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场暴雨把月城洗了个遍,天空蔚蓝!
在通往邛海监狱的道路两旁,站满了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解放军部队。这时一辆警车鸣着警笛押解着又一批新犯关进了邛海监狱。
“神风特攻队”队长毛公牛追踪多日无果的黄鼬也被押进了邛海监狱。那黄鼬身长不过1.55米,长着一双鱼眼,眼露凶光,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就象他的名字一样,让人民总会想起农民们常称的“黄鼠狼”的东西——体长约30厘米,尾长约15-20厘米,四肢短,背面呈赤褐色,口和颐白色,胸腹淡黄褐色,夜间活动,常袭家禽。
也许是巧合,这黄鼬也正好分配在监狱的003室。当这黄鼬进入号室后,他突然发现还有两张铺没有人住。他下来一打听,老犯告诉他其中一张铺是逃饭周宗迅住的,一张铺是现今正关押在监狱禁闭室接受审查的重要嫌疑犯卢平住的。
黄鼬甚觉蹊跷……
2
大跃进开始了!
人民公社运动开始了!
全国各地红旗招展,歌声嘹亮!
为了赶超英美,为了早日迎接共产主义的到来,六亿神州开始大肆砍伐森林大练钢,开始大肆捕获麻雀,除“四害”!
再说周宗迅从下水道出来后,穿过一条名叫西河的河流,迅速钻进了山中的原始树林。这树林他曾经多次来过,当然那时是为了寻找野趣,吃吃野味而已,他记得这寂静的森林里并不寂静,林中的动物有熊、鹿、麝、羚羊、岩羊、野狼、豪猪、穿山甲、狐、兔、飞鼠、扭角羚、猴、林麝、水獭、野猫、金猫、华南虎、斑鸠、戴胜、喜鹊、四喜等50多种,闲暇时他和特务们提着枪就拼命地击杀红腹金鸡、白腹金鸡、山雀和啄木鸟。此时他哪有心情,他最害怕的是监狱的警察与驻狱的解放军战士追进这原始的大森林里来。当然他也害怕这林中的华南虎、野狼和蟒蛇。
待到天黑,他钻出森林,偷取了老乡凉晒在屋外的衣服,决定在这靠近安宁河和邛海湖畔的林子里就地取食——就是吃几只生青蛙、生兔子也无妨,他知道现在对他来说最最关键的问题是走出这高原山地,回到他的老巢蓉城去,他想只要一回到蓉城就如龙归大海,可以任意由他游荡了!
周宗迅化装成一个农民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提着几只在林中捕获的麻雀装着若无其是的样子,逆向走在南丝绸之路上!(南丝绸路又称南方丝绸之路、西南丝绸之路——作者注)原来,在大跃进的头一年里,中国人们不仅忙着在一年内要建成200座转炉,将全国钢产量猛增100万吨,还要在全国开展以除“四害”(老鼠、麻雀、苍蝇、蚊子)的爱国卫生运动。当时人民认为麻雀可以作为食品,若果人类不捕麻雀,那么麻雀就会偷吃人类的粮食,所以捕麻雀成了当时的时尚!
周宗迅惊恐地走在西昌-冕宁-汉源-萦经-芦山-邛崃-成都这条“蜀身毒道”上,他除了捕麻雀为生,还多次看见许多农民捕麻雀的情形。说实在的,饥荒年间,那些农民捕麻雀可高兴哪!农民们看着那些飞累了从天上掉下来的麻雀还不住地说道:“又可以吃几天的野食了!”
3
如血的晚霞渐渐地暗淡了下去,不一会,圆月便开始从东山顶上跃上了天空。
从邛海蒸腾上来的白雾笼罩着湖边四周黑黝黝的森林和山岭,大珠推开窗户,好似听到了那对面山林中传出来了“呜呜呜”的野狼的嚎叫声,在凄凉的狼嚎声音里她突然想起了如今正被中国监狱关押在邛海监狱里的2号“野狼”卢平……
那天门卫叫她到校长办公室谈话,实际上是让她填了一张个人情况表,包括个人的简历、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虽则她看见许多老师都在填表,校长还美其名曰说是人事部门要重新对每个人的基本情况进行核实,是为了帮助大家解决实际困难,但她很敏锐地感觉到,叫其他人填表是掩盖填表的真实目的,而真正的目的是要弄清她大珠的真实来历,——因为卢平是关押在监狱的犯人,说白了,她就是犯属,自然会牵连到她。况且现在监狱的卢平又成了狱中重新犯罪的重大嫌疑人,共产党变着法子调查她和卢平是天经地义的事。
“危险就在眼前,弄得不好,她和卢平都会被中国监狱挖出来!”大珠暗忖,她没有想到聪明绝伦的卢平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莫非真的是有人陷害了他吗?”
她自觉心里很闷,又有点干咳,忙走到桌边喝了一口白开水。她想现在必须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卢平的平安,并且越快越好,刻不容缓!至于那“魔鬼行动”的E计划,完全被粱志下派的的中国监狱联合调查组搅乱了,只好缓一缓,毕竟在她心中她丈夫的性命重于她丈夫的前途。
她思考着掩护卢平的计策。她知道若果一走了之自然可以躲过共产党的追捕,那卢平就会全部暴露在监狱的眼皮下,所以现在必须留下来。
“自我暴露让我顶替2号‘野狼’不失为一个好计谋!”她思索良久,喃喃自语,“可我暴露后,又找谁来接替自己的职务策应卢平的行动呢?”她的脑海里对身边的人开始进行筛选。“苗霞不行,她早就对自己不满,况且她是国防部二厅(国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的干将,又是一个有二心的人,此人万万不能用。……鳖三也不行,听说他现在连*家安全局的帐都有点不卖,心里只有美国的CIA……毛公牛也不可靠,他办事不力,除了好色外,一心只想用早被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灭绝了的武士道精神来对付今日强大无比的中国大陆,那也只是做做梦而已,根本不切合实际……只有‘野兔’青儿了!此人是一个天生的尤物,长着有两个尖角的美人尖美女,从生理上讲,她也很合乎卢平的胃口;从特工能力讲她是国防部保密局的老特工,她不仅把二厅的有关机密泄露给卢平——当然主要是为了讨好卢平!还心思敏捷,老谋深算。虽则这青儿在她和小珠之前最先与卢平有了床第之欢,夺了卢平的处男之身,但现在看来也不能算为一件坏事,或许若果她遭到不测,恐怕也只有这青儿能陪伴卢平终生了!”
大珠主意已定,决定立即把正在东北的“野兔”青儿召回来。
大珠忙从墙壁的夹层里取出电台、密码和那装着委任状、野狼剑的兰色宝盒子。她先用中文密码给“野兔”青儿“嘀嘀哒哒”地发了一个加急电报,又把那宝盒子打开。也许是光线的缘故,在黑夜中他突然发现那宝盒子里面象佛光一样金光闪闪的。再仔细看那剑上的野狼,也在佛光下变幻,似一条美女蛇;可当她侧面看那剑上的美女蛇时却成了一条正在高声嚎叫的野狼!
“横看成岭侧成峰,高低东西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大珠开始觉得奇怪,蓦地想起这首苏轼《题西林壁》来,豁然明白了此中的道理。
苗霞把电台、密码、宝盒重新收拾好放在一口皮箱里,再把这皮箱放在墙壁的夹层中,心里觉得踏实多了,就只等“野兔”青儿来接头了。
她走到窗前,深深地呼吸着,突然她发现有一个黑影从她的窗前一掠而过,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4
浑河是大辽河的支流,在辽宁省的东部,源出清原县东滚马岭,西南流经抚顺、沈阳、辽中等市县,到海城市三岔河附近纳太子河,顺大辽河南流,经大洼县田庄台于营口市附近入辽东湾。长415公里,流域面积为1.14万平方公里。上游河床陡峻,中下游地势低洼。
迎着从浑河吹来的习习的凉风,谭凯和苗霞并肩走在河的岸边。也许那苗霞对谭凯真的有好感,她身背画夹,手拿画笔,望着不远处的高尔山好不惬意。她不时用那多情的狐眼斜视一下生着“一字眉”,性格有些内向、略显得有些拘谨的谭凯。
“苗霞,你不是说要送一样东西给我吗?是什么东西?”谭凯很直率,他想迅速弄明白苗霞要送给他一样的怎样的东西,她也好积攒钱送一份礼品给这位令他心跳不已的苗霞。
苗霞莞尔一笑:“你倒挺爽快的哟!你猜猜!”
谭凯想了想,又笑了笑:“书吗?”他想起那次他与苗霞在书店买了一套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的书,当时苗霞还说是送给她的朋友的,他猜测苗霞会不会把那套书送给他!
苗霞笑着摇摇头,她显得是那样的文静和美丽。
“她会把那套书送给她的哪位朋友呢?”谭凯暗忖。蓦地他想到苗霞是学油画的,“你该不是要送一幅风景画给我吧!”
苗霞笑着从她的画夹里取出了一张中国画《古寺晚烟》!
谭凯一看,那幅画中有开着木棉花的木棉树、有开着金黄色花朵的桂花树、河流边还有高大的白杨树、山岭间除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松林外,还有开着粉紫色花朵的三角梅、开着大红色花朵的桃树、开着白色花朵的梨树、开着金黄色花朵的银桦树……在百花掩映下,是一座座鳞次栉比的古寺,古寺边有一缕缕的炊烟袅袅升起!
“这画画得真好!其画大气、层次感分明,把山川的雄伟与秀美描绘得栩栩如生。且笔法苍劲有力、线条自然,笔法圆润!”谭凯啧啧赞赏。
苗霞以惊奇的眼光看了一眼谭凯:“想不到你还会懂得欣赏中国美术!”
“你大慨忘了吧,我是学地质采矿的,对绘画的基本常识我还是懂的!”
“哈哈哈……”这苗霞一下子大笑了起来,那略带淫荡的笑更加刺激着谭凯多情的神经。她边笑边说,“你还真懂得不少!……哦,对了,好象你是告诉过我你是学采矿的?看我这记性。……那你是在矿山工作喽?”
谭凯随口笑道:“你事情这样多,那有闲心来记我的采矿专业!”他本想告诉苗霞他的工作单位,可一想这辽河战犯管理所是公安部直属的保密单位,对外只能说信箱代号,就顺口道:“我们单位叫103信箱。”
苗霞知道谭凯没有说假话,便装着不在意似的,转移话题道:“谭凯,你说这画中的景色美吗?”“好美哟,这是哪里的风景?”谭凯没有想到苗霞对他的单位并不感兴趣,正有些心寒,突见这苗霞温柔地向他发话。
其实这谭凯哪里知道苗霞的心思,她不仅对他的单位有浓厚的兴趣,而且早对他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是现实生活中的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
“对!你若愿意,我愿陪伴你飞到那里去!”苗霞为谭凯的诚实而心动,但为了完成2号“野狼”“魔鬼行动”E计划中的“肉弹攻击”又不得不对谭凯进行引诱。
“好!”谭凯笑了笑,他很喜欢苗霞的大方,“你这幅画是哪里得来的?你能把它送给我吗?”
“谭凯,只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把这幅《古寺晚烟》的中国画送给你。”看着这幅画,苗霞想起了已被中国监狱击毙的1号“野狼”仲贵,是仲贵送给她的这幅中国画《古寺晚烟》把她带进了位于怒江大峡谷中的野狼谷。据仲贵说,那野狼谷是他选定的建筑狼穴的地方,2号“野狼”指挥那“八字先生”完成了1号“野狼”的宏愿,在怒江大峡谷的崇山峻岭中建成了有香格里拉之称的野狼穴!
“为什么?”
“到时我会告诉你的!”
谭凯毕竟是有修养的大学生,他知道不能强人所难。他大度地一笑:“君子不能夺别人心爱之物!苗霞,那你要送一样什么东西给我?”
那美丽得符合达芬奇“美丽密码公式”的苗霞含羞一笑道:“谭凯,你到十米以外的地方去玩,半小时后到我这里取你心爱之物。”
“真的吗?”
“真的!”
“那好!”说完,谭凯就高兴地跑开了。
苗霞立即支起画板迅速作画。
半小时谭凯果真回来。
苗霞拿着一幅已包裹好的画,有些羞赧地说道:“谭凯,我没有其它什么东西送给你的,我就送这幅画给你,望你好好保管。”
“好!谢谢!”谭凯说着正准备打开。苗霞红着脸腼腆地阻止道:“此时可不能打开!你回到宿舍再打开它!”
“那好!”
5
大珠向学校告了假,一身劲装打扮,行走在南丝绸路上。为防意外,她把那镶有红色珍珠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把1940年德国造的毛瑟手枪一支装满子弹放在鳄鱼皮的手提包里。在她的鳄鱼皮的手提包里,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与苗霞手中一模一样的那幅国画《古寺晚烟》。她知道这幅画是给1号、2号“野狼”作贴身警卫兼秘书的信物,只有苗霞和她才有,只不过此时她还不知道那是进入野狼谷中野狼穴的凭证!
大珠沿着西昌—德昌—会理—永仁—大姚—祥云—大理这条古老的南丝绸路,走走停停。这日她来到了川藏结合部的高山峡谷地带,这地带离印度、缅甸很近,是长江、黄河、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等河流呈放射状分布的地段,当年抗战时蒋介石出任中印缅战区的总司令的时候还亲自来过此地考察和巡视。大珠走过怒江上的索桥和澜沧江上的溜桥来到了一块巨大的瀑布前,只见那瀑布宽约20米,从约50多米高的悬崖上直泻潭中,水花飞溅,气势磅礴。大珠超近路越过瀑布,再沿着两岸长满白杨树的小溪,走过一片松林坡,眼前便出现了中国画《古寺晚烟》画中的景象:层峦叠嶂的山峦、满天飘飞的白云、郁郁葱葱的树木、鳞次栉比的古寺……
再往前走,大珠顺着怪石嶙峋的小路走到了一个庙前,她抬头一看,上书“尼姑庵”三个隶书大字,继续往里走,只见寺内殿宇金碧辉煌,屋顶是用橙黄、红、绿、蓝各色瓷瓦铺盖,屋檐下悬垂的的桶铃叮当作响,殿堂内香烟缭绕,经声不断,可见人丁兴旺!
转过刻有五彩缤纷的回廊,她发现有一个年约五十几岁,五短身材穿着木棉袈裟的和尚正坐在回廊一侧的石凳上念经。那和尚见她走来,口中直念道:“阿弥陀佛!”在尼姑庵中见到和尚,真有点不伦不类、滑稽可笑,她正自暗忖:“怎么尼姑庵里有和尚?并且这和尚还在回廊的石凳上念经?”突然她看见前面的寺里的佛台上有一座尊高约50厘米、用翡翠玉石制成的玉佛。她见那佛塔华光闪耀,玉佛栩栩如生。正要起步入殿,四个妙龄尼姑不知从何处奔来,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大珠厉声喝道。
“交出信物来!”四个尼姑高声说道。
“什么信物?”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好!就让我们来拿!上!”一个年龄稍长的尼姑大声说道。
于是在大殿前的空屋里四个尼姑与大珠打斗了起来!
那大珠虽极力施展出在国民党中央警校间谍学校学过的腾、闪、拉、倒、顶、砸、踢等武术动作,但她的手提包还是被那年长的尼姑抢去。
那年长的尼姑拉开鳄鱼皮包的拉链,她发现了那张国画《古寺晚烟》。
“住手!”正当大珠拼出全力斗得正酣时,那三个尼姑突然住了手。“让她进去吧!”说完,那年长的尼姑把那国画重新放回大珠的鳄鱼皮包里,拉好拉练,“接着!”一下把鳄鱼皮包抛给大珠,瞬间四个尼姑就消失在两边的厢房里了。
大珠正在踌躇不知该往那里走,突然那长着一张“申”字脸,皮笑肉不笑的鳖三从那玉佛的后面走了出来。
“王老师,你辛苦了!请吧!”
大珠见是鳖三,没有理睬他,昂着头跟着那鳖三进了一个与古代皇宫一样的一个庭院里。那庭院面积不大,但四周都是高大的围墙,庭院建筑构思奇妙,外观华丽,楼阁相连。庭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鱼鳞般的琉璃瓦红绿相间,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屋顶上的佛塔直插云霄,格外壮观,具有典型的东方民族特色。
他们上得二层楼,各自坐了下来。
没有过多的客套,他们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大珠按下了隐藏的录音机开关键,道:“你怎么带我到这尼姑庵里来了?不是说在庵前小溪边的白杨树林里吗?”
“白杨树林里?”鳖三轻哼了一声,“我看到那高大而枝叶紧密的白杨树就想到了那些与我们作对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警察,白杨树算什么,不过是一群哪里有黄土、湿地就可以生长的普通的贱树!”
“哪也不能往尼姑庵里跑吗。”大珠责备着。
“我是按2号‘野狼’的指示办事的。”
“2号‘野狼’会下这样的指示?”
“这你就不懂了!如今共产党得了天下,一个接一个的政治运动,对党国要人实行斩尽杀绝,其实这与当年蒋总统的清党运动差不多,只不过清理的对象不同罢了!……如今共产党不是贯彻执行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吗,这尼姑庵是佛教圣地,是受共产党的宗教政策保护的,所以2号‘野狼’要求我们要时刻利用共产党宽松的宗教政策进行潜伏、掩护和斗争,尤其是在藏区、彝区这些少数民族区域里,更要抓住共产党宗教政策给我们带来的方便,进行反共复国和实现民族分裂。”
大珠有些厌烦,他不想听鳖三的解释:“若果是2号‘野狼’指示的就按指示的办!我今天来是受*家安全局和2号‘野狼’之托,叫你交出你在东北收集到的重大军事秘密!”
鳖三冷笑了一声,暗忖:“这大珠来的目的果真不出他的意料,莫非侯腾把当年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告诉给了国家安全局?”他想那是他在东北冒着死的危险才搞到的军事秘密,怎么能轻易交出去呢?当时那侯腾和1号“野狼”都答应过他的条件的。于是他对大珠说:“交出来可以,但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大珠逼问。
鳖三那上尖下尖的脸露出了一丝狰狞:“一是要侯藤和1号‘野狼’履行当年的承诺,晋升我为少将军衔;二是要让我以2号‘野狼’的名义,统帅西南各路人马。”
“你……你混帐!”未等鳖三说完,大珠气得大骂!
鳖三不冷不热地说道:“你可以告诉*家安全局和2号‘野狼’,若果他们不愿意接受我的两个条件,我是绝不会交出军事秘密的!到那时‘魔鬼行动’的E计划执行不了,受到军事法办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象乌龟王八蛋躲在阴暗角落里不敢出来见面的人!”
大珠知道鳖三是在指桑骂槐地诅咒卢平,她气愤道:“我要向*家安全局告你!”
“哈哈哈哈……”鳖三那神经质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你去告吧,军统魔王毛人凤死了,侯藤也靠了边站,我怕谁呢?”
“我要向蒋总裁告你?”
鳖三听到蒋介石的大名,也是嗤之以鼻:“蒋总裁又算得了什么?实话告诉你吧,我的靠山是美国的CIA,而不是蒋介石!请问你,美国凶还是蒋介石凶?蒋介石算个什么?亡国奴一个!”
“你……你……混帐!”
“哈哈哈……”
大珠气得离凳站了起来,昂着头走出了大门,她听到身后鳖三那狂妄的笑声如芒刺背!
6
在刚运行的从越南到云南昆明的火车上,李闽正在跟踪一个“神风特攻队”队员。突然一名乘务员走过来向李闽耳语了几句,李闽来到一节秘密车厢向小虎子发出了紧急电文:“邢壕、郝红遇险,迅赶往2#地带增援!”
原来邢壕和郝红再一次在西藏的拉萨发现了鳖三的踪迹!这鳖三带着几十名身着藏袍的和尚——准确地说应是鳖三的警卫和山麓上的藏王墓到日咯则市境内尼色山下的札什伦不寺,再到拉萨市内的罗布林卡、大昭寺、布达拉宫,很隐秘地从事着分裂祖国的叛乱活动。
邢壕和郝红追踪至布达拉宫,只见那宫殿依山垒砌,高达13层,全部是土木结构。往内走,有宫殿、佛堂、经室和庭院,其中的五座宫顶,覆盖金瓦。整个建筑给人一种气势宏伟之感。他们无心去欣赏那高耸的群楼和巍峨的崇阁,当他们发现鳖三一伙沿着雅鲁藏布江经拉萨、工布江达、林芝、波蜜越过澜沧江,取道芒康、德钦、中甸而下时却发现鳖三一伙进了川藏滇交界的崇山峻岭中。其实那长着一副计谋师爷面相的鳖三自从上次在饭馆意外碰见了他当初在松花江劳改队潜伏就认识的邢壕和郝红时,他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一直庆幸自己是一个藏族专家,又庆幸有美国CIA和*防部的支持,在藏区他们利用威胁和引诱的手段后,还是有一少部分藏族叛徒掩护和隐藏了他,使他躲过了邢壕和郝红对他的追捕!尔后,他与他的“第三世界行动小组”成员更加小心,生怕落入共产党的“藏獒伏魔行动”小分队手之中,同时他决定对邢壕和郝红等人实行打击。他认为当初东北的松花江劳改队是共产党的地盘,为了执行1号“野狼”的“堡垒行动”他可怜兮兮地当了几个月的手推工;如今邢壕和郝红来到了刚发生了“康巴叛乱”的藏区地带,他决定利用邢壕和郝红对青藏高原的陌生,慢慢地把他们引入易于攻击的峡谷地段,进行消灭。
此次鳖三本是受大珠之约前往位于川藏滇交界处的野狼谷里的野狼穴会见大珠的,没想到不欢而散。他见邢壕和郝红化着一对藏族夫妻孤军深入,紧紧地尾随而来,便决定利用康巴爆乱之地,击杀参加“藏獒伏魔行动”的邢壕和郝红!
邢壕和郝红跟着一群可疑的人群到了一个狭长而阴沉沉的山谷口,炙热的太阳照在谷地两边高耸如云的山峰上投下了长长的暗影!突然一阵狂风吹来,扬起漫天的尘土,差点把他们掀下那万丈悬崖下。邢壕在漫天黄沙中见谷口的旁边有几栋频于颓败的破雕房,就拉着郝红躲了进去以暂避狂风的袭击。
“邢壕,来喝口水吧!”郝红取下了身上的军用水壶递给邢壕。邢壕咕咕咕地猛喝了几口,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水:“郝红,你也喝几口吧!我们还要马上赶上去追击那伙可疑的人物!”
“不知这鳖三是否在那伙人群里面?”郝红疑惑着。
“不管他在没在里面,反正这伙人是跟着鳖三从藏入川的,只要我们捕得了其中一人,便可查出那鳖三的真正落脚点。”邢壕分析着。
“这鳖三真是一只老狐狸,我们多次发现他的足迹都被他甩掉了。依我看,下次遇见他干脆一枪毙了他这个分裂祖国的败类!”
“毙不毙他,那可是法院的事,我们的任务是把他缉拿归案,不允许他再从事民族分裂,大搞有悖正义与和平的勾当!”
风似乎小了一点,邢壕道:“走,我们上路吧!”
郝红犹豫了一下:“邢壕,我看这山谷狭长而阴森,按照我们国家安全部门的规定,我们是否应向附近的同志发个报,请求他们迅速向我们靠拢,来个南北夹击!”
“好啊!……可不知离我们最近的是那支小分队?”
“还是先发报给李闽同志吧,他是我们的队长,会有更周全的考虑。”
“好!”
郝红取出发报机很熟练地给李闽发出了增援电文。
电报发出后,他们俩将新配发的五四手枪推上膛,警惕地朝那阴沉沉的山谷走去。
野山荒谷里,一片沙地,几溜枯黄的败草在阳光的暗影中摇曳。邢壕和郝红他们发现在沙土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郝红,看来我们并没有跟踪错,这些脚印便是证据。”邢壕见再次发现了那伙可疑人的脚印,显得很兴奋。
郝红点着头:“但愿这次我们能将民族败类鳖三活捉。”
“一定要找到鳖三的巢穴!”行约一个小时,邢壕见谷地两边的山势越来越缓,一直绷紧的弦慢慢松弛了了,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嘱咐着,“郝红,我估计前面离谷口不远了,你看这谷地两边的地势也……”话没说完,在他抬头仰望谷地两边的山岭地势时,突然发现在谷地右边的山岗上有无数穿藏衣的人正举枪对着他们。
“快卧倒!”邢壕一边高喊,一边向郝红猛扑过去。在倒地的瞬间,从山岗上射过来的如飞蝗般的子弹打得沙土四溅,邢壕全身是枪孔,早牺牲了!
“邢壕!邢壕!”睡在下面的郝红高喊。她没有听见邢壕的回答声,她用力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邢壕,见他全身血流如注,早牺牲了。她来不及去抢救他,忍着失去未婚夫的巨大伤痛,拾起邢壕手中的枪,双手不断地握紧五四手枪大喊着向山岗上的叛乱分子猛烈还击……
离她最近的小虎子等人在接到李闽的电报后赶来了,他们一边与“第三世界小组”的叛乱分子们激战,一边救走了已牺牲的邢壕以及负伤昏厥的郝红……
7
谭凯一路想着苗霞送他画时那腼腆多情的笑靥,兴冲冲地拿着苗霞送给他的那幅油画回到了他的宿舍,他把宿舍门关上并反锁后,就走到写字桌前把那幅油画展开。原来那是一幅名为《少女之心》的油画,画上是一位赤裸的少女正仰面平躺在绿色花布床单上:浓密的乌黑头发散乱地蓬在头上,圆圆地白白的乳房颤抖在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胴体上,下身隐秘处长满了密密的芳草。那少女右手枕着头,左手轻放在下身的芳草边,她微闭着眼睛,好似正在用手抚摸着全身粉白的肌肤……谭凯满脸涨得通红,只觉下身奇痒难受!再仔细看,他发现在那少女的乳房旁边还放着一枝红豆。红豆的旁边题着王维的诗《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此画应属19世纪的印象派绘画,是用近似点彩派的技法来描绘的,冷暖色搭配,肉色特征突出。”谭凯运用他采矿专业所了解的基本绘画知识,欣赏着面前的图画,脸上的“一字眉”舒展得很开。“不愧是一幅‘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作品!”想到此,谭凯忆起了他刚才与苗霞在河边的一段对话:
谭凯饶有兴趣地问苗霞:“你是学油画的,听说那是外国的东西。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们中国的画家吗?”
苗霞笑了笑:“谁说不呢?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虽则解放前我的父母一生下来就把我抛弃了——可以说至今我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我的养父养母收养了我,并把我养到了五岁,同时还送了一块价值不非的昆仑山白玉手镯给我(实际上是苗霞拿走了他养父母的昆仑山白玉!)。后来在一个算命的“八字先生”的哄骗下,我去了那樱花盛开的日本,还看到了终年积雪的富士山,但我始终没有忘记我是一个中国人!要说我最爱哪一位画家,我只能说我最爱唐代的画家、诗人王维了!”
“为什么?”
“据说王维不仅是诗人、画家还兼通音乐。北宋苏轼称他的诗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在边塞诗中和田园山水诗中,艺术上极见功力,体物精细,状物传神;在擅长的人物、肖像、丛竹画中,始用皴法和渲晕,布置重深,尤工平远之景。”
“看样子你对王维挺了解的!”
“你不信?”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苗霞妩媚地一笑,“等会儿我就画一幅‘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作品给你,你可别嫌弃哟!”
“求之不得!”
想着在浑河边的对话,谭凯暗自笑了。他没想到这美丽得如达芬奇手下的蒙莎丽娜的苗霞会如此的大方,仅敢在大跃进、反右倾的革命运动中画出黄色一流的《少女之心》送给他,这不是明明在暗示他她很喜欢他吗?
谭凯感到很幸福!他没想到大城市的生活就是比那到处都是沼泽、火山、林海、雪原的北大荒和沙漠好,不仅谈对象容易,就连女朋友也比那山野之黄花闺女大方得多,有素质得多!一种说不清道不名的情愫在他的心中升腾,他想有朝一日她若能娶得象苗霞这样的美人归来,他一定要与她到那人间的世外桃源中去。蓦地他想起了苗霞给他看过的那幅山水中国画《古寺晚烟》,他立即拿出纸、笔、色彩来,按照他的记忆把那幅《古寺晚烟》摹仿着画了下来……
8
秦梅和李灵正在对监狱的每一处进行巡视检查,他们来到了监狱罪犯伙食团旁的下水道入口处。
秦梅突然发现那下水道的盖子有移动的痕迹,她对李灵道:“李副监狱长,你看这下水道的盖子似乎被人移动过。问问伙食团的罪犯最近几天是否移动过这下水道的盖子?”
李灵找来了伙食团的罪犯询问,都说没有移动过盖子。再把其余的罪犯找来询问,都说没有谁移动过盖子。
“难道有人移动后又把它盖上了吗?”秦梅暗忖,她怀疑有人移动过这下水道,“把盖子移开!”
于是在几个新犯包括刚入监的黄鼬在内的新犯,一起把那盖子移开。
“你看,这里有新鲜的鞋印!”秦梅惊讶地说着,她想让刑事侦查人员来对这现场留下的足迹进行痕迹检验。“李副监狱长,快通知刑事侦查的同志来。”
不一会儿,监狱管教科副科长曲比阿木带领刑事侦查的同志赶到了现场。他们通过对现场进行了拍照、提取实物、复印粘取、静电吸附以及用石膏制作模型,发现了那留下足迹的人,很可能就是周宗迅!
“可这周宗迅会藏在哪里呢?”秦梅边察看现场边思索道。突然她看见伙食团墙上有一扇窗户早就破烂了,“周宗迅会不会从窗户进到伙食团呢?”她走进窗前仔细地看,发现窗台上果真有鞋印。
“秦监狱长,这柱子上也有鞋印!”正在搜索鞋印的曲比阿木仔细地看着那伙食团屋中的顶梁柱,并立即取下了鞋印。
秦梅望着那直通楼顶的柱子:“曲副科长,派人去把梯子拿来。”
“是!”曲比阿木叫另一名侦查人员去拿梯子。
片刻,那名拿梯子的侦查人员空手而回:“报告监狱长,梯子已被外劳的罪犯带到工地上去了。”
秦梅默然,她在考虑其他办法。这时站在一旁帮忙的新犯黄鼬走到监狱长前2米外的地方向秦梅报告道:“监狱长,我会爬杆,让我上去吧!”
秦梅回头看了一眼这新来的罪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鼬!”
“黄鼬?”秦梅正想问他怎么会取这么个名字,蓦地想起,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人的符号,这黄鼬虽则是农民朋友们常称的“黄鼠狼”的别名,但此人叫黄鼬也不伤什么大雅。于是她指着那4米多高的柱子,“你能爬上去吗?”
“监狱长,没问题!我在外面就是专门搞小偷小摸的。”黄鼬脱口而出,在旁的许多罪犯都笑了起来。秦梅、李灵、曲比阿木也暗自好笑。
“笑什么吗?我在外面本来就是贼吗?”黄鼬见众多的犯人都笑话他,他不仅不生气,还继续理直气壮地坦白他在监狱外的职业。
其余的犯人更加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曲比阿木制止道,其余的犯人马上停止了笑声。
秦梅也觉得这个新来的犯人还真滑稽,至少表面上可看出这犯人面子观念淡薄,算比较憨厚的那一类人!
“那你把这根保险绳拴在身上,爬上去看那楼上有什么东西没有?”秦梅见工作人员找来了保险绳,指着旁边的保险绳对黄鼬说。
“要得!”那黄鼬的动作真麻利,栓上保险绳后,真象那黄鼠狼一样,双脚盘在柱子上,几个纵步就上到了楼顶。
“监狱长,这上面有吃剩下的馒头皮,还有人睡觉的痕迹!”黄鼬在那破烂的蜘蛛网密布的楼板上小心翼翼地走着,只见那楼板上满是厚厚的灰尘。
“下来吧!”秦梅喊道,她知道丈夫李小东的推测和她的猜测果真应验了!
不久监狱负责刑事侦查的同志也拿出了强有力的证据,下水道的鞋印、窗台上的鞋印、柱子上和楼板上的鞋印、下水道出口的鞋印均属于同一人。通过鞋号、型号和跖趾围、前掌宽的对照,确认此人就是逃走的周宗迅!
周宗迅在邛海监狱民警和大珠派出的杀手的双重追捕下,在惊慌和恐惧中回到了他的故乡——蓉城!
久别的山地、平原、丘陵,让他忆起了当年在国民党统治时期,他在西南的土地上,脚踏中统、军统两条船的威风和自在的日子!那时成都虽则全城都是石板路,马路仅有几条,到处都是衰败景象,可他就是与那些在火巷子里吃着“牙牙饭”的袍哥们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反共防共的特务组织。1947年美苏冷战后,他背靠外国势力和蒋介石这两棵大树,便肆无忌惮地全面开始反共。可没想到蒋介石的军队在共产党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枉自国民党各特务系统在20世纪30年代就开始在成都发展特务组织,——尤其是解放战争时期,仅他知晓的军统、中统两大特务系统在蓉设置的秘密单位和掌握、运用的公开组织即达30多个。其结果又如何呢?特务组织和国民党军队一样,被强大的人民解放军象秋风扫落叶一样,四处逃窜,没有了藏身之处!
沿着蓉城那市井小路,凭着他的回忆他决定亲自上门去联系他当年亲自成立的“正城社”(军统)、“君益社”(军统)、“大中社”(中统)等特务组织。可新中国近十年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旧址全是物是而人非,那里还有什么故人!他记得1949年的下半年,国民党国防部保密局局长、国防部二厅的副厅长、内政部调查局局长等特务头子先后来蓉,网罗反革命骨干布置“游击”,并加紧物色力量布置潜伏组织和电台,以准备与共产党在川西实行大决战,建立大西南割据政权,没想到四川的刘文辉、邓锡侯,云南的卢汉响应共产党的号召,弃暗投明,在蒋介石正要准备调兵谴将与共产党在成都进行最后的决战时,他们却宣布起义了,倒戈相向,结果就连宋希濂也被刘邓大军逼得走投无路,差点在峨边的山洞里自杀,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阶下囚,被关进了重庆西南公安部的看守所里!而他呢,由于“西南反共救国军”第六纵队司令被共产党侦捕,他这个“西南反共救国军”的副参谋长逃往西昌仍被人民解放军抓获押往邛海监狱。他庆幸在监狱共产党没有发现他脚踏中统、军统两条船的特务行为,否则非把他当成国民党战犯关押在共产党设置在重庆渣滓洞关押国民党战犯的监狱里不可!
寻人未果,周宗迅又把藏在位于岷江岸边家中的那台CMS特情机取出了,装上电池,架好天线,按照密码本的联络方式先与1949年11月保密局由台北空运重庆的六名报务员联系可无半点回声;再与保密局成都第二潜伏组组长、台长、国防部独立潜伏台台长联系仍无音讯。最后他想到了当初设在西昌的由1号“野狼”领导的共波机以及1949年7月从台湾空运重庆的22多部特情机联系,得到的答复都是盲音一阵。他开始失望了,但他仍不相信共产党会这样快地把国民党的潜伏电台全部消灭,他死劲地继续摆弄那部通过手摇发电机发电使用的CMS特情机,终于在他与原军统川陕甘边区站联络时,对方回答了几句,就再也没有信号了!
也许正是位于偏远地方那军统的川陕甘边区站给了他几句联络语,他心中升起了一线生机,他认为蒋介石还没有忘记“反攻大陆”的承诺。沧海桑田,人间正道!周宗迅暗中查访方知,蓉城经过共产党的清匪反霸和镇压反革命运动后,仅1950年一年就逮捕了潜伏特务141人,电台24部,短枪62支,6000余名特务登记自首。一阵伤心难过后,反共复国的火焰似乎又在他心中燃烧了起来,蒋介石对他所讲的“不成功,便成仁”的中国式的武士道精神似乎又在他的耳边回响。他认为只要有一部电台存在,蒋介石反共复国的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他决心铤而走险,像日本武士效忠日本天皇那样,来过中国式的武士道——“不成功,便成仁”,去为蒋介石“玉碎”,利用脱逃出来的机会,实施他早就谋划好了的对共产党政权实施的三个报复行动——炮轰天安门观礼台、爆炸苏联驻华使馆、爆炸北京火车站。
周宗迅能实行他的三个报复行动吗?中国监狱劳教人民警察会容忍脱逃的罪犯逍遥法外吗?请看下文分解。
9
辽河战犯管理所刚动土的工厂车间现场,工业科副科长谭凯正和工程技术人员对工厂施工所需的设备进行统计。突然一名工作人员匆匆地跑向谭凯:“谭副科长,牛剑代所长叫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好的!”谭凯一边统计一边笑着应道。他心里暗忖:“牛代所长会找我什么事?莫非是那幅《少女之心》油画被代所长牛剑发现了吗?”他边走边想,“不会吧,那苗霞又不知道我在什么单位上班,况且那幅画不是在我的宿舍里吗?”
稍倾,谭凯来到了牛剑代理所长的办公室,他发现牛剑代所长正在看一张黑白相片——周宗迅的照片!
“牛代所长,你找我!”谭凯高兴地问。
牛剑见谭凯很高兴,忙放下照片道:“快来坐!”说完忙起身给谭凯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今天叫你来,是让你到北京去办一件事。”
“北京?!那可是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什么事,牛代所长!”
“考虑到你是我们所唯一一位理工科大学生,经所党委研究,决定让你到北京去采购我们管理所新建工厂车间的设备,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谢谢你的信任!”
“不是我一人的信任,而是全所干部战士对你的信任!”
“是,牛代所长!”
牛剑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辽河战犯管理所新建工厂车间的可行性报告》,走到谭凯的面前:“谭副科长,你把这份可行性报告拿去看看,或许对你采购设备有一定的好处。”
“好!”谭凯接过那份可行性报告,“牛所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回去准备一下,迅速到京。梁志副部长已指示部劳改局派人协助你完成这项大宗的采购任务,你一定要确保设备的质量,把我们国家在困难时期节约出来的每一分建设资金都要花在刀口上。”
“好的。”谭凯正要离开,牛剑突然喊住了他。“谭副科长,听说你处对象了?”
谭凯的脸蓦地变得绯红,他没想到代所长牛剑会关心他的婚姻大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牛剑。
“怎么,还不好意思?”牛剑很轻松地说着,“按道理讲,我这个当代所长的是不应该过问你的私生活,但一想我们都是从松花江劳改队走出来的战友,同时你还多次救过我的命,我是把你当兄弟一样看待。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古人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吗,几天前,张静茹还在我面前念叨给你介绍对象呢。”
“谢谢代所长和张护士长!”谭凯很感激,连那“一字眉”都在颤抖。“牛代所长,我交了一个朋友,只是才刚认识。”
“怎么样?”
“人倒是长得相当的漂亮,是个大学生,学美术的。”
“那条件还不错吗!……谭凯啊,”牛剑改变了称呼,但口气还是很严肃,“婚姻是人生的大事,一定要谨慎。俄国文学家契诃夫有句名言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面貌的美丽当然也是爱情的一个因素,但心灵与思想的美丽才是崇高爱情的牢固基础。’列•托尔斯泰也说‘人并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现在你的年龄虽则大点,但对待婚姻必须严肃,不要饥不择食,不问政治,只看外表,相互之间一定要多了解。知道吗?”
“知道了,牛代所长!”
牛剑停了停,思索片刻道:“你那位女朋友是哪里人?”
“是云南滇池边碧鸡山中的人。”
“滇池边的碧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