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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作者:邛海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16

1

蓝天上,白云飘飞;蓝天下,牛羊成群。青藏高原显得那样的神圣、壮丽。

历史进入1959年3月,春节刚过,西藏各地仍披着银装,寒风凛冽,藏族同胞沉浸在新年的愉悦之中。

在美国CIA和台湾情报机构的支持下,在鳖三“第三世界行动小组”的领导下,一场有预谋的拉萨武装叛乱揭开了帷幕!

叛乱分子包围了罗布林卡,强迫拉萨市每户藏族人家必须派一人去罗布林卡参加游行示威,高喊“*”、“汉人滚出去”的反动口号,张贴“*自主政教合一的国家”、“从今天起,我们西藏怎样独立自主,完全由我们自己决定”等反动标语。于是乎,罗布卡林被围得水泄不通,叛乱分子召开“人民会议”,康区叛乱分子进驻罗布卡林担任十四世达赖喇嘛的警卫。

在叛乱分子的煽动和威逼下,拉萨市的商店纷纷关门,群众抢贮饮水,上千人手持白旗在街上游行示威。叛乱分子不仅用石头打坏汽车、打伤党政干部,袭击了爱国人士帕巴拉•索朗泽措,并将其尸体系于马尾,鞭马拖尸,“示众”达两公里。尔后叛乱分子的代表逃到了印度驻拉萨领事馆请求保护。

看见这场蓄意已久的叛乱终于爆发,一位美国的CIA官员正在对鳖三自豪地说:“美国这次煽动西藏部落叛乱是我们骚扰中国总体政策的一部分,这个政策也包括支持国民党军队和云南部落暴民。”

鳖三马上表现出一副奴颜媚骨的嘴脸:“没有你们美国CIA的支持,我们是不能完成这场秘密战的!”

“当然!是我们为你们培养了大批的特工、运输来了大批武器弹药、物资,还为你们设立了电台。当然我们也不能忘记台湾的蒋总统,他为山南的叛乱基地也空投过大量的物资,派遣过大量的特务。虽则我们CIA是为了遏止中国,蒋总统是为了反攻大陆,早日实现他的复国梦,但是我们与你的蒋总统是殊途同归!哈哈哈……”

“是的,是的!”

那美国的CIA官员见鳖三一副摇尾乞怜样,更加大言不惭道:“中国现在还很穷,我们就是要趁着它不富裕的时候,先把西藏分割出去,然后把新疆分割出去,把内蒙古分割出去,再把满洲也分割出去。”

“为什么?”

“哈哈哈……”那美国的CIA官员又大笑起来:“你真是东方的笨猪!要是中国强大了,它将对自由世界构成极大的威胁。若果我们把以上的地盘都从中国分割了出去,中国就只剩下汉族的一块地盘,这样中国的力量就小了,就不能威胁自由世界了!还有,这对你们蒋总统收复大陆不是更容易了吗?”

“我想……我想蒋总统恐怕不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他还是不希望把中国搞得四分五裂的,不然他为何还在台湾的国民党政府里设置藏蒙委员会专门分管藏族和蒙古族的事物工作呢?!”

美国CIA官员狡黠地一笑:“这么说蒋总统给山南基地运输叛乱物资、弹药、建立与台湾直接联系的电台也是错误的了吗?为了我们的霸权,蒋总统的局部利益必须服从美国的全球利益,你懂吗?”

鳖三默然。

说实在的鳖三见不惯美国CIA官员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他知道现在蒋总统和他都需要美国CIA的支持,为了早日光复中国大陆,暂且只好委曲求全。等到哪一天羽翼丰满时,他就可以长长反骨,让这些自以为是的美国CIA也当一次笨猪!

那美国的CIA官员并没有因为鳖三没有再理睬他而作罢,他反而更加滔滔不绝:“鳖三组长,你不是想当更大更高的官吗?那就跟着我们干吧!别说是一个小小的2号‘野狼’,就是想当一个像达赖喇嘛这样的‘流亡政府’的首脑我们也是有办法的!我们如今是世界的霸主,谁敢不听?苏联从1947年就开始与我们冷战,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那伟大的苏维埃和共产主义肢解的!”

鳖三不想再听这位CIA大言不惭的话,他关心着达赖喇嘛出逃一事。于是他转移话题:“先生高见,我愿唯美国CIA马首是瞻。不过这达赖喇嘛……”

“请放心,现在达赖喇嘛正由一位训练有素并装备有电影摄影机和足够胶片的CIA特工陪同,在美国洛克西德C130飞机的掩护下向境外撤离。”

“万一沿途遇到中国阵地咋办?”

“我们的间谍飞机已深入西藏数百英里对达赖集团进行空中掩护,空投食品、地图、收音机和金钱,一旦遇到中国阵地,美国CIA已下令进行扫射。同时,在达赖身边有专门负责无线电发报机的人,他们穿梭往来,随时都与住在山里的一支支孤立队伍保持联系。”

“看来,只要叛乱成功,西藏问题恶化,蒋总统他可能会再次利用曾被他抛弃的李弥残部——‘反共救国复兴军’,成就其反攻大陆之‘志’的!”

“算你聪明!如今中国大陆紧贴苏联猛超英美,我们决不能让中国富强起来!为骚扰中国大陆,美国CIA决定在科罗拉多的哈尔营继续训练西藏叛乱分子,同时准备在尼泊尔西北部最偏远,与西藏交界的木斯塘地区资助并训练一支2000多人的游击部队,让他们随时深入西藏境内进行骚扰活动。”这位美国的CIA不惜在鳖三面前泄露机密,停顿了一下,“你们的蒋总裁在我们的干预下,也决定对‘反共救国复兴军’恢复空投,并派情报局的高级官员亲自到李弥的残军中去调解内部纠纷。”

“有什么计划吗?”

“秘密部分继续由2号‘野狼’领导,公开部分由*家安全局协调。”

“那我呢?”

“你继续利用大西南在‘大跃进’政策不稳定的情势,帮助达赖‘流亡政府’分裂中国,配合蒋总统在东南沿海对中国大陆的进攻。”

“不是说要收编民族武装,煽动边民外迁外逃;同时还在缅北召集早期外逃的大陆人,以高薪引诱他们回归残军吗?”

“还是让毛公牛的‘神风特攻队’去干吧,那支‘神风特攻队’的渗透能力是很强的!”那位CIA官员好象意犹未尽,“你们统统由2号‘野狼’指挥!”

鳖三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他以为西藏叛乱成功,这掌握着他生杀予夺大权的美国CIA官员会向他的蒋介石建议让他取代2号“野狼”,没想到现在仍然命令他服从于2号“野狼”的指挥,他真是心有不甘。

“先生,听说那2号‘野狼’的贴身秘书都被共产党抓了,这样的人还留之何用?”

美国的CIA官员冷眼看了一眼鳖三:“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说完扬长而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搞不懂中国人为什么喜欢窝里斗!”

(资料见于直云边吉著《达赖喇嘛——分裂者的流亡生涯》海南出版社出版)

2

由梁志同志秘密领导的为实行“狂飙猎狼行动”而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在公安刑事部门和安全部门的配合下抓获了自称为2号“野狼”的大珠,又在王美波的宿舍墙壁的夹层里收缴了大量的电池、过时的密码本、几台老式的电台以及特务专用的手枪一支。在未烧尽的灰烬里秦梅发现了台湾情报机关发给2号“野狼”的部分电文,同时公安破译员还破译了王美波发给*防部情报局的电报。

王美波发给*防部情报局(保密局)的电报为:

*防部情报局:

“魔鬼行动”E计划正在实施,祝早日反攻大陆成功!

2号“野狼”

这王美波为了保存真正的2号“野狼”卢平,的确很用了一番心思。电文中“魔鬼行动”正在实施,说明卢平已经潜伏了下来,仍然不忘党国的重托,正在向共产党的堡垒进攻,这并不是像想篡权的鳖三所说2号‘野狼’一无事处,像乌龟王八一样始终躲在阴暗角落里不露面。电文最后用2号‘野狼’”落款,那是给共产党使的障眼法,说明王美波就是2号‘野狼’”,这样就可以减少共产党监狱对卢平的怀疑。

古人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句话对死去的王美波也罢,还是秦梅所在联合调查组也罢,或多或少地应了这千古名言。王美波以“魔鬼行动”E计划正在实施来打击丈夫的政敌鳖三,可恰好暴露了特务组织多年酝酿的机密,给联合调查组抓住了狐狸的尾巴:由于在灰烬中有台湾情报机关发给2号“野狼”的部分真正电文,秦梅所在的联合调查组开始还真以为死去的王美波是真正的2号“野狼”,他们按照常规思路想探出“魔鬼行动”E计划到底是一个什么内容的行动。

“既然王美波说2号‘野狼’死了,那这‘魔鬼行动’E计划又由谁来指挥、组织和实施呢?”按照一般的逻辑思维方式,联合调查组从点文的内容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王美波的丈夫——正关在邛海监狱禁闭室里的卢平!

可惜的是如今周宗迅脱逃在案,要证明卢平是2号“野狼”的确缺少有力的证据,为了能从卢平身上找到突破口,联合调查组经请示梁志副部长后,决定继续使用“狂暴猎狼行动”中的敲山震虎之计!

卢平被两名公安人员押到了秦梅监狱长的办公室。当秦梅把王美波的死讯告诉卢平时,卢平先是一惊,但马上恢复了原状。

“她是怎样死的?”卢平平静得出奇。

“她在给*民党情报局发报时被我们公安机关侦破,在活捉她时她自杀了。”秦梅隐瞒了王美波以红色珍珠负隅顽抗、杨宣处长被害的情节。“在临死时,她说她就是2号‘野狼’。”

卢平听到“2号‘野狼’”四个字,心里又是一震,可脸上的表情从恐慌到恢复平静却仅在几秒种之内,以至秦梅也没有观察到他表情的瞬间变化。

“王美波在发给*民党情报局的电文中,提到‘魔鬼行动’E计划,你知道这‘魔鬼行动’E计划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行动吗?”

惊吓再次掠过卢平的心间,他没想到连如此绝密的“魔鬼行动”E计划也被共产党监狱掌握了。可他这时并没表现出惊慌失措的举动,他淡淡地一笑:“什么‘魔鬼行动’E计划,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秦梅没有继续问这个话题,她又开始采用起了打破常规的询问办法,略一停顿,突然道:“与你关在隔壁号室的黄鼬经过监狱、检察院、法院三部门的立案、侦察和审判,昨日已被人民政府镇压了,你怎样看这事?”

“那是罪有应得!”卢平想起了他与黄鼬击打禁闭室墙壁通话的情形,不假思索地说。

秦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黄鼬犯下的是什么罪吗?”

“不知道。”

“黄鼬在枪毙前交待,说杀他妻子去与坟墓中的女子掉包一事就是2号‘野狼’指使‘高原红’和‘黑熊’干的。”

卢平默然,心里掠过一阵高兴。

“我们追捕队在北京发现了周宗迅的行踪,看样子,你的案子等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了。”秦梅见卢平无动于衷,马上提起了周宗迅,他不相信这卢平的心理承受力会超过极限。

“秦监狱长,我以前交待的都是事实,就是周宗迅被捉回来与我对质,我还是那些话,我相信我是清白的。”卢平还是那样地平静,一句话将秦梅的问话堵死,但他内心感到了真正的害怕。

“但愿如此!”秦梅一语双关地说。

卢平被押回了禁闭室,他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住那种来自心理和社会的压力,他一走进禁闭室,就“呜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声音就好似那面临绝境的狼嚎声!

“大珠啊,大珠!你真傻啊!……你为什么不逃走,我不是把那幅《古寺晚烟》的国画给你了吗?……你为什么不逃到川藏之间的野狼谷呢?……你以为你一死,共产党就不怀疑我了吗?”卢平一边哭泣,一边在心中自言自语。“你与你妹妹安心地走吧,你们都是党国的功臣,蒋总裁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啊!”哭泣使已有严重心理危机的卢平得到了暂时的宣泄,他逐渐从悲痛中平静了下来。他暗忖:“如今小珠走了,大珠也走了,现在唯一依靠的只有自己。”卢平知道是共产党监狱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与监外的敌特联络上了,“难道蒋总统和毛人凤局长辛辛苦苦谋划的‘魔鬼行动’E计划就这样在我的手里胎死腹中吗?”

“不!绝不!”卢平那眼睛里好象闪现出了野狼般的绿光,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只要周宗迅不被共产党监狱捕回,再等半年左右就是我出狱之时——当然也是我潜伏在共产党监狱里的结束时,到那时只要刑满释放证一到手,我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哼!我要亲自带领潜伏在大西南的中统、军统、国防部二厅及各路反共头目,以具有日本军国主义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神风特攻队’为先导,亲自向共产党政权的特别机关——监狱和劳教所,发起比1946年通化市“二•三”叛乱更大规模的暴乱,砸烂共产党的暴力机关,摧毁大西南共产党的红色政权,建立起真正的‘陆上台湾’——大西南国民党割据政权!”

作为高级特工的卢平,并不是那种脱离实际永远在监狱中做他黄粱美梦的人!一阵激动和兴奋后,他认真地分析起了目前的状况:现在他身处牢笼,中间缺少联络人,命令传达不出去,外面的一切只有靠鳖三、毛公牛、苗霞和与自己早有肌肤之亲的青儿他们各自为阵了。至于那“魔鬼行动”的E计划,现在完全被梁志领导的联合调查组搞乱了,能否实现,只能听天由命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迅速调整心态,排除严重的心理危机,全力对付联合调查组以保存自己!

“大珠在死以前,难道真的没有对外面的事情作个安排吗?”卢平凭着多年对大珠的了解,认为大珠的暴露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会不会是联合调查组以大珠之死来敲山震虎?”想着那天秦梅与他就大珠之死的简短对话,他更觉得大珠之死其中定有蹊跷,“决不能上了中国监狱的当,人说屡战屡败,我偏要来过屡败屡战!如今是与共产党人拼意志、毅力和心理的时候,不到最后决不认输!”卢平狰狞地笑了笑,他认为在他的指挥下,鳖三负责的“第三世界行动小组”、毛公牛负责的”神风特攻队”以及苗霞展开的营救日本战犯和伪满战犯的行动都在不同程度上取得了胜利,这说明他在领导反共复国的战斗中还是超过了1号“野狼”。

喜悦的心情刚刚出现,不安和恐惧又袭上了心头:“万一周宗迅真的被监狱捕了回来,联合调查组让我与他一对质,自己所有的罪行不是都大白于天下了吗?”,卢平知道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超出常人,当知道周宗迅当初能脚踏两条船也绝非简单人物,“周宗迅不是省油的灯,或许他为保全他自己会把我出卖了,到那时我只有一二条路可走:要么死不承认,反告周宗迅诬陷我;要么就伪装精神分裂症者,装疯卖傻,大小便失禁……”

3

黄纹仍静静地躺在石膏架子上,谭凯提着一大篮水果来看他。“黄纹,好久没来看你了,恢复得怎么样?”谭凯关心着,过了会儿,他又补充道,“今天是牛剑代所长叫我代他来看你的。”

“谢谢牛所长!谢谢谭副科长!”黄纹听说又是牛剑代所长买东西来看他,他心里甚是感激,他见左右无人便道,“谭副科长今天代表牛所长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

谭凯开门见山道:“算你猜对了,我今天的确是有事来找你。”

“共产党是我的再生父母,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部告之。”黄纹口是而心非,虽则他对共产党监狱心存感激之情,但真要他把自己心中的秘密和盘托出,他还是很顾虑的,毕竟那是他的余罪。

“你能知道感恩,很好!”谭凯突然话锋一转,单刀直入,声色俱厉地说道:“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交待出解放前夕你在大西南安排潜伏下来的中统特务。”

“这……”黄纹有些结巴,他没想到谭凯一语道破他心中的秘密。

谭凯的“一字眉”绷得很紧,用眼睛逼视着黄纹道:“这什么?你必须老实交待!”谭凯停了停,开导着,“你没看见宋希濂已经交待了杀害瞿秋白的事吗?邱行湘也走进了八角楼交待了他在抗日战争中反共反人民的活动,还有林伟涛也交待了火烧宜兴埠的事,结果政府都没有追究他们,你还怕什么?”

黄纹没有退路,他知道解放前夕他安排中统特务潜伏在大西南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他几次鼓足勇气想对经常来探望他的牛剑所长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因为那毕竟是他的一大罪状!本来他在重庆西南公安部看守所关押时就被蜀省地方法院判处了死刑,等待执行,如今中国公安部梁志副部长虽然在国民党战犯大会上宣布了对所有的国民党战犯都免除死刑,但他还是有所顾忌,——因为在大西南潜伏中统特务这个罪状非同小可,他怕真正交待后共产党监狱会马上把他拖出去给宰了!现在见谭凯副科长代表牛剑代所长突然提出了这个他曾经死不承认也拒绝交待的问题,他是既害怕又高兴。害怕的是以上那些顾虑,高兴的是若真把这事抖了出去,他的心上就少了一份压力。于是他笑了笑对谭凯道:“知道!知道!谭副科长,既然你是代表牛代所长来的,我信任牛代所长,也信任政府,你找来纸笔,我全告诉你!”

谭凯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把早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拿了出来。

黄纹躺在床上,开始回忆……

4

却说周宗迅那晚离开“东方红”旅社后,就再也不敢回店里住了。他知道此时的北京已远非解放前的北平了,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在毛主席的领导下,新中国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社会治安得到了根本的好转。他想,旅社他是不敢再住了,因为旅社查得很严,万一露了马脚,就会被共产党逮个正着。为了躲过共产党警察的盘查,他决定化装成乞丐,开始躲在一些桥洞底下过夜。

人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周宗迅以为几亿中国人的茫茫人海中谁会注意一个乞丐呢?——正是周宗迅这一自以为得意的妙招,导致了他的灭亡!

周宗迅故作一副邋遢相睡在桥底下,可他的大脑却在高速地旋转,心里时刻不停地想着他的报复计划——轰炸苏联驻华使馆。他认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苏联,是在轴心国与同盟国之间唯一保持中立的国家,直到苏联宣告出兵东北进军日本关东军前才与日本解除了《苏日互不侵犯的友好条约》。1947年后,美苏进入了冷战,苏联为了在美苏冷战中取胜,在日本宣布投降以前,也与蒋介石的国民党政府签定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同时在蒋介石时期苏联驻国民党的大使馆曾随国民党政府从北京迁到南京,再迁到广州,可谓历进了艰险。可那时苏联一方面与国民党保持联系,另一方面也大力支持和援助共产党,甚至在解放战争时期还动用飞机帮彭德怀率领的一野运输武器和人员去对付国民党军队。周宗迅尤其认为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隆隆礼炮声刚停,苏联政府第一个宣布承认新中国并与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而把他一直效忠的蒋介石领导的独裁政府抛弃了,害得蒋介石只得请求美国杜鲁门的庇护。他认为这是他作为一名党国成员的耻辱,他要为党国出出这口恶气!

主意已定,周宗迅决定先到坐落在北京东直门北中街的苏联驻华大使馆去侦察一番。他仍是那一身乞丐打扮——虽则他自觉有点丢社会主义的脸,但自己觉得很安全,因为当时的京城确实有不少的乞丐——自然包括那些好吃懒做的人了,同时一般的人都对邋遢的乞丐避而远之!

周宗迅远远望去,只见那大使馆面积很大,约有16公顷,院内绿树成荫,许许多多的具有俄罗斯风格的建筑群掩映在树丛中。走在小街上,周宗迅见到众多中方车辆经过东直门向使馆驶去,但他不知其原因。——周宗迅不知其中的原因是有道理的,只因50年代中苏关系非常友好,双方使馆经常举行活动,从正式宴请、酒会到非正式的网球比赛、郊游等,气氛非常的融洽。

周宗迅此次吸取了上次在天安门观礼台前被便衣警察盘问的教训,他站在很远的地方观察:使馆的正门前有一位固定哨,身着中国人民公安军制服,荷枪实弹,很威武地守卫着大门;另外几个身着中国人民公安制服的战士是流动哨,手握冲锋枪,在一位腰间插着五四手枪和弹夹的军官带领下,正沿着使馆长长的围墙巡视着,并且巡视得特别的仔细。

“防卫得太严密了!听说使馆内除办公区外,还有小剧场、住宅楼、苏联学校,我对这些满是穹隆园顶、欧式吊灯的建筑全都不懂,要炸掉它实属不易,还是回去另作打算吧。”周宗迅通过一阵观察觉得要炸毁它很难,他不想也不敢再去冒险,因为他现在必须谨慎,走错一步就会全盘皆输,丢失悼性命。他边走边摇着头:“新中国的变化太大了,出人意料啊!”

5

中央公安部梁志副部长办公室。

他望着杨宣的照片,想着杨宣牺牲的经过,眼里噙着泪花……

养子杨宣的牺牲给梁志副部长以沉重的打击,但他作为全国劳改劳教工作的主要领导者,他深知责任的重大,任务的艰巨,他很快地从悲痛中挣扎了出来,一心一意地投入到了火热的革命斗争中来!

“公安安全部门的‘藏獒伏魔行动’与公安劳改部门的‘狂飙猎狼行动’都是极为机密的行动,为了活捉鳖三、毛公牛,李闽的小分队失去了很多击毙他们的机会。如今,敌特中‘魔鬼行动’E计划早开始行动,那么是谁在指挥这个‘魔鬼行动’E计划呢?如果真的2号‘野狼’死了,那又有谁会成为2号‘野狼’的接班人呢?会不会这王美波是个假的2号‘野狼’,而真正的2号‘野狼’还在行动呢?……”梁志副部长以他多年的对敌斗争经验在脑海里不断地向他心中的“自我”挑战,他知道敌人设计的“魔鬼行动”是一个连环组合计划,由A、B、C、D、E、F分计划组成。“现在这个‘狂飙猎狼行动’和‘藏獒伏魔行动’是归我直接指挥的,看来仅靠劳改、安全两个部门作战是不行了,必须进行横向和纵向的联合作战,才能最终完成消灭2号‘野狼’的‘狂飙猎狼行动’和‘藏獒伏魔行动’”!

他拿起了加密电话,接通了牛剑、秦梅、李闽……

6

辽河战犯管理所会议室。

牛剑坐在主席台上正在给台下全所的干部战士进行提高干部政治素质的专项学习,谭凯、张静茹都在认真地听讲。

“……在党的劳改工作的指引下,我们的劳改劳教工作取的了伟大的胜利,公安部十一局乘着大跃进的春风在北京召开了全国第四次劳动改造罪犯会议后,接连在清河农场召开了现场会议,在天津召开了管教座谈会议。据公安部通报,北京、抚顺、济南、西安、重庆等地战犯管理所的国民党战犯在党的劳改政策的感召下,主动向人民政府的管理所(处)交待衙门过去的余罪,交待他们曾经隐瞒了的反共反人民的活动,这应看着是党中央对国民党战犯实行‘不审判’的改造政策的胜利。为了更好地做好这项工作,上级要求我们:1、凡是战犯平时向任何干部战士交待的有关余罪或检举揭发其他战犯的材料一律汇总到管教科,不得私自外泄,否则将按照《保密守则》,给予纪律处分。2、凡是故意向所外敌特或反革命分子通风报信或出卖监狱秘密者,将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加强警察队伍建设,提高监狱劳教队伍拒腐防变的能力是我们劳改劳教工作永恒的主题,只有打造出一支能战斗,永不变色的干部队伍来,才能把罪犯改造好教育好。……共产党监狱与国民党监狱最大的不同点在于我们共产党监狱是执法为民,执法为公,我们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国民党监狱呢,它们只是极少数法西斯统治者镇压人民的暴力工具,根本谈不上执法严明、大公无私。所以,我们作为人民民主专政的执法代表,既要在所内秉公执法,也要在所外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要经得起任何糖衣炮弹的攻击。总之,我们不要忘记我们是战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我们劳改劳教队伍中有没有腐化蜕变的干部呢?回答是肯定的。中央公安部劳改局转来了有关对重庆战犯某管理所干部乔某处理的内部通报,要求我们传达到每一位干部战士。粱志副部长在通报还作了批示:‘认真学习体会,吸取教训,努力加强干部队伍建设,提高拒腐防变的能力。’”

原来中央公安部劳改局内部通报的内容是:重庆战犯某管理机构管教干部乔某看上了原国民党军统少将战犯曾经保管在看守所6年未用,表面发霉且已由看守所发还给少将战犯保存的罗乃克斯手表后借来使用,乔某因怕被发觉暴露,一直将表放在裤包里,不敢戴在手上。后乔某从钟表店了解到,这表修理好后可以卖到三四百元,便新生邪念。他对少将战犯说:“表不修会放坏,修好才能处理”。经少将战犯同意后,乔某花去修理费24元后,以200元价钱卖给乔在西南医院工作的一个老乡。为掩盖真相,乔某向少将战犯泄露了他将被调北京关押的消息,两人商定少将战犯乘轮船到武汉时,趁过趸船之机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小玻璃瓶丢进长江,并立即向押解干部报告:手表掉进长江里了。这样,到北京核对少将本人清单时,将手表注销了。不久,少将战犯从北京某战犯管理所两次来信给乔某来信索取罗乃克斯手表款,乔某以少将战犯的堂兄(已病死)之名邮汇20元;第二次以战犯家属的名义邮寄50元……最后经公安人员的几经辗转,找回了原表送归少将战犯,乔某退出106元赃款。重庆战犯管理机构给乔某以不适合公安工作调离公安机关的处理。(资料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西南地区国民党战犯改造纪实》)

谭凯听着牛剑监狱长的讲话,只觉得冷汗直冒。他暗忖:“那天我以牛剑代所长的名义从战犯黄纹口中导出了解放前夕中统潜伏在大西南的特务名单,若果我把这份名单给了苗霞会受到处分吗?……还有几个月前,我以低价从一个战犯手里买过一支派克钢笔,这算勒索吗?”谭凯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若果他这时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坦然地向党组织交待清楚,也许会得到组织的谅解或者从轻处理,可他没有,他继续在悬崖上跑马!

7

李闽、郝红和小虎子率领执行“藏獒伏魔行动”的小分队继续在中缅边境的原始树林里穿插追踪。腐烂潮湿的落叶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密密的树枝、藤蔓和野草不时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们只好在蔽日遮天的大森林里一边开路一边前进。

“李队,这毛公牛与他的‘神风特攻队’在李弥‘反共救国复兴军’的掩护下,长期在金三角一带活动,他们凭借沼泽、原始森林和高山峻岭与我们逗圈圈,我看与其这样我们在森林里随时都会受到洪水、野兽、饥饿、疾病的威胁,不如我们来过最笨的办法……”郝红望着被浓重夜色低低地覆盖着的那一片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森林对李闽说。

“什么办法?”李闽脸色蜡黄、眼珠深陷,显得十分疲倦。

“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对!”

“怎么过‘守株待兔’?”

“滇缅公路,东起云南昆明,西出边境重镇畹町与仰光公里相接,全长963公里,沿途都是高山大壑,地形险峻。为了追捕毛公牛和鳖三我们这支担负着保卫国家安全的秘密小分队多次出境,可每次刚发现他们的影子,他们就消失了,并且很难再找到他们,这说明他们对周边的环境特别的熟悉或者说他们有很多游击点。”

“那你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人说‘狡兔有三窟’,我分析这毛公牛和鳖三不可能只有一处住所,他们或许还有另外的秘密活动点,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很清楚罢了!”

“郝红,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哪!”

“怎么,你想起来了?”

一旁的小虎子急忙插话:“李队,你让我猜猜你的想法,怎么样?”

“那好吧!就看你这个‘鬼精灵’的了!”李闽欣喜道。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小虎子学着大人的口气把小分队的同志们都逗笑了。

“哈哈哈……”笑罢,小虎子一脸的严肃道:“美国CIA既插手中国的西藏事务,又煽动国民党残军李弥部大闹缅甸,骚扰云南。那鳖三带领他的‘第三世界行动小组’活跃在西藏,那么最适宜他藏身的地方恐怕莫过于缅北的野人山。”

“为什么?”李闽想看看这位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东北贫民团战士。

“据说这野人山也叫胡康河谷,原来曾有野人出没而得名,缅语意为‘魔鬼居住的地方’。它位于缅甸最北方,北面有‘世界屋脊’之称终年积雪的喜马拉雅山,河谷两边皆为高耸入云的横断山脉所夹峙,远远望去山峦叠嶂,林海莽莽,加之延绵不断的沼泽分布在高山大壑之间,瘴疠横行,很少有人进入这山大林密计有数百里的无人区,据说当年杜聿明率领的三万五千多名的中国远征军就被困在了野人山。这里离西藏甚近,有利于鳖三的进退,我猜想这狡黠的鳖三会考虑把这无人区作为躲避共产党追击的第二个天然屏障。”

“有道理!”李闽高兴地赞道,他以喜悦的眼神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小虎子,“那你分析一下这毛公牛选择的第二个游击点会在哪里?”

“毛公牛依附国民党残部李弥军在猛撒成立了‘神风特攻队’,处于金三角的腹地,那里气候炎热,雨量充沛,土壤肥沃,加之崇山峻岭,丛林分布,交通闭塞,泰国、缅甸、老挝鞭长莫及,的确适合毛公牛的生存。但由于国际社会的干预,李弥部逐渐从缅甸撤往台湾,李弥也被蒋介石软禁在了台湾,如今残部剩余的人马越来越少,从毛公牛曾多次带领‘神风特攻队’与李弥的‘反共救国复兴军’联合进攻云南的临沧、腾冲、保山等地看,他可能会选择密支那作为他活动的第二个游击点。”

“为什么?”李闽想进一步考察小虎子的分析能力。

小虎子轻咳了一声,不慌不忙道:“密支那位于中缅边境西侧,紧临云南腾冲,为仰(光)—密(支那)铁路终点,也是北缅的最大城市,那里不仅以盛产柚木著称,而且还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翡翠原生晶体矿脉,经济比较发达。同时密支那以北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沼泽被夹峙在耸入云霄的野人山脉和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中间。毛公牛与鳖三是沆瀣一气的关系,北面他可以随时与鳖三互为犄角,凭借着胡康河谷和深山老林与共产党负隅顽抗,南面他也可以与李弥驻扎在金三角的‘反共救国复兴军’联合,随时进军大西南。”

“小虎子,你真的成熟了!”还未等李闽开口,郝红就情不自禁地称赞着。

“李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小虎子见自己的分析得到了李闽队长和郝红的称赞,信心百倍。

李闽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翻滚的浓云,看了看朝气蓬勃的小分队队员,他坚定地说:“就按郝红同志所说,我们使用最原始的笨办法——守株待兔!”

李闽把小分队的战士召集在一起,布置了起来……

8

屏南廊桥,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谭凯在犹豫与踌躇中早早地来到了桥上,他在等待着苗霞的到来。今天是他与苗霞约定的接头时间,他身上怀揣着从战犯黄纹处获取的中统在撤离大陆前夕在大西南潜伏下来的特务名单,其目的就是调换毛公牛手中的有关他与苗霞那些淫秽的照片和底片。他想,若果不把那些相片和底片换回来,万一这横蛮不讲理的毛公牛真的把这些淫秽的照片或底片寄给辽河战犯管理所的领导,他想他会被清除出公安队伍的。

桥下的河水在哗啦哗啦地流淌着,他感到这些平时很悦耳的流水声,现在听起来就像是毒蛇在啃啮着他的心灵。他见苗霞过了约定的时间久久不到来,便倒剪着手在桥上焦躁地踱来踱去。他在想这苗霞到底是个什么人?那五大三粗的毛公牛真的是她的丈夫吗?他们要这份中统潜伏在大西南的特务名单又有什么用途呢?她为何过了约定的时间还不来?他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弄个明白!

“谭凯!”远远传来了那甜美的令谭凯心醉的声音。

谭凯回过头,只见那苗霞今天既没穿那件玫瑰色的连衣裙也没有穿他送给她的乳白色丝绸连衣裙,而是身穿一件得体、紧身的黑色旗袍,给人一种端庄,华贵之感。本来满脸不悦的谭凯看见苗霞这身漂亮的打扮那不悦之色竟一扫而光,他迅速走向前,拉着苗霞的手道:“你终于来了!”

“你一定来了很久了吧!”苗霞呼吸急促,那高耸的美妙的乳房在上下起伏。她知道她超过了约定的10分种才到来,可谭凯哪里知道,苗霞其实比他都来得早,只不过苗霞是躲在远远的树林里,看着心里似乎已经爱上了的谭凯,她也在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她隐隐感觉到今天是决定她与谭凯命运的时候,若果她真的从谭凯手里拿走那份中统的潜伏名单,那就意味着谭凯在中国共产党的阵营中政治生命的结束。但是若果她今天不在谭凯手中拿走那份中统的潜伏名单,则她就无法完成2号“野狼”交给她的“肉弹攻击”行动,更为严重的是,毛公牛就很可能将那些她与谭凯在一起淫秽的照片和底片寄给辽河战犯管理所,导致的直接结果仍然是谭凯将受到党纪或政纪的处分。

谭凯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曾经与自己有过多次肌肤之亲的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谭凯,我好想你!”苗霞终于真情的流露,她一下像撒娇似地扑进了谭凯的怀里!喃喃地道,“谭凯,跟我走吧,我真的好想你!”

第一次听到苗霞真情的表白,望着苗霞雪白丰腴的长腿,纤细的腰肢和瀑布般披散着的长发,谭凯喃喃自语:“跟你走?”

“对!”苗霞从谭凯的怀里勇敢地抬起头来,“跟我到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去!”

谭凯又想起了那幅国画《古寺晚烟》,亲亲吻了吻苗霞的前额,平静道:“你是说那幅《古寺晚烟》所描画的那个地方?”

苗霞点点头,用迷人的狐眼深情地注视着戴着一副眼睛,长相英俊、心地善良的谭凯!

这是一个生死抉择的时刻,谭凯不知所措,望了望天空,只见一群白鹭发出阵阵哀鸣,拍打着翅膀,飞离了深绿色的河水向空中盘旋而去。他蓦地想到了那关乎着自己政治前途的淫秽照片和底片,急切问道:“苗霞,照片和底片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说着把一叠照片和底片从手提包里拿了出来递给谭凯,“都怪那可恶的毛公牛!”

谭凯犹豫片刻,从怀里拿出那份中统解放前夕在大西南潜伏名单递给苗霞:“这就是你们要的潜伏的特务名单!”

“这……”苗霞犹豫片刻,接过那份名单迅速扫视了一眼,就将名单装进了鳄鱼皮的手提包里。她看见桥的两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他痛苦地笑了笑:“谭凯,我们到林子里走走。”

苗霞挽着谭凯的手臂,走进了林子。谭凯知道他们进了林子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可他的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苗霞朝那幽静的林子里走去。

“谭凯,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今天也是来给你告别的。”苗霞语气中含着浓浓的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旅社她和毛公牛设计陷害谭凯后,她的心里也许真的被谭凯那股英雄气所慑服,尤其是在他们赤身裸体面对毛公牛时,她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与谭凯生死相依的感觉,她觉得她应称得上是对付男人的高手,可那都是逢场作戏!——无论是仲贵也罢,还是毛公牛也罢,而此时此刻她才从心里真正发现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却是谭凯!

“你还会回来吗?”谭凯试探着,他知道他心里还是舍不得苗霞走。

“只要你想要我回来,我一定回来!”苗霞无限深情地说。

“真的?”

“真的!”苗霞说完把一个包裹递给谭凯,“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看你喜不喜欢!”

“什么东西?”谭凯很惊讶。

“你打开看看吧。”

谭凯打开一看,那是全套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

“这就是你在书店买下的那套书吗?”

苗霞笑着点点头。

“你不是说要将此书送给你的朋友吗?怎么舍得送给我?”

“那时我的确想送给我的朋友——就是你在旅社见到的那位满脸络腮胡子,一身横肉的毛公牛!”

“你不是说那毛公牛是你的丈夫吗?”

“哈哈哈……”苗霞大笑起来,“他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哈哈……我也只不过利用他去对付2号‘野狼’……哈哈哈哈……他算个什么东西,最多只不过是我的猎物而已……哈哈哈哈……”

谭凯从没见过长相如此美丽,娇叫如夜莺啼谷般的苗霞会发出野狼面对藏獒时的那种哀惋凄绝的悲凉声。

“苗霞,你怎么哪?”谭凯甚是惊诧。

“没什么!我只是大笑命运太作弄人了。我父母生下我时就把我抛弃在碧鸡山,让我成了世间的弃儿,幸得我养父养母出于同情与善良收养了我,可没想到在一个‘八字先生‘——也就是我后来的恩师的引诱下,我从养父母家中逃出,还拿走了他们家传家宝——一只白色的昆仑玉手镯。从此,我被迫送到了日本、美国等许多国外特工学校去训练学习,成了一位高级特务……”

“你是特务?”谭凯以异样的眼神看着苗霞。

苗霞似乎没有注意到谭凯瞬间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只因我长得很漂亮,追求我的男人何其多!可到后来呢,东选西挑只得找个毛公牛似的人物做朋友。没想到此次遇到你,我才发觉我的芳心在为你萌动。你说我不该感谢上苍吗?”苗霞说得很激动,谭凯却很惶恐,没想到苗霞会主动承认她是一名高级特工。他突然想到了后果:“莫非苗霞要这份名单与敌特活动有关?”他惊魂不定地直接问那苗霞,“苗霞,你们要这份名单干什么用?”

苗霞想了想,随口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别人指使拿到这份名单。”

“谁?”

“2号‘野狼’!”

“干什么?”

“实行‘魔鬼行动’E计划!”

“啊——你知道这2号‘野狼’是谁吗?”

苗霞摇摇头,因为她的确也不知。

“那你知道‘魔鬼行动’E计划又是干什么的吗?”

苗霞仍摇摇头。

苗霞见谭凯满脸疑惑,眉头紧皱,用力更加用力地挽着谭凯的胳臂,微笑道:“谭凯,我还要送一样东西给你,你能收下吗?”

“只要我喜欢,我一定收下!”谭凯抵挡不了爱的诱惑,明知苗霞是高级特工,他仍想与苗霞保持不名不白的关系,他认为苗霞是身不由己,是那“八字先生”和2号“野狼”逼的、害的!

苗霞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她的近照,红着脸递给谭凯:“来,我把它送给你,望你好好保藏它!”谭凯接过照片一看,相片上苗霞就是身着今天的这身打扮:着一套黑色旗袍,脚着高跟凉鞋,左手腕戴着一个白色的昆仑玉手镯,右手提着一个鳄鱼皮的小提包,一脸的灿烂。只不过这相片的背景很奇特,好似是那幅《古寺晚烟》。相片的背后,写有一首小诗:

小鸟飞来,燕子飞去。

小鸟飞来带来了你的欢乐,燕子飞去带走了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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