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跌倒谷底的时候就反弹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那个谷底似乎象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屋漏又逢连夜雨,金山他爸住院了。
金福觉得自己一向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可最近做家务的时候总是心虚气短。前两天去买菜直接一口气没上来被邻居搀着回家的。本来觉得睡一觉养一养就好了,儿子还是不放心硬是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这一查吓了一跳,医生说是心肌缺血要做搭桥手术,事不宜迟。金山被一堆专业术语搞的头晕眼花,就听懂了个大概,反正就是说心脏的血液流的少,导致心脏的供氧减少,代谢不正常,心脏没事儿就罢工,治晚了就没命了。
金山当天就办了住院。但是做不做手术他还是纠结着,手术成功率不是100%啊!刚住院护士就来问准备啥时候做手术,金山和张小芹母子俩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没个主意。
正发愁呢就见殷华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卷的营养品。金山一见他脑仁子就疼,好不容易安静几天,这货又蹦出来了,他就跟克克勃一样无处不在,金山简直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装了跟踪器窃听器啥的!
还没等着吭声呢殷华就先发制人:“你先别跟我生气,等我去问问叔叔情况再说,医院的事儿我比你在行!”
金山哼了一声,还是乖乖把他带到医生办公室。殷华一见面就先递了个果篮,这才开始问病人情况,不时的提了些问题,那医生本来没太把金福这样的病人放在眼里,并不是很上心,一看殷华这种衣冠楚楚谈吐不凡的人来关心,问的问题还都有条有理的,就不由得有重视起来,说话态度还变得客气起来。
殷华最后看了看拍的片子心电图之类的才起身告辞。“你看得懂吗?”出了办公室金山就忍不住问道,对家人病情的关心让他先把对殷华的厌恶搁在一边。
“久病成医,在不懂也比你强点啊。”金山这一阵子第一次对自己好声好气的说话,殷华忍不住含情脉脉的回了一句,跟撒娇似的。
金山鸡皮疙瘩掉一地恶心了老半天。隔了半天才问道:“那现在这情况,到底做不做手术?”
“手术要做的,但是不能在这儿做。我会去打点一间好医院的,你别太操心了。”殷华已经开始翻手机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病情,似乎象预订了一顿晚饭那么简单。
金山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脚尖,心里觉得窝囊。想摆脱面前这个人,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帮忙,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殷华看金山在那儿不吭声,更是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不敢乱开口,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张小芹从病房里出来了,看着两个人这样估计是又在闹别扭,小时候在殷华家当保姆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挺招人疼的孩子,后来跟着有钱爹走了以后就瞧不上他们家这些平凡百姓了,可是这些年殷华低声下气的没事跑回来大献殷勤,反而弄得她不知所措。
“阿姨好!”殷华赶紧低声下气的打了个招呼。“叔叔的病你别担心,我在我家乡那边安排了挺好的医生,咱明天就坐飞机过去,安排手术!”
张小芹呐呐的没答话,看了看儿子的脸色,每次只要有殷华的事儿自己的儿子反弹最厉害,这回看金山没啥反应只是专心发呆,她也就真心的道了声:“谢谢……这事儿,真是帮大忙了。”
“这才哪到哪啊!小时候受你们那么多照顾!这是应该的!”殷华本来还想死皮赖脸多留一会儿呢,看金家人都没有啥挽留的意思,就依依不舍的道了声:“那……我先走啦!”
第二天一大早殷华就开了车在楼下候着。张小芹想着这一出去至少要两个月,翻箱倒柜的恨不得连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带过去。她收拾一样金山往外扔一样。“他那边肯定都安排好的,咱不用准备这么复杂!”金山劝她。最后直接把张小芹弄火了,东西一甩不收拾了。金山就随便塞了个行李箱子下楼。
一路上殷华都安排的妥妥当当,飞机都是头等舱,换登机牌的时候故意选了金山旁边的座位,整个旅途没事就在那儿暗送秋波,搞的气氛无比暧昧。金山火了又不敢惊扰到坐在前排的父亲,只能偷偷凑在殷华耳边凶道:“你给我收敛点!”
说话的气息就那么吹到耳朵边,痒痒的特勾人,殷华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扶着椅背摇摇晃晃的钻进厕所里收敛荡漾春心。
来接车的都是120救护车,一路在前头开路。到了医院都有人列队迎接,住的是特护病房,护士一天到晚笑语盈盈,各种检查一应俱全。金山想去交费却被告知所有费用交过了,问殷华多少钱他也不说,时间久了金山也就不纠结这个事儿了。估计这些个费用自个儿也是付不起的,等手术完了有多少给殷华多少就是了。倒是金福受不了特护病房就一个人孤零零的,非要搬到一般病房去,和几个病友聊聊天看看电视也是好的。
过了探视时间,护士来赶人,殷华在边上巴巴的巴望着。金山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拖了好几天就是不愿意跟殷华走,都是借住在冯凯那儿。冯凯原来和他摆摊卖炸小串,现在出息了在学校旁边开了个小门面,生意一天不错。后来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学校附近的门店都寸土寸金的,这门面也是有人资助才办下来的。金山就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那人是不是瘦瘦高高的薄嘴唇,戴一副金边眼镜?”
“对对对,就是他!你是不是跟他认识啊?老跟我打听你的消息。还夸咱们小摊手艺好,最后直接给我垫的钱开了店!”
金山无语了,孙悟空到底是蹦不出五指山啊。
“我们回家……好吗?”殷华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金山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跟他上了车,四周都是殷华的眼线,还不如就直接跟着他走算了。反正金山打定主意就是找个吃饭睡觉的地儿,多的事儿他一点也不会干。
过了这些年,房子外观上已经有些破旧,原来外头刷的是粉红色的漆,现在都褪成肉粉色了。可里头却没有太大变化,而且出乎意料的整洁。一回家殷华就利落的系上围裙淘米洗菜做饭。弄得金山无所事事了,两个人角色对调让他特别不适应。
客厅里茶几边的木地板上还是有点暗红色的血迹。金山心里别扭了一下,当年和殷华分手时弄得头破血流的,自己那时候也忒傻忒天真了。殷华做好了饭叫金山的时候发现他正在那儿撅个腚擦地板呢,“那块血迹擦不掉的……我对不起你!”他轻轻的说。“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人就做到那儿静静的吃饭。殷华没事就偷着瞥一眼金山的表情,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原来对哥哥殷烨的感情是得不到,被吊着胃口才觉得这是真爱啊!对金山的感情是已失去,如今不知道能不能失而复得,再度回到身边的温暖让他幸福的快要晕过去。嘴边是熟悉的味道,眼前魂牵梦萦的人,旁边的电视放着新闻联播,这一切好想他每晚的梦境一样,温暖的家,幸福无边。殷华就有点控制不住了,他不好意思的大口扒着饭,饭碗几乎盖住了整个脸,因为他想遮住自己的泪,这么大头一次眼泪拌饭,美味的不行。
金山看着他那样儿有点动容,而且这饭菜做得真的挺好吃的。
虽然知道医院技术好水平高,可手术当天大家都还是免不了紧张的坐立不安。殷华看着金山在面前走来走去头都昏了,轻轻抓住他的手说:“你安心坐一会儿。看你这两天都上火了!”
金山担心这手术的事儿没在乎殷华这些小动作,殷华就那么抓着他的手,轻轻的说了一句:“要是我也躺在里头,会不会有人会这样担心我啊。”
可惜他的话没有人回答。殷华心里拔凉拔凉的,其实金山不怪金山,因为他一心放在收拾上压根就没听见殷华讲啥。
手术顺利的不行,就是术后护理挺累人的,金山都在晚上守着,帮着翻个身扶着上个厕所啥的,几天下来瘦了一大圈,殷华心疼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想雇个护工硬被金山拦下了:“外人照顾我不放心!心意我领了。反正过两天就回去了。”
殷华一听这话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47.
老爸的手术做完过了不到一个多月,还没彻底养好呢,金山就想着回家的事儿。殷华原来是有点臭屁的对人爱答不理的少爷性格,现在死皮赖脸的天天围着他转,恨不得上厕所的时候亲手给他撕厕纸的感觉。医院那边也是一天三餐的定时定点的送饭,送的东西都是营养师搞的,精致好看有营养,简直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用心。
金山他爸从小就不大喜欢殷华,觉得这小子眼高于顶,和自己家孩子不是一路人。这回被这么照顾着倒是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看金山一点到晚还是对殷华爱理不睬的,就忍不住说了两句:“你也别一点到晚老是掉个脸,男人吗,上学时候那些事儿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人要大度点!该忘得就忘了吧。”
金山有苦说不出,又不敢惹病人生气,只能闷声嗯了一下。可回去路上越想越生气,自个儿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年轻的时候犯贱做傻B,傻乎乎的被人上了甩了这样的事儿怎么想怎么丢人!
而且早就知道殷华和原来不大一样了,没想到住了着一个月觉得殷华简直是个变态了!天天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闻来闻去不说,前几天经过殷华门口,发现他枕头边儿放了一条内裤,怎么看怎么眼熟,趁着殷华不在家走进一看竟然是那个“钱袋子”,原来怕坐火车被偷在内裤上缝了个口袋装钱,这事儿被殷华笑话了好多年,怎么现在又当成宝贝一样抱着睡觉了?
金山当时拎着那条“钱袋子”自己恶心了半天,顺手就把那它扔垃圾堆了。殷华回来了就看金山脸色不大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怎么啦?”
金山斜眼瞪他一下,摔门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殷华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打电话去了医院那边,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知道哪儿不对了!金山原来那条宝贝内裤不见了!这些年失眠挺厉害的,就算睡着了也老做梦,后来用了在抽屉里发现了金山忘了带走的内裤,他就顺手放到床头睹物思人,睡前看两眼回忆一下两人的过去幸福生活和“性”福生活,有时回忆的太过劲儿了他就忍不住象狗一样凑到那条内裤边使劲儿闻。殷华也知道自己是没救了越来越变态,可是他控制不住啊!有时候不闻两下睡不着啊!
现在那内裤不见了肯定是被金山发现了,是收起来了还是扔了?殷华站到金山门口犹豫了半天也不敢问。最后还是垃圾箱里发现了内裤,殷华如获至宝一样赶紧的拎起来洗干净了,洗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来当年自己的混蛋事儿,他觉得这条内裤老土丢人直接给扔了,金山气得不行也是从垃圾桶里把内裤拣出来洗干净。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报应不爽啊!殷华心里一抽一抽的,觉得气都喘不匀了。
金山第二天看到那条“钱袋子”被折的整整齐齐的压在殷华枕头底下,整个人都绝望了。去了医院就婉转的问了一下医生啥时候能恢复出院的事儿,医生说怎么的还要再呆一个月吧。金山咬咬牙,都住了一个月了就再忍一个月能怎么样?
住的久了就和殷华的关系稍稍缓和了一些,没事也能说上一两句话,一起看个电视啥的。可殷华这两天蹬鼻子上脸,吃饭的时候在餐桌底下用一路顺着小腿往上勾,看电视的时候不安分死皮赖脸的往人身边凑。
这都算小菜一碟了,昨晚的行为简直是赤裸裸的X骚扰。嚷嚷着天热,去冲了个澡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了,就在腰间围了个小浴巾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金山看不过去了就夺过锅铲说:“你去把衣服穿好!我看着锅!”
殷华就那么没骨头一样的顺势靠在他怀里:“我就是热啊……一见到你就……”
把金山恶心的锅铲一撇就钻到客厅看电视去了,你爱晾那麻杆身材就晾着去!感冒了活该!
殷华就保持那个清爽的造型过了一晚上,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吃完一顿饭,金山依旧是窝在沙发里头继续看综艺节目,殷华收拾完碗筷也哧溜一下子窜到他旁边坐下了,挨得密不透风的。
“你不是嫌热么!”金山往左边挪一挪,拉开距离。
“现在冷了!”殷华继续跟进,还是贴着。
“冷了穿衣服去!”金山呵斥他一句,都已经挪到头了,无路可走了。
“一见到就烧起来了!”殷华又想故技重施往金山身上靠。金山跟噌的一下跟兔子一样窜起来瞪他。
殷华扁扁嘴,垂头丧气的说:“我错了,那咱看会儿电影吧!我保证老老实实的,最近找到不少好片子!”
金山用脚趾想都能知道这小子说的“好片子”是啥,撂下一句“我困了,先睡了!”就钻回自己屋里了。
殷华失望的看着他回屋里,这才觉出冷来,一连打了五个喷嚏,初春果然不敢这么晾着啊!金山不赏脸他只能自己观赏,故意吧音量调的很大,屏幕上两个壮汉啪啪啪的声音惊心动魄的,叫的跟火车叫鸣一样,一下子就进行了40多分钟的激烈动作戏。殷华心里想着我就不信你睡得着!偷偷扒个门缝瞧金山是不是已经欲火焚身正在自X,结果发现人家大爷睡得都打呼噜了!仔细一看是插着耳机正听歌呢,自己刚才放的那些气壮山河的片子大概是一点都没入耳!
殷华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也挺累,那种脑子上的累。每天打点完公司的事儿以后就累得四脚朝天了,还要费心想着今天给金山和他爸准备点什么,下班回来就在那儿忙活,做完饭以后还要洗碗收拾。虽然是甜蜜的负担,但是这么一天天下来人还是瘦了一圈。他明显的觉得自己身体比原来差了,动不动就气喘,有时候面色青黄浮肿的跟鬼一样。
金山也把他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没有动容。他虽然有点生气殷华现在没事儿搞些小动作,可到底不像原来那么恨着他了,有时候也想帮个忙摘个菜洗个碗啥的,可是小麻杆就是拦着不让动!搞的自己跟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似的。不过这日子过惯了也真的挺舒坦的,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小三大概也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吧?金山被自己的比喻吓了一跳,也恶心了一下子。其实这些天他也可以去住宾馆,或者随便租个房子啥的,可是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没这么做,天天看着殷华鞍前马后的跑心里好像有点消气的感觉,他知道在这么下去自己免不了会动摇,和家里人联系好,偷偷买了机票就带着老爸回X市了。临走的时候取了六万块钱放在茶几上算是这些日子的诊疗费。
殷华哼着小曲拎着菜回到家的时候心情舒畅,他觉得金山这些日子态度软化的厉害,再坚持几天就能攻下失地也说不定!
一看到桌子上的钱就懵了。钱底下还压着纸条,写这些谢谢照顾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废话。殷华气的想把纸条揉成一团又舍不得。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行!”他攥着纸条的手都在抖。
48.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过下去!
金山都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了。回X市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像样的工作,其实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自个儿运气那么背,再找个什么不靠谱的工作进了局子可没人捞了。心里也会想起来这两个月来殷华的百般殷勤和变态行为,虽然有点不齿但竟也有点甜蜜蜜的感觉。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各种糖衣炮弹给攻下了,金山看着自己的脚面,当年被烫伤的地方虽然已经长好了,但疤痕依旧丑陋可怕。他好像就一下子梦醒了的感觉,小麻杆是因为现在孤单寂寞冷了才对你丫的好!等哪天他那个高富帅的哥哥回来了你丫还是要被人赶出家门当丧家犬!还是要被人说天生就是浪活该被上之类的!又想起了当年不堪回首的一幕,金山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就想着脱身。
老爸的病还没好利索就被他连劝带蒙的骗回X市,一回来就因为病情反复又住院治疗。每天住院费用药费跟流水一样花出去,金山看着存折上的数字由五位数变成四位数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象麻杆那样的土豪,自个儿干嘛打脸充胖子甩给他6万块的住院费!傻不傻啊!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金山就天天跑招聘会,上网刷刷招聘求职的网站,越看越觉得没几样工作是自己能干的,餐厅特累而且那工资少的简直可怜。,自己虽然有点经验但是没个熟人,一进去还是要从做小工开始做。日语又是个半吊子,X市别的都缺就不缺大学生,每年日语系毕业的人一茬一茬的,和人家一比自己就是个屁!从人才市场出来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怏怏的跟晒蔫了的黄瓜一样。也不想回家,老妈虽然嘴上啥都不说可是脸色也不好看,前两天还在抱怨说小孩子意气用事,置什么气治病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殷华也没你说的那么高高在上的,咱家这些事儿不都靠人家帮忙?
把金山堵得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做的这一切都是你儿子的菊花换来的吧?他就闷声赌气说了一句:“你从小不就喜欢他吗!他学习多好多会笼络人心!我就是笨没出息!”说完自己觉得窝囊,也不敢看老妈伤心的脸色,只能带上门继续出去找工作。
他还专门跑回中介的地方想问问能不能在劳务输出,结果人家说现在日本不招人,况且日本管得严,劳务输出要隔上个三五年才能再出去,现在你的情况只能去阿联酋挖挖石油啥的!
金山对阿联酋这个国家实在没啥印象,感觉就是黄沙漫天一望无际的全是沙漠?结果一看工资也果断放弃了,同样是三年的合同钱却不多。要是能回黄毛店里的话……金山又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没出息,现在自己就像个吃软饭的一样,老爸的病,家里的房子,原来的工作都是小麻杆施舍的,自个儿心里还没出息的想着回去!
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来车往,金山就有点迷茫了,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些啥?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因为小麻杆,为了他去外省上学,被他甩了去劳务输出,为了躲他辞掉工作。好像他已经成了自己生命里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金山叹气,双目放空,X市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好,街上这么多开宝马的!他突然被一辆绿色的机动三轮车吸引了,上头写着甘泉桶装水招聘送水员,月薪3000到1万,最下头是手机号码。金山赶紧站起来掏出手机记下电话,最后几位看不见他跟着车跑了一段才把号码都记全。
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立刻就让来面试。面试出乎意料的简单,办公室的大姐一看金山进来就来了一句“挺壮实的,体力活没问题吧?”
金山心里别扭了一下,感觉跟古代买壮丁一样,但他还是点点头,身份证复印了一张交上去,填了填简单的表格,当天就开始上班了。
送水这活儿基本工资不高,主要是看你一天能送几桶分提成,主管看金山年轻力壮,就给划了一片商业区,每天业务量最大。忙的时候金山一次能扛两桶水上楼,不为别的,就是想多攒点钱交住院费。
刚开始两天体力还能跟得上,第三天开始就觉得腰酸背痛了,一起工作的老人说这都是正常现象,再忍上十天半个月的也就习惯了,实在不行贴两块膏药!金山也就咬牙挺着,可是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商业中心,为啥还有好多楼里不装电梯!一桶水扛上七楼可不是好玩的!最让人觉得灰心的是,有时候换水的时候有些业主还会想防贼一样盯着你,前天最可气,业主直接翘着二郎腿指着金山对自己儿子说:“看见没?不好好学习你以后也是卖苦力的!”金山气的恨不得把一桶水砸到他脸上!
可后来还是忍住了,自己已经为了冲动付出太多代价。出国务工3年合同,因为看不过去小个子的遭遇辞职回国,少了快一半的工钱。想躲避殷华让老爸提前出院,搞的现在病情反复。归根结底都是自己太意气用事。忍耐,他摸摸告诫自己,忍下去!
偶尔也有闲下来的时候,几个送水工就窝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抽抽烟聊聊天。休息室里不通风,充斥着一股子烟味汗味臭脚丫子味儿,特上头。有几个人还是从偏远地区来的,随地吐痰啥的都是理所应当一样,说了几次都不改。时间久了金山也不愿意在屋里头呆。工作虽然累环境也不咋样,可却是朝九晚五绝不加班的,五点一到金山正赶上幼儿园放学,可以去接刘孜的儿子。顺道把孩子送回水果店。
刘孜老是劝他别那么拼命,哪天闪了腰就不好了,年轻的时候还是要爱惜身体。金山嘴上说我知道,心里也挺感动的。刘孜也帮忙照顾着爸爸的病,没事也帮着做个饭啥的,有时候金山都有一种错觉,刘孜就是自家人的感觉。
殷华又开始失眠了。能睡着的时候也是恍恍惚惚的似睡非醒。这一个多月金山在家里生活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似的跑出来。本来赌气收起来的“钱袋子”又被拿出来放在床头助眠,可是收效甚微。殷华挺绝望的,他都把不要脸的事情做完了,可是金山还是不肯原谅他,说走就走了。
他也怨恨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拥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拥有,失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已失去,再次争取的时候发现已经求不得,最后万事皆空,徒留回忆,想忘也忘不掉,都是活该。
睡不着就那么躺在床上,用手蒙住眼睛,可是细碎的光亮还是透过指缝溜了进来。妈妈生了个健康的妹妹,和美国鬼子在大洋彼岸生活的无比幸福。老头子又找了个小女朋友,现在好像在忙乎什么试管婴儿的事儿,自己费心竭力把老头子的大部分产业抢过来,却发现老头子根本就不在乎,乐的撒手全甩给自己。殷华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没有对手自己在挥拳乱打一通,费心费力。他苦笑,最近呼吸困难的次数越来越多,估计时间也不多了,不知道谁会给自己送终,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为自己伤心掉眼泪。
每天都是忙不完的工作,今天去X市视察一下新开的百货店。顺便偷偷去水果店看看金山。本来没想着兴师动众,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几个经理都夹道迎接,店里一看也是提前打好招呼了,收拾的干干净净,营业员连个偷偷玩手机的都没有。殷华一看就知道这回没啥看的了,都搞得是面子工程。就打发了经理们草草结束了视察。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正好有个送水工撅着个腚在那儿换水,殷华看着那个屁股竟然有点兴奋,他觉得自己绝对是禁欲太久有毛病了。看着人撅着个腚就乱发╮(╯_╰)╭情。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后,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他快一步堵在门口,等着送水的人回头。几个月不见他更黑了,黑壮黑壮的……更加秀色可餐……
金山送了一天的水全身肌肉都痛,扛水起来的时候腰上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弯这个腰缓了半天才把水给换上。正准备走呢扭头一看后头的人魂都吓飞了。小麻杆怎么阴魂不散的!还有怎么最丑的时刻都被他看到了!
金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驼着背保持着撅腚的姿势夺门而出。
殷华本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金山有惊无喜。殷华一看金山那个姿势脸色一下就垮了,在他眼里那是纵欲过度的信号。“他难道……在外头有人了?”不会的不会的,殷华赶紧打消自己脑袋里的各种绮思丽想,“肯定是送水累得!”
金山跑出门外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那么惊弓之鸟啊!不就小麻杆嘛有什么可怕的!自己也不欠他啥!就这么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害怕他追啊!心里这么想着一听到后头的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以后正在后头追他呢!
刚刚那些话立刻就跟放屁一样噗一下烟消云散,金山再次成为惊弓之鸟,骑小三轮车就跑!知道后头小麻杆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才松口气。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发现小麻杆象是摔倒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金山吓了一跳,赶紧又掉头往回骑。心里嘀咕着这该不会是苦肉计吧?
跳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人围观,有姑娘已经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120,金山一看那个脸色就知道糟了,第一反应也是打120,围观的老太太赶紧拉住他说:“小伙子你不是有三轮车嘛,赶紧把人送前头那个医院吧,这这么堵,救护车来了都不知道要过多久了!”
金山一想也是,和众人把三轮上的空水瓶子都扯下来,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往车上一铺,抱起殷华放进车里就骑上车往医院飞奔。
49.
医生天天看着一些急诊患者,啥情况都见过淡定的不行。可是头一回见把三轮骑进大厅的,几个保安栏都没拦住,医院大厅人山人海的,大家都不由得纷纷驻足观望。金山一路抱着殷华没头苍蝇一样往医院里冲,心里慌得很,觉得手上的人轻飘飘的简直没几两重,自己平时扛两桶水都比这吃力多了!这些年这小麻杆怎么越活越没个人样了呢?他觉得越来越怕,嘴里喊着“医生!医生!”,声音走了调无比凄惨。
迎面过来一个高高瘦瘦穿白大褂的,一根手指头戳在金山脑门上:“你给我安静点,人还没死呢都要被你喊死了!”
那医生脸色腊黄,黑框眼镜也遮不住双层黑眼圈,说话声音气若游丝,整个人一副病怏怏的样儿,可就是这么个人,身上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他翻起殷华的眼皮拿着小手电筒照了照,“有病史吗?”
“有!有。他小时候先天性心脏病。可是动过手术说没事了啊!”金山急的一脑门汗。
“做过一回手术也不代表百分百没事。我说,你们别光愣着,来两个活人吧病人抬进去啊。” 黑眼圈皱着眉头,右手有气无力的抬高10公分指指收费处,“你,去交□□去。”话音刚落就一路飘走了,脚步都是虚的。
金山如接圣旨一般赶紧去交钱。一摸口袋就摸出十几块午饭钱。从殷华兜里摸出的钱包里也就一百来块,全都是信用卡,他就在心里头暗骂死有钱人没事不带点现金,拿一堆卡显摆什么?到了救命的时候蔫了吧?突然记得原来殷华都爱拿自己生日当密码,输了一次显示错误。又试了试殷华的车牌号,还是错误。他定了定神,觉得虽然没可能但还是试了试自己的生日,这回密码对了。
可金山心里突然想被啥刺了一下,疼得要命。等办好手续找到病房,殷华刚刚醒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就那么碰到一起了。“你还好吗?”金山走上前一步,摸摸他的额头。
“最近心绞痛越来越频繁。可痛的晕过去这是头一回。”殷华闭上眼,多想他的手多在自己额头上停一会儿,多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下来。可是金山下一句话就把他的美好幻想彻底打碎。
“医生说一时半会儿你还没事儿,我要回公司一趟。晚上有空再来看你,医院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你放心。”金山说完就想走。
殷华心里一下就挺难过的,我都成这德行了你一点都不心疼?你对我就真的狠心?他忍不住就说道:“你就这样走了?”
金山一拍脑门:“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的钱包信用卡,要付住院费我钱不够,就划了你的卡,那啥……你不放心的话以后自己换个密码啊!我真没贪你钱,你自己可以打电话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殷华终于知道当年自己说金山贪钱的混账话多伤人。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说啥,最后就可怜巴巴的来了一句话:“你有空来看我。”
金山看着他看可怜样儿就忍不住想起来院子里那条流浪狗,每天也是这个么亮晶晶的小眼神眼巴巴的等着他喂食,他含糊的嗯了一声就掩了门走了。
可一直到太阳落山金山都没再回来。殷华每隔三无分钟都要瞥一眼手机,生怕自己漏掉了电话短信,可手机跟始终静悄悄的。他终于等到肚子饿的咕咕叫,心里头明白没人会来看自己了,心里比外头的天色还暗淡。食堂来订餐的小哥进来问菜单,殷华想吃买点米粥啥的,一掏口袋发现就只剩下信用卡一分现金都没有,订餐小哥撂下一句只收现钱扭头就走了。
殷华又气又饿不知道找谁撒,只能盖了被子倒下睡大头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醒了,被饿醒的。翻了个身被床头的保温罐吸引住,里头煮了点大米粥配着点咸鸭蛋,还有个蘑菇炒青菜。殷华一闻那个香味就乐开了花,三两口就呼噜噜的吃的一干二净,金山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心情好的哼哼了一上午的歌。
医生进来看到他那个兴高采烈的样儿有点意外:“昨天被人抱进来的时候还半死不活的,怎么今天又跟当新郎官一样?”
“昨天我是被抱进来的?”殷华有点意外,他对昨天晕厥的彻底,一点印象都没有。
“抱你进来的那小子呢?喊的撕心裂肺的,他是你亲戚啊?那么担心你。”医生推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
殷华含糊的嗯了一下,心里乐开了花。
“你自己也该知道自己的状况吧?你这种情况二次手术越早做越好,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商量一下手术计划。”
“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以我们医院现在的案例来看,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
殷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成功率比较高,也就是说还有失败的风险,万一失败……他不敢再想下去。小时候有很多次都面对过死亡,可是现在心里有了眷恋,就越来越怕死。
金山送饭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你……知道了?”
“二次手术的事儿?今天医生来说过了。”
“不是那事儿……我昨天给你爸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你爸……他可能比较忙一点……”
“反正就是来不了。”殷华打断他的话,自嘲的笑了笑。“他是不是还带着哭腔说一切就麻烦你费心了?”
金山表情有点尴尬,全都被说中了。几年前殷常德接走殷华的时候明明一脸慈父样,对儿子百般疼爱的,可是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这么冷淡。
“因为他当年出了毛病生不出孩子,又发现我哥有不是他亲生的,这才想到有我这么个儿子。这些年我跟他也不亲近,老头子现在在搞什么试管婴儿,好像是要成功了,我的死活他也不怎么关心的。”殷华一口气说了好多,有些激动地咳嗽起来。
金山被震撼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看他咳嗽的满面通红赶紧给履后背顺气,安慰道:“你妈妈对你挺好的!”
“是啊,去了美国就没再回来。刚开始两三天一封邮件,现在可能忙着照顾妹妹,一两个月一封邮件。我的病不要告诉她。”
“妹妹?和那个美国人的孩子嘛?”
“是啊。”殷华翻出皮夹,有张照片,黑头发的小姑娘笑眯眯的长的很可人。“我特意洗了张照片。”
“嘴巴和下巴这里长的和你真像!”金山凑近了仔细瞧着照片,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不留神脑袋就撞到一起,同时“啊”了一声,金山觉得和殷华亲近过头了,赶紧坐回椅子上,安安分分的。
只见殷华又默默的掏出一张照片来,“这张我也一直带着。”
金山远远的瞥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毕业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照的,照片边都磨毛了,估计放在他钱包里不少年了。他没说话,准确的是不知道说啥。
殷华宝贝似的收起照片,“我原来对不起你,现在就求你一件事,要是这次手术能成功的话,我们还能做哥们嘛?就是朋友的那种,一般朋友的没有啥特殊关系!”他急切的解释着,有些紧张的望着金山。
金山眼睛盯着地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50.
殷华紧紧的盯着他,手指紧紧的攥着床单,关节都发白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病房里,房间里有点暗。隔壁病房传来聊天和新闻联播开始的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久的让殷华觉得是时间是不是凝固住了。金山终于有了动静,他咽了咽口水,缓缓的说道:“其实我原来一直挺怨恨你的。后来觉得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那时候是实大变假,对你太好了,老觉得你跟小时候一样是爱生病需要人照顾。可事实上你早就长壮实了不需要那些照顾,我可不就是贱了……”
殷华心里就抽了一下,他红了眼圈:“你还恨着我是吗,我那时候确实挺不是人的。你……”
“你听我说完。”金山打断他,“其实我们中间本来就有差异的,我们不该在一起!我说的不是……不光是性别方面,你每天做的那些事儿看的书我一点都不懂,你爱穿西服领带,我随便到批发市场买一沓T恤就凑合过去。你爱干净喜欢去体面的餐厅酒楼,我就在坐在街边摊上吃烤肉喝啤酒,你现在出门都是挑开哪辆车,我是看门口坐哪一路公车……”
金山也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重点,就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就一股脑的倒出来,“我们虽然一起长大,刚开始也许是一样的,可是出身不同,注定后面的生活也过是不同的。你应该去过你的日子,你的圈子是我高攀不起,我家现在还象原来那样水龙头底下放个盆子一滴一滴的偷水呢……哈哈。”
看着殷华一脸的难过,他又忍不住补充道:“你对我的好,我也知道你现在是真的想对我好,可是不一样了,我觉得那和施舍一样,给路边乞丐扔个三五毛对你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你不是也有女朋友都谈婚论嫁了吗?你这样对她也不好啊。所以等你病好了……我们还是少联系,当然你要是心里有啥难过的事儿了,还是能来找我商量。”
听金山说话的时候殷华眼珠子都不转,觉得心都凉了,连着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咱俩没希望了,一直到金山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松了一口气,还有机会,金山没有把路都堵死。殷华突然想到了刚刚金山的话,觉出不对劲急忙解释:“那个女朋友的事儿你听谁说的?是假的,你可别当真!我们真的没啥!”
金山淡淡的嗯了一下,继续低头削苹果。“你爸爸顺便提了那么一句。”真的假的也和我没多大关系吧?虽然心里着这么想的,可是忍不住还是有点别扭。
两个人默默无语,各怀心事。
殷华突然闻到淡淡的膏药味儿,忍不住问:“你扭伤了吗?”
“没事儿,就是有点腰疼,顺手就就贴了两片膏药!。”
殷华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公司里金山来公司送水,后来撅着个腚往外逃的样儿,估计从那天开始就腰疼了吧?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殷华打量着金山,越看越觉得现在坐在面前的这个人却变得陌生起来。脸没怎么变,气质变了。他记得小时候的金山是能打能闹威风凛凛阳光开朗的一个人,跑出去打架无比神勇,笑声很豪爽。可是现在却有些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起来,生活已经把他原来的棱角都磨平了?逼他走上这样生活的罪魁祸首人……不就是自己?要是当初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现在金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现在这样的状态会毁掉他,要让金山找回自己的信心,必须要从事业上帮助他,还不能让他有抵触情绪。殷华啃着苹果,开始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手术前医生都是要说明手术过程及风险的。反正那堆专业术语金山听不懂,他就能听明白反正手术中可能出现各种情况导致殷华永远闭眼,听到最后脸都煞白吓得半死。反倒是殷华从小到大手术无数,早就淡定的不行,安慰金山说:“我这个手术成功率挺高的,医生都这样儿,说话都拐着弯儿的吓唬你,别当真!”
带黑框眼镜的医生撇撇嘴也不讲了,翘着二郎腿喝口茶润润喉,眼睛贼溜溜的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清清嗓子道:“病人看起来对病情挺清楚的,签了字就出去吧。我跟家属有话要说。”
殷华的有些疑惑,他对这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医生有点不信任,不是医术方面的,是有那么一种气质,殷华总是隐隐觉得他好想和自己也是一类人。在手术协议书上签了字,并不急着出去,眯着眼睛打量着医生,觉得他的笑容很讨厌,像是狡猾的狐狸一样贼溜溜的。
倒是金山害怕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得罪了医生,看他签完字三两下就把他推出去。
“医生,你有啥要嘱咐的?”金山看着医生收起了笑容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觉得事情不好了,八成是手术有什么毛病。
医生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这手术成功率挺高的,但是关键还是要看病人的意志啊!”
金山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啥意思。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摆出专业的架势来,“也就是说病人本身的求生意志。如果手术中他自己都不想活,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那……那要咋办啊?”金山想起来前几天殷华说手术完了能不能做朋友的事情,那天自己没说啥好听的,小麻杆绝望的眼神让人害怕。
医生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这手术成功率挺高的,但是关键还是要看病人的意志啊!”
金山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啥意思。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摆出专业的架势来,“也就是说病人本身的求生意志。如果手术中他自己都不想活,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那……那要咋办啊?”金山想起来前几天殷华说手术完了能不能做朋友的事情,那天自己没说啥好听的,小麻杆绝望的眼神让人害怕。
“他想要啥就先答应他呗。啥都顺着他的意思来,等病好了再说呗。”
金山眉毛都皱成川字型,艰难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医生望着他出了门忍不住嘀咕道:“郎有情郎有意的,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呢,就缺个人推一把而已。”说完又哼着小曲继续和病历奋斗。
从金山一进门殷华就觉得不对劲儿,“那个庸医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就是嘱咐我一些注意事项,你想吃啥不,我给你做好带来!”
殷华知道这货认真起来嘴巴很严,也不好追问下去,就随便说了几个菜。过了几天后他才觉出来金山好像有点对自己好过头了,天天有求必应的!想要啥给啥,这不正常啊!殷华简直想跟他说你给我跳一段艳舞,要一边脱衣服一边抖胸肌!想到那个香艳的限制级画面殷华就忍不住开始淫笑了。
“你怎么了脸跟抽筋了似的?哪儿不舒服了?”金山被他的表情吓到了,这回是哪儿不对劲了?
“咳咳,没事儿。刚刚看公司报表呢,和目标成本差异有点大啊。你过来看看。”殷华赶紧收敛了笑容,摆出正经的样子。
“我哪能看得懂那个啊!”金山笑道,自己那数学学的,也就能算算超市打折商品,去菜市场买个菜算个零钱之类。
“没你想的那么难!”都是自己准备好的基础财务报表,让金山从最基础开始接触,从实际中学习是最快最有效的。
金山真的不想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可是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又看着殷华的期盼小眼神,不由自主的接下了报表。看了几天竟然看出了门道,看起来复杂的数字似乎都是有条理的,真正起来似乎没那么难,就是需要细心。