把那深藏不露的“野狼”活捉不可。
“队长,我们还是赶快走出野人山吧!”一名杀手对着满脸困倦的毛公牛说。毛公牛没有理他,只是照样地在泥泞中拖着沉重的步伐。他知道森林里最痛苦的是找不到一个躲雨的地方,现在大家在森林里走了近两个月,连一天的太阳都没见到,大家脚上全是泡,甚至脱了一层又一层的皮,若果再不走出去,可能后果会更严重。
众喽罗见毛公牛丧着个脸,也只好跟在毛公牛后面歪歪倒倒地前行……
雨似瓢泼般地下着,毛公牛觉得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像那云南电台开办的对云南境外国民党残部的广播声一样,让人心烦:“……金三角国民党的残军们,民族土司的头人们:你们听到了吗,祖国在真诚地召唤你们,你们的亲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唤你们!虽然你们曾经因受美蒋反动特务的的挑唆和欺骗而成为了所谓的‘反共救国复兴军’在金三角的武装分子,但祖国和人民原谅你们,希望你们能迷途知返,迅速平安归来,回到祖国的怀抱,积极投身于伟大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的事业中。同时,党和政府对那些弃暗投明的归来者将一律发放‘回归证’……”“这‘反共救国复兴军’可是我‘神风特攻队’的靠山和老巢!”毛公牛自忖道,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小部队就此了结。他没想到共产党的政治宣传会有那样的威力,仅电台里几句广播词就把3000多名国民党残军争取回大陆投诚,若果再这样下去,不仅李弥的“反共救国复兴军”会一个一个地逃散,恐怕连他这支由日本军国主义变态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以绝对服从国民党蒋介石、绝对自信能战胜共产党的“神风特攻队”也会分崩离析。
“队长,听说在华北,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部队又击落了党国的喷气式侦察机一架。……蒋总统到底什么时候才在美国艾森豪威尔的支持下发动反攻大陆的战争啊?”毛公牛看了一眼提问的“神风特攻队”的队员,隐去心中的不悦:“你没看到中国大陆的外交部照会英国驻华代办处在严重抗议英国的军用飞机再次进入中国的领空吗?你没看见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前线的鱼雷快艇和炮兵部队开始向盘踞金门、马祖岛的国民党军队进行大规模炮击并击沉击伤了我军军舰各一艘吗?你没看见中国大陆在抗议美国的护航舰进入了台湾海峡吗?这些说明什么?……不正是说明美英已开始帮助蒋总统再一次反攻大陆了吗?我们是由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部队,不要忘记,我们这支部队的创建者冈村宁次与大批的日本战犯已举家搬到了台湾,蒋总统为发挥战犯余热以对付共产党还专门成立了革命实践研究院,许多战犯被聘为高级教官,冈村宁次就是该院的顾问!你们说这些不都是反攻大陆的具体体现吗?”
“是!队长”几十名武士道的殉道者在暴风雨中发出最后的呐喊。只可惜那声音被一阵阵的隆隆的雷声吞没……
20
蓝天上,白云飘飞,变化万千;蓝天下,雪域高原,牛羊奔跑。
喜马拉雅山南面尼泊尔西北境内最偏远且与西藏交界的木斯塘山谷此时沉浸在一片静谧中,可其中却驻扎着数千名流亡人士的壮丁组成的叛乱游击队,其中不少的人受过美国人的训练。
曾为1号“野狼”的前沿指挥官而今受2号“野狼”指挥的“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组长鳖三与来自美国CIA(中央情报局)、*家安全局、*防部情报局(原国防部保密局)、台湾中委会二组及六组、*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原国防部二厅,有日本的战犯在其中任职——作者注)及西藏地方政府和反动集团的分裂者们正在这有“世界屋脊”之称的南面村庄里谋划着分裂中国西藏的事宜……
一名美国CIA的官员道:“……欲遏制中国,必须先控制西藏,这是我们美国CIA对华问题的既定方针。如今中国共产党提出了在15年内赶超英美的‘大跃进’计划,想在不久的将来把一穷二白的‘东亚病夫’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兴旺的、工业化的现代中国,这对美国全球利益和蒋总统的反攻大陆都是有弊无益的。……自1947年美苏冷战以来,国际上形成了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台湾蒋总统的国民党是我们美国的忠实同盟军,而中国大陆却是苏联的战略伙伴。你们说我们能够让我们的敌人迅速强大起来吗?”
“不能!”参加会议的分裂者们异口同声地喊。
“对!我们绝不能让自己的敌人强大起来。为了我们能够称霸全球,我们现在必须迅速制定出一个诱骗达赖喇嘛离开拉萨的计划,促成达赖集团早日在印度召开‘西藏人民代表大会’,颁布宪法,成立‘西藏流亡政府’,所以我们现在必须重新组建‘四水六岗卫教军’,在印藏边境组建印藏特种部队,早日实行全西藏的武装叛乱!”
其实美国情报机构在美国罗斯福与蒋介石关系火热的1942年就开始插手中国的西藏事务了,当时美国的情报机构欲直接和拉萨地方当局联系,但却遭到了当时国民党统治下的西藏政府的拒绝。尔后美国就暗中派遣特务、空运军火、安置电台、阻止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尤其是在1959年西藏叛乱和达赖出逃之前,他们不仅将在美国内训练成的反华叛乱分子派回西藏,还用一种专为能在空气稀薄的西藏上空飞行而特别改装过的洛克希德C130飞机和降落伞向西藏空投大量的食物、驮畜所需要的饲料、枪支弹药、地图、收音机、金钱……更有甚者,美国CIA多次劝说西藏当局公开呼吁美国干涉西藏事务,达到美国的另一目的——极力想在中国和平外交的五项原则中找出破绽,孤立中国的和平外交……
“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组长兼达赖喇嘛的私人顾问及政治秘书鳖三开始汇报起了武装叛乱的准备工作。
“……1957年由于中国大陆周恩来亲自访印对达赖进行政治攻势,达赖一行从印度返藏,我们逼其流亡印度搞‘藏独’的计谋没有实现。但由于有西藏上层的支持,我们已在西藏各地秘密建立起了以原来‘伪人民会议’骨干组成的‘曲细岗珠’,其目的就是要使西藏及滇、甘、青等省的藏族集居地区独立,建立‘大西藏国’。眼下从邻省窜入拉萨的近5000名叛乱武装的头目、藏军以及哲蚌、色拉、嘎丹三大寺的人员都签订了反叛同盟,武装力量统一与‘曲细岗珠’组织之内。……尤为重要的是,我们的‘曲细岗珠’与‘第三世界行动小组’一样,不断地得到了美国艾森豪威尔的空投和援助,我们的‘卫教军’与第‘第三世界行动小组’密切配合,在西藏四处截击解放军的汽车,四处暗杀汉族干部,劫掠、烧杀藏民,强迫藏民反对中共中央人民政府。……负责策划武装叛乱的‘西藏人民会议’已经召开,我们向全世界185个非共产党国家与地区散发了反对‘中国侵略西藏’的决议书……”
鳖三的话还没说完,那台湾的国防部情报局官员插话道:“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如今国民政府也成立了蒙藏委员会,说明西藏和蒙古一样是由中国国民政府管辖的。但为了反共反华,我们支持‘第三世界行动小组’以嘎伦堡为基地成立‘西藏自由同盟’、‘西藏福利协会’,出版《西藏镜报》……”
“美国艾森豪威尔政府也一样支持‘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的计划,策划分裂,实行*。”那名美国的CIA官员也积极表态。
鳖三似乎受到了鼓舞,沾沾自喜起来。说实在的,他本是原国防部二厅的特务,从内心讲他那瞧得起那国防部保密局的2号“野狼”,况且他的手中还有一张王牌,他想除了侯腾和已死去的1号“野狼”知道外,恐怕无人知晓。在当今形势下,即使现在的国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主任亲自找他,不给他封个少将级别,他也是不会轻易泄露手中的王牌的。只要少将级别到手,他那多年来一直想取代2号“野狼”的梦想就会成真了!鳖三知道显示自己能力的时候就在眼前,他冷冷地笑了笑:“经过西藏嘎厦大幅度的调整西藏的区划、机构及领导人员,我们已经委任了一批效忠党国和美国邻邦的分裂分子们担任宗本(县长)、基巧(相当专员)等职务,对西藏的统治得到了强化。……但我们仍不可掉以轻心。以*额尔德尼和阿沛嘎伦为代表的藏民们却一直站在中共中央一边,他们仗着强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驻藏部队长期与我们作对……”
“让我们帮你们把他们给绑架或暗杀算了!”*家安全局的一位官员显得异常的兴奋。
鳖三对那位台湾来的国家安全局的官员投去了感激的一瞥:“谢谢了!我看还没到绑架和暗杀这一步。”
“那组长的意思……”那安全局的官员追问。
鳖三又是狡黠地一笑:“中国唐代诗人杜甫曰‘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现在先要把那达赖喇嘛牢牢地控制在手中,这个人可也是中共争取的对象,大家可不能掉以轻心,听说这达赖喇嘛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表演高手!”
“你说那达赖喇嘛是表演高手,何以见得?”那美国CIA官员用半生不熟的中国普通话疑问着。
鳖三咧开大嘴笑了笑:“中共为了拉拢达赖喇嘛,在一位部队将军的陪同下于1954年到1955年期间开始在中国大陆参观访问,为了保护达赖喇嘛免遭雪崩的危害,解放军战士就死了三人,参观期间,毛泽东还多次会见了他,达赖喇嘛也公开发表一些热情洋溢的讲话,表示决心在中共中央政府领导下献身祖国统一,民族团结,同时还为此写了一首情深意长、充满敬意的诗,泰然自若地表达了他对中央政府和毛泽东的热爱。”
“什么诗?”CIA的官员继续追问。
鳖三拍马屁地念了达赖喇嘛写的诗来:
啊!毛主席,您的光辉业绩像
创世主大梵天众敬王一样,
只有从无数的善行中才能诞生这样一位
领袖,
他象太阳普照大地。
您的著作象珍珠一样宝贵
象海浪一样汹涌澎湃
远及天涯。
“听说1954年这达赖在北京参加中国大陆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时候,他还恭献给毛主席两件珍贵的礼品,你还记得吗?”*家安全局的官员问道。
鳖三那“申”字形的脸上呈现出一丝的冷漠,他说达赖喇嘛送给毛主席的礼品有两件:一件是镶有毛泽东画像的金边镜框,一件是雕花千幅金轮。在画像下面达赖喇嘛用藏汉文字写着四句话:
敬爱的毛主席,永远跟着您
建设新西藏,建设伟大祖国
那雕花的千幅金轮上方环辐中央镶嵌着明亮宝石,通体金光四射;金轮下方底座镌刻藏汉两种文字铭文:“一九五四年我——达赖喇嘛担任代表出席我国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时,谨以西藏政教礼俗想我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敬献千幅金轮,籍表无上颂祷。”
颂词是:伟大毛主席,光明如红日,普照各民族,永世照不息,谁敢来侵犯,消灭侵略者,确保和平福,十方得光泽。(有关资料来自直云边吉著《达赖喇嘛——分裂者的流亡生活》海南出版社)
“哈哈哈……”鳖三刚把颂词念完,那美国的CIA就大笑了起来。“这达赖喇嘛还真会演戏!中国有句古语叫‘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原来此话是对达赖喇嘛而言啊!”
说完,参加会议的人员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月城小学大珠宿舍的隔间密室里,那“嘀嘀哒哒”的收发报机声音又开始叫了起来,那是一份中文密码电报,大珠立即拿出密码本,翻译了起来。
2号“野狼”:
目前在中国大陆东南沿海已响起了反共复国的枪炮声,为了配合西藏的武装叛乱,你必须迅速指挥盘踞在大西南的“西南反共救国军”与李弥的“反共救国复兴军”联合起来迅速实施“魔鬼行动”的E计划,若贻误战机,当军法从事!
另鳖三身上有重大的军事秘密,这对你们实现“魔鬼行动”的E计划大有裨益,务必想方设法让鳖三交出!
*家安全局
译完电报,大珠倒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没想到这*家安全局会直接给2号“野狼”来电,由此可见该电文的重要性了,难怪在电报的左上方有一个5A的字样——这是她一生中收到的最高级别的保密电文了!原来这国民党政府自从逃到台湾后,为了统一各情报系统的领导,1952年10月成立了中委会二组和中委会六组。它们一个是中国国民党党务系统中从事共产党“敌后”建党的情报组织,一个是中国国民党党务系统中专门对共产党进行“心理作战”的情报组织。1954年10月为加强对大陆的情报活动,在总统府资料室的基础上,在最高国防会议之下,设立了最高情报指挥机关——国家安全局,并将保密局改为了国防部情报局,将大陆工作处并入该局;内调局划归司法行政部领导。1958年,又将国防部二厅改组为国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此电报由*家安全局发出自然是考虑到卢平是国防部情报局的人,而鳖三是国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的人,作为台湾情报机关的最高指挥机关,特务王蒋经国自然知道统一督导和协调各情报机关是他控制的国家安全局的份内事了!
大珠想自从卢平被单独关押后,按照监狱的规定,取消了接见的权利,她是再也不能得到卢平的指示了。上次她与卢平约定计划在下次接见时,那卢平把思考成熟了的“魔鬼行动”E计划交给她,可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足智多谋”的卢平却被中国监狱的联合调查组关了起来!
“该怎么办呢?”大珠暗忖,她又把那电文仔细地看了起来,“莫非这中国监狱的联合调查组与那共产党秘密战线上的‘狂暴猎狼行动’和‘藏獒伏魔行动’人员是一伙的吗?”她不敢多想,她必须迅速作出决策,否则就像电文所说“一旦贻误战机,当军法从事!”
她原本想把卢平在狱中的真实情况告诉台湾,可她细细一想,这是万万不可啊!如今卢平的靠山毛人凤被如今的特工王蒋经国击败后郁郁不得志而死了,万一国防部情报局说自己的丈夫办事不力,一气之下把他的职务撤了,换成另外的人来代替2号“野狼”,那么不仅卢平失去了政治前途,就连她这个2号“野狼”的贴身警卫兼秘书也坐不稳了!最可恶的是长着一副“申”字脸的鳖三,面目可憎,可他那内心的参政欲和权力欲却到了几乎不可复加的程度。他仗着美国CIA为他撑腰,早就在觊觎2号“野狼”的位置了。她想倘若真的是这变态的鳖三当了2号“野狼”,那她和卢平就只有死无藏身之地!
她在宿舍内焦躁地走来走去,蓦地想到了天生一副美人胚子,长着一双狐眼的苗霞。她认为苗霞曾担任过1号‘野狼’的贴身警卫兼秘书,虽则2号‘野狼’和她从未信任过她,苗霞从内心也瞧不起大珠,但若果用苗霞来对付鳖三替他丈夫卢平和她除出心头大患倒是妙着。
大珠边想边用火柴把那有5A字样的电文烧在了那垃圾桶里,也许是她过于沉思在如何对付鳖三的事上,那*家安全局的电文纸还有一小部分没有烧完!“如今苗霞奉2号‘野狼’的命令,到东北辽河战犯管理所去执行‘魔鬼行动’E计划的‘肉弹攻击’去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卢平,只有以2号‘野狼’的身份独闯野狼谷穴,去见见那欲取2号‘野狼’而代之的变态狂小人鳖三!”
“笃笃笃……”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大珠赶忙收拾好东西,关上密室的门,才不慌不忙地去开门。
“谁啊?”大珠平静地问。
“是我!”学校门卫的声音。
“你是谁啊?”
“我是学校的门卫!”
门开了,那人果真是学校守门的中年人!
“同志,找我有事吗?”
“是校长叫我来喊你的。”
“什么事?”
“听说是找你谈话,其他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你去吧,我马上就去。”
大珠望着离去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谈话?谈什么话?莫非我暴露了吗?”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梳妆台前,将那根镶有红色珍珠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关好门,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在月城公安处,电波测向机再次发现了月城小学方向出现的异常频率的电波,情报侦察人员立即将情报报告给了上级安全部门,梁志副部长指示必须截获那异常的电波频率……
21
黄纹的脊椎结核手术终于成功了!许多战犯都前来为他祝贺,有的还为他送来了牛奶、水果、“大前门”牌香烟……为了矫正他那已经畸形的躯体,黄纹也只好静静地躺在石膏架子上!
战犯管理所医院特护房里,黄纹那长方形的脸上因刚做完手术面形显得更狭长,棱角显得更分明。可他的气色很好,精神矍铄,也许是手术的成功终于让他摆脱了缠绕他多年的苦闷。他没想到当年跟随蒋介石多年没有把他的老毛病治好,而今沦为共产党监狱的阶下囚时,反而让困扰他多年的老毛病得到了医治!“共产党真是我的再生父母!”黄纹想着这些心里还是有些激动——也许这只是一种常人都具有的感恩心理——与那种隐瞒自己罪行怕受到惩罚不一样的心理!他微微地动了动自己的头,看见了那屋角处还放置着一篮鲜花:“是谁还给我送来了鲜花?”
想着自己在宦海中沉浮多年,他深知官场如战场的凶险!可他一直凭着对蒋介石的个人崇拜忍辱负重,以为能给党国的繁荣尽一份力量。哪知国民党内部勾心斗角,政治腐败;嫡系和杂牌之间互相猜疑,貌离神合。到头来,好一个巨大的国民党被初创时仅有12人的共产党击败,号称有八百万军队的蒋介石也灰溜溜地逃到了那面积仅有3.6平方公里约200多个岛屿上去了。当然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从内心讲,他开始是瞧不起共产党的!就连中国军队在朝鲜战场上的胜利也只是略略震荡了他的心灵,却并没有刺激到他的神经。但有一件事情却让他的神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那就是西藏的和平解放!想当年他作为中统本部秘书多次去过那海拔高达4000米左右的高原,他对西藏是了解的,那是一块神奇的地方,它因为地处西南边陲,与印度、泥泊尔、锡金、不丹、缅甸等国为邻而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他认为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通过武力击败美国,是可以理解的,而共产党不通过武力收复西藏,是不能理解的。他认为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的封建联姻,只能是汉藏两族的政治结合!近百年来,西藏作为中国的一个特别行政区,长期受到国外侵略势力的支配,大清王朝的“恩泽”融不进雅鲁藏布江,蒋介石的宝剑寒光也没有射进喜马拉雅山,而共产党的一张谈判桌就使西藏真正回到了中华民族的怀抱,这不能不说明共产党的伟大和正确!
“黄纹,怎么样?”牛剑所长一人来到了黄纹的病床边。也许黄纹刚才过于沉湎于对过去生活的回忆,乃至牛剑代所长走到他的床边他都没有发觉。此时他见牛剑代所长正含笑看着他,他忙道:“所长,您好!”
牛剑点了点头:“刚才我到医生专家组询问了你的病情,他们说很成功!”
“那谢谢牛代所长!谢谢人民政府!”黄纹很激动也很兴奋,“我不知道该怎样来报答共产党!”
激动兴奋之余,黄纹突然发现往常牛剑所长来病房看他都是有很多人陪同,今天却只有牛剑代理所长一个人。他感到事情很蹊跷,就主动道:“牛代所长,你今天来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牛剑笑了笑:“你不愧是国民党中央党部本部的代主任秘书,很会观察啊!”
“哪里!哪里!败军之将、阶下囚何以言当初!牛代所长不是在讽刺我吧!”黄纹显得很不自然。
牛剑很坦然地一笑:“你恐怕误会了吧!”牛剑突然收敛起了脸上笑容,停顿了一下,“我今天倒是真有事问你。”
“什么事?请代所长明示。我当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那好!”牛剑反身关好病房门,“你当初在国民党中央党部时,是否认识一个叫卢平的人?”
“卢平?”黄纹迅速地在大脑里搜索了起来!他一边想一边还念着“卢平”两个字。“此人有什么外貌特征吗?”
“此人身高约1.75米,30岁左右,人长得很英俊,狼耳(火耳)、狼眼……卷发、宽额高鼻,左耳常悬垂着黄色密大耳珠……鼻子好象有点不正。”牛剑按照秦梅提供的卢平外貌资料告诉给了黄纹。
黄纹看了看牛剑:“所长,这人现在是干什么?”
“他现在正在蜀省某监狱服刑。”
“能告诉我他是因什么原因被关进监狱的吗?”
“可以,他是由于抢劫共产党监狱的军粮车和故意打伤留用的监狱干部而被判刑的。”
“哦——”黄纹绞尽脑汁,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牛代所长,真对不起,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这样一个人来。”
“没关系,慢慢想吧。若果有这个人的信息可随时告诉我。”
“好的!”
“那你就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牛剑吩咐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